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父控孝女冲爹，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汝刚才，提到了很有趣的名字呢。”

没有将极度不快的心情表现出来，爱尔特璐琪对几天前还是女高中生的死徒投去赤色的锐利目光。

另一方面，弓冢五月像是打从心底感到不可思议般，费解地用手指戳着下巴。

“啊咧……奇怪？我难道说错话了吗，The Dark Six……【死徒之王】是叫这个名字没有错吧？”

无法分辨她是天真烂漫，还是单纯在挖苦被誉为「死徒女王」的黑色殿下。

若是换做平日，爱尔特璐琪怀里的白色妖犬恐怕已经一跃而起噬断不敬之辈的喉咙了，但身处父君领地的吸血姬表现出了超常的耐心。

在她身旁，爱尔奎特维持着张开五指的战斗准备架势。

真祖是死徒的处刑人，一旦判断对方为「有害的吸血鬼」便会无情杀死，并不会因少女有着纯朴可爱的外貌就手下留情。

“过去，曾经有一位在妾身面前自命死徒之王的祖。”

爱尔特璐琪单手叉腰，以平稳优美的口调说道。

“那个男人虽然脑袋不好使，但却并非无能。

身为二十七祖的最古一角，在母亲大人的随从当中也算得上最为优秀。

他从五百年前就一直把The Dark Six挂在嘴边，从最近一百年就开始准备复苏的大仪式

哼，那股热情甚至超过了他对母亲大人的效忠之心。”

The Dark Six。

正体不明、无人知晓其真相的死徒之王。

传说中，复苏之际将会统领死徒二十七祖的No.1。

考虑到二十七祖当中存在着诸如ORT和LORD、朱月布伦史塔德之类的超·破格怪物，这个传说怎么看都显得十分可疑。

然而，却没有人产生过质疑暗色之六王权的复活，是所有吸血种的终极愿望。

因此，对于一手企划这个仪式的白翼公所发出的招待信，即便是二十七祖也不能无视。

身穿黑色旗袍的少女如同在叹息般，轻声呢喃。

“但是啊，白翼完全曲解了The Dark Six的内容和真正意义，所以他才会招来灭顶之灾。

妾身用这双眼亲眼目睹了

从神话时代就君临欧洲大陆，最古最强的死徒之王被父亲大人如同虫子一般折断双翅、碾碎心脏的光景。”

“啊，是在说识君的事呢……”弓冢五月小声嘟囔。

“The Dark Six只是虚构之座，是不存在的传说。”

爱尔特璐琪凛然断言。

“那是从吸血鬼们否定人类史的执念与怨念中诞生的空想结晶。

不存在比父亲大人更尊贵的王，也不存在比父亲大人更强大的死徒

妾身绝不会允许那种东西的存在。

区区死徒之王，只不过是受到父亲大人温柔庇佑的、爱撒娇的任性小姑娘……这样就可以了。”

爱尔特璐琪之所以会在白翼公死后自命死徒女王的理由

她不承认有比罗德强大的死徒之王[The Dark Six]。

为此，少女君临二十七祖顶点，成为了比罗德弱小的死徒之王[Altrouge·Brunestud]。

“明白了吗？

不准再在妾身面前提及那个污秽的名字[The Dark Six]，否则汝会后悔自己诞生在这个世上。”

漆黑吸血姬伴随着锐利眼神与高贵笑容一同吐出的威胁话语，死徒少女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呜……虽然大姐姐说的话很晦涩难懂，但我好像听明白了。

总之就是公主殿下您太崇拜父亲，所以决定逃避现实对吧？

但是很遗憾，统辖二十七祖的王……暗色之六王权是真实存在的喔？”

“爱尔奎特，汝可以杀掉她了。”

当弓冢五月再度提起死徒之王的瞬间，爱尔特璐琪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气息。

“什么嘛，这种气指意使的态度，把我当做你手下了吗？好不爽！”

爱尔奎特瞪了姐姐一眼：“不过我也是同感，这孩子太危险了。

这种看上去很清爽活泼的类型才是最危险的吧？

放任不管的话，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哼！”

“等、等一下啦！呜哇！”

弓冢五月一边高叫，一边害怕地闭上眼睛，本能抬起了胳膊。

紧接着，白色公主那美丽而致命指尖在少女额头落下，卷挟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

仅仅过去一瞬，刚才的战斗爆发就像不存在一样变得安静下来。

“唔……”

缩着肩膀的弓冢五月睁开了双眼。

死徒少女没有受伤，因为真祖姬君发动的攻势被她以紧紧握住手腕的方式中止了。

“……怎么会？”

爱尔奎特低声惊呼，而将这次交锋看在眼里的爱尔特璐琪眯起了红眸。

并没有使用什么把戏，而是单凭力气就挡下了爱尔奎特的爪子吗？

虽然愚妹刚才打算击晕她因而没有使出全力，但咱家的白色大猩猩居然在引以为傲的怪力上输给了一个小姑娘？

此时，不论是姐姐还是妹妹，都不再认为这名JK只是因为吸血冲动暴走而胡言乱语的寻常吸血鬼了。

虽然作为死徒的历史只有几天，但她不仅持有着祖等级的原理，甚至还拥有匹敌真祖的膂力。

“哎嘿嘿……我只有在比力气这一点上还没有输给过谁呢。”

弓冢五月一边腼腆地笑着，一边松开了白姬的手腕。

“话说……好过分哦，公主殿下！明明穿着那么优雅，其实是个很暴力的人吗？”

“你的名字是？”爱尔奎特问道。

“啊，对了……差点忘记自我介绍了。”

死徒少女深深鞠了一躬：“公主殿下你好，我的名字叫弓冢五月！虽然还是新人吸血鬼，但是请多指教！”

“……这里不适合战斗，我们转移地方吧。”

“啊……好的。”

弓冢五月老老实实地跟着爱尔奎特和爱尔特璐琪离开了餐厅。

她们乘坐电梯来到酒店一层，走出大门、沉默无言地向街边的小巷走去。

这时候，黑姬突然沉声开口。

“…………爱尔奎特，你退下吧。这里交给我。”

“哈啊？才不要呢，这孩子已经是我的猎物了。

再说了，死徒的女王大人面对下级吸血鬼居然还要亲自出手吗？”

爱尔奎特舔了舔嘴唇，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别说蠢话了，现在的你无法使用【空想具现化】吧？”

在来到外界以后，爱尔特璐琪解析出了对方的原理。

并不局限于刚才的餐厅范围，就连现在她们步行的街道上的大源魔力也消失了。

恐怕这名吸血鬼有着能够让「自身周围的魔力消失」的原理。

少女并不是篡夺了大气中的魔力，而是让魔力本身消失不见了

换言之，这是让【世界的出力】完全断绝的强大能力。

在遥远的神话时代，统治地上的神明与国王总是傲慢的把大地比作为自己的庭园。

若是按照这种说法，那么少女便有着令他人的庭园[世界]枯槁衰竭的原理。

原理血戒·枯竭庭园。

对于与星球同化、依靠【世界的支援】来输出火力的爱尔奎特而言，这根本就是天敌般的原理。

无法使用空想具现化这一点，身经百战的处刑公主当然也觉察到了。

“所以那又怎么样？”

金发摇荡的纯白吸血姬在小巷中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了死徒少女。

“不过是个死徒而已，还用得着跟自然同化吗，象你这种程度

这对爪就绰绰有余了，弓冢五月。”

“啊，很抱歉！我不太擅长控制力量，如果弄痛了你的话非常不好意思。”

“你还真敢说呢！”

爱尔奎特化作暗夜中的美丽白影，朝弓冢五月逼近过去，准备朝她挥出一记锐利的勾爪。

“呀！”

虽然死徒少女立刻闪躲，但真祖配合她闪躲的动作再踏出一步，这回朝向心脏剜去。

弓冢五月再度闪避，然而当吸血姬的美丽爪尖穿过飞扬的栗色发丝间，有数根头发轻轻飘落地面。

即使无法使用魔力，爱尔奎特的手足也已经如同切开大气的斩击，连随风摇曳的少女发丝都能劈开。

真祖继续踏步逼进，并以俐落步法躲过死徒少女毫无章法挥出的拳头。

“啊哇哇哇！”，怪叫着的弓冢五月。

“唰！”，无声而直驱要害的爱尔奎特。

跟只使用小源的爱尔奎特相比，弓冢五月固然有着更强的肉体爆发力以及一击必杀的怪力，却落入下风。

从场面上看是真祖压倒性有利，她的速度更快、战斗技巧也更加高超。

虽然少女凭借纯粹的肉体性能躲过了数次致命的攻击，但她身上的高中制服只是几个回合就已经破破烂烂。

“好、好强！根本赢不了！The Dark Six小姐这个笨蛋！我就说我不可能赢的啦！”

弓冢五月狼狈地躲闪、持续叫喊着。

爱尔奎特并没有因为对手的示弱就松懈，而是不断发动更加猛烈的连击攻势。

“啊……不好！”

死徒少女猛然后退，可是她直来直往的行动轨迹早已经被爱尔奎特摸透。

嘶啦

弓冢五月的整个上半身，被从肩膀一爪斜劈了下去。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

死徒少女发出凄厉的惨叫，扑通一声掉落在了爱尔奎特脚边。

之所以是掉落而非摔倒，因为那是字面意思上的一刀两断，少女的胴体被斜切为了两个部分。

混杂恸哭的叫声持续响起。

纵使身体被斩成两半，弓冢五月也没有死去，在地上挣扎着。

以她作为吸血鬼的阶级，这种程度算不上致命伤，还有再生的余地。

然而，直到一周前还是普通JK的弓冢五月，早就因为席卷全身的剧痛而战意丧失

“呜呜呜呜……好痛啊……呜呜呜……好冷……不要，我不想死……！”

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支配了少女。

毫无悬念，胜负已分。

“”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这就是二十七祖的No.2候补。

以压倒性的强大，带给死徒白色绝望的处刑者，爱尔奎特·布伦史塔德。

即使无法得到星球的支援，即使无法使出空想具现化，她也有着最强的战斗本能。

弓冢五月或许是很强大的吸血鬼，甚至拥有成为祖的潜能

可是她太年轻了。

在经验和技巧决定一切的格斗战中，她会惨败给爱尔奎特也是理所当然。

“也没有说的那么厉害呢……哈啊……哈啊……哈啊……”

白色公主慌乱的呼吸着，丰满胸脯也随之激烈地起伏不定。

看似是属于她的压倒性胜利，但实际上爱尔奎特一直都是依靠小源魔力进行超负荷运动，直到现在大源魔力也都没有恢复。

白姬气喘吁吁地转过脸看向姐姐。

“真是的，最近的吸血鬼怎么都是一些的奇怪的家伙。

喂，姐姐，我说什么来着呜！？”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弓冢五月抓住了爱尔奎特的脚腕。

嘭！

本该奄奄一息的死徒少女握紧真祖脚腕，将她整个人重重地砸进了边上的墙壁。

房屋倒塌，爱尔奎特被掩埋了数十吨的瓦砾山下，没了动静。

“……”

弓冢五月无言起身。

爱尔特璐琪定睛一看，刚才被爱尔奎特从肩部挥下的袈裟斩竟然只在少女身体上留下了很浅的痕迹

只是数秒时间，被真祖两断的肉体居然就已经再生完成。

不仅如此，包裹死徒少女的氛围也发生了变化，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她的五官依然是弓冢五月的雏形，但赤瞳中属于少女的天真烂漫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超然的意志。

不同于朱月的高傲无常、爱尔特璐琪的端庄优美、爱尔奎特的纯真无垢，她的面容里并存着将人吸入其中的冷淡和妩媚。

并且，真祖在她身上所留伤口缝隙之间透出的不是鲜血，而是虚无与光线。

从肩膀到腰间贯穿少女胴体的狭长裂缝中，映照出了仿佛能吸入所有光辉的、漆黑的暗。

“…………”

从少女身上喷涌而出的魔力奔流席卷了整个街道，爱尔特璐琪的神情变得严肃。

“刚才的小姑娘呢？”

她没有询问对方是谁，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眼前这个将弓冢五月替换了的「某人」、向死徒姬君散发出难以置信强大气息的存在，就是死徒少女口中的「The Dark Six小姐（自称）」。

她一边解开发箍，让头发肆意披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

“五月吗？因为太害怕所以躲起来了，多亏了真祖的鲁莽，我才能像现在这样将意识浮出表面。”

“嘁……”

侩　　死徒姬君马上理解到自己和妹妹被对方利用的事实。

弓冢五月有着二十七祖级别的卓越吸血鬼适性，因此才会被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选为了现界的容器。

但同时，五月也一位个性非常强烈的少女，想要占据肉体的主动权并不容易。

所以她才会怂恿五月挑战爱尔奎特和爱尔特璐琪

恐怕是对那个单纯的女孩说「她们是威胁城市和平的坏吸血鬼，一定要把她们赶出去」之类的话了吧。

然后今晚，爱尔奎特展现出的吸血种之强大唤起了五月的本能恐惧，而她也乘虚而入，夺占了这具了肉体。

“汝到底是什么人？”

吸血鬼公主眯起双眼问道。

听到这句话后，少女用清丽的嗓音回应。

“虽然还尚不能称得上是完全复活，不过就让我向死徒的姬君殿下报上名字吧

吾名为The Dark Six，是真正的死徒之王。”

“是吗……”

死徒姬君挑了挑眉，抬起玉臂：“带上汝的痴妄之言下地狱去吧。”

将五根美丽的手指张开，然后收拢。

爱尔特璐琪仅仅是这么做。

下一个瞬间，那就像是遭受了百万吨质量的水压从四面八方碾压一般，自称死徒之王的少女的立足之地坏灭了。

那并非是像【歪曲魔眼】那般流于物理法则[texture]的质量攻击。

就连原理血戒·枯竭庭园也被少女的玉指轻易握碎，侵蚀世界之毒被更强的剧毒杀死

字面意思上，吸血姬放出了「蹂躏世界的爪击」。

爱尔奎特的能力，空想具现化。

「作为星球触觉，将意识与世界直接相连，使世界变化成为与自身想象相符的环境」的力量。

而爱尔特璐琪和妹妹不同，她是否定人类史之物[死徒]。

世上最高贵的死徒所拥有的，是「作为星之超越者，肆意干涉世界的现在意志、否定世界的未来构造」的力量。

如果说爱尔奎特是盖娅的女儿，星球意志的化身。

那么爱尔特璐琪就是来自宇宙的两位最强降临者在地球上结合，因此诞生的、足以支配星球神经系统的剧毒。

不论是白姬还是黑姬，其存在本身都是人类观测所无法触及的终极法则

她们被称为极限单独种[Ultimate ONE]便是由来于此。

整条小巷已经面目全非，黑色公主只是动了动手指就放出了撼动世界的一击，但她的表情并没有变得轻松。

原因是没有碾碎女体的手感。

等到硝烟散尽以后，死徒少女依然毫发无损地伫立在爱尔特璐琪的前方，同时还露出无畏的笑容。

“嘿哎……这就是黑色公主的原理吗？虽然表现形式和空想具现化相似，但本质却要丑恶的多呢！”

和代行者希耶尔同类型的不死身，因果层面的……不，还要更高明的什么吗？

黑长直的吸血鬼公主黛眉微颦，心中暗忖。

“爱尔特璐琪，尊贵的姬君啊。你有没有兴趣和我结为同盟？”

暗色之六王权抛出的意料外问题，根本没有被公主殿下放在眼里。

在对方自称凌驾于父君之上的死徒之王的瞬间，她在爱尔特璐琪心中就已经是必死之人了。

不死身什么的，没有大碍。

「听好，爱尔特璐琪。如果敌人是不死身的话，就杀到他痛不欲生好了。」

少女耳畔响起了常胜不败的心爱父亲大人的谆谆教诲。

她再度抬起了手臂，这次只伸出一根手指。

就像八百年前，爱尔特璐琪斩断妹妹的美丽长发时所做的那样挥出指尖，将死徒从肚脐处一刀两断

黑色公主的第二次攻击停在半空，眯起了眼睛。

那双继承自最强双亲的宝石魔眼和黄金头脑，在这个瞬间看到了自称【死徒之王】的少女本质。

以及，存在于其身上的惊人命运。

爱尔特璐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等等，汝难道是……！？”

嘭！！！

在少女们对峙场地边上，堆成小山的瓦砾犹如火山爆发般炸开。

接着从爆心中央射出数枚闪烁尊贵星光的锁链。

“糟……！我居然晕过去了！……居然来偷袭的！绝对饶不了你！”

伴随瓦砾吹飞重新登场的真祖之姬。

她因为枯竭庭园被爱尔特璐琪撕碎而解禁了空想具现化，投射出无数千年之锁。

每一条锁链都缠绕着斩裂空间的法则，如浪潮般朝暗色之六王权（自称）汹涌射去。

但是，就在那些锁链即将刺穿死徒少女时

坚不可摧的真祖之锁竟然尽数粉碎，化作了遍布夜空的灿烂星屑。

“姐姐，能否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爱尔奎特冷冷地转过视线，对爱尔特璐琪发出质问。

刚才阻断了锁链袭击的并非那名死徒少女，而是黑色的公主殿下所为。

“我愚蠢的妹妹啊，若是不说个明白，汝便无法理解吗？”

从漆黑旗袍下摆露出的白皙美腿行走在破碎的大地上，爱尔特璐琪边轻声低语，边走向了另一位死徒。

“和汝的姐妹过家家就到此为止，在这里分道扬镳吧，爱尔奎特。

妾身准备拥护这位小姐

最初的死徒，暗色之六王权。

The Dark Six，她正是理应统辖二十七祖的吸血种之王。”

死徒之王的端丽脸孔平静异常，死徒姬君的眼中燃烧着赤色的坚定觉悟。

“我等都应当为王的苏生竭尽己能。

……替妾身将这些话也传达给父君和母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