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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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自碎石堆中伸出,那只手虽然苍白,但指节粗粝,手掌宽大,一眼瞧去就是一只属于男性的手。
碎石随着那人起身而缓缓滑落,黑色的影子映照在地,那漆黑的影子上,人的头颈本应是直立的,但在影子中却向左侧弯折了九十度,就像一具坏掉的人偶。
那人抬手在弯折的颈椎后一拧,如同车轮碾碎花生一般的喀喀声登时响起,他扭了扭脖子,像是全身的骨骼都重新排列了一遍,影子上的脖颈终于恢复了原状,站在地面上的那人长长舒了口气。
“下手居然这么狠,就算我不会死,也没必要这样。”
文世苍白着脸,手掩着唇咳嗽了两声。他手腕上光溜溜一片,原本戴在那的腕表已经消失了,那是之前被沈飞乔偷袭时,被那小子趁机扯下的。
文世对自己现在的下场没什么可生气的地方,他只对自己生气。居然中了那种愚蠢的声东击西,活该被人从背后扭开脖子。
“以前我老觉得这样做太low,不过仔细一想,也不过是从心而已。”
文世弯起一边嘴角,笑得云淡风轻,可他的眼里却像是压下了层层黑雾。没人看得清文世做了什么,只听“沙沙”一声,他手中就抓住了一只原本悬停在半空中的无人摄像机。
“是直播吧?”
文世正脸怼着摄像头,所有在看直播的人都能看到他的样子。
“虽然没明说,但失去腕表,就等于失去了比赛资格吧?那么我确实是失去比赛资格了。”
超能力波动在文世身上渐渐汇聚,文世在摄像镜头中一度扭曲,连镜头都难以捕捉他的身形。
“但是还没有拿出最后的门神,我不甘心。我退出队伍,接下来就以我个人的意志,对我的对手进行猎杀。”
“啊……对,就是无视规则,把我们这些算不上好人的家伙关到同一个地方,协会不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吗?”
文世的笑容满是恶意,他随手把摄像机扔到地上,抬脚把那全金属制成的摄像机全数踩碎。他转身朝山崖外走去,那悠长的黑色影子徒然拉长,文世的身形如同科幻电影中的异形一样,瞬间向上拔高五米,他变得更高更强壮,周身肌肉如同蛋白质粉吞咽过多的力士,全部高高隆起,他的肌肤从脸部开始,开始渐渐向下蔓延着银白的金属物质,直到所有肌肤全数被这些物质覆盖后,文世才延展着四肢,松活筋骨,如同来到小人国的残暴巨人,即将开始他的征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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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牙原本被邵桐直接放在地上,后脑勺还磕着碎石,还是邵星束回过神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姜小牙做了个垫枕。
姜小牙也不是一直没动静,偶尔会突然发动超能力,让蹲在他身边观察的人一时不察,差点被掀个底朝天。
这下大家也不好一直围在姜小牙身边,只好分开站着,邵星束蹲在一块三米高的石头上,邵桐靠在山壁边,沈飞乔则一直站在盆地中央,以免韩空若那边出什么状况,他好立刻反应。
但他们在全神戒备时,都不知道姜小牙的神智一直都是清醒的。他清醒的知道他是怎么倒下,怎么离开空间,又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
姜小牙一直很想开口说话,但是没有办法。他的四肢,眼鼻口舌都像是被人死死摁住,上了一重又一重的枷锁,难以动弹。
姜小牙体内的超能力流速忽快忽慢,因此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超能力释放。虽然身体很疼,但更疼的是身体里重新溢满超能力的痛楚。
姜小牙的超能力等级不高,从那把虎魄刀开始吸食超能力起,他的MP就已经立刻见底。等于超能力者在瞬间被抽空了超能力,他再也没有精神支撑自己站立,只好就此倒下。
姜小牙很不甘心,但他却无力反抗,额心的超能力核正在皮肉里一跳一跳,似乎又迎来了一次新的生长。
他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七八年前,他在老家的海岛上的事。
“我们自己搭船出海给家里人打渔吧!就在近海,一会就回!”孩子们大声提议,所有人都应声说好。
唯有小小的姜小牙独自一人躲在树干后,只探出半边脸,轻轻摇头。
“爸爸妈妈会生气的。”
孩子们实在烦透了姜小牙的怕事,直接扯着船帆,推着船舷要出海。
“小牙!你到底是怕你爸爸妈妈生气,还是你自己不敢啊!”
坐在船尾的女孩手掌圈在嘴边,朝姜小牙大喊。
但最终姜小牙也没有说出口,到底是因为什么。姜小牙就这么坐在沙滩上,等着其他小朋友满载而归。他就这么平平淡淡地上了初中,然后有一天,岛上的大人说,他们的小岛要被吞噬了。
那是姜小牙第一次鼓起勇气,和大哥哥们一起来参加比赛。
即使姜小牙再胆小懦弱,他还是跟着哥哥们一起来了。他想证明自己其实没那么胆小,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想着,有哥哥在就行了。但哥哥却很快倒下,姜小牙成为了岛上迁居的希望。
他一直等待着,终于等到了邵星束他们,连邵鹤爷爷也说他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姜小牙就忍不住躲在房间里偷偷哭出来。
姜小牙觉得自己已经不同,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他一定帮得上忙。他的“强大”幻觉一直持续到今天,直到见到了邵从越。
那人很可怕,就算他在微笑,但姜小牙却在他眼中看不到半点笑意。他身上的超能力等级过高,却没有让姜小牙有半点吸引。不像邵星束那样,让人不自觉追随他的一举一动,姜小牙只想尽快藏起来,不要让对面那超能力波动黏稠如同黑泥一般的人注意到他。
等到那把名叫“虎魄刀”的凶兵一出,姜小牙就立刻软了膝盖,他连半点反击的念头都没有,他只想着快点逃跑吧,逃跑吧,躲到没有人的地方,躲在被岩石重重掩盖的洞穴里,直到外边的一切事情解决之后,他再出现,反正……他,他还小,就算逃跑也是可以的……
姜小牙超能力被抽空倒下时,他为自己心中升起这样的念头而感到羞愧万分。他知道韩空若还在战斗,邵桐守在他身边,虽然邵桐嘴上一直在说“把这小孩扔掉算了,怎么就晕倒啦”,但他的手掌却一直紧紧攥着姜小牙背后的衣领,以免发生意外,邵桐来不及把这小孩带走。
姜小牙这时终于能回答过去他未能回答的问题,“是我在害怕”。
就算过了这么久,就算他在这群锐气勇敢的大哥哥们中间生活,短短几天,他还是过去那个只敢坐在沙滩上等待的姜小牙。
现在姜小牙痛恨自己的无能,他倒在地上,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他一直很想朝邵星束他们大喊,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巨大的超能力能量块,带着汹涌无匹的杀意,朝他们而来!
邵星束蹲在石头上,他突然觉得有些热,正要抬手擦汗,就突然听到体内兵器示警,他立刻起身朝四周,地面,还有天空望去,却没有看到半点不对的地方。
“怎么了?”沈飞乔察觉到邵星束的动静,回头望了他一眼。
“……体内的兵器示警,虽然没看到什么,但是还是注意一下吧。”
邵星束提醒,随后他轻扣掌心,拿出了一把长弓,搭箭三支,如有异变他就会立刻攻击。
下一刻,邵星束后背突然汗毛倒竖,他立刻回头,但背后却依然什么都没有。邵星束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而是直接放出三箭,那三支锋利的箭矢直接穿破空气,直直地射在对面的山壁上。
期间没有停顿,没有受阻,什么也没有碰触地飞到了对面。
“星束?看到什么了?”
邵桐手持越女剑,那是他最快的一把剑,他已经站在了姜小牙身边,肩胛微微隆起,全心戒备。
邵星束握着自己的弓,抿起唇。
“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我觉得……一定有什么。”
这话听起来实在有些无逻辑和任性,但沈飞乔和邵桐却同时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们会注意。”
“要是我被打飞出去,注意看方位。”
沈飞乔和邵桐各自说完之后,就立刻注视着四周,每五秒变换一次方位,视觉听觉嗅觉全力运作,以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邵星束所说的“东西”还是没有动作,邵星束一时也觉得是不是自己精神过于紧张造成的幻觉。但就在这一刻,邵星束突然觉得面门一阵剧痛,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被人自巨石上一拳重重击飞!
邵桐和沈飞乔立刻循着方位,下一秒就出现在巨石上,展开攻击!
可……还是什么都没碰到。
被揍飞的邵星束却突然在半空停住,他被那看不见的“东西”拎住衣领,以极近的距离就是一顿猛揍!头颅,胸口,腰腹,甚至连邵星束左手都被高高举起,邵星束的手腕一阵咔哩作响,像是要被人拧断了!
“星束!你在做什么!还击啊!”
邵桐急得大叫,沈飞乔已经直接跳到邵星束身前,试图攻击那不可见之物,沈飞乔的肉/体能力经过千次轮回的淬炼,世间已经没有其他人类的肉/体强度能和他媲美,他挥出的一拳足以将半山高的山壁全数震碎,但是这一击……
沈飞乔落在地面,他看着自己的拳头,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
“白痴,你以为我没有……反击?”
邵星束忍着痛楚,在被击飞,到半空停滞的短短数秒内,邵星束切换了剑,刀,匕首,甚至攻击范围极广极细的丝线,但依然没有半点用处。
“没有实体,无法攻击。”邵星束和沈飞乔同时回答,那没有实体的“东西”似乎要奖励邵星束答对了,即刻给了邵星束一记重击,邵星束就如一颗炮弹重重地摔到了山壁上!
淦!邵星束暗骂一声,他窝在山壁的窝缝里,手撑着山壁,想着要快点离开这里,既然对方这么棘手,只能先快速变换地点,以免再被逮到。但他的脚踝似乎在刚才的重击中断了,他只好立刻抬手握住自己的脚踝,单手撑着山壁正要站起,却见沈飞乔挡在了邵星束面前。
两个少年贴得极近,沈飞乔用力一踩,两只脚深深陷入地面,他就这么挡在邵星束面前,如同守护王子的钢铁骑士。
“我会一直在这里。”
“就算被揍,我也不会移动一步,你不会有事。”
沈飞乔说出这话,邵星束连骂他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使劲拉合脚踝。
“你别被揍哭,我马上就好,你……”
邵星束再说不出话来,那看不见的“东西”无法绕过沈飞乔攻击邵星束,就对着沈飞乔挥拳。山壁被那重击震荡,但沈飞乔如同他之前说过的一样,无论遭受什么,他都没有移动半步。
头很疼,肩骨裂了,腿部更是重创。
那东西似乎想把沈飞乔拉起来,但沈飞乔的力气超过它的想象,沈飞乔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地上,那东西只好恼羞成怒地对着沈飞乔展开攻击,拳头一拳比一拳重,但那站立在山壁前的少年,依然眉眼不动,连声闷哼也不曾发出。
“如果这就是你的最强攻击,我想……等到比赛结束,我都等得起。”沈飞乔挑衅一笑,接着就是狂风暴雨般,毫不间歇的攻势。
“搞什么,搞什么啊!”
邵桐对着那山壁四周射出数十只箭,但那些箭支无一例外全都穿过空气,落在山壁上。没有实体,没有射中任何物体的实感,他们被那看不见,听不到,触之不及的东西玩弄于股掌之上。
“这世上有这种超能力吗?”
邵桐喘着气,不是什么简单的透明系能力者,他们的能力根本无法作用于那东西上,到底是什么?
一声清脆的弦音响起,那是不会弹奏乐器的人,仗着乐器本身的音色,而奏出了动听的声音。只是邵桐知道那弦音不只是好听,而是兵器的一种。
邵桐的视线落在沈飞乔身上,在他身后,邵星束手里抱着一把朱红色的琵琶,他不太熟练地摁着弦,但总能陆续发出一些声音。
这把朱红的琵琶正是早前在地面与那光头三兄弟战斗,邵星束自“杀戮鬼”那获得的琵琶·宝珠。
邵星束原想着给宝珠找一个新主人,但也要等到比赛之后才有时间。
但在这时,这把一直在湖底沉睡的宝珠琵琶突然朝邵星束喊道。
【恩公,恩公】
【若是实物碰触不到,您不如弹奏我吧】
【那物想来听得见】
【我之弦音带混淆杀伐之气】
【若是有半点破绽,便是我回报您的小小恩情】
……
听了宝珠的话,邵星束就立刻把琵琶取了出来,他实在不会弹奏,就听着宝珠的指示,一根弦一根弦的勾,这乐声总算陆陆续续弹了出来。
在这乐声一出,沈飞乔就看到面前的空气波动似乎有些波浪般的起伏,他立刻朝前猛地挥出一拳,虽然仍是没有击中,但手臂却像插/入了一团浑浊的液体中。
但下一刻这感觉却消失了,那空气中的波动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好像走了。”
沈飞乔说了一句,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他身上的伤口在强大的愈合能力作用下飞快好转,邵星束的脚踝虽然不能支持高强度奔跑,但现在也能支撑他站起来。
但邵星束不敢停下弹奏,他用额头顶了顶沈飞乔的背,示意他已经没事了。
沈飞乔这才缓缓起身,仔细注意着四周。
“不要分散,到邵桐那边去。”
邵星束抱着琵琶提醒沈飞乔,两人就这么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走到了邵桐和姜小牙周围。
“这个声音会让那玩意显形吗?”邵桐问。
“能看到一点空气波动,虽然细微,但仔细看还是看得到的。”沈飞乔回答。
“……攻击呢?”
“还不知道切实有效的攻击方法。”沈飞乔侧头看向一边,那东西似乎见势不对,就立刻消失,也许正躲在什么地方观望。
太棘手了,这家伙应该是他们参加比赛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家伙。
过去比赛中的超能力者,只要正面对上,几乎都不是邵星束他们的对手,但如今确实是正面对上了,可也没有任何办法展开攻击。
“腕表上也没有对方的坐标和HP、MP……”沈飞乔低头看表,眉头紧锁。
邵桐和邵星束当下愣了愣,随后邵桐反应过来问。
“不是参赛者?还是说……是退赛的人卷土重来了?”
这话已经非常接近事实真相,但那隐藏与暗处的人却不会给他们解答。
“那接下来只能等它再次出现还有……星束,能弹得好听点吗?”邵桐哀求。
“不能。”邵星束十分狠心地摇头。
邵星束蹲在姜小牙身边,姜小牙不知是恢复了一点力气,还是也觉得这琵琶难听,手指微微动了动。
邵星束立刻低头去看,看到姜小牙的动静后,朝他微微一笑。
“没事,没事啊,我们很快会把事情解决的。”
姜小牙的指尖却只能碰到邵星束垂落在地的T恤衣摆,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指尖却也只能在那衣摆下碰出一点印子。
对不起!对不起!
姜小牙在心里哭叫着,如果我还能动,我的能力可以帮助你们!他又要来了……
一声重物从高处落地的声音突然响起,邵星束等人立刻循声望去,这一次他们在盆地中央,看到了那不经伪装,露出完全身形,身上肌肉隆起,皮肤表层涂满了银色金属漆面的……文世?
邵星束看着那足有五六米高的巨人的脸,确实和文世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会是他?”邵桐惊讶道。
沈飞乔则啧了一声,朝前缓缓走去。
“我的错,我已经把他的脖子拧断,击碎腕表,他就失去了参赛资格。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也是会破坏规则的人。”
沈飞乔先入为主地认为文世和邵从越是一队,失去参赛资格后,为了其他队员会按捺住自己的愤怒,等待最终的结果。
但现在沈飞乔才知道,在文世心里,唯有他自己更重要。他不要什么奖品,他只要输赢。
沈飞乔很快和那莫名显现出身形的文世斗在一起,因为看得见,邵桐也能在远距离进行支援,那原本即使射出也无法形成有效攻击的弓箭,这一次直直地撞了文世身上。
虽然被文世身上那如同金属外壳般的东西直接弹飞,但这也证明,现在进行的攻击都是有效的。
沈飞乔对着文世一串猛攻,他完美复制了之前文世对他进行攻击的所有攻击顺序,并且文世脸上也会露出吃疼的表情,沈飞乔直接扯住文世的衣领,如同之前文世对待邵星束一样,在极近的距离里进行攻击!
邵星束也立刻放下琵琶,对着文世不停射击。
看着远距离有邵星束帮忙,邵桐手持越女剑,步子一跨,做出了一个拔剑的姿势。他大拇指顶着剑柄,越女剑出鞘一寸,邵桐本人便已不在原地。
再出现时,邵桐手握越女剑落在文世背后,文世从左肩到右下腹刹那间喷出一道血痕,沈飞乔避得快,免得那血迹落在他身上。
“下次能不能提个醒?”沈飞乔拍拍肩上灰尘。
“不行,让他知道了不就没用了?文世先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你是复合能力者,这是你的第二个能力,名叫‘机动战士O达’?”
邵桐勾起一边嘴角提剑回首,却见文世捂脸轻笑。
“当然不是,这是我的第九尊门神。”
【八门神
超能力进阶:能力者将最后的MP灌注自身后,将使自身成为最后一尊门神。门神的能力由能力者自行决定,能力者因常年对“百样神兵”有所痴念,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架构重组后,能力者想到了破解百样神兵的最终办法。
进入第九尊门神状态后,就可以让一切生物不可视,不可触碰,不可听见,不可嗅闻,第九尊门神将成为不存在世间的真正神灵。神灵自然不能被凡人触摸,一切来自于人间的攻击,对第九尊门神都无法起效。】
“本来是留着给邵从越的,但是你却强行插队。”
文世看着沈飞乔,沈飞乔眼角突然一跳,他立刻伸手去抓文世,那巨大的身影却立刻在沈飞乔面前消失,沈飞乔的手扑了个空。
虽然看不到文世,但沈飞乔和邵桐立刻朝邵星束跑去,邵星束的琵琶是现在唯一能让他们捕捉到文世的东西!
但这两人却突然受到两记踢击,直接朝后重重倒去!
邵星束知道不好,他下意识地要去拿自己的琵琶,但他耳边却突然响起文世的声音。
“我要杀了他。”
杀他?谁?
邵星束的手指在琵琶上空一掠而过,随后他重重地扑到姜小牙身上,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是邵星束的脊椎受创的声音。
“咳!”邵星束猛咳了一声,脊椎断裂的痛楚根本难以言喻,但他又以绝强的毅力忍住,他依然紧紧地护着姜小牙,不肯动弹。
“开玩笑的,我的目标只有你。”
文世对自己偶尔的玩笑很满意,虽然现在还见不到邵从越,但也可以从邵星束和邵桐身上试验自己的能力。
和他预想的一样,第九尊门神的能力非常有效,百样神兵根本拿他没有办法。文世直接拎起邵星束,正要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继续实验,可他的脚却突然被人“握”住了。
“握住”?文世有些惊讶地低下头,他看着那根本连脸和名字都记不住的,邵星束队伍里的最后一人,这个一直躺在地上挺尸的小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也是他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文世在门神状态下,根本不可能被人类碰触的身体。
“放开……你,放开星束!!!”
姜小牙额头脸颊一片赤红,不知是体温烧到多少度,才引起这样的体征,他眼里满是泪水,却依然像只没长牙的小豹子一样朝文世呐喊。
他看得见,他看得见文世,也碰得到文世。但姜小牙抓着的,并不是所谓文世的身体,而是文世身上的超能力能量的凝聚。
在姜小牙一动不能动时,他的额心的那粒超能核似乎再也承受不住新生超能力的生长,终于碎裂了,但破裂之后迎来新生,姜小牙的新核重新生长。
“小牙,你在看什么?”
在那遥远的海岛上,姜小牙的母亲正打算叫姜小牙吃饭,却看到自己的儿子抱着一本厚厚的书,似乎在打了鸡血一样的在认真。
“封神演义!”姜小牙艰难地举起书,给妈妈展示。
姜小牙的母亲有些吃惊,走到姜小牙面前。
“你看得懂吗?学校的识字教了那么多?”
“唔……我就是看得懂!看!‘四圣西岐会子牙’!姜太公好厉害!打神鞭,嘿嘿嘿!”
打神鞭和嘿嘿嘿有什么关系,姜小牙母亲没看懂,不过爱看书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也就轻笑着点点头。
“嗯嗯,好啦好啦,姜太公很厉害!”
姜小牙母亲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不过我们也姓姜,说不定翻翻族谱,我们祖上也和姜太公有点联系也说不定。”
“爷爷!”姜小牙立马对着封面上的姜子牙叫了一声。
“啧啧啧,你爷爷要是听到,一准打你屁股!”
姜小牙母亲拉起姜小牙朝门外走去:“好啦,我们该去吃晚饭啦,吃完你再回来看好吗?”
“好!我要看爷爷威风!打神鞭!”
“太公在此!诸神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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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形居然在空气中慢慢显形,他根本没有解除自己的超能力。
为什么?
“是你?”
文世试图挣脱姜小牙的手,但不知为什么他却无法松脱那小小的手掌。
“别想……打小孩。”
邵星束的脊椎在极短的时间内复原回可以支撑身体的状态,他直接召出一把长剑将那捏着他脖颈的手臂一刀切断!
邵星束一落地,沈飞乔和邵桐也已赶上,脱离门神状态的文世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在看到众人赶回来后,姜小牙眼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的手指缓缓松开,但即使文世脱离了他的抓握,却一直无法回到门神状态。
文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超能力正在源源不绝地向外散逸,就像一个坚固的金属罐子底部被人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正在不断泄露着储藏在内部的超能力。
“你能控制别人的超能力?!”
文世这才醒神,他正要挥开其他人,去把那根本不曾注意,本身却是个炸弹的姜小牙杀掉,却被邵桐和邵星束双双联手压制。
只要对方有实体,会受伤,就不是百样神兵的对手!
一般的武器不行,还可以换更强的武器,百样神兵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超能力!
文世一开始出来有多威风凛凛,简直将三人压到尘土中进行凌虐,但如今失去门神状态后,他却毫无还手之力!
头颅,肩膀,胸腹,四肢,心脏,颈椎,脊椎,全数被三人击碎!
如同一只凶猛的黑龙,失去了坚硬的龙鳞之后,坠落到食物链的最底层,只能成为别人的俎上之肉!
“啊啊啊啊啊啊————”
文世一声惨叫,终于重重倒在了地上,他的超能力彻底解除,皮肤上的金属涂料消失,身形也恢复了原本的大小,这一次……他是再也动弹不得。
“小牙!”
邵星束三人在战斗时,能一直感受到姜小牙的超能力波动,如同蚕茧一样紧紧包裹着文世的身体,这才让他们得以与对方的真身战斗。
等到文世倒下,那包裹着文世的超能力才彻底消失。
邵星束抱起姜小牙,发现对方的体温比原来更烫,甚至嘴角都溢出了一条血线。
邵桐立刻俯身在姜小牙的心口和腰腹处听了听,随后他抬起头,面色有些凝重地看着邵星束和沈飞乔。
“……内脏可能破了。”
“东照,东照呢!”
邵星束不敢动弹,他只能对着半空大喊,期望东照能听到他的声音。
“没关系……”姜小牙抬手轻轻摸了摸邵星束的后背,“星束哥……你还疼吗?”“一点也不疼,”邵星束抿着唇,手指轻轻抚摸着姜小牙的脸颊,“我们很快治疗就会没事的,要留着力气知道吗?”
“对不起,”姜小牙眼角有泪水溢出,“我……是胆小鬼,要是我一开始就很勇敢,你们就不会为了保护我……受伤了。”
“你小子超勇敢!”邵桐蹲下身,一副崇拜的表情,“没想到【斥力场】这么强!!”
姜小牙看着邵桐夸张的表情,嘴角弯起,朝众人笑道。
“是我太笨了……我的超能力,不是那么用的。”
【姜小牙
超能力:斥力场→超能控制
超能力等级:?
作用:能力者能够控制所有在他能力范围内的超能力波动,启动,强行扩张,停止,甚至强制关闭,只要能力者的MP和决心足够,能力者可以无视对手等级,进行全方位压制。
当然,对方的超能力等级越高,能力者的控制时间就越短,但对于超能力者来说,这样的能力最为可怕。
因为谁都会害怕自己的超能力,迎来“无效化”,变回凡人的那一刻。
如同能力者幼年时期喜爱的姜太公,他所到之处,任何神明都要避位,以示尊敬。】
“原来是大佬!我就说我们选人运气特别好嘛!”
原来过去姜小牙施展【斥力场】时,邵星束等人感受到的不是什么类似大风的斥力,而是姜小牙不知不觉间微控了他们体内的超能力流动而形成的阻力。
邵桐握住姜小牙的手,姜小牙的手还是一片滚烫,似乎他体内的超能力因为身体状况恶劣,而难以自控。
“不是,我,我看到邵从越的时候,就已经很害怕了……我想逃跑,我想抛下你们所有人逃走,如果不是我昏倒了,我一定早就哭着跑掉了。可是你们什么也不知道,还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姜小牙咬着唇,他太用力,连嘴唇都泛白了。
“我们说好的嘛,”邵星束朝姜小牙眨眨眼,“我们说好的,不管什么原因,你是我的队员,我就会保护你,你不是还要和我进行最后一场对战吗?别弄得现在好像在说遗言一样,知道吗?”
姜小牙看着邵星束的脸,不管哪一次看,他都觉得邵星束好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
不是单纯因为超能力吸引法则,让姜小牙的视线忍不住去看他。而是这个少年,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却像是永远也不惧怕跌倒,他永远站在前方,永远迎着光,永远闪耀。
“我……好想像你一样,但是我这次应该做对了吧?我,我不是天生厉害的超能力者,但我……也想帮上你们,报答恩情!”
姜小牙说完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继续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液甚至还有一点内脏的碎片都自他口中吐出,邵星束和邵桐登时沉下脸,邵星束的指尖冰凉,他下意识地看向沈飞乔。
一直在旁静默不语的沈飞乔拍拍邵星束肩膀,指着自己的心口。
“我还剩最后一次能力。”
这是把选择权交给了邵星束,邵星束喘着气,他知道自己要做下的决定会影响未来,但是……但是……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
邵星束正要说完,却听到身后突然响起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谁叫我?”
一身是伤,脸上的伤特别重,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为破布条的东照步出了刑讯室的大门。
他猛地把大门合上,将身上即将疯狗出闸的颂雪关了回去。
东照看了一眼姜小牙,知道情况紧急,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检查。
“……用我的刑讯娃娃可以缝补他的内脏,但需要时间,颂雪……可能随时会出来。”
“把我关进去,我替你。”
邵桐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往刑讯室大门走去。
“都别跟我抢,星束脊椎也要检查,沈飞乔最强,得在外边守着。知道吗?”
周围一片安静,确实没人跟他抢。
邵桐心里骂骂咧咧,老子难得这么帅,就不能有人在下边“啊啊啊啊啊”的叫两声吗?
邵星束在看到东照出现的时候,差点坐不稳。他嘴巴一张,正要说出那个答案,也知道沈飞乔一定会这么做,但真的做下这决定的瞬间,邵星束也觉得脚下有什么坚固的东西崩塌了。
之后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了啊……
“交给你了。”
邵星束将已经彻底昏迷的姜小牙放到地上,东照立刻撕开了姜小牙的衣服,用超能力在附近做了屏障,沈飞乔看着邵星束的肩膀,朝他笑了笑。
“我知道你肯定要救他,不过我最烦恼的是,之后遇到‘监管者’该怎么办?”
“说不定你要伏低做小去请其他参赛者帮忙。”
邵星束则朝沈飞乔的肩膀拍了拍,脸上满是“不是今天考试就好”的青少年混子笑容。“啊……那不是还没发生吗?”
邵星束眼前一阵发黑,沈飞乔赶紧扶住他,他抬手在邵星束背后一挡,细细地摸了摸邵星束背后的脊椎。
……还是有一节位置不太对。
沈飞乔让邵星束躺下,却不敢动他,他转头看向东照,东照身边蹲着三四个手拿手术刀,镊子,止血钳的刑讯娃娃,正在给东照打下手。
“等东照那边好了,请他过来给你看看。”
沈飞乔的手轻轻盖在邵星束的眼睛上,朝他轻声说道。
“你先休息一下,等好了我就叫你。”
邵星束纤长的眼睫如蝴蝶柔软的翅膀一般在沈飞乔的掌心里上下翻飞了几下,最后渐渐归于平静。
但沈飞乔还是没把放在邵星束眼上的手掌拿开,而是轻轻提起一些,处于能给邵星束挡光,但不会压着他的高度。
邵星束很快就发出了悠长的鼻息,东照敏锐地看了过来,又低头继续用超能力进行缝合。
“刚才和谁战斗了?”
“文世,邵从越那边的人。”沈飞乔轻声回答。
“……你们出来前,看到阿若的状况吗?”东照问道。
“没有,我们还在树下就被空间排除了,只是临走前,我看到巨木顶上好像发生了对撞。”沈飞乔微垂眼眸,耳边听到了东照若有似无的叹息。
“知道了,等一等吧。”
东照说完就再也不曾开口,专心致志地给姜小牙治疗。在治疗过程中,东照发现姜小牙身上的超能力波动似乎变得强大了许多,不再像过去那个一眼扫过,看不到半点突出之处的孩子。
一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经历了艰苦卓绝的战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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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星束一睁眼,就又到了祖地里。
今天的祖地感觉和平常不太一样,虽然草原,天空,湖泊还有那繁花满眼的花树,还与以往一样美丽。
但空中再也没有迦陵频伽,湖水里不见鲛人,连平常在草原上跑来跑去的各色小动物都不见人影。
更重要的是……
“先祖?”
邵星束走到一株梨花树下,朝上看去,只见枝繁叶茂,满树胜雪的梨花之中,却不见那个总是穿着繁复华丽的长衫,不似凡人的邵春渊。
“是去别人的祖地玩了吗?”
邵星束歪歪头,浑然不觉他把邵春渊形容成了游戏里那些会到处串门的访客。他走到湖边,湖边只剩下平日邵春渊会懒洋洋靠着的软榻,他拨开草丛,探头到石头后边,也没有再看到平常那些跟前跟后,服侍着邵春渊的小仓鼠。
“啥意思?不是先祖,我本人来的话,连小仓鼠也懒得搭理了吗?”
邵星束心中一阵凄凉,他坐在软榻上,拿起邵春渊平时爱喝的酒壶,却发现里边一滴酒也没有。
酒和点心……平常都是先祖自带的吗?原来不是祖地自助的?
邵星束抱着膝盖,他看着安安静静的祖地,才觉得这里原来这么广大,少了一个人,邵星束就觉得自己再也看不到天际了。
“怎么?趁着我不在,想偷喝我的酒?”
一只手从邵星束身后伸来,将邵星束拿在手里的酒壶拿了起来。
“先祖?!”
邵星束立刻转过身,果然看到了穿着一身牡丹长衫的邵春渊,正晃着酒壶。
“嗯,你怎有空闲过来?”
邵春渊手腕微转,酒壶里就传来了酒液转动的轻响,他这才把酒壶放到盘子上。等他回来,那些不知躲去哪里的小仓鼠啊,小兔啊,迦陵频伽和湖里的鲛人都出来了。
祖地又变回了往昔的热闹,邵星束却哼了一声。
“怎么不高兴?”
邵春渊在邵星束身边坐下,小仓鼠立刻吭哧吭哧地跳上软榻,给邵星束和邵春渊倒上了酒水,还有一只小仓鼠头顶着点心盘子,扭着肥糯的屁股走了过来。
“因为差别待遇。”
邵星束接过酒杯,狠狠喝了一口,朝邵春渊斜瞄了一眼。
虽然这话没头没尾,但邵春渊立时明白了,他不由朗声大笑,把落在额前的黑发挽在耳后。
“我让它们先别出来的。”
“别出来?祖地发生什么事了?”邵星束立刻转头看向邵春渊。
邵春渊则打了个响指,前方的湖泊上就浮现了一个小小的光团,正是今日闯入的那个“监管者”。
“今天有外敌闯入,虽被我击退,但我忧心是否还有后招,便让它们先行躲藏。我则去了祖地四方巡边,直到确认不再有裂痕后,方才返回……”
邵春渊说了这么多,却见邵星束没有反应。或者说,邵星束的反应都给了那个湖泊上的投影。
“……你认得它?”邵春渊轻扣邵星束的下巴,将他的头脸转了过来。
邵星束不擅撒谎,他转头看向邵春渊,一时眼神有些闪躲。“我,我知道,但没想到它居然能进来……”
“是你外界的敌手吗?”邵春渊问。
“是,但它具体身份,我……”邵星束急忙解释,在先祖面前,他总是不想撒谎。但是他也无法就这么告诉先祖,这是个游戏世界,这家伙是控制这个世界的“监管者”。
“现在说不得,便不必说,”邵春渊抬手摁住邵星束的唇,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模样,“谁都有秘密,我也一样。”
邵春渊笑了笑,拿起又斟满的酒,仰头一口饮尽。
“……谢谢您。”
邵星束朝邵春渊绽了个春花般的笑,就见邵春渊问。
“瞧着你像是有话要与我说,什么事?”
邵星束则拿着酒杯在指尖反复揉捻,转了几圈后,才问起邵春渊。
“我碰上了邵从越或者其他和他一样强大的对手,您觉得我现在,拿出那把刀,和他们对上能有多少胜算?”
邵星束说话加了重音,邵春渊则静静地看着邵星束,拿起邵星束的左手看了又看。
“上次你伸手在湖水里,便是和那把刀说话吗?”
邵星束点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邵春渊,却见邵春渊脸上没有出现怒容,而是一副“孩子大了管不住”的模样。
“不会输,”邵春渊给了邵星束一个肯定的答案,邵星束刚要笑,邵春渊又说道,“只是你只想用一次吗?”
邵春渊拍拍邵星束尚还稚嫩的肩膀,提醒道。
“就算你能两次拔刀,也要记得,此物威力过大,易受情绪所控。你不该在生死关头拔刀,也不该在危难之刻拔刀,亦或在友人遇险时拔刀。”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用?”邵星束听着邵春渊的话,觉着这条件也太难达成了。
“在你心静之时。”
邵春渊朝湖泊抛出一杯酒,那酒水落在湖面上,淅淅沥沥如雨落下,湖面上荡起阵阵涟漪,但没过多久,那涟漪一圈又一圈越扩越大,最后湖面归于平静,再次如镜。
“心静,情绪平稳,你才能掌控它。因心绪激动而出刀,你想做什么?”
邵春渊眼中映照着湖水的波光,他微一眨眼,眼中便泛起波澜水色。
“你要知道,我们手中握着的,大多已不是世间之物,拿到现世之中,总会造成影响。”
“何况……那样一把毁天灭地的刀?”
-
邵星束再次睁眼,他感觉到自己被翻了个面,身下垫着沈飞乔的外套,他背后有些隐隐作痛,但筋骨却松活了很多。
“醒了?”
沈飞乔坐在邵星束身边,抬手轻抚邵星束额上发丝,感觉邵星束的体温没什么变化,才放下心来。
刚才东照给邵星束整骨,邵星束都没有醒来,沈飞乔就有些担心了。
“我睡了多久?”邵星束手臂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来。
“五分钟。”沈飞乔亮出腕表,邵星束确实熟睡了五分钟。
“……我还以为很久,我又进了祖地。”
邵星束有些松散地坐在地上,视线落在对面的姜小牙身上,姜小牙脸色红润,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腰腹上有一条长长的“1”字型缝合伤口,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了。
东照也已经不在这里,应该是又回到刑讯室里,和邵桐一起对付颂雪去了。
“先祖在祖地里,为我击退了一次‘监管者’。”
沈飞乔登时皱眉,原来那东西对邵星束的身体,还是心存觊觎吗?
“之前‘监管者’和我说,他已经没有力量再让世界轮回一次……是在你的精神世界里受到重创了?”
沈飞乔这才把之前“监管者”说的话全部联系起来,他紧张地伸手在邵星束头脸各处摸了摸。邵星束怕痒,他扭头避开沈飞乔放在他脖子上的手,忍不住笑出声。
“我没事,它已经吃过亏,就不敢再来了,先祖在呢。”
沈飞乔则抬手把邵星束抱在怀里,在邵星束额角脸颊落下一串亲吻。
“……你是趁机偷亲吗?”
邵星束眨着眼,沈飞乔过了一会,才眉眼带笑地说。
“这算得上偷?”
“晚上钻你被窝才算。”
邵星束:!!!
“你你你,你这话是不是有点那个不好让别人听见啊?!”
邵星束脖子到耳根全都红了,他眼神飘忽,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他想对沈飞乔说点什么反击,但回忆起过去千次轮回中的沈飞乔,又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骚话,都只会让沈飞乔更兴奋!
“怕什么,又没别人听见。”
沈飞乔这话一出,简直和古时候话本里夜爬西窗,要对小姐不轨的登徒子一模一样。
已经醒了·不敢出声·不敢动的姜小牙全都听到了。姜小牙今年十五岁,处于喜欢啊,爱啊,还懵懵懂懂的青春期。
但就算是姜小牙,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也突然领悟了以前邵桐哥和他闲聊时说的话。“要是以前沈飞乔在,哎哟,他和星束说的那话,那姿态,可让人酸到牙都倒罗~”
“哦,那他们一定非常要好!”
姜小牙托着下巴,一脸灿烂地回答邵桐,还想着不知道他们私下相处是什么模样。
现在的姜小牙知道的,他觉得……他的脸都要烧红了,他他他,妈妈说他必须满十八岁才可以知道什么是恋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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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之上,那碧蓝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白线,像是鸡蛋将要破壳时,隐隐出现的微小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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