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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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郁在飞机上偶遇十年前的初恋,发现他全然变成另一个人,又骚又坏。

而且身份还是数学老师。

而且还是即将和自己同班的数学老师。

裴灼还是跟着他走了。

他不知道他会把自己带到哪里,也不知道在校外会发生什么。但是这种被支配的感觉……很好。

陆凛开着车穿过两条街区, 把他带到了一家很僻静的日料店里。

虽然是工作日, 但也有很多人过来吃饭喝酒,一楼散座基本没有空的。

服务员和他很熟, 打了声招呼带着他们去了二楼的雅座。

北京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 哪儿商圈都贵, 餐厅其实也没多大。

两个人脱了鞋坐在小包间里, 墙上绘着海潮红日,角落还放了一瓶梅枝。

餐品很快上全, 服务员笑着说了声用餐愉快, 仔细的把木门关好, 留他们两人在榻榻米上相对无言。

远处有潺潺流水, 还有模糊的说笑声。

桌下空间很小,但刚好可以放下双腿,一起安静的吃个饭。

陆凛没有开口, 而是拿了清酒瓶倒了一盏朝香白鹤。

第一盏是给他自己的, 倒好以后放在自己坐着的左侧。

第二盏是给裴灼的, 倒好之后仍然放在了左侧。

“裴老师,过来坐。”

裴灼正垂着眸子看他倒酒时曲起的指节,在听见这句话时怔了下, 犹豫了几秒。

这里本来就空间有限,如果两个人并列坐在一排, 难免会有肢体碰触。

陆凛也不催他,指尖却覆在第二盏的杯沿上, 缓缓的刮了一下。

“不想喝酒么?”

裴灼缓缓起身坐了过去,和他陷在了同一处,肩膀也靠在了一起。

听话的感觉也很好。

他接了那杯酒,唇印在指腹擦过的地方,把一整杯慢慢喝完。

陆凛起身帮他把餐具归置好,又帮他往瓷白小碟里倒酱油。

裴灼没怎么动筷子,喝了两口汤以后停了下来,搅着汤勺半晌道:“陆老师突然用香水了。”

陆凛抿了口酒:“嗯。”

“陆老师好几天都没有和我说话。”

“也不肯看我。”

陆凛放下了酒杯,侧眸看他:“生气了?”

裴灼想了想:“也没有,就是有点慌。”

陆凛没有说话。

封闭性强的包厢很给人安全感,也不怕有同事突然闯进来。

裴灼放松了一些,任由自己靠着他的右臂,过了一会儿又道:“陆老师的香味……很好闻。”

不喷也好闻。

陆凛坐在原处,目光垂在两人搭在桌沿的手背上。

他们的手靠的很近,只要再挪一寸就可以覆上。

“我是想冷一冷你。”

裴灼笑着点了下头,忽然道:“今天早上那个动作,可以再来一次么?”

陆凛呼吸微沉,重新把他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空间豁然开阔,他们两人却靠的很近。

裴灼重新被拥进他的胸膛里,又开始觉得脸颊发烫。

他有些笨拙的直起身子,把脸颊埋进了陆凛的颈窝里,轻轻嗅了了一下。

白兰地,沉檀香,还有一味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琥珀。

陆凛任由裴灼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自己的胸膛,却不肯伸手抱住他的腰。

“裴老师,”他简短道:“猎物是不会自己送上门的。”

裴灼半是埋怨半是不满的哼了一声,抱着他不肯松手,把脸又贴近了一些,低头嗅他的味道。

仿佛是叼着诱饵不肯放的一尾狐狸。

他们两人在这一点上都很相似。

生涩,贪婪,不肯被控制,又沉迷被控制。

裴灼一蹭他,两人的脖颈便碰到了一起,光滑细腻的皮肤贴合摩挲,用再敏感不过的神经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陆凛叹息一声,仿佛是妥协般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肢。

裴灼很轻,抱起来也软,像是整个人都窝进了他的风衣里。

男人伸手轻抚他的头发,声音温柔。

“那天在上早自习,我在带着学生们复习古诗。”

“读的那一句,刚好是沅有芷兮澧有兰。”

“你就刚好站在教室外面,在和程老师说话,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他的指节微扣,缓缓梳着裴灼的头发。

“学生们在看书,我在看你。”

“那时候我在想,不要再冷你了,哪怕是放下书出去见你也好,只说一句早上好都行。”

裴灼抱紧了他的腰,舒服的又哼了一声,用手掌感受着男人紧实的腰际。

他幻想了许多次这样的场景,如今终于被陆凛完整满足,惬意的不想出去。

醇厚的男性气息像笼子一样把他扣在这里,他心甘情愿。

“我是故意的。”裴灼小声道。

陆凛俯首吻了下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纵容。

“我知道。”

裴灼动作一顿,趴在他的怀里仰头看他。

他本来想问陆凛几句。

你都知道什么了,陆老师?

是从我进学校第一天起,就知道我对你的隐秘心思,还是其实从头到尾都洞若观火,只是在纵着我而已?

可真抬起头时,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想越过咫尺去吻他的唇。

裴灼往前倾,陆凛却抬起一指挡在他们两之间,无声地凝视着他。

像在等一句确认。

裴灼失笑,低头吻了一下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声音低哑。

“裴老师愿意让你放心了。”

愿意做你的恋人,愿意做你的爱人,也愿意被你悉数占有,什么都不要剩下。

陆凛抱紧了他的腰,移开了那碍事的手指,俯身深深的吻他。

他们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最开始不得章法,急促却又生涩。

浅浅的碰触唇瓣,亲吻唇角,闭上眼不要再管外面世界的一切。

酒香与琥珀香交缠徘徊,最终融作一处。

然后试探着打开牙齿,把更隐秘的地方暴露给对方,唇舌交缠舔舐,像两只原始的兽。

裴灼被亲的忍不住低低呜咽,却不肯松开他讨一句饶,反而和他靠的更紧,指节都在用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在不断地引诱和控制着对方,因为欲披上迷惑难懂的甲,又因为爱露出毫无防备的心。

莫名笃定着自己不会被对方伤害辜负,在这个游戏里乐此不疲。

吃饭,饮酒,诉说,询问,都不重要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亲吻了对方多少次,好像可以永远这样下去,不用再走出这个狭小的包厢,也不用停下来。

亲一会儿缓一口气,抱着对方磨蹭碰触,再扬起头浅吻深吻,无休无止。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单调的初始铃声连着响了四五下,他们还在十指紧扣,唇齿交缠。

裴灼发出模糊不清的一声低哼,把桌上的手机递给了他。

陆凛把他捉在自己的怀里不肯松手,就着这个姿势接了电话。

“小陆啊,在外头吃饭呢?我在办公室没找着你人。”陈主任道:“首师大那边有教授过来开讲座,下午四点半,你记得过来啊。”

裴灼已经滑到了他的大腿上仰躺着,好像有些醉。

“这教授可厉害了,写的好几本书我看你还收藏了来着,”陈主任想起了什么,又道:“你去的时候记得把裴老师带上,人家这才来学校半年,还是需要你多照应。”

陆凛用指腹轻挠着裴灼的下巴,注视着他眯着眼的惬意样子。

“嗯,我多照顾。”

等电话挂断,他俯身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下午有讲座,我们还要回去。”

裴灼低低的呜了一声。

陆凛觉得有些好笑,用手掌覆着他的侧脸。

“从前没想到,原来裴老师喜欢撒娇。”

在学生们面前清冷温润,私下却是这样的性子。

裴灼握着他的手,用脸颊去蹭他的掌心,不愿再遮掩那些。

昏暗封闭的小空间让人觉得安心,让人什么都不想往深处思索。

他们花了接近两个小时才把这顿饭吃完,临走出包厢时又抱着缠吻,像是跑出来偷情的高中生。

等再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街道上明日高照,四处都亮堂堂的灿烂一片,行人拎着购物袋手提包往来穿梭,世界又变成了从前的样子。

两人上头时都是真上头,一坐回车里重新成为这个真实世界里的一份子,又觉得有些恍惚。

裴灼坐在副驾驶理着衣领,在回学校的路上侧头看了一眼陆凛。

已经变回陆长官了,神情冷淡疏离,在看着路况专心开车。

刚才那一个接着一个迷乱的吻,好像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裴灼缓了一会儿也准备进状态,忽然慢悠悠的唤了一声陆长官。

陆凛侧头看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裴灼也跟着笑,笑完恢复成平时正经的工作状态里,和他一前一后回了教学楼。

距离不近不远,好像只是普通同事。

临走上三楼的时候,陆凛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裴老师。”他想伸手再碰一下他的脸,还是把手管住了。

“晚上可以去你家一趟么,有事想和你认真谈谈。”

“嗯,好。”

两人上了三楼,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各自被淹没在喧闹的人流中。

陆老师是班主任,开会之前要先回一班整顿纪律例行巡查,然后和年级那边统筹下个月的安排。

裴老师是英语老师,要去批改卷子,去跟教学组长汇报进度,还要和老师商谈下次公开课的细节。

刚好老赵今天临时有事,匆匆忙忙的跑来找他。

“裴老师,我媳妇儿要生了,二胎!”中年人这会儿说话时脸上都是汗,手里拿着盖好章的空白换课条:“你跟我换两节课行吗,我得赶紧走了,谢谢谢谢!”

“没事,你先走,手续我来帮你弄。”

老赵如释重负的往外跑,跑了一半才想起来胳膊上还圈着个三角板,拿下来往办公室一扔人就没影了。

裴灼签好单子按时过去上课,一开门瞧见学生们愁容惨淡,眨眨眼道:“这节课上英语。”

“不是数学考试吗?”坐在前排的学生登时满血复活:“不考试了?”

“估计这两个星期你们都见不着赵老师了,”裴灼道:“把数学书收回去,今天讲第三单元。”

大伙儿欢呼一声,教室里的烦闷气息一扫而空。

临上课前,裴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陆老师刚才来过么?”

“来过,然后跟着陈主任走啦。”学委接话道:“陆老师今天可高兴了,跟我们说话全程都在笑,我们班上好几个女生都在偷偷拍他。”

能不高兴么。

裴灼点点头,开始给他们写板书,听着电脑的开机启动音乐揉了下脖子。

现在是两点,还有两个半小时才能见他,还有四个小时才能下班回家。

怎么还没有放学呢。

谈恋爱归谈恋爱,上课归上课。

裴灼重新回了老师状态之后,继续跟他们推语法重点,连带着把之前讲的知识点又给他们过了一遍。

虽然一班是精英班,但偏科的孩子其实也多。

有的数学回回考满分,英语能及格都是谢天谢地。

有的英语作文写得和母语一样好,偏偏搞不定化学,能让小黄老师改卷子的时候一个劲的摇头叹气。

裴灼把PPT里先前出过的那几道题展示出来,按着上次测试的分数单点名字:“周俱,这道题选什么?”

一个大男生腾地站了起来,晃悠了两下开始挠头。

“……就按照刚才讲的知识点来解题。”

周俱点点头,旁边的学生们都跟小蛇似的在给他嘶嘶声报答案。

裴灼只当没听见,又问了一遍:“选什么?”

“C,”男孩慌张道:“选C!”

裴灼心想这位估计是又偷摸着睡觉去了,揉了揉眉心道:“我刚才讲时态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学委就差大声把笔记念出来,这会儿举着手脸都憋红了。

男孩嗫喏道:“那,选D?”

他座位旁边报答案的好几个同学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坐下吧。”裴灼把书一卷,换了根蓝粉笔把黑板板书重点圈了出来。

答案是A。

“其实作业也好,考试也好,只是为了确认你们能把考点和知识点记下来。”他慢慢道:“如果是作业太多,晚上写不完犯困,以后可以跟我说,我们适当调整一下。”

周俱一脸窘迫的看着他,校服袖子里的手机轮廓若隐若现。

裴灼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没有当即点出来,继续按着进度往下上课。

等两节课结束,他抱着东西回了办公室,刚好听见老师们也在抱怨。

“这都快升高三了,怎么还在玩手机啊。”

“我刚抓着一个上课看小说的,劝也劝不了,说多了人家还嫌烦。”

张姐见裴灼来了,打招呼道:“裴老师回来啦?我刚才还才经过一班,瞧见你在上课来着。”

旁边的老师继续往下说:“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手机游戏挺火的?我看那些孩子一个个被迷得五迷三道,听说七班有个学生一冲冲了好几千块。”

“几千块?”张姐也愣了,条件反射道:“现在菜价油价都这么贵,几千块能过多久日子啊?”

裴灼把文件袋收好,关上柜子道:“小孩如果花的是真钱,心里估计舍不得。”

“但是手机上那些都是数字,也就不觉得贵。”

“可这都快高三了……”

“咱这么教不是办法,回头拜托陆长官凶他们一顿得了!”

“哈哈哈是个法子!”

往常裴灼做事情都算是自扫门前雪,今天听见他们一聊,心思又落回了陆凛身上。

还没等他想出个解决办法,隔壁组的老师过来敲门:“都收拾下准备去开会了啊!人家邢教授已经到礼堂了!”

老师们齐齐应了一声,说笑着往楼下走。

裴灼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几步发现陆凛从楼下往上来,两人视线刚好碰见。

陆凛给他递了个眼神,顺着潮流也调转方向往下走,显然是来接他的。

两人一块进了礼堂,裴灼和其他老师一一打了招呼,同陆凛坐在了第四排。

他说起了刚才的事情,陆凛凝神听完点了个头。

“昨天有个学生在数学课玩手机,被我叫到办公室去了。”他拧开矿泉水,顺手递给了裴灼:“结果那学生问我,说学数学到底有什么用?”

裴灼接了水抿了一口,听着他继续往下讲。

“他问我,说毕业以后还用得着三角函数吗?买菜坐公交有人会问双曲线定理吗?”陆凛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被冒犯后的愠怒:“我当时想了很久,让他先回去冷静一下,恢复好情绪再和我谈。”

裴灼想了一会,无奈道:“他们没到这个年纪,说什么都是虚的,没法听进去。”

“其实我想了个办法。”

陆凛靠近他了一些,侧耳说了几句。

裴灼听完眼睛亮了起来:“这主意好,陆老师是怎么想出来的?”

“下班回家的时候偶然看到,很巧。”陆凛顺势便靠着他坐,两个人挨的很近,像是准备一起看电影。

“如果年级批下来,下个月就可以去了。”

邢老师刚好走上台,灯光暗了下来,大伙儿开始纷纷鼓掌,一块听老教授分享经验。

一个半小时不长不短,但老教授是大学通用式的对着PPT念稿子,听久了容易困。

裴灼扫了一眼邻座老师玩的手机游戏,掩着唇打了个哈欠。

陆凛还在做笔记,条理清晰还备注了索引。

裴灼看了一会,在黑暗中悄悄把手从风衣下摆伸了过去,覆在了他左手上。

陆凛动作不变,右手还在写资料备注,左手却徐徐张开,回扣住他的手。

两人都指节修长干燥温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在黑暗中交握着,很久都没有松开。

裴灼握着他的手继续听讲座,偶尔用指腹挠一下他的掌心,两人短短对视一秒。

有喜欢的人……感觉真好。

等讲座结束,学生早就走完了。

教育局这几年管得越来越紧,不让学校开晚自习和周末补课。先前高二高三还有师生自发的晚自习,从这个学期开始也全部取消,五点半一到准时放学。

这对老师们而言当然是个好事,能早点下班回家休息,不用拖到大晚上的再一个人回去。

但是高二高三的家长们叫苦不迭,只能再匆匆的把孩子们带到别的补习班里去上课。

裴灼收拾好东西准备走,被陆凛叫住。

“裴老师,你先回去,我等下拿好东西过来。”

他站的很近,声音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

“你先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裴灼不知道他要谈什么,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刚好回家收拾下屋子。

他开车回家时哼了许久的歌,还记得停在小区门口买两袋水果。

阿毛被象征性的带下楼溜了一圈,玩的还不够过瘾。

裴灼家里向来很干净,他有打扫屋子和经常通风的习惯,其实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裴灼把客厅和门灯都打开,屋子里一下子亮堂堂的,像是在等着谁回来。

他想了一会儿,把多余的鞋子都收回了鞋柜,其他桌子上的杂物也全部收纳,房子登时和样板间一样,上下都挑不出毛病。

阿毛跟着呼哧呼哧到处跑,尾巴乱摇。

“等会儿哥哥来了,你不能乱蹭人家,听到了吗。”

“汪!”

裴灼找了块热毛巾,把它脖子脑袋爪子擦了个干净,蹲着继续叮嘱道:“也不能冲过去就舔人,懂点事。”

狗狗又汪了一声,凑过来嗅了嗅他的手。

裴灼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味道不对,拉过衣领嗅了一下。

今天中午在陆老师怀里打滚来着,现在全身都是他的味道,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得亏办公室其他几个老师心大,没发现哪里不对。

以后要不都用同一款好了,就当是朋友之间互相推荐。

正胡乱想着,楼下的门铃声响了。

陆凛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楼下,在分辨率很差的电子屏幕中依旧上镜。

“裴老师晚上好。”

“晚上好。”他匆匆道:“我下来接你。”

其实不用接,之前教师信息登记的时候,陆凛就知道他住在哪栋哪户。

但是裴灼憋了一下午,这会儿连鞋都没心思换,踩着拖鞋就坐电梯下去。

叮的一声大门打开,像是礼物盒子包装打开,两人重新见到对方。

电梯门再关上,连楼层都来不及按,就又抱在了一起,睫毛相碰浅浅啄吻。

裴灼被他搂着摁下楼层,突然想明天请假不上班。

不光是明天不想上班,后天大后天也不想上班。

先前故作淡定不在乎了太久,这会儿所有的喜欢和迷恋都在不受控制的释放,让他脑子里完全无法想其他的事情。

陆凛把他抱得很紧,临开门前还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养了一只斑点狗,叫阿毛。”裴灼打开了门,狗狗规规矩矩的坐在门口,对着他们两人汪了一声。

陆凛换好了鞋,跟狗狗打了个招呼。

阿毛拘谨的让他摸了摸头,坐姿非常端庄。

“对了,陆老师想和我谈什么?”裴灼给他倒了一杯水,示意他去沙发上坐。

陆凛等到他也坐下来之后,才把文件夹重新摆了出来,慢慢开口道:“聊我们。”

裴灼坐直了些:“好。”

“裴老师。”陆凛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有些羞赧。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不是只想玩一玩,只想找个乐子。”

他在表白的时候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有力量。

“如果我们谈恋爱,我会很认真,会在乎和你有关的所有事情。”

裴灼看向他,半晌开了口:“我也很喜欢你。”

明明是心里说过许多遍的话,在电视剧里也听演员翻来覆去的说过很多遍。

可真是这么干净纯粹的和盘托出,好像忽然连时间都停了下来。

“陆老师,我也想和你有以后。”

做你的恋人,做你的爱人,有无穷无尽的以后。

陆凛的目光变得灼热,还是克制的倾身吻了下他的唇,打开了文件袋。

“这是我的银行卡和存折。”

裴灼眨了眨眼,看着他把证件一样一样的往外拿。

“裴老师,我知道现在同性不能结婚。”

“可是我希望你能对我放心。”男人低着头缓缓打开旧存折,声音有些干涩。

“做老师工资虽然很稳定,但确实收入不多。”

“我买不起房子,现在在租房,平时过得很节俭。”

“这是我投资和存下的四百二十三万,以后我们就算有什么意外,我也能够照顾你。”

裴灼没想到他会坦白到这种地步,怔怔道:“陆老师……”

“其实也可以买,但是很小很小,买完以后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陆凛抬头看他,声音很轻。

欲望也好,恋爱时的喜好也好,他想满足他的所有,做他唯一的爱人。

“裴老师,我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

“我这么做可能很突兀,也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有任何事,我都在你的旁边,你可以信任和依赖我。”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裴灼揉着额头笑了一会儿,无奈道:“我也是第一次啊。”

陆凛有些诧异:“第一次吗?”

“看起来不像?”

“也不是,”陆凛连忙道:“但是你这么好,我以为有很多人追你。”

“是有,”裴灼点头:“不过没办法让我动心啊。”

陆凛停住,看着他没好意思问。

裴灼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陆老师就让我很动心。”

从第一眼起就非常动心。

男人扬起唇笑,凑过来又吻了一下他的唇。

他把存折放到一边,又拿出了两份文件。

“这个是我投资外汇和股票的说明,以前会选风险很大的方案,但现在遇到了裴老师,会往稳妥的方向走。”

裴灼静静地听他往下讲,心里温热。

他喜欢陆凛,就是觉得他既有赤子之心,同时又是个性感的男人。

现在能同时达成这两样的并不多。

“这个是我未来的购房意向,公积金没有动过。”

陆凛一样一样的把文件拿给他看,最后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这个……是我家里的情况。”

裴灼皱起眉头,接过了那张被胶带修补的照片。

一家三口被撕开,父母笑脸灿烂,少年神情拘束。

“我十八岁时和他们断绝了关系,到现在也没有回去。”陆凛低着头轻声道:“我觉得还是在谈恋爱之前,把这些都说清楚比较好。”

已经过去十年了。

裴灼用指腹抚过照片上的裂痕,缓缓道:“陆老师是怕我介意这件事。”

陆凛点了点头。

他心里始终介怀着这一份断裂,觉得这是难以说出口的丑陋伤疤。

所以把真心呈上,把所有的一切也袒露出来,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留住他。

“没有父母的祝福……好像不是很好。在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我会喜欢同性,他们更不知道这些,恐怕也不会接纳。”陆凛局促道:“裴老师介意吗?”

裴灼还在看照片上脸色苍白的少年。

“陆凛,当初发生了什么?”

他第一次直接唤他的名字。

陆凛定了定神,简短道:“控制欲。”

“我的父母,是控制欲很可怕的人。”

“他们都是教授,所以都笃信自己所认识的一切,不允许任何反驳和改变。”

小到走路的姿势,吃饭时食用果蔬和肉类的顺序,大到对学业和职业的选择,将来在何时何地和谁结婚,婚后生几个孩子,都坚决的不给予他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们在生下我之后就关系很差,常常争执吵架,后来索性把怒意都发泄在这些规矩里。”

自己在这十八年里没有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简直是个奇迹。

陆凛许久没有和人说过这些,内心的柔软在慢慢释放。

“那时候小黄老师住在我的家对门,天天死皮白赖的把我叫到隔壁跟其他男孩玩,我才能从窒息中缓过来一点,找到我是谁。”

“我很感激他。”

裴灼放下了手中的照片,一言不发的抱紧了他。

“陆凛。”他收紧手臂,感觉对方在微微颤抖。

“这些年,你一个人过的也很难吧。”

男人强壮高大,却也脆弱。

他抱着裴灼停顿了很久,在等悲伤的情绪淡掉。

“我很想念他们。”陆凛闭上眼慢慢道:“我不该想他们的,可还是很想。”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出来,哪怕跟街边的流浪汉聊上一句,心里的压抑也会好上许多。可在过去的十年里,一直没有等到合适的人。

现在……好像终于等到了。

裴灼舍不得松开他,抱着他顺着背,好一会儿才帮着他把东西收好,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陆凛坐在原处看着他,不管裴灼走到哪,目光都会跟着追过去。

裴灼把果盘端出来,不紧不慢道:“放松点,陆老师,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裴灼端着盘子坐在他身边,俯身吻了下他的唇角。

“中午都差点把我唇角咬破了,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呢?”

陆凛伸手去碰他的唇:“弄破了吗?”

“没有,而且我很喜欢。”裴灼松了口气:“本来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很严肃的事情,一下午都有点慌。”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有我陪你。”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突然想到没转学前在实验的那件事。

想了几秒,还是没有开口。

反正也过去了。

陆凛被回应了告白,眼睛里都是笑。

他起身时停了一下,忽然道:“裴老师可不可以像中午那样,让我抱一会儿再走?”

裴灼脸颊上一烫,支起身够到开关,把客厅的灯全关了。

两个人陷在黑暗里,摸索着重新抱紧了彼此,像是连骨带肉都揉在了一处。

裴灼跪坐在他的怀里,先是把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又抬起头去吻他的唇。

原来接吻是这么快乐的事情。

细密的触感连成一片,十指紧扣脸颊摩挲,连温热的呼吸都美妙极了。

陆凛两手扣紧了他的腰肢,半晌低低道:“裴老师好软。”

裴灼心想我可是练过四年瑜伽的人,你以后够享福了。

他陷在他的臂弯里没有起身,声音有点哑:“陆老师是想今晚开礼物,还是一点点的慢慢来。”

陆凛俯下头吻他的耳垂,低笑着在他耳侧呢喃。

“不是说,还有很多以后么。”

今天要是留在这,时间估计不够。怎么也得找个周末。

裴灼轻声应了,手掌还在探他胸肌的形状。

他们把对方都亲的有些硬,索性抱着等生理反应过去,互相理好衣衫再起身开灯。

“我回去了。”

“好,我送你。”

便一路从门口送到电梯,又从电梯送到了楼外。

“你回去吧,”陆凛帮他把凌乱的头发理好:“日子还长,明天见。”

裴灼被夜风一吹回过神来,挥了挥手转身回家。

不行,刚谈恋爱就这么没出息,还粘着人家不肯让他走。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先是去洗澡洗衣服,然后回卧室听VOA。

听了半天都在走神,还想给他再发条微信。

……从中午黏他到晚上,再发会不会不合适。

正这么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裴灼下一秒就按了接听,连惯性的矜持都忘了。

“陆老师?”

“我到家了。”男人那边传来钥匙开门的响声,不紧不慢道:“睡了吗?”

“还没有。”

“真是很奇怪,”陆凛淡淡道:“半个小时前明明刚抱过你,现在又开始想得慌。”

裴灼两手握着手机,小声道:“陆老师,我也是。”

“你一走,我就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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