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番外(十一)

上一章:第261章 番外(十) 下一章:第263章 番外(十二)

顿了顿,庄继又说:“所以我不可能放你离开。”

“简而言之,邵先生可以死心了。”

说完,他走进浴室,关上门,只留邵闻霄一人面色阴沉地站在原地。

将身上披着的衬衣扔进脏衣篮,抬动热水开关,“哗”地一声,从高处倾泻而下的水流再次砸向地板,庄继站在镜子前,望向镜子的自己。

跟过去那三年一模一样,邵闻霄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许多印子。

脖颈上的吻痕,胯骨上的指印,膝盖上的磨损。

庄继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就连他的下嘴唇上,也有被啃咬出来的破口,算不上明显,但形状看起来很暧昧。

以往他最喜欢这些。

只不过无论多深,多重的痕迹,总是要不了几天就会淡化直至消失,所以他总是勾着邵闻霄,尽可能多留一点。

就好像暂时标记。

他希望邵闻霄能一刻不停地占有他,希望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打上属于邵闻霄的烙印,希望他们能亲密无间,密不可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所以从表面上看起来,现在好像跟以前并无差别。

邵闻霄对他还是会有反应,他们还是会在床上拥抱,接吻,纠缠,厮磨。

而且跟以往不同——

以前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人是邵闻霄,身为情人的庄继只能被动等待邵闻霄结束应酬回家,被动等待邵闻霄对他产生欲望。

但现在,占据主动地位的那个人换成了庄继。

被他强行绑到这个海岛上的邵闻霄没有拒绝的权利,也根本无法喊停,就算冷着脸再跟他说十次,一百次,一千次结束,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根本终止不了这场游戏。

就好像原本高高在上的星星,被装进了专属庄继一人的玻璃罐里,不论愿不愿意,都只能对他一个人发光。

因此,庄继认为,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明智的。

现如今他获得的所有一切,也都比原先要好。

扯了扯嘴角,庄继露出一个很平静的笑。

然而就在他终于收回落在自己身体上的目光,准备走到圆形花洒下洗澡的时候,腿根处传来的拉扯感令他不由自主“嘶”了一声,扶住墙。

做太狠了。

中间庄继甚至有种自己所有防线全部崩塌,好像随时会在下一秒死去的极致快感,拼命回应,不知餍足。

刚才在外面是强撑着才没有在邵闻霄面前露怯,其实他两条腿都已经使不上力,连带着腰部肌肉都还在微微痉挛。

正想着缓一缓的时候,忽然听见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声音。

庄继一转头就撞进邵闻霄漆黑的目光里。

事实上,从庄继进入浴室到现在也不过才几分钟时间,万万没想到邵闻霄会来,庄继顿了一下,露出一个看不出丝毫破绽的微笑:“邵先生怎么来了。”

“是要跟我一起洗澡吗。”

邵闻霄发现他是真的很讨厌庄继用这种表情和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根本分不清庄继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刻意给自己戴上了一层看不清任何情绪的面具。

——不过倒也正常。

他又何曾认识过真正的庄继。

这样想着,邵闻霄在心里嗤笑一声,直直望向庄继,然后将目光下移,“我只是来帮你清理。”

庄继是真的有点吃惊,下意识道:“邵先生这么体贴?”

“——庄先生未免想得太多,”邵闻霄刚好背对着光,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我只是不希望你自己一个人弄不干净,再出现什么意外罢了。”

方才邵闻霄在一怒之下到底有多失控他自己心里是很清楚的。

更遑论自从跟庄继分手以后,这一个多月以来,邵闻霄连自己动手打发自己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他们又没做任何措施,邵闻霄亲眼看到庄继亲眼走到浴室这一路,在地板上留下一地狼藉。

——想也知道有多难清理。

因此,哪怕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恼怒,邵闻霄还是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庄继则“哦”了一声,心道邵闻霄原来是怕他怀孕。

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但意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以后,庄继笑了笑,倒也没太在意,索性背过身去,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将所谓的羞耻抛诸脑后,摆出一副很坦然的状态,任由邵闻霄给他帮忙。

之后两个人没再有任何交谈。

只不过随着邵闻霄的动作,庄继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微仰起头。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再次有了些许想要蠢蠢欲动的感觉。

为了调整自己,也为了转移注意力,庄继闭了闭眼,忽然扯了扯嘴角跟邵闻霄说:“其实邵先生多虑了。”

“——以前我每次说吃药都是骗你的。”

“虽然不是没有双腺体人群怀孕生子的案例,”庄继轻轻说:“但出于某些特殊原因,我根本就不可能怀孕,所以邵先生完全可以放——”

“心”字还没说完。

浴室里的水声截然而止。

已经帮庄继清理完毕的邵闻霄停住动作,跟转过头来的庄继对视。

浴室再一次变得异常安静,死寂。

凑巧这时候有一阵海风吹来,浑身未着寸缕的庄继感受到一丝不太明显的凉意,有点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觉得这样一身水汽的自己,跟衣冠楚楚的邵闻霄比起来实在不够体面。

准备越过邵闻霄去拿浴巾的时候,深深凝视庄继近十秒钟的邵闻霄也笑了一下:“——是吗?”根本就不可能怀孕。

邵闻霄说:“那这样最好不过。”

说完,他拿下放在一旁的浴巾扔给庄继,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浴室。

浴室里很快只剩下庄继一个。

看着邵闻霄离开的方向,庄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嘴角依然还挂着笑,但笑着笑着,最终无声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非常无聊。

明明刚才那句话完全可以不说,这个事实完全可以不挑明,偏偏他非要说,非要提。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看邵闻霄的反应,还是为了折磨自己。

庄继低头,不自觉用右手在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是先天拥有Alpha和Omega双腺体,或者他干脆就是个Omega,那么他会不会期待在自己的生殖腔里,孕育一个属于邵闻霄的孩子。

抬眸直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庄继有些走神地想——应该也不会吧。

他很自私。

他更希望邵闻霄能完完整整属于他一个人,而不是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月亮分出一半给别人。

——当然,这个设想本身就不成立。

后天植入Omega腺体的庄继根本就不可能怀孕。

现如今对他只剩下纯粹厌恶的邵闻霄也不会允许他怀孕。

庄继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直到吹干头发,才终于穿上浴袍,走了出去。

他在空气里闻到了一阵烟味,继而又在烟灰缸里看到了几个烟头——邵闻霄平时很少抽烟,绝大多数时候是出于应酬需要,或者实在心烦。

庄继大概能猜到邵闻霄抽烟的原因,没说什么,抬眸问邵闻霄要不要去洗。

邵闻霄没看他,只是“嗯”了一声,在跟庄继擦肩而过时,身上的烟味更浓。

与庄继不同。

邵闻霄冲澡的速度很快,大概只用了五分钟不到。

洗完澡出来,邵闻霄在水屋内环视了一圈之后,目光跟庄继对上。

庄继正盘腿坐在床上,仰起脸望向邵闻霄:“邵先生不过来吗,这里只有一张床。”

“……”邵闻霄深吸口气,走到庄继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沉着脸问:“你就不担心我会趁你睡着以后杀了你吗?”

“邵先生不会的。”庄继很有信心地与邵闻霄对视:“你从来都不会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冒险,不是吗?”

不然刚才邵闻霄也不会卡住他的脖子又收回手。

听起来庄继倒是很了解他。

好像对他的性格,做事风格了如指掌。

邵闻霄几乎想笑出声来。

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径直伸手关灯上床,按照他们以往的习惯躺在左侧。

庄继也躺下,并没有期待拥抱或者别的什么。

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能心平气和躺在一张床上已经算是奇迹,自然不能再奢求其他。

邵闻霄更加没有想将庄继揽进怀里的念头。

甚至他认为自己应该会彻底难眠——没有任何人能在被欺骗,被绑架,被威胁,被强迫之后依然保持全然的冷静。

尤其是像邵闻霄这样从来都位高权重,在任何场合都碾压别人的人更是如此。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曾经跟庄继同床共枕三年,他的身体和意识都无比熟悉此时此刻睡在他身边的这个骗子。

又或许是因为在他们分开的这一个月里,邵闻霄曾无数次把手伸到旁边想将人捞到怀里,床的另外一边却空空荡荡,导致他这段时间的睡眠都受到了影响。

总之——

意识到自己的困意正不受控制渐渐升起的时候,邵闻霄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想,我是疯了吗?

在一个陌生人,一个骗子身边居然也能放下警惕。

邵闻霄命令自己不能睡。

最起码不能那么快就睡过去。

更不能像之前那样,在午夜梦回之时,习惯性将庄继拽进怀里。

各种禁令在邵闻霄脑海中过过一遍,时间眨眼间又过去半个小时。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也感觉不到庄继的动静,似乎是睡着了。

——倒也能够理解。

毕竟他们是真的做得非常凶,而且以往每一次情事末尾,庄继都会在他怀里累得昏睡过去,今天暴露了真实身份,还能强撑着自己去浴室洗澡,又等到他出来,已经算是相当不易。

更何况这里是庄继的地盘。

邵闻霄在心里嗤笑一声,按照他的说法,岛上,海上,全部都是隶属于「Z」的雇佣兵。

庄继身为这群人的老大,自然没什么睡不着的。

只不过,就在邵闻霄也决定不再勉强自己,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在一片黑暗之中,一直睡在他身边的庄继动了一下。

庄继轻轻挪动身体,越过他们之间原本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然后顿了顿,似乎是在确定邵闻霄有没有睡着。

几秒钟之后,确认邵闻霄完全没有反应,他方才继续靠近,将邵闻霄的手臂抬起来,形成了一个空当。

邵闻霄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只能装出一副沉睡不醒的样子,任由庄继动作。

下一秒——

一个久违的,温暖的,柔软的身体,带着他独有的,甜蜜的玫瑰花香,钻进邵闻霄怀里,精准无误地填补了他刚才创造出来的那个空当。

邵闻霄心头忽然重重一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自胸口升腾而起。

睡意已经完全没了。

在黑成一片的房间里,庄继的头发蹭在邵闻霄的下巴上带来轻微的痒意,邵闻霄闭了闭眼。

在原地静了片刻,他在究竟是毫不留情将庄继从他身上推开,还是任由庄继像现在这样睡在他怀里之间犹豫了几秒。

最终邵闻霄还是想,算了——

反正亲都亲了,做都做了。

抱在一起睡更不是头一回。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处境,被人绑到这个连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海岛上,按照庄继的话来说,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既然如此……邵闻霄在黑暗中躺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任由庄继睡在他怀里。

整整一夜,亲密无间,宛如爱侣。

第二天早上,邵闻霄睁开眼睛的时候,庄继已经不在了。

望向空无一人的水屋,仿佛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不过庄继按照邵闻霄的习惯,提前在衣帽间里挂满了邵闻霄惯穿的衣服,邵闻霄扯了扯嘴角,随手拿了一件灰色的衬衣穿上。

正巧这时侯有人过来送早餐,是个长相看上去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Beta。

只不过邵闻霄注意到他走路的步伐很稳,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连脚步声都很小。

弯腰将早餐放下的时候,虎口、拇指根部以及食指内侧均能看得到明显的枪茧。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难怪只用了五年时间便能在水又深又浑的新京站稳脚跟,声名鹊起,令无数权贵心生忌惮,「Z」藏在暗处的实力显然超出了邵闻霄的想象。

那么庄继呢。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长着那样一张漂亮到惊心动魄的脸,却能创立起这一个神秘的地下组织,收服那么多刀口舔血的雇佣兵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邵闻霄静了静,哪怕他现如今对庄继欺骗、绑架他的事实非常生气,还是难以抑制对庄继的过去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好奇。

他想知道庄继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想知道他究竟是如何走到今天,想知道「Z」组织的幕后当家人当初为什么扮成清纯男大学生,作为情人跟在他身边三年。

闭了闭眼,邵闻霄嗤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好奇心过盛。

没再看那个送餐的Beta,他兀自走到这栋水屋的客厅,昨天庄继亲手帮他脱衣服的地方。

目光在被随手丢在沙发上的百达翡丽上停顿了近十秒钟时间,邵闻霄俯身将腕表拿起,重新戴在手腕上。

这时,已经将早餐摆放整齐的Beta走过来,躬身向邵闻霄道:“邵先生,请您用餐。”

“我会在一个小时之后过来收拾,如果您有外出的需求,也可以跟我说,我会在老大允许的范围内尽量配合。”

“……”

在庄继允许的范围内尽量配合。

此时,邵闻霄是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限制自由的金丝雀,只能被动地等待主人回来宠幸。

多可笑。

简直荒谬,倒反天罡。

但为难或冲下面不能做主的人发火从来都不是邵闻霄的风格。

他深吸口气,平静地望向面前的人:“庄继呢?”

Beta垂首沉默不语,邵闻霄再一次被气到笑出声来,他点了点头,淡声道,“好,我知道了。”

Beta很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安静退了出去。

而另外一边。

一身黑色丝绸衬衣,被风吹得鼓起来的庄继走到码头,已经等在船头的莫衡上下打量他一眼,非常明显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会杀了你。”

庄继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莫衡:“……”

“这么说也没错。”从烟盒里抽了支烟,自顾自点上之后,庄继又冲莫衡笑了笑,轻轻道:“差点被他在床上弄死算吗?”

莫衡:“……”

开船以后,见庄继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水屋的方向,莫衡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经望向庄继的侧脸道:“你准备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

邵闻霄对邵氏的掌控程度极深,这几年更是逐步铲除了一切不安稳的因素,在集团内部设立了非常成熟的执行委员会机制。

再加上庄继命令Lyra黑进了邵闻霄的邮箱,以邵闻霄的口吻给方铎发了邮件,称他有急事需要处理,会出国一段时间,因此不必担心邵氏短时间内会产生什么动荡。

但邵闻霄的身份地位实在特殊至极,自从邵振霆死后,整个华夏联盟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看。

莫衡实在不认为他们能将邵闻霄在这座海岛上留一辈子。

更何况,邵闻霄也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一周两周或许还勉强可行,时间久了……

海风将庄继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衬衫也猎猎作响,看到那栋建在蓝色海面上的水屋越来越小,他咬着烟,在静了片刻后垂眸回答莫衡的问题:“能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

一个很不负责,也充满不确定的答案。

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现如今庄继已经把他能做的全部做了。

除非他准备眼睁睁看着外界发现邵闻霄失踪,邵氏大乱,或者干脆制造出邵闻霄已经死亡的假消息,否则一切注定充满不确定因素。

因此庄继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要是邵闻霄能够普通一点,平庸一点,或许很多难题都会迎刃而解,很多事也会变得简单许多。

至于邵闻霄什么时候会开始尝试反制——

庄继很平淡地抽了口烟,转头望向莫衡:“你说他会怎么报复我?”

“我——”莫衡没忍住冲庄继翻了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现如今,整个华夏联盟有胆子敢绑架邵闻霄的组织,大概也就只有我们了。”说出去真的是可以为职业生涯镀金的一次创举。

听见这句话,庄继没忍住靠在栏杆上笑了半天。

莫衡有点想问庄继这样到底值不值得,也想问此刻心愿达成的庄继是不是真的开心,更想问庄继如果邵闻霄再次离开,并彻底跟他反目成仇,他该如何面对下一次戒断。

但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莫衡最终转移话题道:“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任务,对方要求你亲自出面……我们这边怎么说?”

那是一个来自泰独立国的地头蛇,跟庄继曾经有过旧交,只因为交货的价值不菲,不信任其他任何人,点名要庄继亲自负责。

而「Z」的任务接下来就要完成,眼看着货物已经抵达港口,交货迫在眉睫……

庄继“嗯”了一声,往甲板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过几天再说。”

他冲莫衡眨了眨眼睛,轻轻道:“这几天我不太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猜到庄继就是这个答案,莫衡点头:“那我跟他回复一声。”

就这样过去了整整三天。

庄继每天早上都会消失不见,然后准时在晚上六点回到水屋,跟邵闻霄一起吃晚饭,在天黑以后,缠着他拥抱、接吻、上床。

邵闻霄很配合。

又或许是在走出水屋之后,真正意识到了什么叫“没有拒绝的余地”,总之……这三天他们过得非常激烈和淫靡。

晚上绝大多数时候,两具修长有力的身躯都重叠在一起,伴随着海浪拍打礁石和房屋的声音,起起伏伏。

而且因为有庄继之前的那句话在,邵闻霄彻底放开,再也没有过任何想做措施的意思。

只不过,他也没有再亲手为庄继做过清理。

做完以后会问庄继,够了吗,庄继说不够,那就继续,庄继说够了,那就抽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庄继觉得这样也很好,干脆利落,便从来没提出过任何异议。

甚至还非常认真地看着邵闻霄的眼睛夸过他一句:“邵先生适应环境和调节心态的能力真的很强。”

当时邵闻霄深深凝视了他几秒钟时间,然后冷笑出声。

庄继觉得他冷笑的时候也很英俊。

总好过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强。

然而到了第四天晚上,邵闻霄却迟迟没有看到庄继。

从六点到七点,从八点到九点,从十点到十一点……邵闻霄面无表情地想:怎么,终于对这出强取豪夺的游戏失去了兴趣?被操够了?

垂眸看向腕表,邵闻霄眯起眼睛,觉得这样也很好,他们不必再这样病态而又扭曲地纠缠不休,不必再像打架一样上床,不必各自心怀鬼胎地扮演一对亲密爱侣。

当时针指向十二的时候,邵闻霄在水屋里看到了莫衡。

饶是这些年手上沾过的人命不少,莫衡单独面对邵闻霄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发虚,

他也实在是想不通,庄继究竟是为什么对邵闻霄念念不忘,甚至在曝光了身份,明牌做出绑架、威胁这些事情以后,还能有胆量不顾后果,继续若无其事地跟邵闻霄亲热。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能让人丧失理智,变成疯子。

清了清嗓子,莫衡冲邵闻霄露出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笑脸:“邵先生晚上好。”

“那什么,”莫衡又清了清嗓子,“我来主要是想跟您交代一声,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您这边可以早点休——”

“息”字还没说完,邵闻霄直视莫衡,打断他:“抱歉。”

“我认为你应该还没有跟我说话的资格。”

“……”莫衡有些无语。

但从某种程度来说,邵闻霄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就算放眼整个华夏联盟,现如今真正有资格能跟邵闻霄对话的又有几个?

更何况易地而处,以邵闻霄的身份地位,莫名其妙被绑到这里,限制人身自由,动不动就被注射舒缓药剂,能坚持到现在还不发火,已经算是很有涵养。

暗道庄继给他的这份工资实在烫手,莫衡在心里腹诽了一百句以后,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邵先生千万不要生气。”

“主要是他今天有点别的事情抽不开身,怕你等久了,所以——”

邵闻霄再次打断他:“我为什么要等?”

“——只不过,”邵闻霄冷冷道:“抽不开身所以托下属过来传话,这就是庄先生的待客之道吗?”

“……”莫衡再次语塞。

在想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又隐约感觉到一点说不太出来的怪异。

就好像……邵闻霄的怒气重点在于庄继没有亲自给他一个解释似的。

莫衡没忍住多看了邵闻霄一眼,心道这位站在华夏联盟金字塔尖,号称冷心冷情的天之骄子,就真的对庄继没有一点感觉,只有庄继口中的疏离和厌恶吗?

莫衡没亲眼见过邵闻霄跟庄继之间相处的种种,这一刻却产生了一点别的念头。

只不过来不及深想,就听到一阵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莫蘅下意识回头,转头就看到庄继。

邵闻霄也眯起眼睛,望向这个原本在莫衡口中应该“抽不开身”的人。

“你——”莫衡似乎也没料到庄继会来,话只说了个开头,随即意识到什么,又强行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庄继抬了抬下巴示意莫衡离开,莫衡欲言又止,最终也只能听从命令。

只是在离开之前,还是没忍住又看了庄继一眼。

庄继没注意到。

他望向邵闻霄弯了弯眼角,轻轻道:“邵先生这么晚还没睡,是在等我吗?”

“……”邵闻霄嗤了一声,“庄先生未免也太自作多情。”

顿了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道:“我只不过是想知道这出闹剧是不是即将在今天晚上结束罢了。”

早就猜到邵闻霄会是这个答案,庄继的内心倒也没有太大起伏。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吗,”他看着邵闻霄的眼睛笑笑,“我怎么可能会放你走呢。”

邵闻霄移开目光,过了一会儿抬腕看表,又重新望向庄继:“已经十二点了,今晚还要做吗。”

邵闻霄充分表现出了他身为一根人性按摩棒的自觉。

还是那句话,与其像鹿台里的少爷那样被动被人使用,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而跟前面几天不同。

从来都没有说过不,甚至在床上很少喊停的庄继冲他笑笑,好声好气地说今天不了。

邵闻霄再次眯起眼睛望向他,庄继继续道:“邵先生也可以休息一天,免得做得太频繁对身体不好。”

邵闻霄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庄继走到他面前,仰起头问他:“但想跟邵先生接个吻,可以吗。”

因为刚才两人隔着几步距离,所以直到现在庄继走近,邵闻霄才忽然发现他换了一身衣服,跟今天早上出门时那件白色衬衣虽然颜色一致,但款式花纹却不相同。

而且庄继的脸色看起来远比平时要白。

来不及深想,庄继就已经凑过来,握住邵闻霄的手臂,闭上眼睛,吻上邵闻霄的嘴唇。

触碰,含吮,舔舐。

发出湿润隐晦而又暧昧的声音。

邵闻霄呼吸一沉,下意识想要回应他。

但在庄继将舌头探进他的口腔,尝试扫过他上颚的瞬间,邵闻霄忽然叫停了这个吻,按住庄继的手,望向他,有些不太确定:

“——你受伤了?”

热门小说渣攻重生手册(快穿),本站提供渣攻重生手册(快穿)全文免费阅读且无弹窗,如果您觉得渣攻重生手册(快穿)这本书不错的话,请在手机上收藏
上一章:第261章 番外(十) 下一章:第263章 番外(十二)
热门: 魔龙的伴侣 除了男主都是重生穿越来的 傅先生总是太磨人 穿成反派的道侣 [重生末世]第一夫人 女庶王 元帅们同时闹离婚 穿成炮灰后我只想活命 魔道之祖 漂亮小甜o认错男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