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自作自受---第484章 排斥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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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红接手水上人家之后,重新将这里改名为鱼米之乡,乔梦媛也将新帝豪的管理权交给了她,在苏小红的经营下,两间酒店一改过去的竞争姿态,成为经营上互补关系,新帝豪的生意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而鱼米之乡的生意也蒸蒸日上,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苏小红在经营酒店上很有一套,新帝豪的经营思路以高端为主,面对的也大都是政府和企业机关,鱼米之乡针对的消费群更大众化。
秦白的婚礼选定在鱼米之乡,苏小红对此给予了相当的重视,亲自督办这件事。
当晚秦清和张扬一干人来到鱼米之乡的时候,苏小红正在给几位负责人开会,着重强调明天的婚宴务必要保证秩序,不可出现混乱,因为前来的宾客中有很多领导,张扬已经提前跟她打了招呼,市委常委全都会过来喝喜酒,秦清将市委常委们的那一桌安排在外面的水榭,这是避免常委们的到来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也是为了避免他们受到滋扰。
苏小红听说张扬他们过来,马上中断了会议,来到他们的包间内,秦白一家人以及各位帮忙的朋友都已经坐好,张扬最后走了进来,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江城酒厂的厂长刘金城,秦白这次婚宴用酒全都是清江特供,刘金城提前就让人把酒送过来了,张扬在门口遇到他把他也拽了上来。
秦白慌忙拿着香烟去上烟。
刘金城接过,正想点上,却听秦清道:“我说你们今晚都别抽烟了,女士多,别把我们给呛着。”她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弟妹沈薇考虑,从张扬嘴里知道沈薇怀孕不久,害怕二手烟对胎儿造成影响。
刘金城笑了笑,把香烟放下。
在场的有几个烟瘾很大,要是不让他们抽烟,估计这酒也喝不痛快,张扬道:“这么着吧,分两桌,一桌太挤,隔壁再开一座,抽烟的全都去隔壁!”
苏小红笑道:“早就应该如此!”
秦清微笑道:“都是你们这些人给烟厂无私的奉献。”
刘金城笑道:“我打算生命不熄奉献不止,什么时候见马克思了,就把自个也给烧了。”
在场人都笑了起来。
基本上男士都去了隔壁,秦传良一家、常海心、苏小红、以及后来的苏强和朱晓云、田斌和程娟在这边坐下。张扬则和常海天兄弟俩、常凌峰、刘金城、姜亮、杜宇峰、牛文强几个人去了隔壁房间。
一来到房内,刘金城、姜亮、杜宇峰几个就忙不迭地把香烟给点上,牛文强这两天咳嗽也就没抽烟,把那箱酒打开,转身道:“刘厂长,你这酒换包装了?”
刘金城笑道:“今年工艺又改良了,青花瓷系列供不应求。”
牛文强拆了一瓶酒,看了看道:“是挺上档次的,批发价怎么算?”
刘金城笑道:“咱们这关系别提钱,想喝哪天我给你送两箱,你自己去厂里提也行。”
牛文强解释道:“我老爹现在退休赋闲在家,每天都要喝两盅,要是顿顿茅台五粮液我也供不起啊,所以打算弄点清江特供给他喝。”
刘金城道:“老爷子过去不是搞财政的吗?我们厂刚好缺一个财务顾问,要不改天我去和老爷子谈谈,请他过来给我当财务顾问,酒只管他喝个够。”
张扬笑道:“这倒是个很好的提议,让牛局长去发挥余热,也省得他在家里闲着难受。”
苏小红推门走了进来,扶着张扬的肩头道:“你们哥几个等一等啊,刚刚吩咐下去,得一会儿才能给你们上菜。”
张扬道:“没事儿,红姐往这儿一站我们就不用菜了!”
牛文强跟着附和道:“那是,秀色可餐啊!看到红姐,我三月不知肉味啊!”
苏小红笑骂道:“你们两个都该被掌嘴!”
姜亮道:“你让田斌过来喝酒,在那边掺和啥?”
苏小红道:“程娟来了,人家得跟着,人家小两口好着呢!”
牛文强道:“我今儿身体不好,不能饮酒,要不我去跟他换换,他过来喝酒,我去陪他对象。”
苏小红瞪了牛文强一眼道:“牛文强,这么大人了,别跟个色鬼似的,别人女朋友你也惦记啊!”
牛文强道:“没办法,我命不好,没女同志看上我。”
姜亮笑道:“让他去,不过我得提醒你,程娟可是格斗高手,就你这样的三五个都不是对手。”
牛文强吐了吐舌头道:“我还是留下吧!”
满桌人又笑了起来。
张扬道:“对了,让你把董欣雨叫来,怎么回事儿?到现在也不见人?”
牛文强道:“董欣雨和秦白又不认识,你叫人家过来干什么?”这厮眼珠子转了转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想转移目标,想让我有所收敛,在秦白的婚礼上规规矩矩。”
杜宇峰道:“是啊,咱们之中境界最低的就是你,防你胜于防狼啊!”
牛文强道:“别介啊,秦白是这辈子头回结婚,怎么都得热闹热闹,咱们要是不闹还叫朋友吗?”
常海龙笑道:“是啊,就应该闹一闹!不闹这结婚也没气氛啊!”
张扬虽然平时是最能闹的人物,可秦白的婚礼他却不能闹,毕竟他和秦清的这层关系摆哪儿呢,小舅子结婚,你见哪个姐夫去跟新娘子闹的?所以他选择微笑旁观。
牛文强建议道:“让朱晓云跟着迎亲呗,反正她也快结婚了,刚好跟着学习观摩一下。”
苏小红照着他的脑袋给了一个暴栗:“你啊,还没跟董欣雨怎么着呢,就护成这样,以后就算真成了也得是个妻管炎。”
牛文强道:“我这人就是喜欢被虐,要是真能成妻管严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张大官人给了他一个字的评价:“贱!”
苏小红笑了笑:“你们几个好好喝,但是不能喝多,明天都得干活呢。”
苏小红离开之后,服务员很快就把菜上来了。常凌峰趁着上菜的时候分派任务,张扬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接待市委领导,负责陪好这帮最重要的嘉宾,常海天兄弟俩负责接待从岚山过来的客人,因为秦清并没有张扬,所以岚山方面知道她弟弟结婚的人不多,可是为了以防万一,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岚山各部门各企业的领导要是知道副市长的弟弟结婚肯定会有所动作,酒店方面专门预留了五桌以应付突发状况。
姜亮、杜宇峰负责招待公安系统的同事、牛文强的任务就是招呼春阳过来的客人。刘金城负责招待江城当地企业家,常凌峰统一调配,把事情分配的井井有条。
刘金城向张扬道:“张市长,我们酒厂的产品供不应求,今明两年我还想扩大生产规模,你得多多帮忙啊。”
张扬笑道:“你的事情不归我管,你应该去找严副市长。”
刘金城道:“这事儿还就得你管,我想把丰泽春晖酒厂给收购下来。”
张扬道:“春晖酒厂的效益好像还不错。”
刘金城道:“要是亏损反倒简单了,正是因为他们效益不错,所以人家不愿意。”
张扬点了点头:“这样啊,要不等过了节,我帮你问问。”
刘金城连连称谢。
几个人正喝着呢,秦白和田斌一起过来敬酒,牛文强吆喝道:“你们俩来干什么?田斌,敬酒也轮不到你啊,让沈薇过来。”
秦白笑道:“牛大哥,你是我亲哥,弟弟好不容易才结一回婚,求你这次手下留情。”
牛文强乐道:“第1回紧张,第2回就习惯了!”
姜亮笑着在他脑袋上给了一巴掌:“呸!大吉大利,大喜的日子,你这张破嘴真是没边儿。”
秦白笑了笑,挨着张扬坐下,端起酒杯道:“各位大哥,你们全都是我亲哥,这两天要辛苦你们了,这份盛情我会记着,咱们哥几个里面,除了姜哥、杜哥、刘厂长以外,其他人都没结婚吧。”
张扬乐了:“你小子在威胁我们啊,本来我还挺同情你的,打算劝大家对你手下留情,你居然敢威胁我们?”
牛文强道:“就是,咱们共产党员怕威胁吗?”
张扬看了他一眼道:“你算个屁的党员?”
牛文强笑道:“秦白,今儿你要是敢存着日后报复的心理,你可就倒霉了,嘿嘿,哥最不怕的就是报复。”
秦白知道说错了话,又拱手讨饶。
田斌端起酒杯和张扬碰了碰,微笑道:“我爸回来了,明天也要过来参加秦白的婚礼。”张扬笑道:“那敢情好啊,我也有一阵子没和田厅喝过酒了,借着这个机会要好好敬他几杯。”他向常凌峰道:“安排田厅去常委那桌。”
看到田斌,张扬不由得想起了刘五的事情,他问道:“刘五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头绪?”
姜亮道:“没什么进展,他知道的内情应该不多。”
张扬道:“说说看,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姜亮把张扬的这句话理解为,他要帮着刑讯逼供,张扬在这方面很有一套,姜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他知道的应该都说了。”
田斌道:“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说董德志可能有个女人。”
张扬微微一怔:“董德志有个女人?”
姜亮道:“他的话未必可信,董德志我还是有些了解的,生活作风方面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刘五给我们提供了一张很模糊的照片,上面的确是董德志和一个女人谈话的画面,我们把照片给了技术部门,并没有什么结果。”
张扬道:“有没有存档,给我一份,我这两天去北京,找权威技术部门帮你们鉴定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别人当然不会想到张扬所说的权威技术部门就是国安,姜亮点了点头道:“明天我给你带一份过来,估计没什么作用,那女人包裹的很严实,照片本身又模糊。”
牛文强端起酒杯道:“咱们今晚能不谈工作吗?大喜的日子,咱们聊点开心的行吗?”
姜亮笑道:“那你聊点开心的给大家听听!”
牛文强道:“前两天我去农贸市场买菜,看到一美貌少妇,她在那儿挑选了一根又圆又粗的黄瓜,喊摊贩过来过秤收钱,那小贩看到这少妇长得美貌,就主动帮她把黄瓜洗干净切成薄片了,谁想这下把那女人惹急了,她叫道:你以为老娘是存钱罐啊?”
杜宇峰一口酒刚喝到嘴里去,乐得噗地喷了出来,姜亮身手灵活,向后一仰,旁边的牛文强可倒了霉,一口酒全都喷在他脸上,牛文强狼狈不堪的拿起纸巾擦脸上的东西,不满地嘟囔着:“老杜,你也太绷不住紧了,刚开始,就射出来了!”
张扬乐道:“自作自受,你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杜宇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牛文强,你就这点儿能耐,整天就会聊些黄色笑话……低级下流,我就是敏感,射怎么着?射你一脸!”
秦白的婚礼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张扬因为负责接待市领导,所以也就没随着迎亲的队伍前往,而是直接到了酒店,金莎蛋糕店一早就将婚庆蛋糕运了过来,苏小红安排他们将蛋糕放好,笑着向张扬道:“你怎么想起去金莎订蛋糕?不是说你八字和金莎不合吗?”
张扬笑道:“这不是更显现出一个共产党人的胸怀吗?”
苏小红道:“莫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张扬道:“没有,这次真没有!”
苏小红道:“看人家结婚眼热了吧,还不抓紧,到时候我准保帮你办得比这还要热闹。”
张扬笑眯眯道:“低调,我这人喜欢低调。”
“拉倒吧,不过我还真有些为你发愁,你要是真结婚了,不知多少女孩子要伤心。”
张大官人语不惊人死不休道:“那就都娶回家,多盖几间房子,多买几张床的事儿。”
苏小红格格笑了起来:“你当自己是韦小宝啊!”
张大官人道:“韦小宝算哪根葱,我可是副处级干部!”
“人家可是一等鹿鼎公!”
张扬道:“古代皇帝还不如现在的市委书记威风呢!”
苏小红道:“尽瞎说!”
张扬道:“怎么是瞎说呢,古代皇帝才管多少人,现在市委书记管多少人?”
两人正聊着,乔梦媛和时维到了,两人和秦白都是泛泛之交,可秦清是岚山市副市长,有些关系是必须要顾及到的,张扬乐呵呵迎了过去:“乔总大驾光临,真是给我面子。”
时维揶揄道:“怎么搞得跟你结婚似的,你忙活个啥?”
张扬道:“我这不是没结过婚吗?趁着这个机会跟着实习实习,你也没结过婚,要不咱俩配合配合,练习一下!”
时维跟他斗嘴十有八九都落在下风,气得瞪了瞪眼睛。
乔梦媛微笑道:“你身体复原了?”
张扬笑道:“好的很,有机会把钟长胜约出来,我跟他切磋切磋。”这厮仍然惦记着上次在东江吃亏的事情。
乔梦媛不无嗔怪地看了张扬一眼:“好胜心不要太强,上次的事情都说是误会了。”
张扬心说,误会才怪,分明是乔鹏飞背后捣鬼,这笔账说什么都得跟钟长胜好好算一算,老子重生到世上什么时候被人打得这么惨过?
苏小红招呼乔梦媛去坐了,这时候外面来了十多辆汽车,苏强问明情况之后跑了回来,向张扬道:“张市长,岚山来客人了,好多,三十多个人呢,加上十多个司机就快五十人了。”
张扬也愣了,他也没想到岚山会来这么多人,秦清并没有将消息透露出去,看来真应了那句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常海天和常海龙都跟着迎亲去了,张大官人只能亲自去看看。
走出酒店,第一眼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蒋奇伟,他是飞捷公司的总裁,也是张扬的老朋友,他去岚山开发区创业,还是张扬从中牵线搭桥,如今飞捷发展势头很好,蒋奇伟的事业不断做大,他笑着向张扬伸出手来:“张市长,想不到我会来吧?”
张扬乐呵呵和蒋奇伟握了握手道:“你来或者不来,不是冲我,是冲着秦清秦副市长。”
蒋奇伟用力摇了摇张扬的手:“张市长,我可没那么现实!”
张扬和蒋奇伟握手的功夫,看到人群中竟然出现了岚山市委副书记吴明的身影。张扬虽然对这厮极其厌恶,可表面上还得惺惺作态,既然选择了玩政治就得遵从游戏规则。
张扬很热情地向吴明走去,和吴明握了握手,吴明道:“我专程代表岚山市委市政府过来参加秦白的婚礼。”
张扬心中暗道:真他妈能整词儿,就你这熊样也要代表岚山市委市政府。心中这么想,嘴上却热情洋溢道:“欢迎吴书记到江城来!”
张扬让苏强把这帮来自岚山的客人安排到里面坐了,又给常海天兄弟俩打电话,让他们尽快过来招呼这帮岚山客人。
时维闲着没事儿又溜达到张扬身边,冷嘲热讽道:“知道的是秦白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结婚呢。”
张扬笑道:“现在结婚就是一形式,先上车后买票的多了。”
时维道:“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啊!”
张扬道:“你白上我车多少回了,也没见你买一次票!”
时维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的宾客,一定要冲上去扯烂这厮的嘴巴。
乔梦媛这会儿走了过来,她笑盈盈向张扬道:“婚礼蛋糕是金莎的。”
张扬点了点头:“我提议秦白去定的,还别说,蛋糕做得不错,老板说是友情赞助了,连钱都没收。”
乔梦媛意味深长道:“怕是人家不敢收吧!”
张扬唇角泛起一丝微笑:“爱收不收,谁也没强迫他们!”他想起王均瑶前两天找过自己的事情,向乔梦媛道:“海瑟夫人还专门为这件事找到了我,说江城挂金莎招牌的全都和她无关,你说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乔梦媛道:“海瑟夫人的胸襟还不止于此吧。”她停顿了一下又道:“我昨天还见过她,她提起这件事,还说想在春阳投资一个大型的影视娱乐城。”
张扬道:“你帮她联络呗。”
乔梦媛道:“人家找的是你啊!”
张扬道:“我新机场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有那功夫管她的事儿。”
乔梦媛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发现张扬对王均瑶意见很大,不知是什么缘故。
十点多的时候,市委书记杜天野和公安局长荣鹏飞一起抵达了婚礼现场,他们两个是证婚人,所以要提前来一些,张扬迎上去和杜天野打了个招呼,把岚山市市委副书记吴明前来的消息告诉了他,虽然张扬打心底不待见吴明,可面子上的事情是必须要做到的,吴明现在毕竟还是岚山市委副书记,人家大老远来了,无论是本着谁来的,杜天野身为地方上的第一领导人都要过去问候一下。
杜天野在张扬的陪同下来到吴明所在的房间和吴明见了个面,吴明看到杜天野亲自过来,也觉着脸上有光,和杜天野热情地握了握手,两人来到隔壁休息室内坐下,杜天野笑道:“吴书记来江城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们江城市委方面也好做好接待工作。”
吴明笑道:“我这次过来专程是为了参加秦白婚礼的,并不是官方拜访,怎么敢惊动杜书记。”
坐在一旁的张扬暗骂这厮装逼,刚才还说自己代表岚山市委市政府,这会儿又说不是官方拜访了。不过杜天野和吴明之间的谈话,他不好插话,毕竟人家的级别摆在那里,自己还不够格。
杜天野道:“岚山和江城是兄弟城市,秦清是岚山副市长,又是我们江城人,是江城走出去的干部,所以我们是秦市长的娘家人。”
吴明道:“秦清是江城培养出来的好干部,好女儿啊,如今这个女儿嫁给了我们岚山,把我们岚山打理的井井有条。”
张扬怎么听这句话怎么不顺耳,什么叫嫁给了岚山?吴明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杜天野谦虚的表示:“岚山的经济发展值得我们学习。”
吴明笑道:“岚山的发展和改革开放密不可分,当年省领导把岚山作为平海改革开放的试点,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发展良机,岚山的历任领导也为岚山的发展付出了艰苦的努力,所以才会取得现在的一点成绩。但是和江城老大哥相比,我们还有很多不足,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吴明的这番话谦虚的意味很明显了,现在岚山无论工农业总产值还是人均收入都超过江城。
两人正说着话,秦清也赶到了,她没想到岚山方面会过来这么多人,所以没什么准备,匆匆从家里赶到了这边。看到吴明她笑道:“吴书记怎么亲自来了?”
吴明道:“我过来一是代表了全体市委领导班子,二是代表我自己,就咱们这关系,你弟弟结婚居然都不跟我说,也太薄气了吧?”
张扬懒得听这厮在这儿矫情,起身道:“你们接着聊,我出去接待客人了。”他的目光和秦清接触,秦清顿时知道吴明惹他不悦了,心中暗自发笑,自己的这个小情郎醋劲儿还挺大。
秦清在张扬的位置上坐下,微笑着和杜宇峰打了个招呼。
杜天野道:“刚才正聊你呢,你是我们江城走出去的干部,给我们江城人争光了!”
秦清谦虚道:“多亏了各位领导的看重,给我这么大的信任,也给了我这么多的学习机会。”
杜天野哈哈大笑,吴明也笑起来,杜天野道:“说道谦虚咱们都不如小秦。”
此时外面鞭炮声响起,杜天野道:“新人来了,走,咱们去看看热闹!”
一身灰色西装的秦白从凯迪拉克吉普车内走出,车是张扬找乔梦媛征用的,秦白西装笔挺,打着红色的领带,满面春风,英俊潇洒。新娘沈薇身穿白色低胸婚纱,露出雪白粉嫩的香肩,眉目如画,妩媚动人。
牛文强在后面时不时的去撩婚纱,气得两位伴娘对他怒目而视。
鞭炮声中、欢笑声中,这对新人顶着彩带和祝福走入了酒店大堂。牛文强那边又跟伴娘闹上了,他倒是没好意跟程娟和朱晓云闹腾,毕竟都是自己哥们的女朋友,又是跟着迎亲的,沈薇的两位伴娘都是她一个医院的小护士,一会儿被牛文强搂一下,一会儿被他摸一把,气得两名小护士指着牛文强的鼻子啐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流氓?”
牛文强道:“男人不流氓纯属不正常!”
沈薇笑着提醒牛文强道:“牛哥,今天来得公安可不少,你要是表现太活跃,容易被盯上。”
常凌峰这会儿走了过来,抓住牛文强道:“我到处找你,你小子在这里干什么?春阳那边来人了,赶紧过去接待。”
牛文强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春阳那边来的人可不少,县委书记沙普源、县长徐兆斌、税务局长王博雄、黑山子乡乡长于秋玲全都到了,牛文强的老爹牛学东也来了,刚才他就看到儿子在那儿闹呢,看到牛文强过来,牛学东不禁笑骂道:“出不够的洋相,多大人了,也该稳重点了。”
牛文强乐道:“爸,遗传没办法!”
一群人都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
张扬也过来和新朋旧友们见面,他握住县委书记沙普源的手道:“沙书记,您也来了!”
沙普源笑道:“秦书记是我们的老领导,她弟弟结婚,我当然要过来!”
徐兆斌道:“张市长,今天我们一是为了恭贺秦书记的弟弟结婚,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跟你见面,借着这个机会和你好好喝一场。”
张扬笑道:“喝就喝,谁怕谁,不过得等我办完了正事儿,今天谁要是不喝趴下就不许走!”
于秋玲忍不住笑道:“瞧你这话说的,都喝趴下了,还怎么走啊?”
张扬笑眯眯道:“各位放心,今天有司机专门负责接送,所以大家只管敞开了喝,绝无后顾之忧。”
第481章 清白
秦清的本意是想让弟弟的婚礼在低调和平静中进行,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并不受她的控制,她发现当天的婚礼已经完全演变成了一场政治秀,这并非她所愿,到来的宾客之中秦白和沈薇的朋友同事有一些,但更多的人都是冲着她的面子过来的,秦清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本应该成为主角的秦白和沈薇,今天已经成了符号,只具有代表意义的符号。
秦清从心底发出感叹,很多事都非人力所能改变,刚开始的时候她认为是张扬的过度热情给张罗成了这个局面,可看到吴明和那帮来自岚山的商人,她就明白了,真正让这场婚礼变成这个样子的是她的地位,抢去秦白和沈薇风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常海心来到秦清的身边,催促道:“秦市长,叫你上去呢!”
秦清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原来到了新人敬礼的环节了,自己这个当姐姐的要上去接受两人鞠躬敬礼,然后给他们发红包。
秦清笑着走了过去,听到主持人用夸张的声音宣布道:“现在欢迎新郎的姐姐,岚山秦市长讲话!”
秦清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主持人也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官衔,如果在平时秦清少不得要表现出不满,可今天是弟弟大喜的日子,就算心里在不舒服也得藏起来。
她微笑着走向前台,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道:“老实说,当着这么多人讲话,我不是第一次,可在我弟弟的婚礼上代表我的家庭说话,我是第一次,我认为也是唯一的一次。”
所有人都报以善意的笑声。
秦清道:“昨晚我想了整整一夜,在我弟弟结婚的日子,在这个大喜的日子我应该说些什么话?我想过无数感言的开头,可最后都被我否定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希望秦白和沈薇白头偕老相敬如宾,在单位做好工作,在家里过好日子。”秦清并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因为她觉着这种场合并没有煽情的必要,秦白已经是大人了,对这个弟弟她一直都是放心的。秦清给了两千块的红包,按照时兴的方法叫磕头礼,不过秦清并没让他们真的磕下去,都什么时代了,鞠躬行礼就够了。
秦清正准备起身离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激动的声音道:“小薇!你不能嫁给他!”
在场人都愣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集中在声音的发出处,一名面色憔悴的青年男子站在那里,他穿着深蓝色的T恤,头发有些蓬乱,藏在眼镜后的双目布满血丝,不少沈薇医院的人都认得这位男子,他是精神病院的医生隋国梁,过去曾经和沈薇相处过一段时间。
沈薇看到隋国梁出现,一张俏脸登时变得煞白,紧紧咬住嘴唇,神情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张扬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乐呵呵冲了过去,搂住隋国梁,想把这厮给拖出去。
隋国梁大叫道:“小薇,我知道你怀孕了,我知道,那孩子是我的!”
现场一片哗然,秦白一张脸顷刻间变得通红,沈薇却面无人色,身躯都颤抖了起来。
隋国梁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张扬和冲上来的杜宇峰姜亮他们给拖了出去,刚一拖出酒店大门,张扬就一拳砸在隋国梁的脸上,将这厮的眼镜给打飞了,落在地上顿时摔得碎裂纷飞,隋国梁被张扬的这一拳打得鼻血长流,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就坐在了大理石地面上,没等这厮反过神来,张扬抬脚朝着他的下颌踢了过去。
张大官人是真火了,麻痹的,见过坏的没见过这么坏的,人家结婚他敢这么来砸场子,姜亮看到不妙,抢先一脚将隋国梁踹倒在地,张大官人全力踢出的一脚顿时落空,要是真让他踢中了,估计隋国梁的下巴颏全都要碎了。
杜宇峰一把将张扬抱住,张扬怒道:“放开我,麻痹的,哪蹦出来的这小狗日的,我今儿非弄死他不可!”
隋国梁一脸的血,眼镜也找不到了,视野变得一片模糊,哆哆嗦嗦去摸自己的眼镜。
张扬教训隋国梁的时候,婚礼现场也乱套了。
秦白木呆呆望着沈薇:“他……他胡说什么?”
沈薇摇了摇头,泪水却落了下来。
秦清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头,昨天张扬就说过沈薇怀孕了,当时因为秦清顾及弟弟的面子并没有方便问他,今天典礼的时候,居然突然冒出了一位男子,秦清还是很照顾大局的,不过,她的大局观再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吃亏,如果沈薇真的怀孕了,而肚子里的孩子和秦白又没有关系,这婚不结也罢。
秦清轻声道:“现在喜欢捣乱的人多,看样子沈薇也不认识他,是吧?”
沈薇用力摇了摇头,她转向秦白道:“对不起……”
秦白傻了:“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我配不上你……”
秦白懵了,沈薇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什么都明白了,他忽然扬起手狠狠给了沈薇一个耳光,沈薇捂着脸,哭着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秦清担心沈薇出事,示意常海心追出去,那边忽然听到扑通一声,却是父亲秦传良因为受不了刺激,又羞又辱之下竟然昏了过去,秦清尖叫道:“爸!”,现场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张扬这辈子没那么恼火过,抓住隋国梁的头发,狠狠给了他两个耳光,杜宇峰和姜亮虽然也恨这小子,可两人身为公安,总不能知法犯法,生怕张扬出手太重,两人劝道:“别打了,有什么话,问清楚再说!”
后面跟出来的牛文强也冲上来踹了隋国梁一脚:“还问什么问?阉了这狗日的!”
此时沈薇穿着婚纱,发髻凌乱的从他们身边跑过,几个人都愣了,这事情变得有些明朗了,新娘子肯定有问题。
常海心跟着追了过去,张扬怒道:“你追她干什么?贱人,应该把她浸猪笼!”
常海心不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追了出去,她是害怕闹出人命。
张扬还准备找隋国梁算账,常凌峰匆匆赶了出来,来到他身边低声道:“坏了,秦叔叔晕过去了,你还不赶紧去看看!”
张扬这才狠狠瞪了一眼隋国梁,转身去了。
秦清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可这件事发生在她的家里,可以说让秦家颜面尽失,在场的嘉宾之中,不但有江城常委,还有专程从岚山过来的诸多宾客,原本一场热热闹闹的喜事,变成了一出闹剧,很多宾客已经识趣地退场了。
两位证婚人杜天野和荣鹏飞,你看我我看你,两人的表情都是同情而无奈,荣鹏飞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自重。”他在感情上自然是向着秦白。
杜天野没发表什么评论,在他的身上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当初父亲正是撞破文玲和崔志焕在一起,才被气死,想起这件事,杜天野不由得一阵心痛。他向荣鹏飞道:“算了,咱们走吧,呆在这里只能添乱,徒增秦家人的困扰。”
荣鹏飞也和他一样的想法,他点了点头道:“我去跟大家解释一下。”
秦传良已经被人抬到了包间内,他脸色铁青,手足冰冷,双目紧闭,刚才的事情对他的刺激实在太大了,好不容易才盼到了儿子结婚,昨天张扬还告诉他就要抱孙子的喜讯,可突然之间什么都变了,儿媳妇是怀孕了,可肚子里的并不是秦家的种,秦传良一辈子没向任何人低过头,即使是在文革期间最难熬的日子也挺过来了,他最看重的就是气节和脸面,可今天的事情,把他们秦家弄得颜面扫地,如此剧变,秦传良无法承受,所以才会昏倒过去。
张扬来到秦传良身边,素来坚强的秦清此时也不禁泪眼婆娑,张扬轻声道:“没事儿!”他探了探秦传良的脉门,揉捏他胸口的几处穴道,秦传良舒了一口气,悠然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守在身边的女儿,秦传良虚弱的挤出一个笑容道:“小清,没事儿,我真没事儿。”
秦清含泪点了点头。
秦传良道:“帮我去送送各位来宾,跟人家说声对不起!”
“爸!我会的!”
秦传良道:“快去……让小白来,我有话跟他说!”
秦清此时方才留意到弟弟不见了,她没敢将这事告诉父亲,向张扬使了个眼色。
张扬跟着秦清走出门外,秦清低声道:“小白呢?”
张扬刚才只顾着教训隋国梁,根本没有注意秦白的动向,他安慰秦清道:“这么大人了,这点事儿应该顶得住,我这就去找他。”
秦清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这才重新向门前走去,宾客们已经悄悄离去,谁都知道这婚结不成了,婚礼还没举行完呢,秦白就被扣上了一顶绿帽子,他要是结婚才真成笑话了。
宾客们少有跟秦清打招呼的,毕竟这种事相当的尴尬,谁都不知说什么好。
吴明来到秦清的身边,关切道:“伯父怎么样了?”
秦清笑容显得有些苍白:“我爸还好,只是有些难过,已经安排他休息了。”
吴明叹了口气道:“谁都不想这种事发生,不过既然发生了,就看开点,你放心,我会专门交代的,尽量不让人胡说八道。”
秦清淡然笑道:“既然是事实就不怕人说,谢谢吴书记的关心,这次你从岚山大老远跑来,却连一杯喜酒都没喝成,真是对不住。”
吴明笑道:“见到你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
秦清对吴明的这句表白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厌恶,轻声道:“走好,我不送了!”
吴明被秦清突如其来的逐客令搞得有些难堪,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虽然常海心紧追沈薇,可仍然没有能阻止她跳湖,她从亲水平台上跳到了雅云湖里。幸亏常海龙、常海天兄弟俩都跟着追了过来,两人二话没说就跳下去把沈薇给捞了出来,水并不深,不擅水性的沈薇还是呛了几口。被常海天兄弟俩拖到草地上,沈薇呕出了几口黄水,然后就趴在草地上接着哭。
常海心看着她道:“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她并不同情沈薇,正是这个女人搞得秦清家里鸡犬不宁,她实在搞不懂,既然沈薇怀了别人的孩子为什么要嫁给秦白,一桩从欺骗开始的婚姻能够幸福吗?
沈薇的同事和家人也找了过来,常海心把沈薇交给他们之后,和哥哥一起返回了鱼米之乡。
秦白失踪了,张扬发动几位朋友把鱼米之乡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秦白的影子,只在停车场找到了秦白的西服,几个人都开始感到担心了,姜亮道:“秦白脾气很倔,什么事都喜欢钻牛角尖,该不会想不开吧?”
张扬道:“一个大男人有什么想不开的,我觉着这不是坏事儿,在事实没有造成之前被人揭穿,反而是好事!”
牛文强叹了口气道:“什么事实啊?证都领过了,秦白这次亏大了,绿帽子带定了!”
杜宇峰骂道:“牛文强,你他妈嘴巴能不能积点德?”
牛文强道:“我这不是为哥们抱亏吗?”
姜亮道:“都别吵了,现在咱们分头去找,一定要把秦白给找回来!”
张扬发动了身边所有的朋友,当天前来参加婚礼的警察也不少,姜亮将这批人也发动起来,所有人都去寻找秦白,一直到下午五点多姜亮才发现秦白的影子,这小子没走远,一个人在湖边工地上呆着呢。
姜亮没敢惊动他,先给张扬他们联系了一下,张扬他们赶到现场,姜亮指了指前方的六层楼,这座楼房现在处于停工状态,建设方缺少资金,盖了六层没有能力兴建下去了,所以扔下了这座烂摊子。
姜亮道:“他一个人站在楼顶上呢,我担心他会跳楼,所以没敢过去。”
张扬道:“上去看看吧。”
牛文强道:“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个女人嘛,还真搞得要死要活的?”
杜宇峰瞪了他一眼道:“因为事情没摊在你头上,要是有这么顶帽子给你戴上,我看你还能这么轻松。”
牛文强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秦白得亏发现得早,现在离还来得及,只要离婚了,这帽子就不用戴了。”
张扬和姜亮商量了一下,决定由张扬一个人先上去,其他人都在下面等着,免得人太多,秦白感情上接受不了。
张扬沿着楼梯来到了楼顶,看到秦白坐在水泥板边缘,给了他一个背影,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张扬轻轻咳嗽了一声,秦白仍然没有转脸,其实他早就看到这帮朋友过来了,秦白声音嘶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做傻事,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张扬道:“秦叔病了,我们刚刚把他送到了医院,你姐到处在找你,急得就快疯了。”其实秦传良并没有被送进医院,张扬是故意这样说,让秦白紧张。
秦白道:“我对不起他们……”
张扬在距离秦白三米左右的地方,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下去,两条腿在空中荡来荡去,张扬故意道:“要是真从这儿掉下去,恐怕要摔得脑浆迸裂。”
秦白道:“你不用吓我,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张扬道:“其实这事儿怪我,如果我早点问你这件事,也许就不会闹成这种局面了。”
秦白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骗我?”
张扬叹了口气道:“这世上让人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你和她虽然走入结婚的殿堂,可你并不了解她。”
秦白道:“我知道她和隋国梁谈过恋爱,可我并不知道他们一直还有联系。”
张扬道:“秦白,其实这也算不上坏事,至少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没有沿着这条错误的道路走下去。”
秦白道:“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傻瓜一样,被人愚弄了。”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目望着张扬道:“你刚才打了隋国梁?”
张扬道:“是他自己欠揍,就算他说的是事实,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下把这件事抖出来,他根本是想让你们秦家难看。”
秦白摇了摇头:“怪我自己没用。”
张扬心中暗自感叹,这件事对秦白的打击不可谓不大,此时秦清接到消息也驱车来到了现场,她在楼下紧张地喊道:“小白……小白你快下来,别吓我好不好!”
秦清因为紧张美眸发红,目光中荡漾着晶莹的泪光。
秦白咬了咬嘴唇,终于站起身慢慢向楼梯走去。
张扬跟着秦白,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可看秦白还算正常,回到秦清他们面前,秦清扑了上去,死死抓住秦白的手臂,挥拳在他胸前打着:“小白,小白,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爸多担心你,我多担心你……”素来坚强的秦清此时也不禁泪流满面。
秦白眼圈红了,哽咽道:“姐,我知道错了!”他抬起头看了看姜亮那帮朋友,向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又向姜亮道:“姜队,我想通了,我决定辞职!”
姜亮板起面孔道:“胡闹,等你冷静了再说。”
秦白道:“想通了,冷静了,所以才决定辞职。”
所有人都理解秦白的这个决定,发生了这种事,对秦白而言最好的方法就是换一个环境,所以他才会想到辞职,彻底切断和过去的联系。
张扬道:“就算想换环境,调动一下工作就是,何必要辞职,要不调去岚山吧,再不行就去南锡,我跟张德放说一声就行。”
秦清道:“先回去吧,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说。”
秦白道:“我不想回去,姐,你们让我静一静,我保证不会乱走!”秦白一个人向湖边走去,秦清想跟上去却被张扬叫住,秦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姜亮道:“我们几个跟着他吧,秦市长放心,回头一定把他给你送回家去。”
张扬向秦清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秦叔身边需要人照顾,别让他太担心了。”
秦清点了点头,和张扬一起上了车,张扬将车驶入滨湖路,秦清道:“张扬,这件事对小白打击很大,我看应该给他换个生活环境。”
张扬道:“换换环境也好,江城这地方不愿意呆,去岚山可能有人还会说三道四,要不就去张德放那里吧,我回头跟他联系一下,把秦白给调过去,有了新的环境,他的心情会慢慢好起来,这件事也会忘了。”
秦清道:“我真不明白,沈薇为什么要这样做,小白对她这么好,她为什么要欺骗小白?”
张扬冷笑道:“沈薇和隋国梁谈过恋爱的事情小白早就知道,我看这女人一直都是脚踩两只船。至于肚子里的孩子,估计她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到来,还没来得及去做掉吧!”
秦清道:“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用继续追究了。”
张扬道:“算了?如果隋国梁私下把这件事摆出来,倒是可以算了,可他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抖搂出来,根本就是想制造影响,让你们秦家难看,这种人不能饶!”
秦清道:“张扬,人一生之中不可能没有挫折,小白栽了这个跟头对他也未必是什么坏事,以后他在感情上会更谨慎一些。”
张扬道:“你别管了,隋国梁的事情我来办!”
秦清皱了皱眉头,她知道张扬的性子,因为她的缘故,张扬把她们家的事情看得比他自己的事情还重要,这次张扬一定要为秦白出这口气了。秦清是个胸怀宽广的女人,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容忍一切,张扬说得没错,隋国梁选择在典礼现场曝光这件事根本就是在给秦家难堪,对他们一家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隋国梁被张扬痛揍一顿,跑到医院处理完伤口,他家就住在精神病院宿舍,从医院回家的途中又被张扬给堵住了。见到张扬,隋国梁明显有些害怕,他颤声道:“你别乱来啊,我会报警的。”
看到这厮的贱样,张扬就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扬起手在他头顶拍了一巴掌:“报你麻痹!你他妈惹完事儿就想跑,这世上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吗?”
隋国梁道:“我没惹事,我和沈薇是真心相爱的。”
张扬冷笑道:“去你妈的相爱,你们相爱把秦白坑进来干什么?你上辈子跟秦家有仇?要把人家弄得抬不起头来才甘心?”
隋国梁道:“我有点后悔了,我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件事,可是我太爱沈薇了,我害怕失去她。”
张扬道:“你跟沈薇之间的事情我不管,我就问你一件事,今天你跑到婚礼现场捣乱,目的是什么?”
隋国梁道:“我就是不想他们结婚。”
张扬点了点头道:“你嘴巴够紧的,好,现在秦白的婚事让你给搅了,他还要辞职,隋国梁,我不怕告诉你,你和那个沈薇全都别想在单位呆下去,你们都得被开除。”
隋国梁难得的硬气了一把:“开除就开除,我还不信会被饿死!”
张扬道:“行,你跟我死硬,有种!”说着就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隋国梁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捂着脸就跑,被张扬追上去一拳一脚给揍倒在地上。
因为事情是发生在精神病院职工宿舍,不少人都围上来看热闹,隋国梁惨叫着打人了。
张扬道:“你他妈接着叫,我就打你怎么着?”张扬朝着隋国梁踢了两脚,打得隋国梁捂着肚子弓着身子,在地上就像一个大虾米。
张扬指着隋国梁的鼻子道:“下贱东西,你准备准备,明天就给我从精神病院滚蛋!”此时他的电话忽然响了。
张扬接通电话,听筒中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张扬,是不是很生气啊?”
听到这声音,张扬马上分辨出打电话的人是许嘉勇,这厮消失了一阵子居然又出现了,而且主动给自己打了电话,张扬笑道:“生什么气啊?我开心都来不及呢。”
许嘉勇道:“是不是觉着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跳出来捣乱?全都是因为你的缘故,我说过要让你不好受。”
张扬缓缓向远处走去:“让我不好受,许嘉勇,不要告诉我秦白婚礼的事情是你搞出来的。”
许嘉勇道:“是我又怎样,我要你亲眼看着身边人倒霉,你现在是不是特内疚?特恨我?”
张扬哈哈笑道:“内疚什么?我不但不恨你,还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让隋国梁这么做,秦白的绿帽子岂不是戴定了?你不是在害我,你是在帮我啊!”
许嘉勇冷冷道:“这只是开始,你跟我之间的这场战争只是开始!”
张扬笑道:“什么战争?什么开始?就你这熊样,你难道还不清楚,我从来就没把你当人看过!”张扬故意刺激着对手的神经。
许嘉勇道:“你想激怒我!”
“你他妈配吗?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对绿帽子是不是特别感兴趣,真要是这样我送你一顶大的,乔梦媛是你未婚妻吧?”张扬的话的确有些不够厚道,可面对许嘉勇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张扬没必要摆出太高的境界。
许嘉勇被张扬戳中了最敏感的地方,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什么意思?”
张扬道:“你他妈是个废物,这么好的女人你都守不住,既然人家不搭理你了,我索性做点善事,收了她,说真话,梦媛要是跟你太委屈了,好比那鲜花插在那啥上面?你他妈就是那一坨屎!”
许嘉勇明显被刺激到了,怒吼道:“你给我闭嘴!”
张扬道:“你没这个本事,我说到做到,我不但要收了她,我还要让她给我生孩子,我们俩的孩子,你要是有幸能活到那一天,满月酒我一定请你。”
许嘉勇被张扬气得要吐血,他大吼道:“你他妈敢动梦媛一根汗毛,我灭你全家!”
张扬哈哈大笑:“威胁我?我当然不会只动她一根汗毛,我要动她全身,你跟你老子一个熊样,属他妈王八的,你应该查查你祖上到底姓什么,你不该叫许嘉勇,应该叫王八勇!”
“混蛋……”许嘉勇还是被张扬成功激怒了。
张扬微笑道:“王八勇,这戴绿帽子的功夫,你们家是祖传,下次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背着一个龟壳出来,万一让我遇到,我会捏死你!”
第482章 仇恨
张扬清楚得很,许嘉勇之所以打电话过来告诉他这个事实,目的就是想打击他的内心,让他为秦白的事情感到内疚,两人在电话中的交锋硝烟四起,如果现在对面相逢,一定会拼个刺刀相见。
许嘉勇道:“张扬,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张扬道:“孙子哎,我等着你!”说完他就挂上了电话。
许嘉勇狠狠将电话扔在办公桌上,此时门外秘书通报道:“许经理,有位海瑟夫人想要见你!”
许嘉勇道:“请她进来!”
王均瑶缓步走入许嘉勇这座位于南锡的办公室内,办公室很大,许嘉勇坐在一张大大的老板桌后,桌上放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许嘉勇起身微笑着迎了过来:“海瑟阿姨,您什么时候来南锡的?”
王均瑶走了过去,抬头看了看许嘉勇,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之色,她轻声道:“我回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想来看看你,前些日子听说你去了新加坡,后来我工作又忙,刚巧这次来南锡办事,所以顺便看看你咯!”
许嘉勇邀请王均瑶在沙发上坐下,过去他在美国留学期间,王均瑶曾经给他很多的照顾,所以许嘉勇对她一直都很尊敬。
“咖啡还是茶?”许嘉勇问道。
王均瑶道:“咖啡吧!”
许嘉勇回到桌前通知秘书送咖啡过来。
王均瑶看了看办公室内的环境,从许嘉勇的秘书手中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咖啡道:“办公环境不错,星月集团真是大手笔啊!”
许嘉勇道:“这次我们星月在南锡深水港有大笔投资,总裁很看重这一项目,让我过来全程监督投资状况。”
王均瑶道:“范思琪很有能耐!”
许嘉勇点了点头。
王均瑶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轻声道:“江城新开的金莎蛋糕店和你有些关系吧?”
许嘉勇愣了一下,旋即又笑道:“海瑟阿姨的消息很灵通。”
王均瑶道:“嘉勇,你这么做是不是因为张扬?”
许嘉勇道:“对不起,这件事上给您带来了困扰,是不是他去找你麻烦了?”
王均瑶摇了摇头道:“嘉勇,我和你父亲是好朋友,在我眼中当你是自己的孩子一样,怎么会怪你呢,只是我有些话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
许嘉勇笑道:“说吧,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王均瑶道:“张扬这个人很不简单,你没必要跟他冲突下去,你搞金莎蛋糕店,目的是让他难堪,可这件事不会永远瞒下去,他要是查到是你做的,一定会找你麻烦。”
许嘉勇道:“我就要他难堪,查到是我做的又能怎样?我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活着!”
王均瑶叹了一口气道:“嘉勇,你还年轻,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我不想你被仇恨蒙蔽双眼,仇恨会毁去你的生活,我想你的父亲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你为仇恨而活着。”
许嘉勇大吼道:“是他毁掉了我的生活,是他逼死了我的父亲,他离间我和梦媛的感情,我的一切都毁在他的手里,我不会咽下这口气,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王均瑶的内心抽搐了一下,她轻声道:“嘉勇,作为你父亲的朋友,作为长辈,我必须劝你一句话,这世上是有报应的,有些事并不需要你去做,总有人会为你收拾他。”
许嘉勇摇了摇头道:“不,我不需要假手他人,我要看着他跪倒在我的脚下,我要亲手打败他,摧垮他!”
王均瑶黯然道:“嘉勇,你难道不清楚,仇恨是可怕的毒药,毒害别人的同时也在伤害自己,当你真正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只怕太晚了。”
许嘉勇道:“我不在乎!”
张扬搞清楚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许嘉勇之后,他一口恶气全都撒在了隋国梁身上,冲上隋国梁居住的五楼一脚就将房门踹开,冲进去把隋国梁痛揍一顿,直到隋国梁亲口承认收了别人的十万块钱,让他去婚礼现场闹事,搅乱这场婚礼,让秦家难堪的事实。
隋国梁只是一个受人利用的小人,张大官人临走的时候在这厮的身上动了点手脚,你不是收了人家十万块吗?老子略施小计,让你这十万块全都买药吃。
秦清为了弟弟的事情在第二天一早专门约见了沈薇,她的内心深处对沈薇是不满地,可这件事必须要面对,秦白和沈薇之间需要一个结果。
沈薇眼睛有些红肿,隋国梁不但把秦家搞得难堪,也毁掉了她的生活,沈薇低着头,小声道:“清姐……”
秦清淡然道:“还是叫我名字吧,我没那个福分!”
沈薇红着眼圈点了点头道:“秦市长,对不起,我为对秦白,对你们家的伤害表示歉意。”
秦清道:“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自己做过的事情,就必须要自己去承担。”
沈薇道:“我知道,我……我并不想欺骗小白,我喜欢他,可是隋国梁和我也相处了许多年,我一直想要和他断,可是他始终缠着我……我和他彻底断了一个多月了,可我最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我……我害怕,我想偷偷打掉这个孩子,可婚期已经定下来了,我……”
秦清道:“你是个自私的女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对秦白公平吗?一桩从欺骗开始的婚姻能够幸福吗?”
沈薇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
秦清道:“你过去怎样都好,可是你既然和小白相处,就应该把心收回,怎么可以这边和小白谈婚论嫁,背着他又和别人藕断丝连呢?”
沈薇含泪道:“我错了,我……我真的错了……”
秦清道:“你不必向我道歉,甚至不必向小白道歉,我约见你的主要目的是想替小白告诉你,他已经决定离婚。”
沈薇捂着嘴唇,泪水簌簌落了下来,她一边点着头一边道:“我会签字,我没脸去面对他,我自己种下的孽根,我应该……为这个错误买单。”
秦清叹了口气道:“你也是受害者,为这个错误买单的也并不是你自己。”
秦清和沈薇分手之后,离开了她们见面的茶馆,张扬坐在皮卡车内等着她,见到秦清过来,慌忙推开了车门,秦清上车坐下之后,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目。
张扬关切道:“问题解决了?”
秦清点了点头道:“她答应和小白离婚。”
张扬道:“那不就结了,只要离婚,她的浪荡事跟秦白就彻底没关系了。”
秦清不无担心道:“我看得出来,小白心里念着她,对她的感情很深。”
张扬道:“都被人给算成了这幅模样还深呢?绿帽子没这么好戴,秦白这傻小子还是趁早把这烫手的山芋给扔了吧。”
秦清道:“毕竟相处了这么久,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看小白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这件事中解脱出来了。”
张扬道:“秦白怎么样?”
秦清道:“还好,至少表面上很平静,在家里陪爸呢。”
张扬怜惜地握了握秦清的纤手:“你瘦了,一天的功夫就憔悴了许多。”
秦清道:“我总觉着这样的事情不该落在小白头上,他心肠这么好,用情这么专心,不该落到这样的下场。”
张大官人终于忍不住道:“清姐,有件事我……我得跟你说。”
秦清轻声道:“回去再说吧,我累了!”
张扬道:“要不去紫林金郡歇歇,我在那儿刚租了一套房子。”
秦清点了点头,张扬开车向紫林金郡驶去,他本想将许嘉勇的事情告诉秦清,却想不到秦清已经靠在副驾上睡着了。自从秦白的事情发生之后,秦清为了这件事也是心力交瘁,这会儿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却是张扬将她从车内抱了过来,秦清舒展了一下双臂,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外面传来饭菜的香气,却是张扬亲自下厨为她准备午饭。
秦清温婉的笑了起来,她来到梳妆台前整理了一下头发,起身走出卧室,听到张扬正在厨房内打电话:“嫣然,我得明天才能过去,这边遇到点事儿,忙!真的很忙!你别生气啊!”
秦清咬了咬樱唇。
张扬挂上电话,转过身,向秦清笑了笑。
秦清慢慢走了过去,从身后搂住张扬的身躯,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静静倾听着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儿方才小声道:“嫣然回来了?”
张扬点了点头:“本来说好去机场接她的,可秦白的事情没解决,我现在不能走。”
秦清柔声道:“去吧,她走了这么久,回到国内,看不到你一定很失望。”
张扬笑道:“没那么严重,早一天晚一天的无所谓,再说了我现在走也不放心。”
秦清道:“我真没事儿,小白已经决定离婚了,等他处理完这件事,我把他的工作调到岚山,把我爸也接过去,远离这片是非之地,让他们换个环境,相信不久以后他们就会忘记的。”
张扬道:“我给你煮了碗面,先吃再说!”
两人来到餐厅坐下,秦清一边吃着张扬给她煮的面条,一边道:“这房子挺好的,你什么时候租下来的?过去那套房呢?”
张扬道:“住在市政府对过太招眼了,这边偏僻,远一些,这小区是电力系统的宿舍,房子的主人出国了,估计几年内都不会回来,我喜欢这里清净,又没人认识我,干点啥事儿也方便。”
秦清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是不是为了干坏事儿方便?”
张扬笑道:“你还别说,我还真有这打算。”
秦清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一抹羞色,她转移话题道:“对了,刚才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张扬道:“是这样……”他将许嘉勇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秦清。
秦清的表情凝重起来,听完之后,也不禁怒道:“这个许嘉勇当真是过分的很,小白哪里得罪他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害小白?”其实她明白许嘉勇针对的是秦家,他就是想让秦家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和张扬的那层关系。
张扬道:“我觉着特对不住秦白,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被连累。”
秦清握住他的大手道:“你不用自责,其实我们冷静看一看,许嘉勇虽然抱着害小白的心思,可实际上却是帮了小白,如果不是他戳穿沈薇的秘密,小白岂不是一直都瞒在鼓里?”
张扬道:“是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凭秦白的条件以后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
秦清小声道:“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以后我会让小白多多小心的。”
张扬道:“许嘉勇是一条疯狗,他想对我的身边人下手,我不会给他机会!”
秦清察觉到张扬双目中流露出的凛冽杀机,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惊声道:“你千万不要做傻事!他疯了,你不能陪着他疯。”
张扬不屑道:“弄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的分别,他不是想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我先让他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秦清道:“你刚才的表情好吓人!”
张大官人笑道:“我的报复心也是很重的,所以你最好别得罪我,否则我也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才不怕你呢!”
张扬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道:“当真不怕?”
秦清点了点头。
张大官人忽然一伸手将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秦清一声娇呼,啐道:“干什么?刚刚才吃饱!”双臂却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张大官人道:“饱暖思淫欲,我郁闷了很久,需要发泄,需要狠狠地发泄一下!”
张扬有句话没说错,人在郁闷地时候需要通过一种适当的途径减压,有人喜欢运动,有人喜欢暴饮暴食,而张扬采用的却是最温柔直接的方式,秦清从开始的娇羞腼腆渐渐变得热烈而主动,他们通过自己的肉体给对方心灵上的慰藉。
秦副市长终于明白张扬所说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什么意思,不过她感觉用另外一个词形容更恰当一些——欲仙欲死。
缠绵过后,张扬躺在床上,秦清侧身贴在他的身畔,一双修长的美腿常春藤一般缠在他的身上,娇声道:“你真想把我整死才甘心?”
张扬笑了笑,侧过脸去轻吻了一下秦清的樱唇,低声道:“最近一系列的事情接踵而来,每件事的背后都藏着一些阴谋,你也要多加小心。”许嘉勇的这个电话让他提起了警惕。
秦清柔声道:“放心吧,我有你教给我的武功防身,普通人打不过我!”
张扬禁不住笑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岚山市委书记周武阳是不是要升任副省长了?”
秦清道:“组织部没有正式下文,不过消息已经传出来了,据我所知,这件事已经成为定局。”
张扬道:“岚山市的领导班子肯定要发生变动了。”
秦清点了点头,枕在张扬健壮有力的臂膀之上,一双明眸流露出清晰冷静的光芒:“如无意外的话常市长会接任市委书记,市长一职大概由吴明兼任。”岚山组织上的这件事几乎已经成为定局。
张扬道:“前两天我去江城,遇到了吴明。”
秦清的表情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轻声道:“他去省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扬道:“省纪委书记曾来州的家宴,请得是宋省长,表面上是家宴,可实际上是为吴明和宋省长牵线搭桥的。”
秦清微笑不语。
张扬又道:“吴明在省城做了这么多的工作,看来对市委书记的位置已经产生了觊觎之心,常市长如果不及时应对,会有阴沟里翻船的危险。”
秦清道:“常市长为人做事很耿直正统,这些手段他是不屑为之,不然他也不会当了这么久的市长。”
张扬道:“其实常颂当市委书记,你当市长,不失为一个最好的选择。”
秦清笑道:“你呀,我可没有那样的野心,我的资历尚浅,排在我前面的副市长多了,当市长有什么好?位置越高,越受到别人的关注,自己的生活完全沦为公众,而我和你在一起就得越发的小心,我才不希望那样。”
张扬感觉到秦清的美腿将自己越缠越紧了,他搂着秦清的纤腰,在她丰挺的胸膛上轻轻揉捏着:“可你总会升职的。”
秦清道:“我当副市长还没有多长时间,在这个位置上根本没有做出太多的成绩。”秦清所说的其实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随着她在官场之中的时间越久,她在心底深处对这个深不可测的环境产生了一种恐惧感,越往上走,越会产生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张扬道:“吴明是个小人,这种小人要是让他得志,对岚山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秦清道:“公平的来说,他还是有些工作能力的,这次省里也把他作为市委书记的考察对象之一。”
张扬冷笑了一声:“就凭他!”他并没有将吴明和张立兰偷情的事情告诉秦清,这件事在体制内绝对拥有爆炸性的效果,你吴明不是想当市委书记吗?我就看你怎么跳,老子轻易不拉你,拉你就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我要让你颜面尽失,心机白费。张扬对吴明的恶感由来已久,自从吴明让岚山晨报社长刘文军玩跟踪偷拍,张扬就把这笔账给记下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张大官人攒足劲要让吴明跌一个大跟头。
秦清紧贴着张扬道:“你啊,越来越像一个阴谋家。”
张扬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官场是这世上最险恶的地方,你不害人,别人却要害你,大家已经习惯了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这就是游戏规则。”
秦清道:“踏踏实实的做自己的事情不好吗?为什么要将精力花费在政治斗争上?”
张扬道:“国内的官员口口声声的要为人民服务,可多数人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投机钻营,如何尽快升职,如果只是少数人想还好,现在多数人都存在这样的想法,往往一个位置会有十几个,上百个,甚至成千上万个人在惦记,竞争又如何能不激烈?”
秦清道:“斗来斗去有意思吗?”
张扬大官人道:“与人斗其乐无穷!”
秦清撅起樱唇道:“如果有一天,你的政治利益和我发生冲突,你也会跟我斗吗?”
张大官人想了想道:“干吗不斗,对你永远是,维维豆奶,欢乐开怀!”
秦清忍不住笑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胸膛落入这厮的一对大手之中。张扬翻身将秦副市长压在床上,凝望着秦清一双如水美眸,低声道:“我和你的斗争只限制在床上。”
秦清星眸半舒,霞飞双颊,娇羞之中透出无限妩媚,只觉着张扬正将那份灼热一点点侵入她的娇躯,随着张大官人的动作,秦清春葱般的十指深深陷入张扬的肌肤内。
在秦清的劝说下,张扬当天还是前往了京城,秦清不想张扬因为自己家的事情改变计划,更不想张扬和楚嫣然之间的感情因为自己而产生裂痕。
张扬驱车来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偏偏不巧又下起了雨,雨很大,张扬不得不放慢车速,他给楚嫣然打了一电话:“嫣然,我到京城了!”
楚嫣然此时正在秦萌萌的宿舍,张扬的电话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惊喜。她轻声道:“雨下得很大,你小心驾驶,太晚了,你就不要过来了,小欢睡了,你别来吵醒他!”
张大官人大老远从江城跑到这里,原指望给楚嫣然一个惊喜,可这会儿颇有点热脸贴在冷屁股上的感觉,他讪讪道:“我还没吃饭……”
楚嫣然道:“那就找一家酒店,吃过饭住下来,明天我和萌萌去找你。”
张扬还想说什么,那边楚嫣然道:“我累了,今天要倒时差,先睡了!”
张大官人听着嘟嘟嘟!的忙音,不觉愣在那里。
楚嫣然挂上电话,俏脸之上蒙上一层淡淡的幽怨。
秦萌萌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牛奶,轻声道:“睡前喝一杯牛奶能美容。”
楚嫣然淡淡笑了笑,看得出她的笑很勉强。
秦萌萌道:“怎么?生我哥的气了?”
楚嫣然道:“没生气,只是有些失望。”
秦萌萌道:“他就是这个样子,热心肠,整天为别人的事情忙活,粗心,不注意细节。”
楚嫣然轻声道:“过去如果我有事,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的面前。”
秦萌萌没说话,她了解楚嫣然对张扬的感情,两人这么久没见,楚嫣然返回国内,当然想第一时间在机场见到张扬的身影,可张扬却让她失望了,表面上看只是一件小事,可感情最重要的却正是在细微之处。
楚嫣然道:“我知道他在为秦白的婚礼忙活,也许朋友比我重要得多。”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秦清的身影,楚嫣然忽然感觉到一阵委屈,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站起身,推开窗,外面秋雨正急。
秦萌萌道:“嫣然,我比你先回来,我跟张扬谈过,他心中始终在想着你!”
楚嫣然轻声道:“时间会改变一切,过去我信,可现在……”
秦萌萌笑道:“现在还是一样,相信我,我看得出来!”
楚嫣然道:“在美国的时候,我始终在想着他,这些天我都在期待走下飞机和他相见的一幕,当我知道他无法过来的时候,本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可我却出奇的平静,只是有些失望,并没有感到难过。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我会这么冷静,也许改变的不仅仅是他?”
秦萌萌道:“应该是你们太久没见,所以产生了一些陌生感,感情是需要维系的,再深的感情如果不去维护也变得生疏,也许你们见面之后就会好起来,一切的误会不复存在。”
楚嫣然美眸之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但愿如此!”
张大官人来到秦萌萌居住的小区外,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按照秦萌萌给他的地址,一直开到了楼下,看到秦萌萌家里已经熄灯了,雨这会儿下得越发大了,张扬拿起电话,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打消了给楚嫣然打电话的念头,他驱车来到外面,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卤煮摊儿,要了点菜,开了瓶酒,在这个雨夜自斟自饮起来。张扬能够体谅楚嫣然内心的感触,自己答应她去机场接机,可因为秦白的事情耽搁了,让他的承诺落空,在楚嫣然来说,必然是极其失望的。
这样的一个雨夜,在昏黄的灯光下,张扬独自饮酒,这样的情景让他想起了许多的往事,在黑山子乡和楚嫣然邂逅的种种统统涌上心头,张扬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楚嫣然之间的感情或许面临着一场危机,从宋怀明得到他和时维的照片开始,有人就试图在其中制造着矛盾,从眼前来看,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许嘉勇,张扬暗下决心,从京城返回之后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找到许嘉勇,让他尝到痛苦地滋味,这个小人试图藏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给他使绊子,张扬并不怕,可是他担心许嘉勇将魔爪伸向他的亲人。
老板是位头花花白的老头儿,他笑道:“小伙子,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张扬笑道:“刚从外地过来,没吃饭呢!”
“空肚子喝酒可不好,先吃点东西垫垫!”
张扬友善的笑了笑。
老头儿又问道:“你在京城没有朋友吗?”
“很多,可是太晚了,不忍心打扰他们。”
夜深了,楚嫣然却仍然没有入睡,她静静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她知道张扬就在京城,一定就在距离她不远处,可是她内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痛苦,回国之后,听说了太多张扬的事情,这些事都让她原本就郁闷地心情雪上加霜,她知道张扬之所以没去机场接她是因为秦白的婚礼出现了变故,可归根结底,却是因为秦白的姐姐秦清,楚嫣然听着淅淅沥沥的秋雨声,心中默默自问着:“在他的心中是不是秦清要比自己重要得多?”
第483章 舍不得
这个夜晚无论对张扬还是对楚嫣然来说都是无比漫长的,天亮的时候,楚嫣然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早已醒来的秦萌萌推开一条门缝向里面看了看,然后蹑手蹑脚回到客厅,向儿子秦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你干妈刚睡,别吵醒她!”
秦欢点了点头,跑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向外看了看,雨仍然没有停,秦欢撅起小嘴,看来今天又要窝在家里了,他忽然睁大了眼睛,惊喜道:“妈,爸的车!”
秦萌萌不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来到窗前,秦观惊喜的指着楼下,秦萌萌举目望去,果然看到张扬的那辆皮卡车停在雨中。
楚嫣然并没有睡实,秦欢的那一嗓子已经将她惊醒,她坐起身揉了揉酸麻的脖子,来到窗前,看到那辆雨中的皮卡车,秀眉微微颦起,轻轻咬了咬下唇,美眸之中笼上了一团迷蒙的雨雾。
张扬凌晨时候才睡,躺在车厢里,蜷曲在后座上,睡得很香甜。车窗敲响的声音惊动了他,他睁开双眼,发现秦欢穿着雨衣,小脸紧贴在车窗上。
张扬哈哈笑了起来,他坐起身,推开车门冒着雨一把抱起秦欢,此时方才看到站在楼梯口处的秦萌萌和楚嫣然。
楚嫣然望着张扬,望着他在秋雨中一点点淋湿,望着雨水沿着他英武的面庞缓缓滑落。
张扬看着楚嫣然,看着她憔悴而苍白的俏脸,望着她充满幽怨的双眸,张扬笑了,虽然天空阴雨绵绵,可是这厮依然笑得阳光灿烂。
楚嫣然流泪了,见到张扬,她才知道自己今生今世注定是离不开他的,无论他可恶也罢,可恨也罢,只要见到他,心中的那点儿幽怨顷刻间就会烟消云散。
两人一个站在雨里,一个站在门廊下,秦萌萌不知何时牵着秦欢的手先回去了。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仿佛全世界也只剩下他们两个。
虽然彼此相望,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迈动步子。
楚嫣然抽抽噎噎道:“混蛋!没心没肺的混蛋,看到我哭,你居然这么开心!”
张扬笑道:“开心!你哭证明你在乎我,证明你心里有我!”
楚嫣然道:“我想忘了你……”晶莹的泪水簌簌落下:“可我没用……忘不掉……”说完她就拼命向雨中的张扬冲了过去,冲入绵绵的秋雨之中,张扬也跑向她,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在雨中,张扬找到楚嫣然微凉的唇,霸道而深深的吻落下去,品尝着她泪水的咸涩。
秦欢趴在落地窗前想看,却被母亲蒙住了眼睛,秦萌萌的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望着雨中紧紧相拥的一对,这幅画面如此的熟悉,她无数次在爱情片中看到过这样的一幕,可是只有这一刻的感触是真实的,她能感觉到,楚嫣然和张扬之间的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
秦欢想要扒开母亲的手,秦萌萌轻声道:“乖,让干爸和干妈多聊一会儿!”
秋雨将张扬和楚嫣然全身都淋湿了,可他们的心却因为彼此而温暖。
两人回到秦萌萌的家中,落汤鸡一样狼狈,可脸上却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秦萌萌笑着打趣道:“你们两人小孩子一样,这么大雨都不知道躲。”
秦欢眨了眨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道:“这叫浪漫!”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张扬乐道:“小孩子家懂什么?你知道什么叫浪漫?”
秦欢道:“就是又浪又慢!”
张扬差点没笑破肚皮,楚嫣然红着俏脸回房去换衣服了。
秦萌萌这儿没有男人衣服,张扬又回到车内把皮箱拿下来,来到秦欢房内换上了干衣服。秦欢爬到他肩膀上:“爸,干妈昨天生你气了!”
张扬乐道:“没有,我们好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背着秦欢来到客厅。楚嫣然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套装,正坐在沙发上吹干头发。
秦萌萌笑道:“我就说过,你们两个见面就好!”
张扬道:“我们什么时候也没坏过!”他凑到楚嫣然身边想坐下,楚嫣然撅起樱唇道:“一边儿去,我还没原谅你呢。”
张扬笑道:“刚不是都原谅了吗?你说这人生苦短,眼一睁一闭就是一天,再一睁一闭就是一辈子,有生之年还是尽量开心,千万别生气,生气催人老啊,你楚大小姐绝代芳华,要是生气,你倾城倾国之色不得大打折扣,到时候我上哪儿买后悔药去?”
楚嫣然美眸圆睁道:“你嫌弃我老啊?”
张大官人慌忙摆手道:“不老,嫩着呢!嫩的都能掐出水来,水灵水灵的!”
楚嫣然俏脸绯红道:“这还差不多。”
秦萌萌道:“行了,我求你们俩了,别在这儿肉麻了,千万别把小欢给带坏了。”
张扬微笑道:“成,我不说了,什么话我都藏在心底,嫣然,你昨晚没睡好,先去休息一会儿,回头咱们一起去吃饭。”
楚嫣然道:“不了,我不累,今天说好了要去罗阿姨那里去,我外婆专门让我给她捎来了礼物。”
张扬一听楚嫣然要去干妈那里,也点了点头道:“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秦欢一听他们两人要出门,也嚷嚷道:“我也要去,爸,干妈,带我一起去。”
秦萌萌嗔道:“小欢,有你什么事儿?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玩。”
秦欢委屈的扁起了小嘴。
张扬道:“萌萌,让小欢跟着我们去吧。”
秦萌萌摇了摇头道:“不行,他就快上学了,差了一个月的功课,必须要抓紧补上,不然就会跟不上人家的进度。”
张扬却知道秦萌萌说这些只是借口而已,她不想让秦欢跟随他们同去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文浩南。
楚嫣然还是第一次坐上张扬的皮卡车,对这辆车感觉到十分的新奇,看看这儿摸摸那儿,到后来,干脆把张扬赶下了驾驶座,单纯论到驾驶技术,楚嫣然要撇开张扬十几条街。
张扬想起他和楚嫣然初次邂逅在清台山的时候,不由得笑道:“去美国之后你好像文雅了许多,过去就像一个野丫头。”
楚嫣然笑道:“有吗?你是喜欢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张大官人装出冥思苦想的样子:“这个问题很没有意思啊!”
“回答我!”
张扬道:“好比你穿裙子还是穿裤子,反正我知道无论你穿什么,里面装的都是你,都是我的野丫头,对我来说,哪怕是你一丝不挂,我一样喜欢。”
楚嫣然又羞又气,伸出手想去拧他的耳朵:“臭小子,又偷换概念。”
张大官人道:“安全驾驶,安全驾驶!”
罗慧宁国庆节十分的繁忙,今天才得到闲暇,来到女儿的身边照顾,文浩南今天也在姐姐这边。张扬的本意是不想见文玲的,可他从来就不是喜欢逃避的人,陪着楚嫣然来到了康复中心,抵达康复中心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楚嫣然在途中买了一束鲜花。
两人的到来让罗慧宁十分欣喜,楚嫣然专程从美国带来了一幅郑板桥的扇面儿,这是她外婆玛格丽特特地拍下,专门赠给罗慧宁的礼物,罗慧宁喜欢书法,对这扇面儿爱不释手。
楚嫣然将鲜花插在文玲床边的花瓶内。
文玲看起来和过去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不过张扬还是看出了些许的不同,文玲的皮肤似乎更薄了,透过她的皮肤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青色的血管,张扬探了探她的脉息,确信文玲仍然处于和过去相同的状态。对文玲张扬没有丝毫的同情,这种女人还是让她长眠不醒的好。
虽然罗慧宁很关心女儿,可是她并没有问关于女儿的病情。文浩南道:“张扬,我姐怎么样?”
张扬摇了摇头:“还是那个样子!”文玲如今的情况其实是拜他所赐,张扬抬头看了看干妈罗慧宁,发现罗慧宁的表情平静依旧。
罗慧宁道:“我已经习惯了,你们说奇不奇怪,过去她醒着的时候,我反倒不安心,我害怕她时刻都可能出事,现在她虽然昏睡了过去,可我觉着她始终在我身边,我的心里要踏实许多。”
楚嫣然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谁也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罗慧宁道:“你外婆身体怎么样?”
楚嫣然道:“还好,本来这次她想一起过来,又有朋友约她一起去夏威夷,她去了那边。”
罗慧宁笑道:“京城的天已经开始变凉了,这里的天气是不如夏威夷舒服,不过十月可是京城最美的时候。”
文浩南道:“我妈说得没错,抽空去看看红叶吧,漫山遍野,层林尽染,真的很壮观美丽!”
张扬道:“打算多呆两天,一定会去。”
罗慧宁道:“不要去别的地方,你去天池先生的那座宅子就行,别忘了那座宅院天池先生已经送给你了。”
张扬笑道:“干妈不说我还真忘了,我是应该去看看。”
罗慧宁和楚嫣然聊天的时候,文浩南将张扬悄悄叫到外面,他低声道:“张扬,秦萌萌是不是回来了?”
张扬一听他提起秦萌萌就有些头大,苦笑道:“这里是京城,你消息应该比我灵通。”
文浩南道:“张扬,她是你干妹妹,她的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
张扬叹了口气道:“浩南,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还是放手吧,别给干爸干妈添心事了。”
文浩南道:“你不用害怕,我说过不再想那件事,就不会再想,我只是关心秦萌萌,即便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朋友,我表示一下关心未尝不可吧?”
张扬道:“秦萌萌好的很,现在秦欢的病也好了,人家母子俩就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浩南,这事儿我看算了吧,让人家清静清静。”
文浩南道:“我只是想她过得快乐平安!”
张扬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他害怕文浩南再求自己带他去见秦萌萌,文国权夫妇不可能接受一个秦萌萌这样的未婚母亲当他们的儿媳妇,而秦萌萌现在已经完全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了出去,为此她已经决定离开北京,离开过去生活的环境,去东江展开一段全新的生活。无论为了秦欢还是秦萌萌,张扬都不想他们再受到干扰。
罗慧宁问了楚嫣然在美国的情况,微笑道:“你外婆将贝宁财团全都交给了你,只怕你以后会很忙。”
楚嫣然笑道:“没办法,我总不能让她老人家再去搞管理工作?这次回来,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因为我过去没有在公司呆过,所以什么都要熟悉,一切都要从头做起,我外婆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我在两年内熟悉公司所有的运作,真正成为公司的掌舵人。”
罗慧宁道:“这两年时间只怕你要辛苦学习了,等你熟悉财团的运作之后,想必会轻松许多。”
楚嫣然道:“其实公司的运作都有一个完整的团队,就算我不管,公司仍然会很好的运作下去,不过,我外婆坚持要我了解所有的一切,她说了,要是我不踏踏实实的学习,她老人家要死不瞑目。”
罗慧宁哈哈笑了起来,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正在谈话的张扬和儿子,不由得蒙上一层忧色,虽然听不到张扬和文浩南具体在谈什么,罗慧宁仍然可以判断,他们的话题一定和秦萌萌有关。
罗慧宁轻声道:“嫣然,听说秦萌萌母子俩也从美国回来了?”
楚嫣然微微一怔,她知道文家和秦萌萌之间的那段渊源,想了想方才道:“她这次回来是办理档案的事情的,很快就会离开京城,准备去东江定居了。”
罗慧宁从楚嫣然谨慎的言辞听出,她心存顾忌,害怕自己会对秦萌萌有所不利,不禁笑道:“嫣然,你放心,我不会去扰乱她的生活的,对了,秦欢现在身体怎样?”
楚嫣然道:“很好,张扬医好了他,在美国经过科学的康复,现在和同龄孩子没有任何的区别,十一过后就上学了。”
罗慧宁欣慰道:“真好,那孩子很可爱,我也喜欢得很。张扬是他干爸,说起来他应该叫我一声奶奶。”
楚嫣然笑了笑,心中暗想,如果文浩南和秦萌萌真成了一对,秦欢可不就是您的亲孙子吗?只是这番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罗慧宁道:“这个世界上能够找到相知相爱的人很不容易,你和张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楚嫣然含羞道:“还早呢,我们都还小。”
罗慧宁笑道:“不小了,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前些日子我去东江的时候和你爸曾经谈起这件事,他对你的婚事也很紧张呢。”
提起父亲宋怀明,楚嫣然的表情就变得不那么自然了,她垂下黑长的睫毛,显然并不像提这件事。
罗慧宁拉起楚嫣然的手道:“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有些事是应该看淡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亲情。”
楚嫣然默然无语。
罗慧宁突然提起这件事是有原因的,宋怀明夫妇将会在明天抵京,一是为了开会,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是面见文国权,罗慧宁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帮助他们父女两人重归于好。
楚嫣然道:“其实我并不恨他了,但是我对他实在也爱不起来,我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他,每当看到他,我就会想起我的妈妈,我的心会很痛。”
罗慧宁爱怜的拍了拍楚嫣然的手背,她轻声道:“有些话不要始终憋在心里,你想不通,可以当面去问他。”
此时张扬和文浩南走了进来,张扬道:“干妈,咱们中午吃点什么?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罗慧宁笑道:“你整天忙不完的事情,官不大,事情不少,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楚嫣然没好气道:“现在都是副市长了,当然有很多事要忙!”
罗慧宁想起一件事:“对了,秦清的弟弟结婚,我让你帮我给礼金你做了没有?”
张扬苦笑道:“用不着了,人家给过的都退了!”
罗慧宁愕然道:“怎么了?”
张扬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咱们能先吃饭不?我快饿晕了!”
文浩南笑道:“咱们去二军招待所,距离这里不远,我订好饭了。”
张扬是真饿了,昨天下午从江城出发来到京城,直到现在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来到招待所,他先要了碗面条垫底,这才端起文浩南给他倒得白酒:“肚子里有货就是舒坦,干妈、浩南哥我敬你们。”
罗慧宁端起小酒杯抿了一口道:“少喝点,喝多了怎么开车?”
张扬道:“我有专职女司机,嫣然的车开得比我要棒得多!”
罗慧宁笑道:“嫣然大老远从美国回来,人家是主客,我们应当让她喝两杯才是!”
楚嫣然笑道:“罗阿姨,我还是喝茶吧,刚回来国内,可能有些不适应,胃不是太舒服。”
张扬关切道:“你胃不舒服啊,回头我帮你扎一针。”
罗慧宁不无嗔怪道:“你这孩子是越来越粗心了,要是委屈了嫣然,我可不会饶你!”
张扬连连点头。
罗慧宁想起刚才张扬没有说完的话题:“张扬,你还没有告诉我秦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扬叹了口气道:“事情有点复杂,不过秦白跟她未婚妻闹翻了,结婚当天就决定离婚了,过了节就去办离婚手续。”
罗慧宁眉头颦起道:“怎么会这样,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把婚姻当成儿戏?”
张扬没有将真实的原因说出来,毕竟这件事关乎于秦白的面子,越少人知道越好,张扬道:“感情不和,可惜发现晚了,直到夫妻对拜的时候,才发现对方不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分开也好,免得以后相互落下埋怨。”
楚嫣然道:“看到秦白这样,你有什么感触啊?”
张扬乐道:“我能有什么感触?我就觉着婚姻是一神圣的事情,咱们国家提倡晚婚晚育是对的,一男一女走入婚姻的殿堂,是必须要考虑清楚,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按照干妈的说法,绝不是儿戏。”
楚嫣然道:“你得想好了,以后千万别干后悔的事儿。”
张大官人笑眯眯望着楚嫣然道:“我怎么听你话里有话啊?”
罗慧宁笑道:“行了,你们俩就别斗嘴了,别人痛苦别人的,你们幸福你们自己的,路是自己选的,谁也不能怪别人。只有真心相爱,这样的婚姻才能稳固。”
文浩南低声道:“就算真心相爱也未必能够走到婚姻的那一步。”
罗慧宁心中一沉,想不到自己无意说出的一句话却又触动了儿子敏感的神经。
罗慧宁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有时间有精力还是专注在事业上,整天情了爱了的,你们不腻,我听得都腻了。”
张扬笑道:“我双手赞成,我决定把我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
楚嫣然冷不防来了一句:“为女性人民服务吧!”
张大官人被她突如其来的这句话给噎住了,老脸发烧道:“嫣然,这都什么时代了,男女平等了!”
罗慧宁望着这对小儿女拌嘴的样子,心中不禁暗暗发笑,她看出张扬和楚嫣然之间一定遇到了一些问题,这也难怪,自己这个干儿子实在太多情了一些,嫣然这么好的女孩子跟着他的确受了些委屈,罗慧宁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人和人之间真的很不一样,儿子和干儿子似乎走到了两个极端。虽然文浩南听从张扬的话回了家,最近和父母的关系也融洽了许多,可罗慧宁却知道,儿子仍然没能将秦萌萌忘怀,从一个母亲自私的角度来考虑,她曾经希望秦萌萌永远不要再从美国回来,可人家的根在这里,终有一日是必须要回来的。罗慧宁只希望这次秦萌萌的回归,不要和儿子发生任何的联系,希望她如楚嫣然所说,长久的离开京城这片土地。
吃完午饭,张扬饶有兴趣的跟着文浩南去靶场打靶。
楚嫣然和罗慧宁坐在遮阳伞下,远远望着张扬和文浩南的背影。
罗慧宁微笑道:“男孩子的天性,多数都对枪械感兴趣。”
楚嫣然道:“男人崇尚武力,他们的心里都有英雄情结,都把自己当成英雄。”
罗慧宁笑道:“把自己当成英雄的人很多,可真正有英雄气概的没有几个,我这个干儿子应该算一个。”
楚嫣然道:“他的英雄情结全都用在救美上了!”
罗慧宁被她的这句话引得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方才停下笑声道:“嫣然,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
楚嫣然小声道:“没有!”可她的表情已经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罗慧宁微笑道:“嫣然,张扬这小子的确是很讨女孩子喜欢,不过他对你是真心真意的,你比我认识他的时间还要久,应该比我还要了解他,他就是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整天嬉皮笑脸的,喜欢胡说八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楚嫣然道:“我要是真能和他一般见识就好了,我就能放下他,随他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罗慧宁听出了楚嫣然的怨念,她对张扬五彩缤纷的感情生活早有所闻,在张扬的感情态度上她也是颇有微词的,可有些话作为长辈不方便说,罗慧宁认为张扬是年轻的缘故,也许以后结了婚,心就会收回来,在她看来楚嫣然无疑是最合适约束张扬的人选。罗慧宁道:“感情如同种花,必须要有阳光要有空气还要有水,一旦你们疏于对它的灌溉,这朵花就会枯萎。”
楚嫣然咬了咬樱唇。
罗慧宁轻声道:“嫣然,我知道张扬很在乎你,也看得出你很在乎他,你们应该走到一起,我相信,你们会得到属于你们的幸福。”
靶场的枪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张大官人站在那里单手握枪,给包括文浩南在内的三名解放军表演了他的速射绝技,十枪打出了96环,文浩南看得目瞪口呆,当他确信这成绩无误的时候,方才感叹道:“你小子应该去参加奥运会。”
张扬乐道:“看来今天我手气好,回头去买彩票去!”
文浩南端起步枪,瞄准了远方的靶子,一旦进入射击状态,文浩南就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的目光聚焦在前方的目标上,果断有力的扣动了扳机。95环,比张扬的差了一环,可是文浩南的枪法也已经让周围人相当惊艳了。
张扬转过身,向楚嫣然招了招手道:“嫣然,过来试试!”
楚嫣然道:“你们都是神枪手,我就不献丑了!”
罗慧宁鼓励道:“去吧!放松心情,好好玩一下!”
楚嫣然这才起身走了过去,张扬把手枪交给了她,楚嫣然从小在部队长大,靶场射击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她上膛握枪的动作十分标准,双手握枪瞄准了靶心,第一枪打了六环,可第二枪只打了四环。
张扬笑眯眯来到她的身后,用双臂圈住她的肩头,大手握住了楚嫣然的纤手,当着这么多人和他如此亲近,楚嫣然颇有些不好意思,用仅仅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大色狼,又占我便宜!”
张扬道:“专心点,看着靶子!”
楚嫣然道:“很久没有打枪,生疏了!”
张扬微笑道:“没事儿,相信你的天分,集中精神,你把靶子想象成一个最可恨的人。”
楚嫣然闭上眼睛,低声道:“你!”然后她睁开美眸,扣动扳机一股脑将剩下的子弹全都射了出去。
报靶员回报的最终成绩是89环,楚嫣然不无得意地看了看张扬:“谢谢,果然有效啊!”
张大官人一脸无辜道:“我至于被你恨成这样吗?”
楚嫣然笑道:“爱之深恨之切!”她重新将子弹上膛道:“放开,这次我要自己打一次!”
缺少了张扬的帮助,这次楚大小姐的成绩出现了大幅滑坡,只打出了58环。楚嫣然撅着樱唇闷闷不乐的来到张扬身边:“这次不灵了!”
张扬仰起脸,乐呵呵看着她。
楚嫣然道:“我怎么想像都是你冲着我笑,满脸龌龊淫贱的笑,我……我下不去手……”
张大官人道:“可你还是开枪了,丫头,真要是冲我开枪的时候,瞄准点儿,别打歪!那玩意儿才叫折磨!”
楚嫣然小声道:“舍不得……”
第484章 排斥反应
离开靶场之后,罗慧宁返回康复中心,张扬则陪着楚嫣然去了天安门,原本答应要和她一起看升旗,今儿晚了,不过也得补救一下,楚嫣然挽着张扬的手臂,两人来到广场之上,国庆期间这里是节日气氛最为浓厚的地方。
望着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张大官人满脸肃穆,楚嫣然看到他的样子禁不住笑了起来:“干嘛这么严肃?”
张扬道:“自然反应,每次当我看到五星红旗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特纯洁,思想中最纯净最单纯的那部分情怀全都被勾了出来。”
楚嫣然轻声道:“我曾经看过一次升旗,还是外公带我过来的,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老人家看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的时候居然流泪了,当时我还以为他在想我妈妈。”
张扬道:“只有经历过战争年代,亲自参与新中国成立的人才会有那份感动,那份情结,你是不会体谅到的。”
楚嫣然啐道:“说得跟你亲身经历过一样。”
楚嫣然站在广场中让张扬帮他照了几张照片。
张扬取景的时候,发现取景框中走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王学海的妻子田玲,张扬抬起头,田玲也看到了他,因为王学海的事情,田玲和张扬之间也并不愉快,看到张扬她显得有些错愕,还是张扬主动向她走了过去,微笑道:“田姐,这么巧啊,你也来广场玩!”
田玲笑得有些生硬:“是挺巧的,我陪父母来天安门看看!”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对老人,她的父母都是部级高官,不过现在都已经退下来了,远处还有一个年轻人,是田玲的弟弟田国强,当初在新景园的时候还被张扬揍过一顿。
张扬给田玲的父母打了一个招呼,又将楚嫣然介绍给田玲:“我女朋友,楚嫣然!”
田玲笑道:“真漂亮!”
张扬乐道:“那是,不然怎么能把我迷住?”
楚嫣然俏脸微红,这厮从来都不知道谦虚。
田玲道:“不耽误你们谈情说爱了,我还得陪他们去毛主席纪念堂。”
张扬道:“那好,有机会一起吃饭。”
田玲点点头,转身和家人一起走了。
看着她离去,楚嫣然方才问道:“她是谁?”
张扬道:“王学海的妻子,人挺不错的,可惜找错了人家。”
楚嫣然叹了口气道:“男怕选错行,女怕嫁错郎,我现在就有些害怕了。”
张扬把自己的手臂伸出去,乐道:“别怕,我实行三包,等以后咱们结了婚,你什么时候不满意,随时就能退货。”
楚嫣然挽住他的手臂道:“收不收货我还没决定呢,你要是再不听话,我拒收。”
张大官人亮了亮手上的钻表道:“咱俩可是签了合同的,你要是拒收,我得收你违约金。”
楚嫣然扬起秀眉道:“违约就违约,怕你不成?”
楚嫣然发现刚刚回国时候的顾虑和担心根本是多余的,无论她和张扬多久没见,心中的那份感情依然如故,从未有一丝一毫的变淡。
和田玲的相遇,让张扬想起了王学海,没听说这厮最近有什么动静,想来是被自己虚张声势的截阳掌给吓住了。张扬和楚嫣然在广场上玩了一会儿,又去王府井转了转,当晚两人去鼓楼吃夜市,走到鼓楼的时候,张扬忽然想起一个人,老厨师曹三炮就在附近,那老爷子的厨艺绝对是一流水准,想起来都有些口舌生津,不过时间太晚了,去拜访人家有些唐突,于是张扬打消了念头,和楚嫣然两人在附近想找一家特色餐馆,发现前方一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前挑着一道酒帘,上面写着三炮酒家。
张扬心说不会这么巧吧,难道一阵子不见,曹老爷子也开了餐馆,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啊,过去曹三炮是给中央首长做饭的人,根据张扬的推测,曹三炮十有八九是给乔老服务的,现在退休在家,正是享清福的年纪,老爷子什么都不缺,又没什么牵挂,不可能再开餐馆这么辛苦。
带着满怀的好奇,张扬和楚嫣然走近了酒馆,进入四合院方才发现回廊之中有不少人都在排队,里面已经客满了,楚嫣然从服务员那里拿了一个号牌20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算了,咱们还是换别家吧,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张扬向那服务员道:“这间酒馆的大厨是曹三炮曹老爷子吗?”
那服务员不无骄傲道:“就是曹老爷子!”
张扬一听乐了:“麻烦您通知他老人家一声,就说他老朋友过来找他了。”
那服务员上下打量了张扬一眼,满脸的质询,张扬实在太年轻,说是曹老爷子的朋友,有点不靠谱。服务员道:“老爷子忙着呢,只怕没工夫见你。”店大欺客,饭店的生意好了,连带着伙计都傲慢了起来。
楚嫣然看着那服务员就有点来气,将那号牌仍还给他,牵住张扬的手就走,不就是吃饭吗,我们是来消费的又不是来受气的。
张扬也犯不着跟一个小服务员一般见识,正准备和嫣然一起走呢,却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道:“这不是张扬吗?”
张扬转过身去,却见身穿灰色粗布唐装的曹三炮从后面走了出来,他刚刚去厨房转了一圈,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张扬,张扬笑道:“曹大爷,真是您呐!”
曹三炮乐呵呵的走过来抓住张扬的手臂:“来了可不能走,上去,我请你们吃饭!”
那服务员看到曹三炮对张扬如此热情,方才知道这年轻人没有撒谎,脸上的表情不觉有些尴尬,楚嫣然狠狠瞪了他一眼,和张扬一起跟着曹三炮来到后面的小楼,曹三炮专门有一间小屋,里面已经摆好了凉菜,因为位于小楼的东侧,三面都有窗户,木格窗全都打开。
张扬看出曹三炮一定还有客人,慌忙道:“曹大爷,我们还是别叨扰您了!”
曹三炮哈哈大笑道:“什么叨扰,你又不是不认得,就是那个吃白饭的史沧海!”
张扬一听原来是八卦门的掌门史沧海,今天真是很巧,想不到在这儿会遇到他。说话的时候史沧海已经走进来了,看到张扬他也是惊喜非常,乐道:“我刚才下车的时候听到喜鹊在叫,原来是有贵人到来。”
曹三炮道:“你少拽词儿,这鼓楼一代老鸹倒是有不少,何曾见过喜鹊?”
史沧海笑眯眯道:“曹三炮,今晚做佛跳墙了?我嘴馋了!”
曹三炮道:“这么大年纪,这么好吃,也不怕被人笑话!”他邀请客人们坐下,拿出两瓶内贡茅台,乐呵呵道:“老首长给我的!”
史沧海道:“我那儿也有一箱,刚才想着给你拿过来,可临出门却忘了。”
曹三炮道:“乔鹏飞孝敬你的?”
史沧海点了点头,乔鹏飞是史沧海的小徒弟,尽孝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张扬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可曹三炮对乔鹏飞如此熟悉,他稍一琢磨忽然醒悟,难道曹三炮过去服务的老首长就是乔老?
张扬把酒打开,楚嫣然起身帮助他们在小黑碗里倒满酒,自己也倒了小半碗。
曹三炮端起酒碗道:“今晚真是高兴,新朋老友汇聚一堂,好久没见面了!来!喝!”
张扬一口把酒给喝干了,史沧海也是一饮而尽,曹三炮现在年事已高,酒量大不如前,只喝了一口,楚嫣然更是浅尝辄止。
张扬微笑道:“曹大爷怎么会想起开饭店?”
曹三炮笑道:“这饭店不是我开的,我徒弟徐常志开的,他害怕生意不好,所以请我过来给他指导,其实我只是挂个名儿,什么事情都不做,每天在我这间小屋里饮酒喝茶,倒也逍遥自在。”
史沧海道:“你的招牌就是无形资产!”
曹三炮道:“什么无形资产,我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无儿无女的,根本没有什么牵挂,退休工资我都花不完。”
这几道凉菜都是曹三炮亲自做的,楚嫣然吃得赞不绝口,曹三炮并没有见过楚嫣然,张扬将楚嫣然介绍给他们。史沧海听过楚嫣然的名字,上次自己的徒弟乔鹏飞就是因为骚扰这女孩儿,方才被张扬狠揍了一顿。直到现在,八卦门的诸多弟子都视将张扬视为仇敌。
史沧海大有宗师风范,他主动向楚嫣然敬酒道:“楚姑娘,我对徒弟约束不严,过去有得罪的地方,还望楚姑娘多多谅解。”
楚嫣然微笑道:“史老伯别客气,事情跟您没有关系,你这个做师父的也不能一天到晚都盯着他们。”
曹三炮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一探究竟:“怎么回事?”
张扬笑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算了,不提了!”
史沧海道:“张扬的胸襟比起我那帮徒弟要强!”他端起酒碗和张扬喝了一碗。张扬喝完这碗酒,却感觉小腹一疼,他不禁皱了皱眉头,马上察觉到丹田处真气有些异动,这种情况最近已经发生过几次。
史沧海就坐在张扬的对面,他观察入微,张扬刚才的表情变化并没有瞒过他的眼睛,史沧海道:“你不舒服?”
张扬笑道:“可能是这两天有些累了,不胜酒力!”说完这句话,腹部却疼得越发厉害了,张扬强忍着痛,起身道:“对不起,失陪一下。”
楚嫣然关切道:“你怎么了?”
张扬笑道:“没事,人有三急。”
张扬走出门外,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却感觉到丹田处如同刀绞般疼痛,单手扶住墙壁,强行支撑没有倒下去,自从为常海心疗伤之后,体内的真气就恢复的极其缓慢,而且更让张扬费解的是两股不同的真气相互冲突,彼此间无法抵消。
身后一人扶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抓住了张扬的脉门,张扬转脸望去,却是史沧海跟着他走了出来,想必自己刚才的一幕全都被他看到了。
史沧海探查了一下张扬的脉象,不由得大惊失色,低声道:“你练了什么功夫,真气走岔,走火入魔之兆!”
张扬知道史沧海的这番话绝非危言耸听,苦笑道:“说来话长!”
史沧海道:“你先调息,缓过气来再说!”他手掌抵住张扬的后心,一股浑厚的内力送了过去,帮助张扬将体内冲突的内息导气归元。
过了一会儿,张扬方才睁开双目,舒了一口气道:“好险!”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史沧海道:“你现在的功力和我当初见你的时候相差太多,连那时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了。”
张扬道:“前些日子,我修习了一种武功,想不到和我的内功相克,扰乱了我的内息,让我的功力大打折扣。”
史沧海叹了口气道:“什么功夫这么厉害?”
张扬道:“就好像药物中的排斥反应,现在后果已经造成,我后悔也没用了。”
史沧海点了点头道:“回去再说,在你没有找到化解方法之前,最好不要妄动内力,否则只会重创你的经脉,造成无法弥补的后果。”
张扬对自己的情况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阴煞修罗掌和他本身的内功相克,他为了帮助常海心修复容颜,冒着风险又修炼此功,如果仅仅如此,他还可以很快恢复,可是后来为了营救安语晨,打通她闭塞的经脉,又不惜使用金针刺穴的方法,激发潜能,让内力成倍增加,内力增加的同时,对自身的伤害也是成倍增加,张扬本以为通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可以让受损的经脉得到缓慢的复原,可现在看来复原的速度非但极其缓慢,而且充满了危险。张大官人并不后悔,博爱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珍视身边的每一位女孩子,就得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代价。他的复原过程遇到了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功力恢复,体内异种真气的冲突也会加剧,有些像笑傲江湖中修炼吸星大法的令狐冲,不同的是,给令狐冲造成困扰的是别人的真气,而张扬的困扰却从自身而来,相对前者而言他的问题应该更好解决一些。
如果不尝试恢复内功,那么张扬的身体就不会存在内息冲突的问题,可是在眼前的这个世界中,武力仍然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张大官人在身体状态最差的时候就遇到了乔老的保镖钟长胜,并在他手下吃了亏,让张扬放弃武功,他肯定不会心甘情愿。
张扬和史沧海返回房内之后,两人对刚才的事情都只字不提,张扬依旧谈笑风生,他不敢继续逗留下去,生怕自己还会发生刚才的状况,小坐一刻,便起身告辞。
楚嫣然看出张扬有些不对,上车之后,柔声道:“你怎么了?”
张扬道:“我没事,可能中午饭菜油水太足,吃坏了肚子。”
楚嫣然哪里肯信,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他的体温并无异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轻声道:“是不是淋雨的缘故?”
张扬笑道:“我身体壮得像头牛,那点雨根本不能把我怎样!”
楚嫣然道:“回去吧,咱们先去萌萌那里!”
张扬道:“两室过道的房子,我睡哪儿?”
楚嫣然笑道:“当然是过道!”
张扬道:“算了,天池先生把他那座位于香山的宅子给了我,要不,咱们去那里住!”
楚嫣然俏脸绯红,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道:“可萌萌知道我们出来。”
张扬道:“那我跟你回去住过道,要是半夜我真的破门而入,不会把你吓着吧?”
楚嫣然格格笑道:“你敢!你和小欢睡,我和萌萌睡!”
“真是嫉妒秦萌萌啊!”张大官人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心情却有些低沉,如果不尽快找出控制体内真气冲突的方法,搞不好真的会像史沧海所说的那样走火入魔。
回到秦萌萌家里,张扬坐了一会儿,便借口这里太窄,还是回香山去住,楚嫣然看到他举止如常,渐渐放下心来,轻声道:“你回去小心一些。”她将张扬送到楼下,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张扬道:“回去吧,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他知道楚嫣然虽然大方,可心底却是矜持,这也是他们两人之间认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迈出最后一步的原因之一,对张扬来说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找出克制真气冲突的方法,他不想让楚嫣然为自己担心。
楚嫣然点了点头,转身走上楼梯,走了几步,又依依不舍的转过头来。
张扬笑着挥了挥手,他知道,如果自己坚持带她一起走,楚嫣然一定不会拒绝,可张扬不敢,他生怕自己万一真气冲撞,吓到了楚嫣然。
张扬驾驶着他的皮卡车,驶入深沉的夜色,驶向香山的方向。
来到天池老人留给他的那套宅院,已经是夜晚11点钟了,张扬从手套箱中找出了钥匙,打开房门,推门走了进去。天池老人逝去之后,这套宅院赠给了张扬,而张扬身在江城,不可能在北京久住,所以平时维护打扫这座宅院的任务就交给了陈雪。
张扬刚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书房内的灯光,他心中一怔,难道陈雪会在这里?
房门‘吱!’地一声开了,果然看到陈雪从书房内走了出来,陈雪看到张扬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惊奇,毕竟有这座宅院钥匙的人并不多。
陈雪穿着一身蓝色运动装,刚刚洗过头发,黑色秀发流瀑般披在肩头,越发映衬的肤如凝脂洁白无瑕,一双明眸一如秋月般清冷,和张扬异地相逢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欣喜,仿佛张扬本来就该在这里,从没有离开过一般,淡然道:“你来了!”
张大官人不禁有些好奇了:“你知道我来吗?”
陈雪摇了摇头。
张扬重生后不久就认识了陈雪,自从两人相识以来,陈雪的冷漠就从未改变过,张扬已经习惯了她的性格,他虽然玩世不恭,游戏风尘,可是在陈雪面前却很少开玩笑,这和陈雪冷淡的性格也有关系,他轻声道:“我打算在这儿借宿一宿,不知可不可以?”
陈雪淡然道:“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房子!”她指了指东边的房间道:“住在那里吧,房间我打扫过了!”
张扬点了点头,陈雪回房取了钥匙之后,打开了房间,张扬走入其中,陈雪道:“浴室内的水我刚刚插上,一会儿才能使用。”她拉开柜橱,抱出一床毛毯道:“山里夜晚清冷,要多盖一些。”
张扬笑道:“放心吧,我懂得照顾自己。”
陈雪道:“早些睡吧!”说完她翩然离去。
倘若在平时,张扬或许要和她好好说几句话,可现在他是实在没有那样的心情,他正面临着重生以来身体上最大的一个难题,想要克服异种真气的冲撞,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内力完全散去,从头修炼而起,可那样就意味着他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张大官人从大隋朝穿越到这会儿内力都没有完全失去,可现在却要将内力散去,心底的确有些不舍得。可如果不推倒重来,内力恢复越多对他的身体造成的伤害就越大,真要是这样发展下去,日后可能会变得无可收拾。
张扬暗自叹了一口气,暗暗安慰自己,就算是散去内力,从头再来,也没什么,毕竟他年轻,武功的根基仍在,只要勤于修炼,三年内必有所成。
张扬关上灯,盘膝坐在床上,双手交叉在一起,修炼武功要花费无数寒暑,可化去内力却只需要一瞬之间。张扬反反复复犹豫着,就在他快要下定决心的时候,忽然听到房顶传来轻微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仍然没有逃过张扬的耳朵。
张扬穿上鞋子,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霜华漫天,月光在青色细瓦之上反衬出青蒙蒙的光华,一只黑色的野猫蹲在屋檐之上,凄厉的叫了一声。
张扬摇了摇头,自己这双耳朵也不济事了,居然没能听出是野猫在上面。
张扬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那野猫突然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一道紫色的光芒宛如急电般向他射来,张大官人心中骇然,想不到那闪电貂竟然会出现在天池先生的旧宅。
张扬想都不想,一掌就拍了出去,闪电貂身法灵活到了极点,在虚空中变幻身形,躲过张扬的这一掌,一口就咬在张扬的脖子上。
张扬大骇,只觉着闪电貂白森森的利齿已经刺入他的血肉,他右手抓住闪电貂的躯体,死命捏了下去,张大官人虽然功力大不如前,可是生死存亡之时,他的潜力全都爆发了出来,几乎用尽全力,那闪电貂虽然厉害,可毕竟只是血肉之躯,只听到咔吧之声响起,它周身的骨骼竟然被张扬硬生生捏碎,临死之前,又一口咬在张扬的手背之上,疼痛让张扬发出一声闷哼,双手举起闪电貂,狠狠摔向不远处的墙壁,闪电貂在墙壁之上撞得脑浆迸裂,成了一摊肉泥。
陈雪听到动静从书房内冲了出来,却见张扬手上全都是鲜血,脖子上,身上也都是鲜血,他转过脸向陈雪笑了笑,月光将他的面孔映衬的无比惨白,张大官人身躯晃了晃,双腿一软向地面倒去。
陈雪古井不波的美眸终于藏不住关切之色,她轻呼一声冲了上去,一把将张扬抱住,避免他一头栽倒在地面之上。她拖着张扬回到他的房间,将他放在床上,却见张扬脖子上仍然不断有黑色的血液流出,陈雪当年曾经被闪电貂咬中肩头,是张扬救了她,她一望就知道是什么缘故。
陈雪顾不上多想,俯下身去,樱唇贴在张扬脖子的伤口上,一口口将毒血啜吸出来,闪电貂以食毒虫为生,咬过的创口腥臭无比,陈雪只吸了几口,便趴在一旁吐了起来,她吐完又继续为啜吸伤口,直到伤口的鲜血由黑转红,方才停下,转而去为他手上的伤口吸出毒血。
张扬的手机不停响起,铃声将昏迷的张大官人唤醒,他低声道:“别……有毒……”
陈雪一言不发,脱掉张扬的T恤,发现他的胸膛之上还有两个被闪电貂咬噬的伤口,陈雪俯下身,对着张扬胸膛的伤口,用力吸啜。
张扬伸出大手,捧住陈雪的俏脸:“不要……”
陈雪美眸中的光芒坚定而笃信,这世上无人能够改变她的念头,她轻轻拉开了张扬的手,低下头去,嘴唇再次贴在张扬赤裸的胸膛上。
外面似乎有物体落下,陈雪回头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的动静,望着张扬胸膛伤口上的鲜血终于转红,她擦拭了一下樱唇,起身走出门去,却见门外地面上绿色的光芒不断闪烁,走近一看,却是一个手机,陈雪不禁颦起了眉头,大门并没有开,应该是有人翻墙而入,她匆匆走向门外,拉开大门,正看到一辆汽车渐行渐远,尾灯在远方的山路上变得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消失……张扬再度苏醒的时候,发现陈雪正用毛巾为自己擦拭着身上的血污,他虚弱的咳嗽了一声,挣扎着坐起身来:“扶我去浴缸里,我……我要运功逼出余毒……”陈雪搂着他的身躯,张扬中毒之后身体虚弱无比,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陈雪的身上,好不容易才挪到浴室内,陈雪按照他的吩咐将浴缸内放满热水,张扬坐了进去,向陈雪道:“我给你开过的药方你还记得吗?”
陈雪道:“记得,那些草药还有一些,就在书房内。”
张扬欣慰地点了点头道:“赶紧……赶紧去熬好喝了……快去……”
陈雪道:“你不必担心,我没事。”
张扬闭上双目:“快去……”
陈雪不敢影响他用功逼毒,走出门外望着那依然闪烁的手机,芳心之中不禁蒙上一层忧郁。
张扬几经尝试都无法聚拢体内的真气,他原本就犹豫应不应该把功力散去,可这闪电貂将他咬得功力涣散,现在根本不用犹豫了。
陈雪不久后就将草药熬好,张扬喝了一些,陈雪也喝了一碗。张扬看到陈雪并无不适这才放下心来,陈雪虽然为张扬吸出了大部分的毒血,可仍然有毒素随着血循进入了张扬的体内,张扬苦笑道:“想不到这闪电貂竟然是专门来寻仇的!”
陈雪道:“你感觉是否好一些了?”
张扬从浴缸中水淋淋站了出来,脚步虚浮,在陈雪的搀扶下方才站住,他低声道:“我无法聚拢内力,无法将残存的毒素逼出来。”
陈雪道:“那岂不是麻烦,要不,我来帮你!”
张扬道:“你怎能帮到我?”
陈雪道:“我的内力也有小乘,如果在过去,你内力浑厚,我自然无法帮到你,可现在,你体内真力所剩无几,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我帮逼出毒素倒是有些把握。”
张扬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如果任由毒素留在体内,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他曾经领教过陈雪的内力,陈雪修炼的内功从老道士李信义那里得来,以她淡漠性情刚好可以做到心无外物,修炼早有所成,让她试一下倒也无妨。
张扬重新坐回浴缸内,向陈雪道:“你去天池先生的书房,我过去曾经留下一盒金针在那里。”
陈雪点了点头,不多时拿回了那盒金针,点燃酒精灯放在浴台之上。
张扬将金针在火上炙烤消毒之后,刺入自己的身上的七处大穴,然后道:“可以开始了。”
陈雪来到他身后在水中坐下,纤手贴在张扬坚实的脊背之上,美眸闭起,潜运内力,她的一双手原本就洁白如玉,此时变得越发晶莹,流露出青蒙蒙的玉质光华。一股清凉的气流透入张扬的经脉之中,张扬的身躯为之一震,陈雪的功力虽然并不浑厚,可是如同涓涓细流,送入他的经脉之中,张扬心中惊喜不已,没想到陈雪的修为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心情的波动马上被陈雪察觉。陈雪道:“专心一些,出了岔子,咱们恐怕都要没命。”
张扬内心顿时一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功力大打折扣的同时定力也比过去差了许多,在这种时候更应该心无旁骛才对,否则不但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陈雪的不负责。
如果说陈雪的内力宛如清流,那么张大官人现在的经脉就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她的内力柔和纯净,对张扬眼前的状况却是最为适合的。
随着陈雪将内力透入张扬的经脉之中,张扬的脸上的黑气越来越浓,运行两个周天之后,黑气开始转淡,从金针刺入的地方流出一缕缕黑色的血流,到最后,张扬的肤色渐渐恢复了正常,可他左手五指的指甲却变得漆黑如墨,张扬睁开双目,一手捻起金针,依次刺入自己的指尖,疼痛让他的意识变得越发清醒,张扬将左手垂入浴缸之中,黑色的血雾在水中弥散开来,很快就将浴缸中的水全都染黑。
陈雪感觉自己的内力开始受到了阻滞,张扬自体的防御机能开始恢复,陈雪的内力将他体内沉睡已久的内息成功唤起,两股冷热不同的内息在张扬的丹田内酝酿升腾,彼此剧烈的冲撞让张扬骨骸欲裂,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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