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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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立秋, 天气很是炎热,即便是到了晚上,山中小院依旧闷热的像个蒸笼一样。

陆冬芙依偎在祁钟钰怀里,白皙的肌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脸颊也潮红濡湿,红唇微启, 小口小口喘着气。

太热了。

好在祁钟钰身体冰凉, 靠上去凉飕飕的,触感很是舒服。

祁钟钰也没嫌她热, 反而运功将体表温度又降低了一些, 好让陆冬芙靠的更舒服。

她懒洋洋的舔着嘴唇, 还能尝到陆冬芙的味道,耳畔传来陆冬芙可爱的喘息声,她感叹道:“这日子快活似神仙了吧。”

果然洞房之后就是不一样,跟心爱的人真正在一起的感觉太棒了。

她都有点想不起来, 当初为什么不早点……

奥, 想起来了,她笑容一窒,看向陆冬芙那张尤显稚嫩的脸庞,那股罪恶感就更强烈了。

陆冬芙察觉到她的视线, 睁大眼睛无辜的询问道:“怎么了?”

祁钟钰抬手捂着她的眼睛, 闷闷的说:“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陆冬芙应了一声, 撒娇的蹭了蹭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祁钟钰习惯等她唿吸平稳睡的深沉了,再酝酿睡意,可今日许是太亢奋,她有些睡不着,睁大眼睛望着床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隐约间,她听到了快速靠近的凌乱脚步声,她眼睛微微眯起,竖起耳朵专心聆听,没多久,就听到了急促的拍门声,还有人凄厉的大声喊道:“姨丈,姨丈!”

祁钟钰一怔,忙翻身起床,陆冬芙刚睡着没多久,一下子被她起身的动作所惊醒。

她揉着眼睛,迷迷煳煳的问:“相公,怎么了?”

祁钟钰从柜子里翻找出干净的衣服快速穿上,一边穿一边说道:“我方才听到了康林的声音,他好像还在哭,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我过去看看。”

康林是罗振海的小儿子,今年才九岁,却生的虎头虎脑的,性格也活泼可爱,祁钟钰对他印象不错,偶尔还会教他些拳脚功夫。

他从未单独来过这座山中小院,今天大半夜的跑过来敲门,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陆冬芙也意识到这一点,忙从床上起身,去柜子里拿衣服。

以往她睡前都会穿着单薄的里衣,只不过今晚上她吃过饭后,是跟祁钟钰一起共浴的,洗完澡就跌跌撞撞的去了床上……

所以床边没有衣服可以穿,屋内光线很暗,她顾不上挑选,随手抽了几件出来便往身上套。

祁钟钰比她速度更快,已经穿好衣服,走到院门边打开了门,就见罗康林瘫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正哭的浑身发颤。

祁钟钰伸手将他拽起来,问:“康林,怎么了?”

罗康林疯狂摇头,抓着祁钟钰的衣摆,断断续续的说:“姨丈,家,家里出事了!有人放火,烧院子,然后闯进来,爹……爹他问那些人,想干什么,那些人不说话,就是抢家里的东西,爹不准他们乱动,他们就跟爹打起来了。哇……爹流了好多血,娘也是,姨丈,哥哥让我过来找你。求你,姨丈,救救我爹和我娘,救救哥哥。”

祁钟钰心里一紧,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他,道:“我知道了,我这就下山去找你爹娘,你在家里跟你二姨妈一起等我回来。”

陆冬芙这时才穿好衣服,急匆匆跑了过来,看着哭个不停的康林,忙问:“怎么了?”

祁钟钰道:“我要下山一趟,康林交给你照顾,他会跟你解释清楚,你把房门关紧,应该不会有人……算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带

着食物和康林去深山里吧,找个隐蔽的地方暂且躲好,沿途做下记号,我之后一定会回来找你。”

陆冬芙咬着嘴唇点点头,见祁钟钰转身就走,忙说:“相公,一定要小心。”

祁钟钰回头冲她一笑,就走到石板路的边缘,纵身从半山腰跳了下去。

罗康林还是头一回见她跳崖,吓的尖叫出声,哭喊道:“姨丈,你别想不开啊!”

陆冬芙:……

她走上前给他解释,好不容易才让罗康林明白过来,祁钟钰方才不是跳崖,而是抄近路。

他脸上露出震惊而又敬佩的神色,擦掉眼泪心想:姨丈这么厉害,一定可以赶跑那些坏人。

他和陆冬芙一起去厨房拿了些食物,就往深山里快速前行,一边走,一边跟陆冬芙叙述着事情的经过,比方才给祁钟钰讲述时还要详细,毕竟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

陆冬芙听完后担心不已,好在她很清楚祁钟钰的本事,对付十几个难民还是绰绰有余的,她可不能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她说:“我知道了,你放心,你姨丈本领高强,会没事的。”

罗康林很信服姨丈的武功,只不过心里还是担心爹娘和哥哥。

随后想到大姨就住在他家隔壁,家里又没有男丁,肯定也很危险,只希望姨丈将大姨和两个年幼的孩子也救出来。

 

祁钟钰跳下山崖,运轻功好似一阵风一般,眨眼间的功夫,就从山中小院抵达了山脚下。

她也看到了岳河村的方向,四处升起的滚滚浓烟,还有火光冲天而起,看上去遭难的不光是罗振海一家,整个村子都应该受到了波及。

她脸色阴沉,突然想到了二叔一家,二叔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富户,又是村长,肯定也是这些疯狂的难民们要攻击的对象。

一想到二叔会出事,她顿时头皮发麻,调动丹田内的全部内力,比方才更快速的速度朝着岳河村的方向赶去。

罗振海一家情况危急,但是二叔那边也形势严峻,片刻耽误不得。

她只有一个人,罗家和祁家又在村子里的两边,她不可能同时救下两家人,只能选择先救一个。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先去救二叔一家。

她心情沉重的对罗振海等人说了一声抱歉,然而在她心中,到底还是祁长乐更为重要。

她承蒙祁长贵的两次救命之恩,还假借了他儿子的身份,被祁长乐视若亲子一般照顾,对方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她不能忘恩负义。

她也不能对不起祁长贵,因为在儿子和妻子去世之后,祁长乐就是祁长贵心中最在意的亲人。

若是祁长乐出了什么事,她后半生都不敢再以祁钟钰这个身份示人,将会一辈子永远活在愧疚自责之中!

她咬着嘴唇,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进了村之后,稍一停顿,就马不停蹄向二叔家赶去。

方才远远看了一眼还不觉得,真的进了村,看到四处流窜的难民,她才意识到形式的严峻。

她之前一直待在山上,都不知道如今岳河村多出来了这么多的难民,明明之前也就零星几个人,而现在乌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也有数百人。

他们将安静祥和的岳河村,折腾成了人间炼狱。

岳河村只是个小村落,总共也就几百户人,人数加起来不超过两千,还包括老弱妇孺,真要跟这些疯狂的难民对上,村民们投鼠忌器,很有可能会落于下风。

路上看的越多,听到了村民们无力的哭嚎和咒骂,她心里就越气愤。

她势如破竹一般,很快抵达了二叔家的

院子,果然看到了更多难民们聚集在这里,还有不少难民抱着一大堆东西,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她不顾上收拾这些难民,活着的祁长乐和祁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她立刻踩着难民的肩膀,越过了这些人,飞跃了院墙,进入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难民身强体壮,看到突然从天而降的祁钟钰,被吓的不轻,忙道:“你是什么人?!过来干什么?”

祁钟钰懒的跟他们废话,那些难民也看出她来者不善,扑上来想要抓住她,可她的身影飘逸的好似恶鬼,一阵风一样,在乌压压的人群中轻飘飘的掠过,却没有人抓住她的一片衣角。

难民们这次是真以为撞鬼了,与身边人对视一眼,惊吓着跑了出去。

而祁钟钰此时,已经来到了院子里,往日安宁的院落,此刻满地狼藉,布料食物散落的到处都是。

一群年轻力壮的难民毫无顾忌的大笑着,还有几个大大咧咧的坐在石凳上,应该是这些难民的领袖,正懒洋洋的分食着几盘糕点。

而他们面前跪着的,正是祁家一家子和几个仆人,就连祁长乐和姚氏也在其中。

他们双手被绳结捆在背后,浑身狼狈不堪,不光有灰尘,还有血迹,祁长乐平日里打理极好的银白色长发,此刻散乱下来,被鲜血黏在脸颊上。

而他身上的伤势还算轻的,祁安宁和祁安昊才是伤的最重的,许是他们方才有抵抗的意图,所以现在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祁家大嫂廖氏,和四弟妹焦氏手足无措的哭着。

祁钟钰只扫了一眼,气血就直冲脑门,嗡嗡作响,她深吸一口气,拳头却已经攥了起来。

那些难民也注意到突兀出现的人影,其中一个男人大声质问道:“你是谁?这院子被我们占了,你滚到别处去!”

祁钟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一脚踹飞了距离她最近的难民,将其他难民也轻松拍飞了出去,眨眼间的功夫,已经冲到刚才吼她的男人面前,一把掐着他的脖子,将大约两百斤重的男人,轻而易举的高举起来。

那男人感觉到脖子上的窒息感,才迟钝的意识到自己被抓住了,他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心说:怎么可能,明明此人刚才还距离他几丈远的,他是怎么在一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的。

在场的其他难民,也心生这样的疑惑,看着躺了一地的同伙,都不知道祁钟钰是怎么出手的。

他们此刻聚拢在一起,已经意识到祁钟钰的不简单。

 

为首的男子从石凳上站起身,走上前来,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前辈海涵。”

祁钟钰想直接掐死他们,对于她来说,杀几十个人跟喝水一样简单,但是她临时想到了更多,于是她冷笑一声,说:“你就是这些难民的领袖?”

男人点了点头,拱手道:“在下严朗,称不上领袖,只是想带着兄弟们混口饭吃,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在下祁钟钰,很不凑巧,你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我二叔的院子,你们方才折磨的家人,是我二叔一家,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你们才好呢?”

她的声音冰冷森寒,杀气四溢,只要是正常人都看的出来。

那些难民们突然害怕起来,明明对方只有一个人,可他们却生不起对抗之心,他们纷纷挪动脚步,渐渐站在了严朗的背后。

严朗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眼前这看起来瘦弱白皙的青年,看起来未免太过可怖。

那眼神冰寒,直勾勾的落在他身上,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山里的野兽盯上,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严朗吞咽了口

水,心说:他们谁也没听说一个小小的村子里,居然会隐藏着如此强大的武林高手,他也略通拳脚功夫,但是方才他连祁钟钰是如何动手的都没看出来。

这只能说明,对方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到了常人无法企及的程度。

在场的难民,身体素质只比一般人稍微好一点,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他若是说错了话,说不定会血溅当场。

他可不想死,于是,他转了转眼睛,说:“是晚辈不知,这才多有得罪,我这就给他们松绑。”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跟随者,去给祁家人松绑。

他们在安排今晚上的行动时,已经提前打听到了岳河村的情况,这一家当家人是村长,和不远处的刘地主家,是村子里最富裕的家庭,肯定不缺少粮食。

于是,他之前分派了最多的人手,去这两家发难,刘地主家仆从众多,有些棘手,兄弟们还在攻打。

而祁家却很容易就被攻克,只不过这老头子嘴里说的一番大道理,让他厌烦不已,才给了他点教训,却不想踢到了铁板上。

难民们方才的态度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害怕,给祁家人松绑之后,忙又躲在了严朗背后。

祁钟钰将手上的男人随意往一边一扔,就扔出了十几米远,众人瞪大眼睛,咕咚又吞咽了口水,身体都瑟缩起来,生怕被祁钟钰这般对待。

她忙走到祁长乐面前,搀扶着狼狈的祁长乐,道:“二叔,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祁长乐摇摇头,他年纪大了,今日又遭逢大难,现在还有些喘不过气,可面色却已经平静下来,还笑着说:“不,钟钰不必自责,是你救了我们。”

祁钟钰看向其他祁家人,问:“这些难民该怎么处置?”

看样子,似乎祁长乐说什么,她就会怎么做。

在场的难民,不禁将炽热的眼神,落在祁长乐身上。

祁长乐长叹一口气,他也知道这些难民为何会如此,说到底,还是命不好,不然谁也不会愿意成为难民。

虽然他前些日子,一直在岳河村村口施粥,但是难民越来越多,还有一些是从北方逃难来的,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虽然提前准备了粮食,却也是杯水车薪。

也怪他不谨慎,虽然提前才想到会有今日,却一直抱着侥幸的念头,结果……

今日,就算让侄子杀了这些难民,群龙无首,也无法立刻解决岳河村的危难;更何况,若是他料想的不错,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难民涌入淮南道,到时候局势肯定会越加混乱。

他心灰意冷,摇摇头不去多想,只想先解决眼前这个难关。

他不能放弃村子,此次被袭击也是他这个当村长的失职,他道:“让他们撤离村子吧,那些抢走的食物,抢了就抢了吧,只希望他们之后别再靠近岳河村。”

祁钟钰挑眉,有些意外这样的处置,可对那些难民来说,也犹如大赦。

严朗当即说:“村长果真是个好人,我这就吩咐下去,带他们彻底岳河村,之后不会再踏足这个村落。”

他统领了汜原县的大半难民,此次围攻的并非只是岳河村,其他的几个村子也有难民去围攻,只是岳河村距离汜原县最近,所以他选择留在岳河村。

之前还想着占据刘地主家的院子,成为他们的住处,现在冒出来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祁钟钰,就要再考虑考虑了。

他们一行人不敢面对高深莫测的祁钟钰,放下抢来的东西就要离开,却被祁钟钰叫住了。

他们头皮发麻,严朗强笑道:“不知前辈还有何事吩咐?”

祁钟钰冷冷的道:

 

“我二叔好说话,我却不是这么好应付的,为了确保你们的办事效率,要给你们留点东西。”

说着,她从荷包里取出了毒药,不顾这些难民们惊恐的四处逃散,全部抓起来强行喂了毒药。

随后拍拍手,道:“这是我特制的毒药,全天下只有我一人能解开,你现在就带着你这些手下,去把村子里的难民撵出村子,事情办妥了,我再给你分发解药。”

严朗摸着脖子脸色难看,腹部也的确开始绞痛起来,他不敢耽误时间,忙带着兄弟们一起出去吩咐难民离开,也有抢疯了的难民不服管教,被他暴戾的揍了。

他对付不了祁钟钰,总不可能连个瘦弱的难民都对付不了。

因为生命危机摆在眼前,他根本不敢懈怠。

祁钟钰听到了部分动静,松了一口气,走到祁长乐面前,说道:“二叔,原谅我,这样能更快解决岳河村的困境。”

祁长乐道:“不,你的方法很好,哎,是二叔太天真了。”

祁钟钰道:“二叔这是仁善心慈,实不相瞒,此次是我三妹夫的儿子山上求救,我才得知岳河村出了事,既然二叔你们已经安全了,我还要去三妹夫家一趟,抱歉。”

祁长乐怔愣,他没想过要找祁钟钰求救,因为他不想将侄子牵连进来,可侄子却先来救了他们。

他神情柔和,说:“无妨,快去吧,我让你大哥……”

他原本想让大儿子也跟着去,说不定能帮上忙,可看着大儿子满身的血,就说不出话来了。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当爹的不好,不应该跟那难民首领辩驳,那些难民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祁安宁和祁安昊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挨打,就站出来跟他们动手。

可他们两个说到底都是读书人,哪里是那些难民的对手,反而被打的浑身是伤,若不是仆人站出来鞠躬道歉,那些难民说不定就……

祁钟钰见二叔皱眉,从荷包里取出了药瓶,递过去说:“二叔,这两瓶是治疗外伤的膏药,另外两瓶是服用的药丸,可以护住心脉,减轻疼痛,劳烦二叔给他们服用,时间紧迫,我先走了。”

祁长乐道:“好,去吧。”

祁钟钰点点头,便步履匆匆的离开了院子,运轻功快速赶去罗振海家。

罗振海家距离二叔家有一段距离,她目不斜视用了半刻钟才抵达,发现这里比二叔家损失还要惨重,二叔家至少院子是完整的,但是罗振海家已经被烧成了焦黑色。

她心里一紧,没看到周围的难民,应该是抢完东西已经离开了。

她忙冲入了院子里,就看到了倒在院子里的几个人,她唿吸一窒,快步走上前检查他们的脉搏。

罗振海伤的最严重,气息有些微弱,但是还活着。

陆三丫和罗振海的大儿子罗康桥,只是被打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没事了。

她松了一口气,将人抱到了院子外面的空地上,顾不上其他的,便去了陆大丫的院子,那边也被火烧了大半边院子,正是紧贴着罗家的部分。

她在院子里没找见人,唿喊着陆大丫的名字,并踹开房门一间一间的找了起来,找到一半,她听到了堂屋那边传来的哭声,快步走上前,见房门紧闭,就用力将房门卸了下来,在屋子的角落处找到了陆大丫三人。

陆大丫眼眶红肿,还在瑟瑟发抖,怀里抱着两个哭嚎的孩子,看向祁钟钰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惧怕。

直到认出了她来,才松了一口气,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祁钟钰:……

她只能将三人分别抱到了罗振海一家人旁边,可在这里待下

去也不是办法,她去拆了一扇院门,将一行人放在上面,将其举着朝二叔家里走去。

因为走的慢,她留意着道路两边的动静,见难民的确大批大批的撤离了岳河村,只是村民胆子小,不敢出门来查看。

还有一些在村子里肆意妄为,祁钟钰目测下距离,离她近的她随便踢个石块过去就将人砸晕了。

距离太远,她暂时也管不到,总不能丢下罗振海等人,过去收拾这些难民吧。

而这些难民也有眼色,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看到她跑的比兔子还快,所以祁钟钰一路无阻的回到祁家。

二婶姚氏恢复过来,带她去一间客房里将人放下,她从荷包里拿出药瓶,开始给罗振海等人治疗。

等给罗振海包扎好伤口,她去堂屋,就看到了神色颓败的祁长乐。

从他口中得知,廖氏和焦氏,分别在照顾他们受重伤的相公,二婶去照顾受惊的孙子孙女,下人们哭着在收拾院子里的残局。

祁长乐长叹一声,黯然的说:“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察觉到难民的意图,我这就去给村民们道歉。”

祁钟钰说道:“二叔,你是村长,又不是神仙,不知道他们要袭村也实属正常,而且现在难民撤离了大半,如今已经没事了。”

 

祁长乐目视着她,又低下头去,说:“时间不早了,钟钰,你奔波了大半个晚上,去屋里躺着歇会吧。”

祁钟钰原本想拒绝,因为她还要回山上找陆冬芙。

可她见二叔疲惫不堪,就道:“二叔,我送你回房休息吧,有什么等明天睡醒过来再说。”

祁长乐苦笑一声,点了点头,被祁钟钰搀扶回房躺下,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身上被殴打也疼的厉害,他已经很多年没被打了。

还有村子里,被抢走了粮食,接下来还要去挨家挨户进行安抚……

他有很多忧愁烦恼的事要考虑,可到底年纪大了,熬了大半夜,现在疲惫又困倦,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而此时,祁钟钰已经吩咐了眼眶红肿的下人关好门,她则离开了岳河村,朝岳南山飞快跑去。

她进入了深山中,按照她平日里跟陆冬芙玩闹时定下的记号,终于找到了躲藏在隐蔽山洞内的陆冬芙和罗康林。

她走上前时,还将陆冬芙吓了一跳,颤声质问道:“谁?”

“是我。”

陆冬芙眼前一亮,起身跑到她面前,见她安然无恙,才伸出手去拥抱她。

祁钟钰安抚的拍了拍陆冬芙的肩膀,道:“辛苦娘子了。”

陆冬芙眼眶红了,说:“不辛苦,相公才是,一定奔波许久了。”

罗康林也脚步踉跄的走上前来,担忧的问:“姨丈,我爹娘他们……”

“放心吧,他们虽然吃了点苦头,但是好在无甚大碍,休养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

罗康林松了一口气,眼泪却刷的一下落了下来。

祁钟钰道:“我们回院子里收拾一下,我带你们下山去祁家,康林,你爹娘也被我安置在祁家,我估计我们暂时要在祁家住上几天,你们都待在一起,也方便我保护你们。”

她可不想再出现二选一的情况,这一次是她运气好,难民们也不算穷凶极恶,罗振海一家才没有死伤,甚至女眷也没有被糟蹋。

若是朝廷再不出面解决此事,情况只会越发严重,到时候……进展到人吃人,甚至易子而食,也不是不可能。

宣安四十一年,就是最好的先例。

她带着陆冬芙和罗康林先回去院子,拿了些替换的衣服和一些食物,便朝

岳河村赶去。

严朗办事效率不错,她这一趟回去,没有在村子外甚至村子里,看到太多流窜的难民,想必都被严朗带走了。

只零星有几个,还在肆意妄为,祁钟钰这一次有空,就直接出手拧断他们的脖子,将人弄死了,丢到村外面平铺在地上,警告其他难民。

那些难民有没有看到,她没注意,反倒是村民看到了她的动作,吓的又爬回了屋里。

祁钟钰毫不在意,牵着陆冬芙的手,将她和罗康林送到了祁家。

罗康林有点害怕,祁钟钰心里说了声抱歉,她也不想当着孩子的面杀人的,只不过局势所迫,她不得不杀鸡儆猴,这样才能震慑难民。她将罗康林送去了安置罗振海的客房,他们都没醒来,她简单给罗康林说明了下众人的情况,让他不要担心,便带陆冬芙去了他们在祁家的专属卧房。

她原本想烧水洗澡的,可这么晚了,也太麻烦了,便打了盆水用湿帕子擦身,换上带来的衣服便躺在床上。

陆冬芙依偎过来,轻声说:“相公,我知道你做的事是正确的,他们该死。”

祁钟钰笑着看她,将小姑娘搂在怀里,说:“我知道了,别担心,我不会因为杀人而心存愧疚,只要能保护好你们就行。很晚了,别多想,不管发生了何事,都有我在呢。”

陆冬芙应了一声,二人拥抱在一起,闻到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渐渐睡了过去。

她们睡到第二天下午,才悠悠转醒。

洗漱过后,祁钟钰和陆冬芙先去探望距离最近的罗振海等人。

就见陆三丫和陆大丫已经醒了,陆三丫在床边照顾依旧昏迷的罗振海,而陆大丫则在照顾两个受了惊的孩子。

祁钟钰看到她们眼睛红肿,就知道她们先前哭过。

陆冬芙走上前,说:“大姐,三妹,还好你们没事。”

陆大丫道:“多亏二妹夫相救。”

陆三丫也哽咽着致谢。

祁钟钰说:“我昨日去的匆忙,还不知事情经过如何,你们可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何事?”

陆大丫道:“记得,昨天我在三妹夫家吃过晚饭,便带着茹茹和小虎回家了,跟往常一样很早睡了过去,半夜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凌乱的砸门声,我睡不着,跑到院门口借着缝隙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流窜的难民,居然拿着火把四处抢烧。”

她面上露出惊恐的神情,说:“还有人上前来踹门,我吓的跑回了屋子,我不敢往外跑,也知道他们很快会冲进来,卧房不安全,因为东西太多,厨房也不安全,我便带着茹茹和小虎,躲到了堂屋角落里。”

 

“没过多久,果然冲进来很多难民,他们在四处翻找,堂屋里也进来过一些人,但是堂屋里空荡荡的,连张桌子都没有,他们找不到东西,也没留意到角落处的我们,或许他们看到了也不在意,又跑了出去。”

之后,她都不敢出声,一直抱着茹茹和小虎待在堂屋,空气之中的浓烟味越来越浓,小虎被呛的哭了出来,她伸出手捂着小虎的嘴,安抚着他让他别哭太大声。

直到又听到了声音,她那时已经头晕眼花,听不分明,只抱着两个孩子瑟瑟发抖。

好在,这一次的来客是祁钟钰,她心情一松,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在祁家了。

祁钟钰听闻之后,感叹道:“大姐倒是有急智,幸亏如此,才没有酿成惨祸。”

相较而言,罗振海这边就凄惨多了。

祁钟钰昨晚上已经从罗康林口中得知了大概的经过,跟陆三丫所说的相差无几。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那就是陆三丫说,那些难民似乎事先就知道家里囤房了很多粮食,所以在翻遍整个院子都找不到之后,便殴打罗振海,询问他关于粮食的下落。

罗振海是个硬气的男人,被这么对待,当然不想说出口。

但是那些难民用妻儿威胁,罗振海便说出了藏匿粮食的地窖,那些难民拿了粮食,还颇为愤愤不平,又揍了他一顿,说早点交出来就没那么多事了。

罗康林听到这儿,拳头攥得紧紧的,走到祁钟钰面前,也不再害怕她昨晚上杀人了,而是眼神灼灼的说:“姨丈,我以后想跟着你习武。”

祁钟钰应了一声,说:“好,等你爹醒了我就教你。”

她又安抚了众人几句,让陆冬芙去厨房做了饭送过来,陆大丫自告奋勇要帮忙,祁钟钰随她们安排。

她则去看望祁安宁和祁安昊,他们二人也被难民揍了一顿,但是伤势没有罗振海严重,中途还清醒了一次,吃了点粥才睡过去。

大嫂廖氏和四弟妹起身上前来跟她道谢,祁钟钰忙摆摆手,说这是她应该做的。

同时,她也得知二叔还未醒来,她想了想,打算先去厨房找点吃的,吃过饭再去探望二婶。

她在厨房遇到了祁家的几个下人,他们平日里负责跑腿,本身没有太强悍的武力,所以昨天没帮上主家的忙。

现在心里愧疚,便多有表现,不光收拾好了院子,睡一觉醒来,就开始清理厨房这边的烂摊子。

还有两个厨艺好的下人,在帮陆冬芙做饭。

他们见祁钟钰来了,忙上前来道谢,祁钟钰说了句不用谢,便凑到陆冬芙身边,道:“娘子,我肚子饿了。”

陆冬芙正在做晚饭,说:“相公,再稍候片刻,就能开饭了。”

祁钟钰闲来无事,便挽起袖子将柴火给噼了,噼完后又打了几桶水,打算吃过饭后洗个澡。

干完这些活,饭菜也做好了,她端着饭菜先给二叔送去,其他下人则送饭给其他人。

到了卧房后,二叔已经醒了,正在洗漱,他眼底下依旧有青黑,精神也有些不济,见祁钟钰来了,打起精神道:“你来了,正好我有事找你。”

祁钟钰闻言一怔,说:“我也有事想跟二叔说,不过还是先吃饭吧,刚好我端了两碗米饭。”

祁长乐笑了笑,道:“好。”

他们二人将碗筷摆在桌子上,面对面吃过饭后,将碗筷放在托盘上,并未端去厨房。

祁长乐长叹一口气,道:“钟钰,你一直住在山上,所以不知道最近汜原县涌进来很多难民,而且不光是汜原县,郝州府下其他几个县城,也是一样的情况,甚至整个淮南道也是如此。”

“这些难民,一些是因为齐阳江决堤,来下游讨生活;一些是因为北方旱灾,朝廷处理不当,不得不辗转南下……而且,这应该只是个开始罢了,北方旱灾严重,地里颗粒无收,接下来还会有更多难民涌入,到时候……”

祁钟钰垂下眼眸,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若是朝廷可靠,那或许还能改变现状,但是朝廷比十年前还要昏庸,王爷和大臣只想着争夺皇位,正是用钱用人的时候,哪里愿意去理睬数不尽的黎民百姓。

或许等其中一个脱颖而出,继承了皇位,会腾出手来稳定民心。

但是,这些个成年的王爷,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誉王背后也站着安贵妃和大太监周祥;皇帝如今虽然不管朝政,而且已年过七旬,但是身子骨依旧硬朗,还不知能熬几年……

祁钟钰估计,至少还要几年时间,朝政才会稳定下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此次难民围攻村子一事,汜原县应该已经知晓了,却一直不曾派人来管理,这无疑助长了难民们的气焰。

 

虽然她之前靠着武力值,将那些难民赶走了,但是这一波走了,还有下一波。

岳河村已经不安全了,她也不放心让祁长乐一家继续住在这,偏偏祁长乐是村长……

她抿了抿嘴唇,说:“二叔,实话不瞒你说,在你几个月前说起暖冬的时候,我就暗中采购了价值万两的物资,那些物资如今就隐藏在岳南山后的深山之中,足够咱们这一大家子人用上好几年,如今局势越发混乱,我总觉得天下将乱。不如,二叔跟我一起去深山里盖个院子住下,等天下安定之后再出来吧。”

这是她一早就想好的办法,只是不知道祁长乐是怎么个想法。

 

-第60章

 

祁长乐闻言一怔, 许久没有说出话来,他一直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很厉害,但是具体厉害到了什么程度,他却是不清楚的。

然而,他昨天亲眼看到了侄子的本事,也亲耳听到方才侄子说, 他提前准备了价值万两的物资。

一万两, 是什么概念?

即便是祁家阔绰,要拿出一万两现银出来, 都有些困难, 而祁钟钰却……

他突然笑了, 释然的感慨道:“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钟钰,你之前的提议很好,我也同意你这样做。这样吧, 再等几天, 等你大哥和四弟的身体稍微好转些,你便带着他们去深山里盖个院子住下吧,若无意外的话,暂时就别出来了。”

祁钟钰点点头, 随后意识到不对劲, 忙问:“那二叔你呢?”

祁长乐站起身来,走到敞开的窗户边,说道:“我是岳河村的村长, 总不能丢下村民们不管,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有多严峻,我自小在岳河村长大,虽然跟哥哥相依为命,却也受到了岳河村村民的诸多善待,这么多年以来,也结交了不少知己好友,可以说,村子里的每一个人,我都知晓他的情况。危难关头,我的无法弃他们于不顾,总要护着他们一些的。”

“而且我都这把年纪了,已经比旁人活的长久,即便是真的遭逢意外,我也死而无憾。”

祁钟钰咬了咬牙,不能理解他这种非要跟岳河村共存亡的念头,她想了想,提议道:“二叔,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岳河村的村民,不过,我们可以将岳河村的村民,也带去深山里住下。岳南山后的深山绵延千里,里面的地形极其复杂,其中还生存着许多凶勐野兽,外人轻易不敢靠近。”

“而且虽然带去的人更多了,但是人多力量大,我们大可以将其建成一个世外桃源。”

祁长乐沉思片刻,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只不过,岳河村共计两千六百多人,都去了深山里之后,吃什么呢?总不能全靠你打猎维持生计吧。你准备的万两银子的物资,在将近三千人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祁钟钰皱眉,知道二叔说的都是事实,她也在为难,这些村民去了深山之后要吃什么。

深山之所以无人居住,不是没有原因的,就算要开辟荒地,那边土壤没有田野肥沃,即便花费几年时间开垦,也种不出多少东西来。

而且,深山里是真的很危险,蛇虫鼠蚁不必多说,各种凶勐野兽,除了她之外也没人能对付的了。

就算是在半山腰建了一个新的村落,但是雨水多的时节,山上会发生泥石流,到时候……

她不自觉想到了祁长贵埋葬的地方,倒是有山有水,而且地势不高,只不过可以居住的地方太小,也住不下几百户人家。

这乱世还不知要持续几年才会结束,村民和她都消耗不起。

她一个人,也护不住将近三千人,而这三千人中,还有不少小孩子,他们是最难接受管束的,万一跑出去,她每天去找人都能累的够呛。

祁长乐不忍心让侄子为难,便笑着说:“钟钰也不必如此悲观,事情未必有那么糟糕,那些难民抢了很多东西,一时半会不会再靠近村子里来。而村子里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再过一个月,地里的粮食就可以收割了,虽然河边的田地被淹了大半,但是其他地方还是完好无损的,收割下来的粮食,足够村子里接下来一年的嚼用。”

他唔了一声,说:“我打算,召集村子里的精壮青年,组建成巡逻队,既然县城和朝廷无法保护岳河村,那就让村民们自己保护自己吧。”

祁钟钰眼前一亮,心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若是可

以就地将岳河村保护起来,让村民们也参与其中,对外面的难民形成威慑。

这样既可以在原地继续耕种生活,保证吃喝;又可以免遭外界的侵害;而且岳河村距离汜原县很近,可以方便她去县城里采购物资,了解外界的情况。

她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带其他人去深山里住下了,干脆就留在岳河村,我明日就去找那些难民的首领,跟他做好约定,不许他再对岳河村动手。”

祁长乐愣了下,摇头拒绝道:“钟钰,我知道你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不必因为我而……”

说实话,祁钟钰如此打算,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祁长乐。

祁长乐要留在村子里,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遭遇危险,而且他方才的提议,听起来也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笑着道:“二叔,事有轻重缓急之分,而且我留在深山里居住的目的已经达成,之后跟二叔一起住在村子里也好。”

她已经给祁长贵守了一年多的坟,不必再时刻住在山上继续守着,更何况,若是祁长贵地下有知,肯定也更乐意看到她保护活生生的祁长乐。

祁长乐怔怔的坐在桌边,他的理智告诉他,岳河村有侄子坐镇,安全性就提高了很多。

 

但是,真的要因为自己的顽固,而让侄子过的不开心吗?

他心里很是纠结,祁钟钰安慰他道:“二叔,我真的没事,这件事就这么定下吧。只不过,我这个人只会打打杀杀,却不会管教村子里的村民,他们想必也不会听我的,若是想要村民团结起来,组成巡逻队保护村子,还需要二叔出面才行。”

祁长乐看着她毫无一丝阴霾的笑脸,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心道:罢了,就听钟钰的吧,而且不管怎么说,这的确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

祁钟钰跟祁长乐说开后,便端着托盘里的碗筷去厨房,那些下人热情的帮她的忙。

在看到祁钟钰要烧热水的时候,还主动站出来要帮她烧水,还说请她回房里等着,等烧好了就送她过去。

祁钟钰颇有些不习惯,虽然以往祁家的下人对她也毕恭毕敬,但是还没到现在这个份上。

她摇了摇头,不再拒绝他们的好意,先去看了一眼二婶,见二婶将几个孩子们照顾得很好,才松了一口气,跟二婶聊了几句,便回到了卧房。

陆冬芙还未回来,祁钟钰想了想,打算今晚上歇息一晚,明天就去找难民的首领谈判。

之后再回去山中小院一趟,将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收拾好搬过来。

还要将一些不能见人的东西,比如陆冬芙给她缝制的女装,她之前制作的一些床上的小玩意,也要收起来放在另外一个柜子里,藏到岳南山悬崖峭壁上的隐蔽山洞内。

也就是她之前藏白色皮毛的地方,那里很安全,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接近。

至于地洞里那价值万两的物资……

现在还派不上用场,先暂且搁置吧,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说。

在她盘算未来的时候,下人将烧好的热水送了进来,祁钟钰道了声谢,便关上房门去里屋洗澡。

洗完澡穿好衣服,就见陆冬芙已经回来了,她问:“罗振海怎么样了?”

陆冬芙道:“还未苏醒过来,许是要再等两天。”

祁钟钰道:“他身强力壮,可能要不了两天,应该明天就能醒过来了,娘子也不用太过担忧,对了……”

她将之后要住在岳河村的事情,跟陆冬芙说了。

陆冬芙闻言一愣,点点头说:“这样也好,我……虽然跟陆家已经没多少联系,但是总不能放任

不管,之后住在村子里,也能庇护他们的安全。”

祁钟钰顿了顿,若是陆冬芙不提起陆家,她都已经忘了岳河村还有个张氏和陆成材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总归是陆冬芙的娘家,明日去见过难民首领后,就先去看望下张氏二人好了。

随后,她又想到了彭家,此次被难民围攻的不仅仅是岳河村,其他村落据说也有影响。

可她对彭家的厌恶感,比之张氏二人更甚,所以也只是脑海中想了想,根本不在意,更不会登门拜访。

下人送来了很多热水,祁钟钰特地留了一半给陆冬芙,她让陆冬芙去里屋洗澡。

她躺在床上,想到之后都要住在岳河村,而接下来还有更多的难民会涌入淮南道,心里就陡然升起一抹危机感。

她不打算保护整个岳河村,说到底,她只想护着祁家院子里的人而已,其他人只是顺带的,别对她抱有太大的希望,她一个人能力有限。

不过,若是可以提高岳河村普通村民的战斗力,她倒是不吝啬于教他们一些对敌的本事。

她在心里回忆起练兵的方法,直到陆冬芙躺在她身边,她才回过神,道:“娘子,明天上午我要出去一趟,下午再回来。”

陆冬芙点点头,说:“相公,注意安全。”

祁钟钰应了一声,搂着她想到:不管外界如何,她总有一条退路,若是果真到了极为危险的时刻,她会带着陆冬芙和祁家人逃走,至于现在嘛,暂且留在村子里好了。

第二天一早,她吃过早饭,还未去找那些难民,他们就主动登门了。

祁钟钰这才从下人口中得知,他们昨天就来了一趟,只不过她那时在睡觉,他们怕吵醒自己,就说好了今天再来。

祁钟钰看向难民们的首领严朗,两日不见,对方脸颊消瘦,眼底青黑,脸色也很难看,想必被毒药折磨的不轻。

那毒药是她之前炼制出来玩的,对身体没有太大的损伤,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越来越痛,直到最后痛死过去,或者受不了这种疼痛而选择自杀。

才不过两日而已,也不会有多疼,当然了,那是对祁钟钰而言,毕竟她曾经好几年都跟各种毒药为伍,这才练就成现在的百毒不侵。

她从荷包里取出解药,递过去道:“直接吞噬下去,一刻钟后就可以解毒。”

严朗连声道谢,从瓶子里倒出来解药,解药看起来很袖珍,他和兄弟们每人服用一颗。

 

半刻钟的功夫,肚子就不痛了,一刻钟后,除了肚子依旧下意识抽搐外,并没有其他不适。

严朗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多谢前辈赐药。”

祁钟钰道:“别高兴的太早,这解药只管一个月,等下个月若是不服用解药的话,还会继续经受这种疼痛。”

严朗神色一变,他身后跟来的精壮青年,脸上也浮现出怒容。

祁钟钰笑了笑,道:“你们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给你们彻底解了身上的毒吧?要想完全解毒也可以,你们现在就离开淮南道,发誓以后再也不准踏入淮南道半步,那我就给你们解药。”

其中一个男子便站出来想要发誓,祁钟钰翻了个白眼,压根懒的听他们的谎言。

她嗤笑道:“别说那些孩子都不信的屁话,你们愿意乖乖离开才有鬼了!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占据了某个村落,打算在那边久留了。你们没有户籍,其他地方的难民纷纷赶来,你们要想发展壮大,必然会接纳那些难民,到时候抢来的粮食肯定不够吃,就要重复抢掠的老路,很有可能会再次攻入岳河村。”

“既然如此,我为何

要放过你们?我给你们下的毒,除了疼痛难忍外,并不会损害身体,只要你们接下来约束好难民,不踏入岳河村半步,就可以每个月过来我这里拿到解药。我这样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严朗苦笑,听起来的确不过分,毕竟对方完全可以动手杀了他,对方有这样强大的本事。

可对方却不曾杀了他们,而是给他们下了毒,为的就是通过控制他,和他身边的兄弟,来达到抵御难民,不袭击岳河村的效果。

只要她一日不给出解药,他们之后就不敢对岳河村贸然出手。

而且她说的没错,他们大部分的难民在这里没有田地,也错过了耕种的时机,还好再过一个月就到了收割的时节,难民们也可以下地收割。

只是到底粮食有限,而进入淮南道的难民人数会越来越多,他们必须接纳,不然就会形成第二股势力,得不偿失,然而接纳了他们,这些收割下来的粮食就绝对撑不到明年。

最终还是会演变成前不久四处抢掠的局面,眼前这个名叫祁钟钰的男人,想必也是知晓这一点,才没有给他们完整的解药。

他捏着瓶子的手都握紧了,却不敢将瓶子捏碎,因为里面还有一些药丸,之后可以派上用场。

严朗是个雄心勃勃的男人,还想学习新日教,把握住乱世这个机遇,干一番大事业。

他不打算坐以待毙,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打算将药丸带回去,找大夫来研究并制作出类似的解药,到时候就可以不再受祁钟钰的威胁。

他面上道:“前辈的意思,我明白,前辈放心,我等绝对不会贸然来犯。”

“贸然”这个字眼,真的非常有意思。

其实祁钟钰大可以现在就杀了严朗,可即便杀了他,难民之中也会有下一个“严朗”脱颖而出,她又不可能杀了所有的难民,而严朗这人还算有用,她既然已经克制了他,就不想换个未知的人。

更何况,她自己调配的毒药和解药之中,都包含她的血液,即便是再高明的大夫也调配不出来,她还能借此压制对方很长一段时间。

至于以后嘛,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外如是。

她勾唇浅笑,道:“很好,我也只管岳河村这一亩三分地,其他村落与我无关。合作愉快。”

严朗应了一声,带着那些兄弟们离开了祁家。

祁长乐早在屋外等候多时了,见他们离开后,才走进屋内,说:“有劳钟钰了。”

祁钟钰摇摇头,道:“无妨,二叔,眼下难民的威胁暂且不用担心,但是我一个人也阻挡不了成千上万的难民,说到底,还需要村子里的村民自己争气,站起来保卫自己的家园,不然……”

祁长乐道:“钟钰,我都懂的,不会将整个村子都强压在你身上。你放心,我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了,你二哥今早上回来了一趟,得知此事后,已经回去县里招镖师了。汜原县威远镖局内,有一个名叫高瑜的镖师,曾经在西北军中任职,后来重伤返乡,就成为了镖局的总镖头。他对练兵很有一套,可以帮忙组建岳河村的防御。”

祁钟钰唔了一声,心说:如此就好,她也可以省下很多功夫,专心提升自己的武功便是。

她道:“那我带娘子回陆家一趟,看娘和弟弟怎么样了。”

祁长乐道:“也好,我也要去村子里走一趟,一起出门吧。”

祁钟钰点点头,吩咐下人叫陆冬芙过来,她和祁长乐坐在凳子上喝茶等候。

从二叔口中得知二哥祁安业之前在外地,得知岳河村被难民围攻,就马不停蹄从外地赶了回来,今早上,天还没亮,就拍响院门

 

,得知众人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那时候,祁钟钰和陆冬芙还在睡觉,所以不知道。

倒是祁长乐睡的不深,被吵醒后,就跟祁安业详谈了一个时辰,祁安业顾不上休息,就又急匆匆的回去县城里找人了。

除了镖师的事之外,还有其他的安排,祁钟钰勉强听了一耳朵,没记住多少,只知道二叔昨晚上已经做好了详尽的安排,她放心在祁家住下便是。

没一会儿的功夫,陆冬芙就过来了,祁长乐身边带着几个下人,一行人走出院门,在岔路口分开。

到了陆家后,张氏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咒骂那些难民,神情也有些淡淡,自打陆北去世之后,她脸上就没有太多的表情,人也消瘦了下去,显得阴郁了不少。

陆冬芙询问后,张氏话少,只隐约知道难民的确闯进来了,但是陆家家穷,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又孤儿寡母的,看上去就没什么积蓄,骂骂咧咧的去别家了。

倒是因此保住了家财,因为陆家有银子,只不过被张氏埋在地底了,轻易不会取出来用。

因为……一想到那些银子,她就想到了去服役的陆北,即便是她这样刻薄的性子,也不想花这笔钱。

而陆成材,这些日子被张氏下了狠心磋磨,看上去乖巧了很多,只不过祁钟钰总觉得他眼神带着恨意。

她不想在气氛诡异的陆家多待,问清楚情况后,就带着陆冬芙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陆冬芙神情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钟钰牵着她的手,道:“别怕,有我在。”

陆冬芙眼眶一热,勾唇笑着说:“我知道,相公,多亏有你在。”

世事真的难料,她只希望能跟相公,平稳的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许是她的祈求见效,接下来一连几个月,岳河村都过得很是顺畅,没有难民再来袭,即便外面闹的再乱,岳河村却像是世外桃源一样,不会有太多难民来袭。

也因此,不少其他村子的村民,拖家带口的来岳河村定居,那些难民巴不得他们离开,所以不曾出手阻拦,而祁长乐乐善好施,会对这些难民伸出援助之手。

他们来到村子里,也不是吃白食的,精壮的男丁要加入保护村子的队伍,每天接受镖师和祁钟钰的训练,不服管教的会被镖师教训,惹是生非的会直接丢到村子外面,再也不允许踏入岳河村半步。

因为这样的严厉措施,岳河村虽然接纳了很多人,却建设的井然有序。

而女子则要帮忙干活,自己搭建居住的院子,或是给保护村子的男丁做饭,亦或者是缝补衣服……

除了老人和小孩,其他人都各司其职,短短几个月,岳河村的规模和人口就扩大了几倍。

对于粮食的需求也就更大了,好在祁安业依旧住在县城里,时常去岭南道那边运了粮食回来,送去岳河村,再由村长祁长乐按劳分发下去,虽然吃不太饱,却能维持生存,勉强供得起这么多的人口。

这一幕,也落在了周遭难民的眼中,对于岳河村这块“肥肉”,越发想要扑上来咬一口,却被严朗严令禁止。

当然了,也就不听他的话,执意来岳河村抢掠的,结果都不需要祁钟钰出手,那些经过训练的村民,就自发的将他们弄残了扔出去。

至于为什么不弄死,是因为他们到底是普通百姓,还不能接受杀人这种恶行,认为弄残了对其他难民形成威慑也就够了。

按理说,汜原县的几个村子,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应该有朝廷官员出面管制。

但是时至今日,作为淮南道最大的掌权者,康王都不曾

出面阻拦,甚至亲自招揽了扬州附近的年轻难民,编入他的护卫队中,很快就将护卫队扩大到了几万人的规模。

造反之心,昭然若揭。

上行下效,汜原县县令,就更加不会为了老百姓考虑,每天只想着如何避开康王,不被康王派来的人给弄死了,并想出各种条例,收敛更多的财富。

这些银子,他只摸了几下,就要送去京城给誉王使用,誉王靠着这些得来的银子,拉拢人脉,倒是渐渐站稳了脚跟,眼看着有一家独大的趋势。

祁长乐很关注朝政,加上他的学子们一直在给他写信传递消息,所以他整日里都唉声叹气。

他将这些事掰碎了告诉祁钟钰,祁钟钰听了一耳朵,似懂非懂。

她并不在意谁当皇帝,在她看来,这些个王爷都一样,自私自利,甚至比不上谭浩然。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希望早点出个结果,好让朝廷腾出手来治理一下淮南道的难民。

现在外面的治安,可比之前差多了,即便是男子去一趟县城,也要十来个人结伴而行,女子更是再也不曾离开过岳河村。

 

祁钟钰摇了摇头,不去多想那些琐事,想了也没用。

她窝在被子里不想起床,冬至刚过没多久,前些日子下了几场连绵的冬雨,气温又降了很多,祁长乐对此很高兴,觉得这代表明年会风调雨顺。

可对于怕冷的祁钟钰来说,就十分难熬了。

“吱呀”一声传来,是陆冬芙推开房门,从外面走了进来,祁钟钰被寒风吹的直哆嗦,将脑袋也埋在被子里。

陆冬芙端着热腾腾的糕点走到床边坐下,道:“相公,起来吃点东西吧。”

祁钟钰微微掀开被子,道:“喂我吃。”陆冬芙笑了笑,捻了一块递到她嘴边,这糕点做的很小一块,原本是陆冬芙做来给家里的孩子们吃的,装盘后吩咐下人分别送去。

最后还剩了一些,她便端了一盘给祁钟钰送来。

祁钟钰吃着软糯香甜的糕点,含含煳煳的说:“真好吃。”

陆冬芙抿嘴一笑,去炭盆里又添了些炭,道:“相公,别总躺在床上,起来在屋里转转。”

祁钟钰摇摇头,道:“不了,这里比山上冷多了。”

陆冬芙倒是没觉得,只是相公今年越发怕冷了,除了练功之外,都不怎么离开被窝。

她在炭盆边烤烤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一开始也被冻的打了个哆嗦,可很快对方的体温就升了上来。

她捂着祁钟钰的手哈气,问:“相公,这样有没有好点?”

祁钟钰应了一声,含笑看着她,凑上去亲了亲她的脸颊。

她们在被窝里胡闹了一阵,祁钟钰身上出了汗,才觉得没那么冷了,她掀开被子,在屋内走了几圈,可让她去屋外,那是绝对不肯的。

陆冬芙又拿起了自己的绣活开始刺绣,祁钟钰坐在床边,看她越发熟练的动作,感慨道:“娘子这刺绣的手艺,倒是越发精湛了。”

陆冬芙手下不停,笑着说:“闲来无事,便做绣活打发时间罢了,而且做绣活还能赚银子,可以去县城买些粮食回来。”

岳河村的女子们,也想方设法的找活干,赚了银子就交给祁长乐,祁长乐再让祁安业去买物资运回来,不然光靠祁家,也难以养活这么多人。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望着窗外的连绵冬雨,叹息道:“相公,听说二哥前不久运回来的几车粮食,又吃完了。”

祁钟钰点点头,道:“如今岳河村一万多人,又赶上冬日无

法种植,只能从外地运粮食回来,可这么多张嘴,也着实愁人。”

她见二叔整日愁眉不展的,心想:是不是该去深山一趟,将那里面的粮食运回来了。

陆冬芙跟她想到一块去了,提议道:“相公,之前大嫂也说,二哥在外地买粮食越发艰难了,不如,我们先去深山里,将那些粮食运出来先用着,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那些粮食能让村民过个好年。”

祁钟钰觉得陆冬芙说的有道理,便道:“那我叫上一些人,跟我一起去深山里,将那些物资都搬出来。”

陆冬芙叮嘱说:“要找可靠的人,就在祁家的亲眷里挑选吧。”

她怕外人得知,祁钟钰在深山里藏了一大批物资,之前却一直不曾拿出来,会心生怨气。

祁钟钰牵起她的手,轻啄了一下,说:“娘子想的真周到,我到时候带上可靠的人跟我一起去。”

陆冬芙脸颊泛红,瞪了她一眼,却不曾将手抽回来。

这天晚上吃过饭后,她就将要去深山里搬运物资一事,告知了祁长乐。

祁长乐沉思片刻,觉得这的确解决了他心头上的难题,但是既然要掩人耳目,就不能大白天去运货,他道:“也好,那今晚上就动身吧。”

祁钟钰点点头,叫上了罗振海、祁安宁、祁安昊,和祁家的其他下人,这些下人都十分可靠,还有一部分是祁安业得知岳河村出事后,特地从他府上抽调回来的。

一共二十多人,驾着家里的几辆马车,在深夜里朝岳南山的方向赶去。

到了地方后,祁钟钰带领众人进入深山,将地底洞穴内堆放了大半年的物资运出去。

因为保存得当,加上洞穴温度低,所以物资之中的粮食并未腐坏,虽然看起来有点不新鲜,却是可以食用的。

当初,祁钟钰和陆冬芙花了一个多月收集的物资,他们跑了好几趟,才终于将物资运回到了祁家。

第二天,祁长乐就将这些物资分发下去,给岳河村如今的村民使用。

岳河村人多口杂,无意中还是走漏了消息,那些难民以为祁家又运回来了大批物资,饥寒交迫之下,不免蠢蠢欲动起来。

 

几个月下来,难民的人数已经比岳河村还要多出几倍,虽然四处抢掠,加上十月份收割了一些粮食,可架不住那么多张嘴要吃饭,所以粮食很快就消耗一空。

这个月,已经过上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他们早就眼红岳河村这个世外桃源。

只不过,之前首领严朗严令禁止他们去袭击岳河村,而岳河村本身也不是好惹的,光是巡逻队里的精壮青年,就足够阻拦他们,所以只有零星一些人前去,然后被打断了腿扔了回去。

现在实在饿的受不了,有心之人便煽动难民,在严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居然在很短时间内,就聚集了数千人。

在一天深夜,这些难民突然袭击了岳河村。

岳河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本以为难民不会跟岳河村动手,结果被血淋淋的事实打了脸。

好在,他们平日里接受了镖师和祁钟钰的训练,所以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反应过来。

有放哨的村民传递消息,敲响了铜锣传递信息,每隔一百米便有一个哨所,岳河村内响起此起彼伏的铜锣声,刺耳的声音将整个村子都惊醒了。

巡逻队的人反应最快,拿上村子里铁匠制作的武器,去对付那些难民。

寻常村民也拿起了放在家里的武器,来应对袭击家园的入侵者。

祁钟钰听到声响,也从床上起身,和陆冬芙一起,穿好了保暖的冬衣,去了堂

屋。

其他大人也纷纷赶来,祁长乐虽然被吵醒,脸上却没有倦意,道:“听这动静,看来这次难民来了不少人。”

他看了一眼众人,道:“女眷去将家里的孩子们,抱到堂屋隔壁的卧房,在那里等着。男丁拿上武器,保护祁家周围,若是有难民闯入府上,直接打残了扔到院外。”

众人响应一声,祁钟钰对陆冬芙道:“我出去看看,你跟二婶她们待在一起。”

陆冬芙点点头,道:“相公,万事小心。”

祁钟钰转身朝门外走去,她已经意识到,祁家附近一定聚集了不少难民,因为岳河村的人都知道,那些分派下去的粮食,都是从村长祁长乐家里拿出来的。

这些难民敢在今日袭村,必然也得知了这份情报。

果不其然,在她一跃而起,站在院墙上时,就看到了蜂拥朝这边跑来的难民,粗略估计应该有数百人,还真是难得的大手笔。

这应该不是严朗的计策,因为他的命还掌握在自己手上,只要一日不解开他身上的毒,他就不会以身犯险。

就算他孤注一掷,也不会仅派这么点人过来,严朗那边的难民,比岳河村更快的发展壮大,时至今日,应该有了几万人,他要想进攻岳河村,绝对会派上上万人一起出动。

想到这儿,祁钟钰心里一紧,万一严朗被其他难民顶替了首领之位,那首领完全可以派难民过来围攻岳河村。

岳河村这几个月来虽然日子拮据,却都有口饭吃,早就被周边吃不饱饭的难民,垂涎嫉妒不已。

她在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之后,必须跟二叔说一下她的这份担忧了。

光靠祁家的这十几个男丁,无法对付这么多的难民,她倒是可以全部解决掉,但是肯定会耗费很多时间,而且她只有一个人,顾不了这么多人,肯定会有漏网之鱼趁她繁忙时进入祁宅内。

她必须想个办法,让这些难民惧怕溃逃。

她眼睛危险的眯起,吩咐其他祁家人往后退,自己一个人从墙头跳入了难民堆里,随后抓住一个人,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将尸体丢向了人堆。

那些难民一开始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还以为跟以前一样,只是打残了扔出去。

直到祁钟钰杀了好几个人,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呆呆的看着地上扭曲的尸体,有些人害怕的转过身去,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祁钟钰对剩下的人冰冷警告道:“再踏进祁家宅院一步,杀无赦!”

只有鲜血才能让他们惧怕,若是不行,她可以再凶残暴戾点。

那些难民咕咚吞咽口水,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恶狠狠说道:“他只有一个人,只要杀掉他,我们就不用再饿肚……”

话还没说话,祁钟钰就运轻功到他面前,对着他的脑袋看似轻轻一脚,他的脑袋就瞬间跟身体脱离,甩飞了出去,落在了难民之中。

其中一个人下意识伸手接住,看着手上血淋淋的人头,吓的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难民们何时见过如此恐怖的画面,杀人跟踢球一样轻松,杀完人之后还站在无头尸体的身后,越过血肉模煳的脖子,对着他们露齿冷笑。

 

难民们恐惧的都要窒息了,头皮发麻,冷汗直冒,再也顾不上去抢夺粮食,疯了似的转身逃跑,生怕跑得慢了,被这个凶神恶煞的煞星一脚踢飞脑袋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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