315|圣诞快乐

第三百一十五章

行走在欢呼的人群里, 金木研的目光有些涣散，失血的后遗症不是修复了身体就能弥补的, 他有点提不起精神，神情恹恹。

算了，休息一晚上就好……

刚这么一想, 他就不小心被跑过去的孩子撞到了后腰，往前踉跄一步。

“小心！”

金木研反射性的先关心那个孩子。

十岁左右的孩童身体结实，没有跌倒，只是龇了龇牙，揉着撞疼的肩膀跑掉了。

月山习不悦地说道：“没礼貌的家伙。”

像这样的熊孩子，连上他餐盘的资格都没有。

扶住金木研, 月山习用骑士对待王的态度莞尔一笑, 弯下腰, 纵容着对方为了尊严而不肯示弱的坚强, “金木, 今天可以依靠我一次吗？我可以替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你只需要指挥我就好。”

金木研眼中的情绪松动, 斟酌着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他需要给英买礼物, 还需要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 把礼物放到床头，这可是一个难度不小的事情, 毕竟英很有可能就守在卧室里等着“圣诞老人”。

对于这份询问，月山习恶趣味地眨了眨眼睛，用行动给予了回答。

“首先, 我尊敬的King，您不用走路，用声音吩咐我这位骑士就可以了，骑士很愿意为您挑选礼物，并且翻墙当圣诞老人。”

金木研的赫眼差点被惊了出来。

他的双脚腾空，身体被月山习抱了起来，就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

自己再虚弱也没到需要抱的地步啊！

“月山习！”

在金木研发火之前，他的脸上多出一个滑稽的面具。

是圣诞老人的面具。

金木研怔住，摸着面具，而月山习付钱给兜售面具的商贩。

戴上同一款廉价的面具后，月山习穿着昂贵的休闲服，抱着自己怀里杀伤力强大的心上人往街边的商店走去。

在四周，到处都有戴着相同面具的年轻男女，谁也无法分辨谁。

仿佛他们也只是其中一对普通情侣。

“这样就没有人能看到我们的脸了，金木也可以好好休息了。”

“……没必要这样……”

“那边有游戏机，还有侦探解谜类的最新款游戏，永近君喜欢这个吗？”

“应该吧。”

一提到给英的礼物，金木研的注意力就被带跑偏了。

月山习的行动效率向来高，为了尽早解决掉永近英良的事情，他用五分钟挑选出最精致的游戏和最昂贵的游戏机，然后手臂上挂着包好礼盒的礼物，双手一点也感觉不到重量般抱着金木研往东大走去。

虽然月山习的紫发很显眼，但是这个时候反而没几个东大学生认识他。

在那些学生的印象中，与迹部景吾的华丽有得一拼的月山习怎么可能戴这种搞笑的东西，怀里还抱着一个白发的少年。

金木研在东大校园里已经无颜见人，用面具挡住整张脸，生怕把容貌露出来。

他还尽量侧身，不让人看清楚自己男性的身体特征。

东大没开放到允许同性相恋的地步！

“你太紧张了，放松。”月山习为金木研的窘迫窃笑。

“就这一次。”

金木研自暴自弃地说了一句话，同意了依靠对方的说法。

他又闷声说道：“不要被英看到。”

月山习在面具下笑开花，火速奔向他们那栋宿舍楼。

“我会全力实现你的愿望。”

停在宿舍楼一侧比较暗的地方，月山习在手机上点开一个远程控制的APP，关闭了这栋宿舍楼的监控摄像头。在得到这栋宿舍楼的改造权时，他就把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机关装入了里面，比如对人类搜查官有用的催眠瓦斯和无孔不入的监控。

月山习先查了一下监控，遗憾地发现永近英良在零点后回来了。

有人在就要用比较阴险的方法了。

在金木研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月山习报复性地按下一个按键，五楼永近英良的卧室里就出现了瓦斯浓烟，永近英良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卧槽，催眠瓦斯！”

在高浓度的瓦斯下，永近英良顺利扑街了。

金木研：“……”

月山习得意洋洋：“看，很容易就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解决了他。”

美食家从来不怕一个人类！

金木研从月山习的怀里跳下，走到一旁，木然地说道：“把礼物送上去吧。”

无论如何，目标还是能够达成的。

英，只能暂时让你睡一觉了！

月山习立刻展现出翻墙入室的能力，轻松地爬上五楼，把礼物放到永近英良的床头。为了防止永近英良第二天感冒，金木找他算账，他把人丢上床，用被子盖住，再无视那些瓦斯的效果，关上窗户，又爬了回去。

搞定了这些后，月山习向金木研邀功道：“我完成了！”

金木研看着对方的圣诞老人脸，不知怎么的戳中了笑点，笑得肚子都疼了。

这样的圣诞老人也太可怕了，为了送礼物直接放倒对方。

“我们走吧。”

金木研与月山习隔着面具相视一笑。

这一天过得也够折腾的。

月山家迎来了一场不小的“地震”，能够惊动这么多刀枪不入的喰种的原因——他们家大少爷总算把金木研带回来正式见家长了。

假如金木研是个普通人，仆人们也不会震惊到下巴掉落。

问题是对方是一位男性的独眼喰种！

看惯了月山习怎么被揍后，月山家的仆人都不敢相信他们能走到一起，原来死皮赖脸真的可以追到独眼蜈蚣啊。

祖宅的一楼大厅。

看着坐在他对面不复冷酷，气质温和的金木研，月山观母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其中混合着“儿子有出息了”的蛋疼感和“习君一辈子终身大事总算解决了”的轻松感，不得不说，这次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习君，你要是把追人的毅力放在别的事情上，还有什么事做不到啊！

“金木君，习君去准备圣诞……宵夜了，我们说一会儿话吧。”

“好。”

金木研拿出人类状态见长辈的态度，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他的立场变化向来快。

对待喰种是雷霆般的冷酷，对待人类却温柔无比，没有见过他两面的月山家仆人，不是脚步发飘就是头皮发麻，无法想象独眼蜈蚣跟变了个人一样的情况。

站在旁边服侍家主的松前也一阵胃疼。

研少爷，您过去要是能这么温柔，习少爷就能被您少打几顿了。

月山观母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金木君，我看到了你的戒指，你确定和习君在一起了吗？”

“嗯。”

“我知道你以前生活在人类家庭，你能接受我们家的食谱吗？”

“不用担心……”

金木研知道他怕自己排斥人肉，不自然地透露了一句：“我以前也吃过人肉，只是后来不想勉强自己才只进食喰种的肉。”

这个秘密别说月山习了，永近英良都不知道！

月山观母惊讶刹那，又松口气，“这就好，不然我怕习君会刺激到你。”

月山习一直不喜欢吃喰种肉。

金木研垂眸说道：“他尊重我，我自然会尊重他。”

没说出口的另一番话是——

他敢不尊重我，我就打到他尊重为止。

这世上没有比金木研更懂得驯服月山习的人了。

“你和习君之间的小问题，我这个做长辈的不会插手，看着你们在一起，我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岁。”月山观母的笑容温淳，眼角多出岁月带来的细微皱纹，却不显老态，他显然是想到了月山习和金木研认识期间的打架斗殴。

为了能让习君开窍，他前段时间也是操碎了心。

好在成功了。

“金木君和习君在一起了，忍足家知道吗？”

“不知道……还没说。”

“除夕的时候，让习君去忍足家陪你吧，顺便可以公开一下关系。”

“月山伯父不怕我的身份影响到你们吗？”

金木研疑惑地看向月山观母，他不止是独眼蜈蚣，还是CCG的上等搜查官，喰种的天敌。

月山观母郑重地说道：“月山家不会惧怕这些危险——”哪怕粉身碎骨，月山家也没有在CCG面前躲藏的理由，“你可能有所不知，月山家的家规第一条就是亲人第一，我们不会为外界的因素放弃自己的亲人的。”

金木研嘴角一抽。

听上去很让人感动没错，然而怎么上升到了亲人的地步！

“月山伯父……我和月山学长只是在交往。”

“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

金木研一脸无语，交往是有分手的概率啊！

月山观母明白他的隐忧，用月山家历代的婚姻情况告诉他：“我们月山家从未有过离婚的例子，在婚前一旦确定关系，也很少会分手。”

月山家的人代代追人都很黏，黏上了就绝对扒不下来。

“况且，我对习君很有信心呢。”

月山观母对儿子的事情很乐观，没有人能够真心拒绝一份全心全意的爱。那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只要体会过这样炙热滚烫的感情，金木研很难不为之动容。

只要动了心。

后面的事情就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他把一杯仆人送来的咖啡递到金木研面前，“金木君，要来一杯咖啡吗？”

金木研和他的谈话告一段落，安静地品尝起精心调制的咖啡。

这样的口感对人类和喰种来说都是极品。

凌晨两点多，月山观母特意陪儿子和金木研吃了一顿圣诞宵夜，看着做成火鸡的肉，他试着吃了一口，果然是喰种肉。

这顿宵夜，大部分都是金木研吃得下去的喰种肉。

习君，爸爸失宠了啊。

月山观母在这一刻，非常想念已逝的妻子，要是妻子在就不会这样了。

尝了几口宵夜，月山观母吃了个三分饱便停止用餐，他没有打扰两人，笑着让他们继续聊，自己回二楼的卧室休息了。

没了父亲的身影后，月山习积极地问道：“合胃口吗？”

他最擅长的是烹饪人肉，对喰种肉只能说是初步涉及，还不是特别熟悉。而且一般的喰种肉的味道都相当恶心人，为了去味，他废了一番苦心，总算让难以入口的喰种肉变得还能勉强咽下去。

当然，这是对于美食家而言的标准。

金木研看着叉子上的“火鸡肉”，月山家通常吃熟食，这让他比较喜欢。

“味道比想象中好。”

月山习缠着他要意见：“具体一点呀，金木。”

金木研想了想，“就像是放在沙滩上暴晒了三天的金枪鱼，腥香混合，还有一股……让人无法形容的诡异杂味。”

月山习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做的那盘火鸡，“金枪鱼？”

敢情人类吃的金枪鱼那么难吃啊？

无形之中，人类社会的所有鱼类都被月山习打了个负分，罪魁祸首可以联系到当初的壁虎味道上，那股类似但不同的“鱼味”曾经秒杀了一堆喰种。

金木研很快就把火鸡分尸吃完。

“能吃就不错了，我不挑剔。”

说完，他不再克制进食速度，用横扫的方式把能吃的东西都吃进去。

月山习又想阻止又舍不得阻止，倍感纠结。

“这么饿啊，我再去给你弄一点。”

“快去吧。”

半个小时后，月山习成功体会到大胃王的威力，这样的食量……换作一般的喰种家庭绝对分分钟要完蛋。

也就月山家养起来没问题！

月山习喜滋滋地发现了自己无可替代的优势。

填饱了肚子，金木研急需一次缓解身体和精神疲劳的休息，他跟着月山习往卧室走去，下意识地想要上床睡觉。可是月山习拦住了他，劝道：“金木，睡觉的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浴池的热水也放好了……”

金木研默默抱着衣服走进浴室。

把那些血冲刷干净，洗了个澡，金木研出来后确实浑身舒畅了一些。

他无视月山习的眼神，占据了对方的床，在潜意识里，他已经霸占过一次了，所以用第二次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一分钟后，他就让自己进入了睡眠状态。

唔，睡觉。

月山习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被金木研这样快速入眠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

耳钉啊啊啊啊啊——

他什么时候才可以让金木记起这件事！

接二连三错过机会，又没胆子趁睡觉的时候下手，月山习只能干瞪着眼。过了一会儿，月山习换上睡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他看到了在被子下弓着睡觉的金木研。

那样的睡姿从未变过，类似于出生前在母体内自我保护的动作。

金木研一直没有安全感。

“金木，晚安。”

月山习毫不犹豫地去改变这个睡姿，把人捞到怀里，抱住腰，压住腿，让金木研的身体无法再呈现出这样堪称脆弱的姿势。

他不喜欢，也想要改变金木的不安感。

金木应该是自信而强大的。

月山习心满意足地闻着金木研的气息，抱着对方的腰沉入睡眠。

迷蒙之中，他感觉到金木在挣扎，发现摆脱不了他这块绑住的“大石头”后，金木便不再乱动，像是认命了一般和他一起睡觉。

计划通。

黑夜过去，白天到来，阳光却被窗帘挡了个严严实实。

金木研在生物钟的干扰下醒过来一次，发现四周漆黑后，又秒睡了。

月山习陪他一起睡了个懒觉。

当金木研感觉睡饱了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手机……”

他在枕头边到处摸，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反而找到了月山习的手机。

屏幕一亮，时间是中午。

金木研猛然惊醒。

他坐起来的动作也影响到了月山习，月山习打了个小哈欠，手臂搁在金木研的腰部，想把人搂在怀里，“不睡了吗？”

这样的日子要是多来几次就好了，不，一辈子就更好了！

月山习的幻想被现实戳破。

金木研的脸色恍惚，备受打击，“我翘班了。”

上一个翘班的人的下场——

他才刚面对完独眼之枭，回去后就要接受有马先生的可怕训练吗？

不。

容许他逃避现实。

金木研往后倒去，像是失去了生活的希望。

月山习好奇他的反应，“迟到很严重吗？你是有马贵将的弟子，其他人看在有马贵将的面子上也不会说你什么，他连这点特权都没有给你？”

金木研喃道：“特权？他就一个霸权主义。”

在床头柜上，金木研找到自己没电的手机，把充电线连上。

昨天晚上到今天的电话很多。

他把重点放在了今天早上的那几通电话上。

【永近英良】

【铃屋什造】

【有马贵将】

这三个人的姓名能组合成一个暴击。

金木研绝望地点开有马贵将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给对方，请求宽大处理。

【有马先生，我早上不小心睡过头了，下午回去上班。】

随后，他迅速发了条信息给铃屋什造，寻求早上的情报：【有马先生早上知道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反应？】

铃屋什造：【我怎么知道，反正你肯定要倒霉了嘻嘻。】

事情的结果往往出人意料。

有马贵将的信息让金木研陷入了没睡醒的茫然。

【金木君，既然没休息好，下午也不用来了，搜查官需要良好的身体和精神，你可以明天再来上班。】

他手指发抖地回复道：【……你真的是有马先生？】

自己认识的有马先生不是大魔王人设的CCG死神吗！什么时候这么宽容了！

远在CCG的有马贵将挑了挑眉。

【嗯。】

金木研捧着手机看了半天，然后在月山习惊讶的目光下又去睡个回笼觉。

“我感觉没睡醒，精神出了问题，晚上喊我。”

“……”

金木，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月山习帮金木研把手机放好，关手机前无意中看到了那几条信息。

有马贵将对金木很好？

这完全和他知道的真实情况不同啊！

心思一动，月山习询问金木：“需要把你碰到独眼之枭的消息告诉有马贵将吗？”把头埋在被子里的金木研拉开被子，说道：“不用了。”

月山习疑惑道：“让死神去对付独眼之枭不好吗？”

金木研面无表情道：“有马先生只会说，你怎么还没有打赢独眼之枭，居然要我出手，然后加训一倍。”

月山习：“……”

金木活在有马贵将手下有多艰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