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失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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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陈子言跟随周渊易警官来到了警局做笔录。警局里,陈子言告诉周渊易,文章的梗概与样章,他除了发给冯舒之外,还发给了两个信得过的朋友,正是三皮与小雯。
周渊易记录下了这一点后,眉毛扬了扬,突然问道:今天白天一整天,你在什么地方?
陈子言愣了愣,说:怎么,你怀疑我?
周渊易尴尬地笑了一声说:别介意,做警察就是这样,必须得怀疑一切的。
陈子言也知道,确实有些匪夷所思,冯舒的死法竟然与他前一天夜里所写的小说桥段一模一样。出现这样的事,无论换成谁,都会认为冯舒的死与他有关。
他只好咳了一声嗽,无奈地答道: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家里写这篇惊悚小说,写了足足一万字。很遗憾,没有人为我作证,我没有不在场证明。我不可能提前知道冯舒会死,更不可能特意叫个证人来陪着我写小说。不过,我有一边写小说一边浏览网页的习惯。他顿了顿,又说道,我特别喜欢在一个叫莲蓬鬼话里的论坛里看贴,这个论坛里全是我所喜欢的各种惊悚小说与恐怖小说,也包括很多推理小说。我喜欢看完帖后在帖子后留言,今天也不例外,我浏览时在几个帖子里都留了言。
周渊易也知道莲蓬鬼话这个论坛,这论坛属于华人第一网络社区天涯社区的一个板块,人气极旺,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网友流连其间不知归返。
陈子言把自己在论坛里使用的ID告诉了周渊易,周渊易委托小高联系上了莲蓬鬼话论坛里一个叫庄秦的版主。庄秦版主立刻查阅论坛,发现这个ID确实今天白天在几个热帖里留了言。庄秦在最快的时间内联系了网站后台技术管理员,获得了这个ID发贴时所使用的IP地址。
得到的结论是,这个ID白天在几个帖子里留言时所显示的IP地址,证明陈子言确实是在自己家里使用电脑发表的跟帖。
也就是说,陈子言的嫌疑暂时被排除了。
周渊易对于陈子言为何会构思出这样的情节很是好奇,灵感总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是什么促使他写出如此变态恐怖的故事呢?
听到周渊易的提问,陈子言笑了笑,说: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灵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从需要什么东西触动一下才行。悬疑小说作家必须博览群书,留心关注身边事才行。据我所知,有位作家就喜欢徒步旅行,在乡村中收集民间故事,从中汲取灵感。还有位作家喜欢在论文网站里下载最新的前沿论文,了解时尚流行方向。
“那么你呢?”
“我喜欢看电影,各种各样的电影。我认为不管佳片烂片,都总有或多或少的可取之处。我最喜欢看到一半电影的时候突然停下,然后自己构思后面的情节。如果我所构思的与影片的结局一样,就说明电影编剧导演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如果不一样,呵呵,那么我的灵感就来了,我就能写出一篇不一样的好文章。”
“陈老师,你还没说是怎么得到这篇文章的灵感呢。周渊易忍不住再次问道。”
陈子言有些局促地笑了:“我是看了一部名叫《满清十大酷刑》的电影后,得到了灵感,决定写一篇与古代酷刑有关的惊悚小说。”
《满清十大酷刑》周渊易觉得这部片名有些熟悉,却一时脑子有些短路,想不起这是一部什么电影了。
“是的,就叫《满清十大酷刑》呵呵,那部电影,是一部香港三级片……”陈子言竟有点脸红了。
周渊易也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也想起来了,那是一部以晚清“四大奇案”之一的江南举人杨乃武与小白菜之间的桃色案件为题材而展开的香港电影。虽然其片名以揭示满清王朝酷法严刑为宗旨,片中也展示了触目惊心,骇人听闻的各种刑具,但该片最为人所称道,也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却是影片中极力渲染的香艳情节。
那是一部不折不扣的三级片。
周渊易敛住笑容,又问了一句:这篇文章真是昨天才开始动笔写的吗?
“是的。陈子言给予肯定的答复。”
“那么提纲与梗概又是什么时候写的呢?”
“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必须把故事构思充分后才会动笔,否则一不小心就会陷入进退惟谷的两难境地。所以这篇小说我很早以前就开始构思了,提纲和梗概也已经在我的电脑里躺了半个多月。”
尽管陈子言的嫌疑已经被洗清了,但不管怎么说,这起案件的细节确实与陈子言的小说有着不可思议的惊人巧合。所以周渊易决定把突破的重点,放到曾经看过这篇文章的其他人身上。
周渊易问:你除了发邮件给冯舒,还给谁说过你的构思?
“我只把邮件发给了三皮,他的大名叫张天波,是本市报社副刊部主任。还有小雯,她叫王兰,时尚杂志当红作者。”
周渊易知道,这两位就是在球迷茶楼里的另两位牌友。
“那你的家人呢?是否在你的电脑里看到了文章?”
“不可能!陈子言大声叫道,我和女友住在一起,虽然提纲已经列好很久了,但我的女友唐忆菲根本就不认识冯舒。冯舒死的时候,她正在单位上班呢。”
周渊易不置可否地记下了陈子言女友唐忆菲的名字,说:我们会进行调查的。
陈子言突然不甘心地问:周警官,我还有个问题没弄明白。既然你们在屋里只找到了一堆白骨,那你们又怎么可以确定死的人就是冯舒呢?
周渊易瞟了一眼陈子言,反问:你想说什么?
“无面尸!无面尸!陈子言兴奋地叫了起来。”
作为刑警,周渊易自然明白陈子言所说的无面尸是什么意思。在侦探小说里,无面尸是一种时常出现的犯罪诡计。小说中的无面尸通常是指那些脸被砍得无法辨认的尸体,或是被砍掉头颅的尸体、被焚烧过的尸体,甚至失踪的尸体等等。
于是周渊易微笑着点点头,答道:不错,在日本的推理小说中,特别是‘暴风雨山庄式连环杀人’的推理小说中,常会有个无法辨别身份的死者,而通常来说一开始认为的死者其实并没死,他才是真正的凶手。这就是你刚才所说的‘无面尸’现象、在这个案子里,我们的确无法立刻确认死的人就是冯舒。事实上,我们现在只是假定死的就是他,毕竟这是他租的房,如果是他杀了一个其他的人,那么选择在这个地方行凶实在是太危险了,第一时间他就会被当做杀人凶嫌,这也不太符合逻辑推演了。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们现在正联系冯舒的父母进行DNA对比测试,这将证实死者是否就是冯舒。
结束了笔录,陈子言与周渊易握手道别,此时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相当融洽了。周渊易知道了陈子言不仅写惊悚小说,也写过几本推理小说。虽然因为种种原因,陈子言的推理小说一直未能付梓出版,但周渊易与他的女朋友都是推理小说的狂热爱好者,周渊易就曾经在以前的案子中,从推理小说里得到了不少灵感。
周渊易还对陈子言说,如果陈子言的推理小说出版了,一定要送本签名册给他。
陈子言欣然答应了。但就连陈子言也说不清,自己的推理小说会在什么时候拥有出版的机会。
也许,现在他正在撰写的这篇惊悚小说,会一炮走红,书市大卖。到时候凭着连带的热潮,让以前尚未出版的其他作品也借东风一起出版吧。
陈子言正期待着这一天能够早日到来。
陈子言疲惫不堪地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打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女友唐忆菲应该早就睡了。
他正要按下玄关处的日光灯开关,这时有辆大货车从屋外驶过,车头大灯射出的灯光掠过了屋内,陈子言悚然一惊,他看到屋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双眼空洞的女人——正是唐忆菲。
唐忆菲的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烧到尽头的香烟,神情木然地凝视着对面一片虚空般的黑暗中。一缕青烟袅袅从指间升起,烟雾将她笼罩在中间,令她看上去显得格外神秘与诡异。忽然间,从她的膝盖间蓦地窜出一团雪白耀眼的东西,她却像呆住了一般,一点也没有反应。这白色毛茸茸的小家伙“腾”地一下钻到了陈子言脚边,轻轻摩挲着陈子言的裤腿,一边发出撒娇的叫声:喵——”
这是唐忆菲最心爱的那只白猫。黑暗中,它的两颗眼珠,像两粒正在燃烧的煤球一般,熠熠发亮。
陈子言有些好奇,他不知道唐忆菲在做什么。
这时,唐忆菲也仿佛从她自己的世界里走了出来。她转过头来,在屋外投影进来的光亮中,她的脸上似乎有泪痕。她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的陈子言,缓慢地站了起来,幽幽地问:子言,你爱我吗?
陈子言默然点头。他又怎能不爱唐忆菲呢?
三年前,陈子言还是一个在天涯社区莲蓬鬼话里勤奋写作的网络写手。他写的东西有些深奥,太具有个人色彩。虽然他写的是惊悚小说,但在文字底下,却藏着许多他的个人思想。
在这个崇尚快速阅读的快餐时代,陈子言是个异类。他的文章,跟贴的人不多,点击也很少,他几乎是个不被关注的写手。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只是不停地写着,不管寒暑,一直写下去。
陈子言大学毕业后,就立志成为职业作家。可惜,他写的长篇小说无法得到他人的认同,他只能靠给杂志报刊写豆腐干一般的小文章,勉强度日。
不过,从他第一天在莲蓬鬼话里写文章的时候,就有一个女孩一直在跟他的贴,追读他的文章。拿女孩的话说,她感觉得到在陈子言的小说里,有一股力量,一股让她的内心产生共鸣的力量。女孩还说,她坚信陈子言的文章总有一天会得到人们的认可,他一定会成功的。
后来陈子言知道了这个女孩竟与他在一个城市里,于是相约见了面。见面的过程就不需再赘于记述了,总之,他们几乎称得上是一见钟情,很快就确立了恋爱关系——这个女孩就是唐忆菲。
陈子言坚信,正是唐忆菲的出现,给他带来了转机,唐忆菲就是他生命中的幸运星。
几乎是与唐忆菲认识的同时,陈子言在大学同学三皮的介绍下,认识了出版社的编辑冯舒。冯舒是第一个肯定陈子言小说质量的人,他力排众议出版了陈子言的第一本小说。虽然那本书在书市上走了滑铁庐,但冯舒却依旧对陈子言充满了信心,他相信陈子言一定可以写出惊世骇俗的不朽之作。
可惜,冯舒却死了。
而且还是以陈子言小说里一种惨烈的谋杀方式死去。
陈子言感到心惊肉跳,不寒而栗。
——难道他写出来的文章,竟会是一种诅咒?冯舒正是受到了这样的诅咒,所以才死去的吗?文章里难道潜藏着某种不可思议的神秘能量?还要继续写去吗?新的桥段还会带来更多的恐怖死亡事件吗?
陈子言不敢再想了。他浑身一个激灵,顿时从如一团乱麻般的思绪里挣扎了出来。
看着唐忆菲的眼睛,陈子言温柔地问“怎么了,忆菲,出了什么事?”
唐忆菲冲到了陈子言身边,一把使劲搂住了他的腰,头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上,激动地说:你永远不要离开我,答应我,好吗?
陈子言连忙回答:当然,我答应你,我答应永远不离开你!
唐忆菲嘤咛一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眼睑的最后防卫。她,哭了起来。
哭声中,那只可爱的白猫也高声嚎叫了起来,仿佛是在应和着唐忆菲的痛哭,就如一场绝望的双重奏,
——她为什么要哭?出了什么事?
陈子言的心又开始乱了起来。
02
唐忆菲在一家建材销售公司里工作。
她大概算这家公司最漂亮的女人了吧,正因为这一点,她常常感受到公司男同事眼里的炽热电流。而其中最炽盛的,就是她的老板王盛洋的眼神。
王盛洋三十多岁,长得一表人才,英俊帅气。这家名为“非凡建材”的公司由他一手创办,生意颇好,平日衣着光鲜,还开了一辆进口越野车。不过私底下却有同事爆料说,其实创办公司的资金都来自于王盛洋的老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浑身狐臭,肥胖不堪,但却偏偏多金多银,还偏好年轻英俊的小男人。据说王盛洋在机械大学读书时,就成了那个老女人的情人。老女人对他动了真情,所以等他一毕业就结了婚,还拿出一大笔钱成立了这家建材公司。
不过无论事实真相是不是这样,都与唐忆菲无关,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而且她心里还装满了男友陈子言的名字。所以她对于同事以及老板传递过来的讯息,从来都是目不斜视、置之不理。
可是,今天公司里的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今天中午的时候,唐忆菲一直都在忙着做一单墙面漆的采购计划——她在公司里负责产品采购的工作。
她工作得实在是太认真了,整个身心都扑进了工作里,每个数字都需要校对,每件货品的库存数量都得仔细核对。所以等她停下手中工作的时候准备稍告段落时,才发现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同事都出去吃饭了,偌大的公司里竟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张张杂乱的办公桌。安静的公司,宛若一座空坟。
唐忆菲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她也感觉到了饥饿,于是赶紧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站了起来,拾起饭盒准备去餐厅吃饭。
唐忆菲所在的公司,位于城市中心一幢三十层大厦里的十五楼,大厦的公用餐厅在负一楼,负二楼、负三楼则是大厦的停车场。
唐忆菲拿着饭盒,关好了公司的大门,穿过走廊,等到了电梯。
电梯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按下了负一楼的按键,可负一楼的灯刚一亮,旋即就灭了。电梯纹丝不动,那扇铁门不停开了又合,合上了又开——原来是负一楼的按键坏了,难怪电梯没有反应。
现在,唐忆菲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办法是先到一楼,然后再向下走一层。另一个办法是先下到负二层,然后再向上走一层。一楼的大堂肯定有很多楼里上班的职员准备上楼,在那里只要电梯门一开,说不定就会挤进很多汗流浃背的人,唐忆菲痛恨这种感觉。平生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男人的汗味。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负二楼的按键。
电梯缓慢地下沉,缓慢地停止。在停顿的一刹那,因为重力失衡的原因,唐忆菲稍稍感觉有些天旋地转。
电梯的铁门像只猛兽的嘴一般张开,唐忆菲看到了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横七竖八地停靠着各种车辆。唐忆菲快步走出了电梯,向右侧的安全门走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后背上热乎乎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着一般。
这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平时在办公室里,唐忆菲早就习惯同事们与老板炽盛的窥视目光,她也知道自己是美女,所以此时她并没有在意。
在进入安全门的一瞬间,她忽然看到墙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唐忆菲正想回过头来看一下身后站着的是谁,可还没等她作出反应,她已经看到墙上的黑影蓦地变大了,倏地一下笼罩了她的影子。
一双手从她的肋下伸了出来,然后紧紧抓住了她的胸,唐忆菲感觉到一阵生硬的疼痛。她想回过头去,但一张冰冷的脸已经凑到了她的脸颊上。之所以说这张脸是冰冷的,那是因为在这张脸上,笼着一层面具,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从脸颊触碰到而产生的感知,唐忆菲可以确定,那是一张青铜制成的面具。
一股腥臊的口气从面具人的嘴里喷了出来,让唐忆菲感到了恶心与呕吐感。
面具人的嘴凑到唐忆菲的耳朵边上,咬牙切齿地说:别想反抗,跟我走!不然我杀了你!这是个狰狞的男人的声音。男人似乎是憋着气说这句话的,这也让声音变得更加阴鸷与恐怖。
巨大的惊悸让唐忆菲莫名恐惧,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突突乱跳。这时,她看到面具人的右手竟伸到了她的嘴边。
也许人在恐惧与绝望的时候,所做出来的本能反应会令人大吃一惊。
唐忆菲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看到了这只横在她口边的那只右手。她什么都没想,张开嘴,一口就向那只右手咬了过去。
“啊——”面具人发出一声痛苦惨叫,接着又恶毒的咒骂了一句,混蛋!同时他的手也不由自主松开了一点。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唐忆菲从面具人的怀里挣扎了出来,转身抬起腿,就朝那男人的下身狠狠一脚踢去。
面具人颓然倒在地上,捂着下身,在地上扭来扭去,喉咙里发出痛苦含混的呻吟。
而唐忆菲则快步向安全门跑去。在她进安全门的一刹那,她听到那戴着面具的男人狠狠说道:就算你逃过了今天,但你永远逃不掉最后的末日审判!
面具人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凄厉的笑声划破凝滞的空气,撞进唐忆菲的耳朵里,几乎要刺穿她快要崩溃了的鼓膜与全身的神经。
唐忆菲哭泣着冲进了安全门,顺着太平梯跑到了负一楼餐厅。她看到了几个正在走廊上等电梯的男同事,赶紧惊声呼救。
抱着英雄救美心态的几个男同事跟着衣衫凌乱的唐忆菲,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负二层。可是他们除了空旷的地下停车场,什么都没看到——哪里有什么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
一切就像一场恐惧到极点的梦境,但胸口的疼痛却告诉唐忆菲,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梦!一切都是活生生地降临到了她的身上!
那个男人一定是有车一族,而且车就停在停车场里。他遭遇了唐忆菲的反抗后,便开车逃窜了。
男同事陪着唐忆菲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录相监控室,停车场的保安却甚为抱歉地说,唐忆菲控诉被性骚扰的地方,正好是摄像头的死角。拿他们的话说,停车场的监控设备是为车主服务的,只要保证停靠的车辆不丢失就行了,他们没必要将每个角落都监控到。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袭击她的面具人,那么这个人一定很了解停车场里监控摄像头的安装位置。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车辆进出停车场,唐忆菲关于面具人开车逃窜离开的猜测也落空了。
无奈之下,唐忆菲只好与同事一起,连饭都没吃,就乘坐电梯回到了位于大厦十五层的公司里。
一进公司,就有几个男同事就围了上来,关切地询问刚才在地下停车场里发生的事。甚至还有人不怀好意地捉住唐忆菲的手,名义上是关心,实则是揩油地抚摸摩挲着。唐忆菲好不容易抽出了手,老板王盛洋也循声从自己的私人办公室走了出来,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公司里这么吵闹?
就在这个时候,唐忆菲看着王盛洋,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歇斯底里浑身颤抖地指着王盛洋,张大了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看到了,在王盛洋的右手上,绑了一圈白得刺眼的纱布。纱布下,隐隐有殷红的血液正悄悄渗出。
03
陈子言握紧了拳头,问:你的意思是,企图非礼你的人,就是王盛洋?
唐忆菲两眼无神地摇了摇头,喃喃地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看到他的右手缠着纱布吗?不是他又能是谁?”
唐忆菲却还是摇头。
是的,在办公室里,唐忆菲认定了哪个在地下停车场戴着青铜面具的变态色狼,就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王盛洋。所以她当场就大声尖叫了起来。她指着王盛洋手上缠着的绷带,嘴唇蠕动的,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盛洋见状,反倒咧嘴一笑,说:干什么啊?见了我像见了狼一样。
唐忆菲这才眉毛倒竖地念出了四个字:你、的、右、手!
王盛洋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蛮尴尬地说:哎呀,昨天晚上我在家里逗狗玩的时候,那小家伙一发脾气居然咬伤了我的手。说出来真是不好意思……”
一个男同事也附和着说:是啊,老大真是惨啊,今天一大早就到医院去了,上午我还纳闷怎么老大缠着纱布来上班的。
怎么回事?
从同事的口中,唐忆菲得到了证实——王盛洋的手真是在前一天晚上就被他家里的狗咬伤了,几乎所有同事都在上午看到他的手上,就缠绕了白色的绷带。自己只是因为太过于关注手中的采购报表,才没注意到这一点。
王盛洋不是戴着青铜面具的色狼,那么那个在停车场里袭击她的人又是谁呢?
唐忆菲仿佛看到了有一个设计好的陷阱,正慢慢在她身边出现。这一切像是一个策划已久的阴谋,萦绕在她身旁。她如同莫名其妙陷入一张看不见的网,而布下这张网的人,却偷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正阴恻恻地冷笑。
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望着王盛洋手上缠绕着的绷带纱布,唐忆菲觉得自己跌进了一个寒冷的冰窖,刺骨的冰凉突破了身上的衣物,刺痛了她的全身。
如果身边没有阴谋,那就是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骗她!也许王盛洋就是那个变态色狼,他的右手就是中午在停车场里被自己咬伤的!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但他们却全都言之凿凿地宣布,在上午就看到了王盛洋手上的伤口。
对了,自己之所以不得不来到负二楼停车场,是因为电梯的负一楼按键坏了。听说王盛洋以前在大学读的是机械系,他想要让电梯的楼层按键出点问题,是花不了太大功夫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他们所有的人都是在联手戏弄我!他们会不会随后做出更可怕的事?天啊,他们会不会在办公室里集体非礼我?
唐忆菲胡思乱想。这可怕的猜测,让她恐惧。她浑身瑟瑟发抖,背心全是濡湿的冷汗。
她再也不想呆在这间阴森的办公室里了!
她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抓起办公桌上的手袋,一言不发,面无血色,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
整整一个下午,唐忆菲都披头散发、双目无神地在市区中心的商业街里转来转去。从东走到西,再从西走到南,像个弃妇一般,精神恍惚。等她终于疲惫了,找了张长椅坐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快黑了。她强令自己镇定下来,深呼吸,终于,她站起身来,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家里。
但是即使回到家里后,唐忆菲只要一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她就会感觉浑身不自在,全身上下像是爬满了无数细小的蚂蚁,它们正在偷偷噬咬着她的皮肤,再竭力从咬开的细微伤口钻进身体里,钻进每一根血管,聚集在每一根骨骼上,然后兴风作浪……
唐忆菲木然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就连白猫悄然跳到她的膝盖上,她也恍然不自知。她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抽得嘴唇发麻、舌头发苦,口腔里全是涩涩的唾沫。她忍不住抽泣,她不想再回公司去上班,她要离开那间像炼狱一样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候,她终于等到了男友陈子言的归来。
听完了唐忆菲的述说,陈子言点上了一根烟,沉默良久。
他将双手拢到了女友的脑后,为她整齐了一下头发后,慢慢地说:我从一个悬疑小说作家的角度来分析,我并不认为是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联合在一起来欺骗你。如果真是那样,纸肯定包不了火的,如果其中有任何一个员工看王盛洋不顺眼,只要偷偷把这事给他老婆说一声,他就会死得很惨。王盛洋绝对不可能冒着以后被员工要挟的危险,去买通这么多手下,而只是为了在停车场里非礼你。这样做实在是没必要,成本太高了,而且还不稳妥。
“那么,你觉得是这么回事?唐忆菲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她的眼神里写满了对男友的崇拜。”
陈子言长长地吸了一口烟,说:我倒觉得,是有人想陷害你的老板王盛洋。也许有人看到王盛洋的手今天受伤了,于是故意来非礼你,并且把手凑到你的嘴边,让你咬一口,让你以为王盛洋就是变态色狼!
唐忆菲点点头。
没错,回想起在停车场里的那一幕,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在抱住了她之后,仿佛的确是故意把右手伸到了唐忆菲的嘴边,就像是主动想让唐忆菲咬上一口似的。
难道是真的有人想让她以为,非礼她的人就是王盛洋?
今天电梯负一楼的按键坏了,难道也不是偶然的?除了王盛洋之外,同样也有其他人能够让按键出故障。而正是因为按键坏了,她才会先下到负二楼。
嗯,只有事先知道她不喜欢嗅到汗臭味的习惯,才能猜准她会出现在负二楼停车场里。这个人一定很了解她的习惯。
天哪,这个人是谁?难道他一直在自己的身边,暗暗窥视着自己?
一想到这里,唐忆菲就不禁浑身瑟瑟发抖,后背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液,如一只只千足蜈蚣正缓缓爬过一般。
“这王盛洋,是个怎么样的人?陈子言问道。其实他平时并不是很关心女友的工作状态,也不知道女友办公室里的男同事们,几乎全都对她抱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觊觎之心。”
唐忆菲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他这人还是很不错的,把公司经营得红红火火。虽然是私营公司,却从来没拖欠过工资,年底还有红包拿。
陈子言摇头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唐忆菲紧张了一下,但还是说:还好啦,我们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嗯。陈子言沉吟片刻,说,既然还算得上是个好老板,那么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有人正想在暗中对付他、诋毁他。说不定这是一个阴谋,一个想搞垮你们公司的阴谋。”
“可是……”唐忆菲还想说点什么,陈子言却已经挽住了她的肩膀,说:别想这么多了,根本没有什么变态色狼,你只是很无辜地被当作了一枚棋子。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了。你快去休息吧。
唐忆菲进了卧室之后,陈子言一个人进了书房,默默打开了电脑。
他觉得自己真是很厉害,只是短短几分钟,他就从女友的叙述中分析出了问题所在,并作出了合理的判断。他认为自己的推理能力完全配得上悬疑小说作家的身份,对此他深感自豪。
现在,陈子言准备继续去写自己的那篇惊悚小说。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卧室里传出女友手机的音乐铃声。紧接着,是唐忆菲刚一发出便嘎然而止的惊声尖叫。
“啊——”
叫声凄厉,似乎充满了不可遏止的恐惧与凄惶。
听到女友的尖叫声,陈子言的心里,不禁陡然一沉。
04
情急之下,陈子言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卧室。卧室里,唐忆菲惊慌失措地握着手机,颓然坐在地上,浑身不住颤抖,眼眶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陈子言关切地大声问道。”
唐忆菲还没从巨大的惊惧里解脱出来,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是那个人打来的电话……”
“哪个人?是谁打来的电话?”
“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变态色狼!”
“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我永远都忘不了!唐忆菲不禁小声抽泣。”
“他说什么了?”
“他在电话里说……我逃不了的,他说我永远逃不过最后的审判!说完这句话,唐忆菲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一听这话,陈子言顿时感觉双腿发软。
天哪,那个人说了最后的审判!
一开始听唐忆菲述说停车场遭遇非礼这事的时候,陈子言并没注意到面具人曾经说过最后审判的话。现在电话里重提此事,立刻让陈子言想起了自己的小说——小说里,他也曾提到了最后审判的裁决者。
而冯舒之死,也惊人地与自己的小说雷同了。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冥冥中宿命的安排?为什么现在这个无聊的面具人,也提到了最后的审判?
陈子言觉得头有点疼了。
他看了看手机的来电显示,那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回拨过去,已经关机了。陈子言只好让唐忆菲关掉手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洗个澡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是,这样做,真的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这只不过是把头埋在沙里的鸵鸟做法。陈子言觉得头更疼了。
就在陈子言准备走出卧室的时候,唐忆菲突然从后面紧紧揽住了他的肩膀,问:今天的欧洲冠军杯决赛,谁赢了?
陈子言沉默片刻后,答道:不知道,我没看球……”
“怎么了?”
“冯舒死了……他今天死了……”
“啊——”唐忆菲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05
虽然陈子言给周渊易说,女友根本就不认识冯舒,其实他撒谎了。他只是为了保护女友才这么说的。自从出了第一本书后,他就介绍唐忆菲与冯舒认识了。
不过,唐忆菲只见过冯舒一面,回家后就对陈子言说,她对冯舒的印象不太好。
那天吃饭的时候,冯舒太过于喜欢在美女面前卖弄才华了,甚至忽略了同席的陈子言。在这之后,再与冯舒见面的时候,唐忆菲怎么也不愿意再一起去了。
从此之后,唐忆菲再没与冯舒见过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子言也可以算作没有对周渊易撒谎。
不过,现在听到冯舒的死讯后,唐忆菲依然感觉到了恐惧。今天白天的面具人已经足够令她恐惧了,又得知男友的责任编辑突然间死于非命,自然会令她心中的恐惧加倍滋生,如雨后疯狂生长的蔓藤一般缠绕在心间。
陈子言没再回到电脑前继续他的文章——冯舒都死了,他也不确定还有没有人愿意再为他出书。
前路忐忑,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这一夜,陈子言都躺在了唐忆菲的身边,轻轻搂住她,不住说些让她宽慰的话。可不管怎么,他还是可以感觉到女友的身体一直在悄悄颤栗,无论怎么都掩饰不了她心中的恐惧。
——我不能让她一直处在恐惧的精神状态中。我答应过她,要保护她一辈子。是的,我必须得做出点什么!
陈子言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清晨,陈子言叫唐忆菲起床,可唐忆菲却怎么也不愿意起来。她不愿意再去上班,她不敢再坐那恐怖的电梯,她害怕再次面对那些虚伪、有着炽盛欲望眼神的同事,更害怕看到手上缠绕着绷带的老板王盛洋。
陈子言定了定神,然后用很温和的声音说:忆菲,你别再担心了。在没水落石出以前,我每天都送你上班,接你下班。你别想太多,只要好好上你的班就行了。
他是职业作家,不用上班,有的是时间。只是这段时间,他不能再熬夜赶稿了。不过也无所谓,现在这篇小说天知道还能不能有出版的机会,就算搁下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
有了陈子言的这句话,唐忆菲才慢慢起了床,随便吃了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草草应付了早餐,她与陈子言一起出门,招了一辆出租车,向公司赶去。
赶到公司的时候,还好没迟到。
沿着电梯,上到了十五层,唐忆菲与陈子言站惊奇地看到公司大门外,站着三三两两的男同事。这还是陈子言第一次到女友的公司来,所以那些男同事看到唐忆菲身边站着一个帅气的年轻人,心中不免都怀了一点敌意。
有个男同事走到唐忆菲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陈子言,然后问:美女,快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吧。
唐忆菲笑了一下,说:这是我的男朋友,陈子言,作家。陈子言连忙也面带微笑,优雅地点了点头。
“哇——作家呀!陈作家写过什么书呀?忆菲怎么不拿来给我们看看?同事故意将忆菲这两个字叫得很是亲热,这让唐忆菲很是不快。”
陈子言只好讪讪地答道:下次我一定让忆菲把我的新书带过来,请各位多多指教。
唐忆菲赶紧岔开了话题,对着站在公司大门外的同事,问:怎么你们都站在门外?干嘛不进去上班啊?
这个男同事叹了一口气,说:忆菲啊,你不知道,今天王老板没来上班,老板娘倒来了。她在里面查账,现在谁也不准进去打扰她。
“啊?查账?那个老肥婆来查账?唐忆菲有些惊讶,神情也微微有些慌张。”
老肥婆这个称谓,是公司上下私底下对老板娘的称呼,有时就连王盛洋面对手下时也是这么称呼自己老婆的。
可就在这时,一个很剽悍的声音从公司里传了出来:是谁说老肥婆啊?是谁在说?一个肥胖的、接近五十岁的女人从公司里挤了出来,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如一个滚圆的红色皮球,肚子上凸出一圈赘肉,活像套了一个游泳圈。她的脸上也同样挤满了肥肉,两块嘟起的脸颊将两颗眼珠挤得几乎变成了两条缝。
这人就是王盛洋的老婆,公司的老板娘——她的名字叫赵雅雪,一个很优雅的名字。不过,优雅的名字与她肥胖的体形怎么都结合不到一起来,真是个绝妙的讽刺。
唐忆菲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这个动作不禁让陈子言感觉她很可爱。当然,对于赵雅雪来说,唐忆菲就一点也不可爱了。她冲到唐忆菲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了唐忆菲的鼻子,厉声喝道:是你在说老肥婆?你说谁是老肥婆?你信不信我马上就让你滚蛋回家?
唐忆菲诺诺地不敢答话,倒是陈子言微笑着说:“刚才是我在说话……”他捏细了嗓子,倒还真有几分像是女人的声音。他陡然加重了声音,不疾不徐地说:谁该是老肥婆,谁就是老肥婆!
门外站着的人都忍不住窃窃笑了起来,赵雅雪狠狠瞪了一眼,笑声顿时嘎然而止。
如果说人的眼神可以杀死人,那么赵雅雪的眼神已经活生生杀死了陈子言若干次。她的眼睛里几乎可以滴出血来,她恶狠狠地问陈子言:你是谁?
陈子言微微一笑,说:哦,我刚承建了一幢房子的内装修,准备考察一下贵公司的建筑材料供应。请问您是负责人吗?他说起谎话来,一点都不脸红。他知道只有这句话最能让赵雅雪就范——谁会得罪来买货的财神爷啊?
果然,赵雅雪的神情像是川剧里的变脸一般,立刻变得缓和下来。她弓下腰来,客气地说:我就是负责人,请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建筑材料?她毕恭毕敬地打量着陈子言,又恭维地问道,先生您贵姓?呵呵,先生您可真帅,敢问您在哪家装修公司高就?
陈子言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冷冷地说:听说贵公司的老板是位姓王的年轻男人,我只想与他谈生意!麻烦请您通报一声。其实,陈子言见王盛洋的真正目的,是想特意来提醒他,有人在暗中给他下绊。同时,这么说也正好可以借机揶揄一下盛气逼人的老板娘赵雅雪。
赵雅雪此刻的气焰突然间消失了,她所有的情绪仿佛一下子都被来历不明的冷水给淋熄,低垂下头,声音略带一点哭腔地说道:王盛洋是我老公,他从昨天下班后就没回家,我已经一夜没见到他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连手机也关掉了。
“哦?这个结果显然让陈子言促不及防,他喃喃地问,赵女士,您的意思是……王老板失踪了?”
赵雅雪默然点头。
陈子言赶紧劝慰道:“赵女士,您别着急,不过一夜没见着,王老板哪有这么容易就失踪的?说不定……”他没有说出后面那句话,他的本意是,也许王盛洋到哪个女人家里留宿去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毕竟每天面对这么一个肥胖的老女人,王盛洋就算不是痿而不举,也绝对是举而不坚。偶尔抽出一天的时间与某位漂亮的年轻女人幽会,对于王盛洋来说,绝对是件赏心悦目而且有益身心的事。而对于赵雅雪来说,自身的条件已经不怎么样了,又何必把男人抓得这么紧呢?偶尔给男人留点空间,自己再装装聋子瞎子,反而会让婚姻更加和睦的。
赵雅雪显然听出了陈子言的言外之意,她瞪了一眼,然后忿忿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盛洋平时最听我的话,每天都会按时回家,这么多年了没一天例外。再说,平时他身上根本就没钱,最多不超过五十块。就连他平时开的那辆越野车要加的油,用的都是我提前交足款项的油票,不需使用现金。公司的资金调动,如果没有我的印章,他也绝对拿不出一分钱来。他不可能在我没允许的情况下夜不归宿——他绝对是失踪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赵雅雪非常痛苦,几乎急得哭出了声。
陈子言的额头微微冒出了汗,而站在公司大门外的那帮职员,也不由得暗暗唏嘘。谁又想得到表面上看起来风流倜傥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英俊小生,竟会是个出门连五十块钱都拿不出来的空心枕头?大家都还以为他攀上了富婆,就是从糠锅跳进了米锅。有几个曾经对王盛洋有过艳羡的男职员,此时也不禁暗暗对坚吝的赵雅雪生出几分恨意。
“那你报警了吗?陈子言问道。”
赵雅雪摇了摇头,说:我问过警察,他们说失踪时间还没到四十八小时,立不了案。
陈子言叹了一口气,心想这警察的制度也太死板了。
不过,说不定王盛洋根本就没失踪,只是找个地方散心去了。陈子言完全理解当警方的接警人员见到盛气凌人的赵雅雪后,做出这样的处置也是合理的。
于是他拍了拍赵雅雪的肩膀,说:赵女士,您别担心了,我来帮你这个忙。他拿出了手机,准备打个电话帮赵雅雪报警——他正好有周渊易的电话号码,从周警官的警民联系卡上来看,他是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就算立不了案,也可以私下先帮赵雅雪调查一下。
帮帮这老肥婆的忙,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能让唐忆菲以后在公司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一阵盲音之后,电话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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