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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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士子读书,从蒙学开始,再到音韵训诂。
接着读四书。
大学为基础,论语为圣人言。
孟子补浩然气,中庸精密微妙。
这些读完之后,就能参加童试。
经过长久努力,终于迈上一步台阶,成为一名秀才。
秀才放在偏远之地尚且有些面子。
放在明德书院,便是最普通的人。
六百名秀才,自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才能进来。
而他们的夫子,至少也是举人功名。
有些或不善做官,有些淡泊名利,有些甚至致仕退休,重新回来教书。
但不管怎么样。
能来此地教书的夫子,都有自己本事。
尤其是五经夫子,他们通晓五经,再从其中选出两门专精。
这样夫子给他们教学,是很多地方做梦都想不到的。
毕竟这可是五经。
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未能参透一本,能读过皮毛都算不错的。
就拿其中的《周易》来讲,相传上古有“三易”,仅留下这一本。
最开始是占卜用书,之后成为经书,因为看着是占卜书,却蕴含哲学、天文、地理、历数、兵法等等。
周易之晦涩足以难住天底下大半人。
往后的《诗经》也是上古传下来的,为最早的诗歌总集。
尚书,礼记,春秋。
每本书都有它存在的价值跟意义。
别说精通,能通读全文,并理解起意思,便又超过大半秀才。
虽然第十斋的新生们,开学前大多都温过书。
但等到夫子授课,听得还是头昏脑涨。
一边是本经原文,一边是衍生之意。
有的夫子还会结合史书去讲。
宋溪最先开始记笔记。
他本就有自己的习惯,也是多年来养成的。
不懂的记下来,下课之后慢慢整理。
一来二去,第十斋的学生都这这样做,课后还会聚在一起查漏补缺。
没办法,他们的时间太紧张了。
只能尽量多吸纳知识。
否则月底的考试就会很丢人。
第十斋的新生如此,倒是给第九斋学生很大压力。
虽然每年都有新生入学。
但像这种开学十几天就需要参加考试,确实不多见。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劲头。
刚入学考的差,那不是很正常吗?至于那般紧张?
就算一时想不开,但学一段时间就明白了啊。
第九斋学生说的也是实情。
前些年不少秀才刚进明德书院时,都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故而不服输。
可学习这东西,不会就是不会,干嘛那么着急。
你都来明德书院了,还怕考不上举人?
故而多数学生,都是半年或者一年后,成绩才有所提升。
可惜今年第十斋有个宋溪。
作为斋长,除了不想每日收课业之外,很好的当了书斋同窗的榜样。
上课没听懂?
那就下课弄明白,自己不会就去找夫子。
反正他们那么简单的问题,随便碰到一位夫子,都能顺口解答了。
宋溪问的坦然自在,半点没有不好意思之感。
时间一长,第十斋的学生都有样学样。
只是宋溪担心耽误夫子太长时间,每日在收课业的时候,顺便把大家的问题收集上来,统一拜托夫子解答。
原本有些不服宋溪年纪小还做斋长的,现在彻底服气。
有他在,大家学习都更有动力了。
第十斋学生们学习氛围越来越好。
这让原本看笑话的第九斋学生坐不住了。
其中一人说了句:“五月考试,他们不会真的超过我们吧。”
此话一出,第九斋的秀才们全都打了个激灵。
他们这些人来明德书院时间不短了,最晚的也有一年时间。
最长的甚至有五年之久。
如果哪个人轻易被第十斋,也就是尾斋学生超过。
那丢人可就丢大了。
尾斋新秀才们是天之骄子,他们之前难道不是吗。
有几个人偷偷看向坐在第九斋最后的一个人。
他二十二以不错的文章入的明德书院。
从第十斋考到第九斋后,便再无寸进。
之前两次乡试也一无所获。
最要命的是,他今年已经二十七,若两年后的乡试他还考不上,大概率就要回乡了。
虽说科举选贤不问年齿,但他家中父母年纪大了,肯定需要人支撑门面。
考上秀才那边娶得妻子,唯有每年冬假一个月可以回去探望,孩子今年四岁,更是不认识他。
这些年从明德书院主动离开的秀才,大多都是这种情况。
“你们看什么!”吴良辉大喊道,“看什么看!”
九斋学生赶紧扭头。
吴良辉心情不稳定,他们都快习惯了。
听有些人讲,他迟迟考不上举人,甚至一直留在第九斋,压根怪不了旁人。其实第一斋那边还有在此读了九年书的秀才呢,他们心态都很平和,原因自是他们努力读书,也知道自己水平属于前列,乡试中榜的几率很大。
等上午课结束,有人低声道:“他头一年来的时候,才二十二岁,又一手好字好文章,夫子们都报以期待的。”
“岂料他痴迷明德书院的名头,每每趁着放学之后,便下山寻欢作乐,梳拢两三个娼妓。又爱好酒好菜,家底挥霍一空。”
“时间一久,学业自然便荒废了。”
“等他幡然悔悟,想要重新再学的时候,已经学不下去了。”
勤学苦读很难。
但想毁掉学业却很简单。
这吴良辉也变得愈发暴躁,看谁都不顺眼。
而他不仅以五年学龄留在第九斋,甚至还是第九斋最后一名。
四月考试,他的排名为第五百四十名。
新生没来之前,就是最后一名。
难怪他看谁都不顺眼。
其他人不想跟他纠缠,还是赶紧去膳堂吃饭吧。
新来了六十个学生呢!好几个人一看就很能吃!赶紧抢饭去啊。
吴良辉阴沉着脸去了膳堂。
他每月交那么贵的伙食费,必然要吃够本的。
宋溪,乐云哲,萧克,廖云,还有其他几个同窗到的时候,正好排在他后面。
虽然在排队吃饭,几个人口中说的,依旧跟今日学的《礼记》相关。
“宋溪这句话你怎么解的。”
“还有这里记笔记没。”
宋溪先是认真看了,点头道:“我解的不算准确,但夫子说还行,你可以参考一下。”
“这个地方笔记倒是记了,但还要去藏书阁借《公羊传》可以辅助理解,下午放学咱们去借书。”
几人讨论今日所学内容,讨论到快没话说了,才发现队伍一动不动。
宋溪早就看着前面的书生,他好像一直在犹豫选什么菜。
这就是选择困难症吗?
宋溪刚收回目光,就见那人猛地回头:“看什么看!”
宋溪吓一跳,还是萧克廖云左右扶着他这才站稳。
萧克不高兴道:“看看怎么了,能不能赶紧挑菜,我们还等着吃过饭去读书呢。”
乐云哲脸色也不好。
还好膳堂大厨赶紧道:“来我这里选吧,我给你们单开一列。”
看来膳堂的人都觉得他太慢。
而吴良辉听到这话,显然更加生气:“凭什么这么优待他?!你们还真以为小三元多厉害?”
“再厉害的小三元,也比不上前九斋任何一个秀才!”
按道理来说,吴良辉的话说得没错。
宋溪在童试中是名副其实的佼佼者。
但如今更进一步,刚刚入门,肯定谁也不比过。
就像小学生刚到初中,拿他跟其他初中生比,这没必要啊。
只是吴良辉这话明显不怀好意,单纯为了嘲讽宋溪。
最不高兴的,肯定是萧克了。
在他眼中宋溪是完美的!
得知宋溪比自己还小几个月的时候,更愿意对他照顾有加。
“但他超过你是迟早的事。”萧克直言道,“我要是你,早就退学了。”
此言一出,宋溪都拉不回来。
主要是他完全不认识眼前暴怒的人谁啊。
还是廖云乐云哲手疾眼快,把宋溪脱离战场。
宋溪也没忘记带走萧克。
那吴良辉要上来追他们,被第十斋其他同学七手八脚按住。
膳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吴良辉疯了吗?!
无缘无故的,干嘛这样。
宋溪听萧克说完这人经历,倒是明白几分。
但明白不代表原谅,宋溪直接道:“请吴同学道歉。”
“跟我,还有同窗等人道歉。”
无从哪方面看,吴良辉都是错的。
乐云哲道:“你若不道歉,那就闹到咱们助教那!”
吴良辉的情况本就危险,要是因为这件事闹起来,大概率真的要退学。
思索片刻,吴良辉咬着牙道歉:“对不起,方才没看清楚,把你们认成旁人了。”
虽然在睁眼说瞎话,但好歹道歉了。
不仅如此吴良辉还灰溜溜立刻,只是看他的模样,应该还不服气。
走到膳堂门口时,吴良辉回头,恶意满满道:“宋三元,咱们这次月考见。”
宋溪他们来明德书院五六天了。
距离考试只剩不到十二天时间。
吴良辉这般说,分明是要用成绩说话。
他就算必须退学,也要赢天之骄子一次。
所有人都看出吴良辉的想法,心底莫名觉得可悲。
当然也有人赞同他,这些人多看不惯宋溪出尽风头。
还有秀才拿他开学那日的穿戴说事。只身上的配饰都让人眼红,还有入学之后众星捧月的待遇。
就连号舍都是东院最好,第十斋夫子同窗也喜欢他。
凭什么他的人生那样顺利?
就因为他长得好,天赋出众。
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传到宋溪耳朵时,他只是稍稍抬头,便继续读书了。
有人嫉妒你的,说明你作对了。
见萧克不高兴,宋溪笑:“不遭人妒是庸才。”
倘若这些话就能影响心情,那他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
斋长的淡定,给了书斋同窗信心。
是啊,管他们做什么。
就算时间很短,就算他们很多题目答不出来,那又怎么样。
他们尽力去学了,还学到让人嫉妒!
别说尾斋学生继续努力。
就连第九斋学生也在暗暗较劲。
不管怎么样,吴良辉都是他们书斋的,他丢人就算了。
要是真让尾斋的反超,那他们也太丢人了。
十个书斋里,最后两个书斋暗潮涌动,就连第一斋的秀才都听说。
还有人暗暗开盘下注,想知道尾斋新生,能不能能超过倒数第二斋。
至于第八斋?
他们没在怕的。
宋溪再厉害还能超过他们的名次?
话是这么说,第八斋的学生默默增加读书时间。
之前有些人还会在放学后下山转转,现在老老实实留在号舍读书。
就连五月二十休息这日,第十第九第八斋的学生,全都埋头读书。
宋溪只给闻淮提前写了张纸条,说自己这次就不出去了,等到月底再见。
闻淮收到这行字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平时放学后不愿意出来就算了。
休息日也不出?
甚至要再等十天。
他上次因事耽搁,也才七天没见面吧。
闻淮冷着脸收起纸条,又去整治不服管的大臣。
闲着也是闲着。
宋溪没有多想,在他看来谈恋爱固然不错,但还是要学业为先的。
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这期间倒是信件不断,虽然他也是头一回谈恋爱,但不能学闻淮失联啊。
其他时间,多用来看书上。
宋溪记忆力好,背书速度也快。
但要在段时间内学会五经,那是天方夜谭。
故而他求精不求多。
从明德书院发的五经书出发,挑着着重标记过的反复阅读记忆。
自己预习,夫子精讲,确定但凡学过的,都不会出错。
时光飞逝。
转眼便到五月二十九。
按照明德书院的习惯,二十九上午月考,下午出成绩,不耽误三十日休息。
不过成绩公布后,还有没有心情休息,就是另一回事
对于第九第十斋的火药味,夫子助教们不仅知道,还了解的更为详细。
吴良辉的怒火,还有一部分,是明德书院下了最后通牒。
接下来五月六月的考试里,他要是能稳在第九斋还好。
如果名次还往下降。
只有退学一个选择。
他不是头一个被书院退学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招进来的每个学生,院长都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
但要是不思进取,还败坏书院名声,那就留不得了。
这两个月,是给吴良辉最后的机会。
可他对宋溪那么大恶意,却是大家都没想到。
第九斋助教接连给第十斋沈助教道歉,依旧无尽于事。
沈助教也不笑了,直接道:“再给他两个月?开什么玩笑。”
“教育的目的,是为了立德树人。”
“他现在哪还有半点德行。”
“在膳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意图伤害我的学生,还能留他两个月?”
“五月月考成绩出来,宋溪要是没超过他还好,顶多被笑话几句。”
“要是超过了,那可不是笑话那么简单。”
“留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在学生身边,还要再留一个月,这合适吗?”
第九斋助教沉默,看来也认同这个说法。
丘副训导过来时,沈助教还想再骂,却被上司制止。
“事情前因后果我已经知道。”
“就看五月月考成绩。”
“如果吴良辉连刚进书院的宋溪都考不过,便直接请他离开。”
“这段时间加强警戒,确保他不会伤人。”
上司开口,两个助教都无意见。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保证学生的安全。
再看看日头,十个书斋的考试已经开始。
吴良辉能不能留下。
就看宋溪的发挥了。
不过多数夫子助教没抱什么希望。
宋溪的聪明勤奋大家有目共睹。
可到底学的时间太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给宋溪时间,他必然能一飞冲天。
等着他的,甚至是更广阔的天地。到时候可不止四书五经。
他们还有大把本事等着宋溪呢。
都说千里马易得,而伯乐难寻。
事实上做夫子做老师的,要是能有这样的学生,也是此生无憾的。
五月二十九日上午,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九斋第十斋所有学生,都拼尽全力答题。
但这是十个书斋的通用卷,第一斋也要考核答题的。
所以这些题目,必然不可能简单。
正常情况下,前五斋的学生还能答个七七八八。
后五斋的学生,能答四成就算不错的。
越往后,答的题目越少。
大家都经历过童试那么多场考试。
却头一次经历一张卷子,只写了一两成的情况。
等试卷收上去。
第十斋所有人学生几乎瘫软在地。
好难。
他们这辈子,从未接触过这么难的试卷。
很多东西像是看天书一样。
明明都是秀才,第一斋的秀才跟他们的水平相比,就是云泥之别。
他们是云,自己是泥。
各地童试里的天之骄子们,难免感到挫败。
就连之前学过一些五经的乐云哲都叹口气。
太难了。
直到越往上学越难,却难到这种地步。
萧克突然道:“第一斋能把这张试卷答得七七八八。”
“却依旧考不过乡试。”
本来躺在地上的廖云坐起来,跟他有同样动作的,还有其他人。
如此说明,能考过乡试的人,必然比他们厉害不止十倍。
很多人头一次意识到科举之艰难,并非他们以为的那般。
这一步路,到底淘汰多少人才肯罢休。
“斋长,你答的如何?”廖云问道。
宋溪叹口气,也难得有些挫败感:“不足三成。”
入学十八天来,他真的尽力了。
但五经和五经集注涵盖的知识点浩如烟海。
他都快在里面溺亡了啊。
宋溪干脆也躺下来,看着上空,让自己平心静气,并道:“我们太着急了。”
宋溪反思道:“也是我太着急了,带着大家一起急。”
有人刚想打断,被赶来公布成绩的沈助教和五经夫子打断。
“古人说,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所以拼搏本身没有问题。”
宋溪:“但与此同时,读书也应该是悠闲涉长途,西日照禾黍的事,不该如此莽撞。”
读到了,便水到渠成,便会有丰收成果。
总结下来便是:“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等日照禾黍,至于结果如何,不要太在意。”
“时间还长,以后还有拼搏的机会。”
大家这才意识到,宋斋长是在宽慰大家。
不要为这一时的排名沮丧。
咱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要走,还有很多书要读。
人生跟读书,不会局限在这一场考试上。
沈助教轻咳,宋溪赶紧爬起来坐好。
沈助教跟五经夫子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看的出来,他们都很赞同宋溪的话。
无论是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还是悠闲涉长途,西日照禾黍。
都是学习的态度。
唯有自暴自弃,是不可取的。
“宋溪!!!”
五经夫子还未开口,外面就有人要闯进来。
可惜门口小厮把他死死拦住,根本进不去书斋。
这面容癫狂之人,除了吴良辉还有谁。
他几乎要疯了,整个人没个形状,嘴里大喊道:“你一定作弊了!不然排名凭什么在我前头!”
东院共计六百秀才。
每次月考都会排名。
每逢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按照名次换书斋。
五月考试虽不用挪位置,但却能看出六月的情况。
吴良辉在这次考试里,已经看到自己下个月的命运。
那就是被宋溪顶替,被宋溪踢出书院。
他不能走。
这是他唯一能留住的东西,绝对不能走。
只是他说了也不算。
第九斋助教走过来,冷声道:“吴良辉,你被退学了,现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明德书院。”
现在?!
吴良辉不敢置信:“不是说好的,看六月季考成绩吗?!”
为什么提前?!
是不是因为宋溪?!让他给宋溪腾位置!
看着他眼神愤恨,第十斋的学生哪经历过这些,赶紧去保护自家斋长。
沈助教和五经夫子挡在前面,只听第九斋助教道:“情况还用多说吗。”
“无论有没有宋溪,你都该被退学的。学院给了你那么多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扰乱书斋,德行无状,喝酒狎妓,哪有半点君子之风!”
“若还想保留秀才身份,就收起你那点心思,今日便从书院离开。”“否则我必上报院长,请他写信告知官学,夺了你的秀才身份!”
其他事情就罢了。
最后一句话,让吴良辉瞬间闭嘴,人也变得老实起来。
吴家家底已经被他败光了,养的娼妓也跟了别人。
父母妻儿在家守着几亩薄田。
如果秀才身份再没了,那他家就真的完了。
为什么会这样。
当初来明德书院的雄心壮志都去了哪了。
为什么要被这份喜悦冲昏头脑。
这些答案不仅吴良辉知道,东院书斋所有学生都知道。
吴良辉的离开,算是让他们上了一堂实践课。
看着新生们呆若木鸡,明显被吓傻了。
沈助教笑着道:“五月月考成绩,还听吗?”
成绩?!
听!
主要是听他们斋长的!
到底考的多好,把吴良辉气成那样啊。
五经夫子也忍不住笑:“宋溪,五月月考,第五百四十名。”
众人愣了片刻,随后哄然大笑。
斋长刚好踩点!
刚好把对方从九斋位置挤下来。
就差一名,怪不得气成那样啊。
而且他们相信,绝对不是宋溪故意的,能考到这个成绩,已然尽力了好吗!
他们是刚入学的新生!
宋溪郁闷地摸摸鼻子,委屈地窝在当晚接他回家的闻淮胸前。
只有男朋友健壮的胸肌才能治愈他啊。
“一共六百人。”
“我竟然只考了五百四十名,四舍五入就是倒数第六十一!”
他哪里考过这么差的成绩啊。
闻淮听了前因后果,示意车夫吩咐下去,看准吴良辉离开京城,免得给宋溪留隐患。
宋溪没看出他这番动作,还摸摸他胸口:“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
“既然觉得考得差,不如退学好了。”闻淮故意这么说。
但说完之后,又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搂着宋溪低头看他:“到时候我给你谋个一官半职,日日伴在我左右即可。”
“保准让你做大官。”
宋溪仰着小脸看他。
哪有劝人退学的啊!
闻淮你疯了?
宋溪哼道:“你敢让我退学,我就敢同文夫子讲。”
“看他怎么说。”
闻淮哑言,捏捏他下巴:“最近瘦了些。”
“今晚要不别回家了。”
“你家那么远,回去太辛苦。”
宋溪下巴在他手指上蹭蹭:“去你家就不辛苦吗。”
那也挺辛苦的。
闻淮心里默认。
估计是马车晃动的频率刚刚好,宋溪趴在闻淮手上沉沉睡去。
闻淮拖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摸摸他眼下乌青。
算了辛苦的事,还是再等等。
他又不是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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