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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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林星家。

吴晓推林星起床:“你不是今天要上医院吗,还不起?”

林星起床,在卫生间洗脸,吴晓依然睡在床上。

林星穿好衣服,找不见手包,问吴晓:“我的包呢。”

吴晓:“我没看见,在沙发上吧。”

林星找了半天,突然想起:“哟,好像前天晚上落在静源里艾丽那儿了。”

吴晓:“你老是这么粗心大意。”

林星:“我去医院正好顺路拿一下。”

吴晓:“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林星:“不用,你再睡会儿吧。”

她进卧室在吴晓睡意未醒的脸上亲了一下,说:“再见。”

吴晓迷迷糊糊地:“再见。”

白天。静源里。

艾丽拖着一只大皮箱,左手拎着那只小公文箱下了楼,乘出租车走了。

刘文庆站在楼上的窗前,看她消失,然后想打开她的卧室,但卧室的门锁着,他又去开阿欣的门,阿欣卧室的门竟然没锁,刘文庆走进去,看了半天,目光落在墙上阿欣妩媚的照片上,刘文庆若有所思。

公共汽车站。白天。

一辆公共汽车进站,林星从车上下来。

静源里。白天。

林星敲门。门被打开,艾丽不在。意外的是,开门的竟是刘文庆。

刘文庆一改前日的狼狈,突然变得容光焕发。林星进门时他正在屋子里吃苹果,见到林星他显得有几分兴奋。

刘文庆:“哎,林星,你干吗来了?”

林星:“前天送你回来,我把我的包落在这儿了。”

刘文庆:“噢,前天是你送我回来的。妈的,一帮小子前天灌我,我抽他们来着。”

刘文庆以为林星不知道他前日醉酒的丑态,于是把被打改成了打人,向林星大大地吹嘘了一番,以解释自己额头上那块小伤的由来。

林星懒得揭穿他,只问:“艾丽和阿欣呢?”

刘文庆答:“她们呀,走了。她们不在北京干了。”

林星问:“到哪儿去了?”

刘文庆答:“不知道,可能是去南方了吧,南方沿海比这儿开放,钱也好挣。”

林星以为他是在开玩笑:“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刘文庆理直气壮地说:“艾丽同意我住在这儿的,就算是帮她们看看房子吧。正好我现在没地方住。我现在一回家我们家那帮人就跟我逼债!就跟逼命似的。”

林星皱着眉毛,越听越不对劲:“艾丽同意,我还没同意呢。这是我的房!”

刘文庆冷笑道:“你不是租给艾丽她们了吗,她们交了一年的租,还没到期呢,在租期之内这房子就是人家的。你学过合同法吗?新合同法刚公布,要不要我给你买一本?”

林星愣了好一会儿,才白着眼说:“你是说真的还是逗呢,我可没心情跟你逗。”

刘文庆坐在沙发上吃苹果,很舒适地翘了二郎腿,晃着说:“咱俩现在又没什么关系了,我跟你逗个什么劲儿。”

林星在茶几上找到自己的手包,不想再做逗留。刘文庆的腔调让她很是讨厌。她拉开门,说:“等艾丽、阿欣回来,叫她们给我打电话。我们合同里可是有一条,房子不能转租!”

刘文庆站起来,一直追到楼梯上,说:“干吗呀,不至于吧,我这就快发财了,还怕我占你的便宜?咱们过去好歹也是朋友一场,你总不能连个空房子的门缝都不给留吧。”

林星一路往楼下走,一句话也不答。

医院卫生间。白天。

在医院的卫生间里林星吐了,却没有吐出多少东西。她干呕得非常难受。

医生办公室。白天。

在医生的办公室里。有两位医生,其中一位是主任,一脸严肃地和她谈话,从医生的表情上她隐隐预感到不会是什么好的消息。

主任:“上次宋医生不是跟你谈过了吗,你考虑得怎么样,从你上次化验的结果上看,现在你必须要把每周一次的透析增加到每周三次。起码三次,不增加肯定是不行了!”

主任面无表情但很详尽地讲了她的病情和很多医学专业的道理,还讲了不增加透析的后果。“你还是回去跟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这个钱是必须要花的。现在我们这儿有些病人也是没钱,但是人家会想办法,找报纸发消息求助啊,用电脑上网募捐啊,总之不能这么干等着啊。”

林星无话可答。

医院外。白天。

林星走出医院。乘公共汽车回家。她一路上眉头不展。

傍晚。林星家。

林星回到家。坐在床上,心中烦乱,打开抽屉,看里边几张可怜的钞票和一张存折。她再次觉得恶心,跑进卫生间呕吐起来。

桌上的闹表显示吴晓快回来了。林星喘息片刻还是进了厨房开始做饭,原料虽然简单,但她做得极为认真。

吴晓回来了,一进门就说:“渴死我了。”他跑去从凉杯里倒凉开水喝,咕咚咕咚喝完,说:“这水不冰真是难喝。咱们应该买个冰箱,哪怕买个小的呢,才几百块钱。”

林星不语。

吴晓进厨房,替下她:“你休息去吧。”他看着已经切好的菜,问:“这菜打算怎么炒呀?你还是不能吃辣椒吧?”

林星:“你要想吃你就放,没事儿。”

吴晓:“你要不能吃就不放了。”

林星把一张凳子摆在厨房门口,和吴晓聊天:“我今天到静源里找我的包去了,艾丽、阿欣都不在,就刘文庆在,他还没走呢。”

吴晓:“他干吗不走,不会是和艾丽、阿欣她们住一块儿了吧。”

林星:“他说艾丽她们要去南方了,让他帮着看房子。”

吴晓:“那以后他就住那儿啦?”

林星:“艾丽她们真是太讨厌了,也不跟我商量,再说让谁看房子也不能让刘文庆啊,我以后还怎么回去?我还有好多东西放在那儿了呢。”

吴晓:“那你以后就别回去了,要回去我跟你一块回去。”

林星:“你?算了吧,到时候见了他你们再打一架。”

吴晓:“我不跟他打。那天是他先不讲理的。”

吴晓往桌子上摆碗筷,端饭菜,又说:“以后我也得跟我爸说说,要给我送东西别再让艾丽、阿欣她们转了,要不然她们能跟好多人说咱们的事,我算知道她们这种女孩儿了,虽然有不少也挺善良的,但全都是烂嘴。”

林星笑:“你才知道,以前你是最可怜阿欣、艾丽了。”

吴晓:“我现在也挺可怜她们的。吃饭!”

林星家。夜。

林星和吴晓已经吃完晚饭,收掉碗筷,林星擦桌子,吴晓扫地。他问:“你今天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林星这才犹犹豫豫地把医生的意见说了:“呃……医生让我增加透析,要不指标控制不了。我说我最近怎么老是恶心难受呢。”她故意把口气处理得轻松随意。

吴晓停下手中扫地的扫帚,皱着眉头问:“得增加多少次啊?”

林星看他皱起了眉头,心里说不出有多紧张:“得三次吧,每周。”

吴晓接着扫地,什么话也不说。林星心头怦怦地跳,她说:“我没答应医生。我想还是每周一次吧,反正恶心我也习惯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晓闷闷地说:“那哪儿行啊。”

可不行又能怎么着,他也没说。扫完了地,吴晓就在窗前站着,不知是看外面还是发呆。

林星看看他,也就不再说这件事。她退回到卧室,收拾着堆在床上的衣服。她隐约听见客厅里吴晓在用手机给什么人打电话,那手机是他刚刚从家里带出来的。她拉开卧室的门偷偷地听。

吴晓背对着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激动。她听出他是在和他的父亲通话,他和他的父亲在争吵。紧接着,她又听出他们的争吵是为了她。

吴晓:“……我的要求很简单,为什么还要过几天当面谈……我知道您在开会,您用半分钟就可以告诉我行还是不行……”

吴晓的父亲不知说了些什么,吴晓的声音突然软下来:“爸,我求求你成吗,求求你成吗,每个月只要再补我三千块钱就行……”

他的父亲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吴晓听了半天,再也没了声音,他慢慢地挂掉了电话,连再见都没和父亲说。

他转过身,看见了站在卧室门口的林星,他目光回避。

林星却盯住他,问:“你和谁打电话?”

吴晓说:“和一个朋友。”

林星感觉自己的胸口堵住了什么东西,想吐,可她拼命地抗住。她说:“吴晓,你是知道的,我不愿意你去求你爸,不愿意你为了我去求你爸。我知道你是吴长天的儿子,可我,我和你在一起,我也想要尊严,你应该让我也有尊严!”

吴晓想解释:“他是我爸爸,我是他惟一的亲人,我凭什么不能求他?”

林星突然激动起来,她有无数的苦闷、担忧和委屈压抑在胸中,她突然控制不住,不顾时机地发泄出来:“我不会用他的钱的!他这么歧视我,反感我,我能用他的钱吗!我是人,不是动物,谁来喂食都吃!”

吴晓本来正生着气,让她高声大喊地这么一逼,也冒火了:“好,你有骨气!宁可饿死也不食周粟,对不对!好,那我告诉你,我现在没钱了!月光夜总会也跟我们解约了,我告诉你我没用,我挣不着钱给你了。你要尊严我也要尊严,你要尊严就别整天跟我说难受!”

吴晓从未这样大声与林星争吵过,林星全身发抖,精神几乎崩溃,后退几步,泪水迸出,疯了似的拉开门跑了出去。

街头。夜。

林星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他们家的那条小街,走过了扬州胡同的汽车站牌。夜晚的街上车水马龙,她盲目地抱着双肩在人流中走着。

她站下来,回头望,吴晓并未像她期望的那样追出来。

河边。夜。

林星在河边凝望着幽幽的河水。

林星心情缓和了,她走回家来。

林星家。夜。

家里的灯黑着,她以为吴晓是赌气先睡了。走进卧室拉开灯,才发觉吴晓已经走了。她哭了,因为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种被抛弃的恐惧,她不顾一切地跑出家门,冲到街上,拦了辆出租车就往京西别墅跑。

京西别墅。夜。

别墅的门口静静的,灯光昏暗,周围不见人迹。她拼命按门铃。

门开了,一个保姆样子的女人出来,问:“你找谁?”

林星喘着气说:“我找吴晓。”

保姆似乎想起见过她,说:“噢,吴晓一直都不回来住了,他爸爸也到吉海去了,现在家里没人。你要留个话吗?你贵姓?”

林星愣了半天,才一下子轻松高兴起来,连连道谢:“他没回来?噢,那打搅您了,真不好意思,谢谢您,谢谢您!”

她鞠了躬就跑,保姆被弄得莫名其妙。

酒吧。夜。

林星赶来,看到了天堂乐队,但惟独没有吴晓。乐队一曲奏完。大家看见了林星,下了台。

钢琴师问:“你找吴晓?”

林星:“吴晓在吗?”

键盘手:“刚走。”

钢琴师:“他今天本来不舒服请了假的,可刚才又来了。他来跟我们说了说你的病,我们凑了点钱。不过,我们也不太懂这种病,可能也是救急不救穷吧。你们还是得从根本上想想办法。我瞎说一句啊,实在不行你还是得让吴晓去找他爸爸,拿点钱出来对他爸爸来说,应该是小事吧。你得现实点。”

贝斯手:“这病没事,现在都能治了,好多人都治好了,我认识一人就得了这病,做了个肾移植手术,现在跟没事儿人似的。林星你别怕。”

林星悲喜交集:“谢谢,谢谢你们,谢谢大哥。”

林星家。夜。

林星走进家门,正如她期待的那样,吴晓已经躺在床上了,听见她走进客厅的声音才匆忙熄了卧室的灯。林星走进卧室,没去开灯,摸黑脱衣上床。吴晓背着身不理她,装做睡着的样子。林星静静地躺在他背后,从背后抱住了他,抱了一会儿,她没想到黑暗中的吴晓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林星,咱们干脆结婚吧。”

林星吓了一跳,她说:“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吴晓闷闷地说:“只有结了婚,我爸也许才会帮助我们。我总不能老是跟我的哥们儿借钱花。”

林星毫无精神准备地:“结婚?”她刚刚兴奋了一下,可马上收敛住,说:“可这么匆忙的结婚,你以后保准会后悔的,这样子结婚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而且,咱们现在没有一点钱了,要结也没法儿结呀。”

吴晓说:“没钱就不能结婚吗?你从没主动提出过要和我结婚,就是嫌我没钱吗?”

林星的眼泪一下子破眶而出:“吴晓……”

她突然扑在吴晓怀里,紧紧抱住吴晓,哽咽着说:“我能嫌你没钱吗吴晓,我跟你在一起只能让你受苦,我心里不好受,真的真的不好受,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我能嫌你没钱吗!?”她说着拱在吴晓的怀里呜呜地哭起来。

吴晓也抱住了她,吻她,说:“那好,我们就结婚!”

医院。白天。

吴晓和林星在各科做婚前体检,两人的表情充满了幸福和庄严。

街道办事处的一间办公室里。白天。

吴晓来开结婚证明,办公室里的一位干部一边给他开着证明一边问:“你怎么这么小就急着结婚呀?”

吴晓:“不是够岁数了吗。”

干部:“按婚姻法的规定是够了,可你也得响应政府晚婚晚育的号召呀。”

吴晓:“那我响应晚育的号召吧。”

旁边几个干部窃窃议论,其中一个走过来说:“你爸是长天集团的吧?”

吴晓:“啊。”

干部:“你爸是吴长天吧,你爸同意你这么早结婚吗?”

吴晓:“婚姻法又没规定非得我爸同意。”

问话的人被噎得直愣,周围的人却笑了。

开证明的干部把开好的证明给他,随口问:“新娘子是谁呀?”

吴晓:“是一女的。”

吴晓接了证明,鞠躬说声谢谢,转身就走。几位干部啧啧议论:

“这孩子是搞音乐的,他爸爸管不了他。”

“他爸的公司在吉海市呢,平常不在北京,也没功夫管他。”

“他大前年都考上大学了,上了一半又退了,跑到歌厅夜总会去给人家吹吹打打,现在年轻人的这想法,咱真理解不了。”

杂志社。白天。

林星与编缉部主任谈话。

主任:“结婚?你刚参加工作就结婚是不是对你今后事业的发展不利啊,你定了吗?”

林星:“主任,我不会影响工作的。”

主任:“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是身体也不太好吗,干吗这么着急结婚啊?”

林星:“人人都得结婚,早结晚结不一样吗?”

主任:“啊,那也是,不过一般像你这样的知识女性结婚都晚。你看新闻部的小韩,都快四十了还不着急呢,不过她也是特别了点,你都可以当她女儿了,你倒先结了婚。呃,你要社里给你开个证明是吗,这没问题。”

一个老记者进来,惊奇地:“哟,林星要结婚呀,我还以为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呢。男朋友谁呀,我们都没见过吧。”

林星笑笑:“以后有机会见。”

另一记者:“林星这么漂亮,男朋友肯定优秀,干什么工作的?”

林星:“搞音乐的。”

记者:“作曲家?”

林星:“搞器乐的。”

记者:“哟,哪个团的?中央乐团?”

林星:“不,他是个体,在酒吧里演出。”

两位记者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噢,酒吧……”

钢琴师家。白天。

这是一幢旧式洋楼里的一间空旷的大屋,屋里几乎没有几件家具,只摆着床垫和旧衣柜,这也是天堂乐队的老营。

乐队正在排练,钢琴师敲着钢琴音键,让大家肃静。

钢琴师:“静一静,静一静,吴晓你说吧。哎,咱们吴晓今天有消息要发布。”

乐队静下来,键盘手性急地说:“是你爸答应给你投资了吧?”

吴晓站在乐队面前,他西服革履,手插在兜里,低着头磨蹭了一会儿,抬头说:“我要结婚了。”

大家愣了一瞬间,键盘手首先用一阵急风骤雨般的鼓点表示祝贺,贝斯手和钢琴师也击出音乐的节奏,配合着大家的齐声欢呼。

吴晓感激地笑笑,但笑中有几分苦涩。

婚姻登记处。白天。

一只大红印章砰地一声盖在崭新的结婚证上,盖章的一位女干部抬起头来,例行公事地大声说:“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吴晓和林星每人手里拿着一份结婚证书,打开来,看他们自己的照片上那幸福的微笑。

吉海市。长天公司总部。白天。

一个秘书正把几份文件摆在吴长天的办公桌上,吴长天面目阴沉。

秘书:“这几份材料是郑总的秘书送来的,都是关于股权认定方面的材料,这份是一套有关股份制的政策理论方面的汇编;这份是吉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账务说明;这份是郑总亲自写的一份集团资产形成过程的情况材料,还有这份,这份是……”

吴长天打断他:“好,我知道了,你给我装好,我下午带到北京去。郑总和李大功现在都在北京吗?”

秘书:“在。刚才总裁办袁主任来电话问,原订今天下午西南公司的钱总他们在北京向您汇报长天小区工程项目的会,是不是不变。”

吴长天点头。说:“你叫李大功今天亲自到机场来接我一下。”

秘书答应着,将桌上的几份厚厚的文件收起来,装进一只黑色的公文箱里。

北京。机场。白天。

飞机降落。

吴长天和秘书走出旅客出口,秘书手里提着那只黑色公文箱。

李大功迎上来。吴长天让秘书把那公文箱交给李大功。

吴长天:“你把这几份材料送到党校梅副市长那里去,先请他看看。你跟他讲,只是请他看看,让他了解点情况,不需要他表态。”

李大功:“我知道了。”

他们走出候机大楼,分别乘坐两部汽车离去。

下午。北京长天公司大楼,会议室。

吴长天正在听取西南分公司关于长天小区建设的汇报。桌上摊开了许多图纸。

吴长天发着脾气:“我说过多少遍,土木工程,百年大计,质量是第一位的。搞好了,是你们的功德碑;搞不好,是你们的耻辱柱!长天集团在全国这几年工程项目不少,没有一个豆腐渣工程。我们这声誉不能让你们给毁了。”

秘书进来,请示说:“吴总,有位先生来电话,说有要紧事要和你通话,我们问他贵姓,是哪个单位,他不说,说要和您亲自谈。”

吴长天不耐烦地:“说我不在。”

秘书点头出去了。会议继续进行。

西南公司干部:“市里对在建项目有个统一要求,凡是计划在十一完工的,必须完,咱们这工程也列入国庆献礼项目了,完不了工市里没法向省里交差。现在天天把我们叫去开会说这事。”

吴长天:“市里的要求,你们可以表面上应付一下,在工地上打几个标语横幅,为国庆献礼,啊!大战一百天,啊,搞点豪言壮语挂出来,啊!但工程进度不能真的调整,工程进度要听我的!”

秘书又走进来,说:“吴总,刚才那位先生又来电话了……”

吴长天打断他:“你没告诉他我不在吗,以后搞不清是谁的电话你们都替我挡掉!”

秘书:“这位先生说了个名字,他说他叫阿欣。”

吴长天依然烦躁地:“说我不在。”

可马上他咣地一愣,叫住已经转身的秘书:“什么,阿欣?”

秘书:“对,他说他叫阿欣。但不说是哪个单位的?”

吴长天声音有些发虚:“是个男的?”

秘书:“是男的。”

吴长天愣了好一会儿,依然说:“说我不在。”他的口气上已有一丝慌张。

秘书点头出去,吴长天恢复镇定,又叫住他:“呃——以后,像这种电话,你们可以留下他们的电话号码。我以后可以打过去。”

秘书:“好的。”

秘书走了。吴长天低头沉思。

西南公司干部继续汇报:“关于进度问题,我们回去按照吴总的指示,按原来的计划重新安排一下。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基本建设的地方收费的问题。最近当地政府建委发了一个文件,要从基建项目中征收地方扶贫基金,大概金额是……”

他看见吴长天依然沉思,并未在听,便迟疑着停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继续汇报下去。

吴长天这才猛省似的端正了目光,说:“啊,你接着说,什么基金?”

吴长天办公室。白天。

吴长天一人坐在写字台后面。

郑百祥和李大功来了,他们一走进这间宽大无比的办公室就看到了吴长天惨白的脸色。

李大功问:“吴总,您不舒服?”

吴长天没有应声,示意他们关好门。然后直截了当地说:“刚才有个人给我来了个电话,他说他叫阿欣!”

这句话让郑百祥和李大功都傻了似的,欲坐还站地呆愣了半天,郑百祥才像是隔墙有耳似的,放轻了声音问:“阿欣,是那个阿欣吗?这不是见鬼了吗?”

吴长天:“是个男的!”

郑百祥:“男的?他找你干什么?”

吴长天说:“电话我没接,他留了一个呼机号。”

吴长天把那号码拿给他们看。郑百祥和李大功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同时,谁都知道已经出了什么事。

郑百祥问:“要不要呼他一下,先搞清是谁。也许和咱们这事并没有关系。”

吴长天思索一下,看看郑李二人,点头默许。

李大功性急地绰起桌上的电话,被郑百祥按住:“你别用这个电话打。”

公司大楼外。白天。

吴长天、郑百祥、李大功三个人一起出了公司大楼,乘车离去。

马路上。白天。

李大功把车停在路边,用手机拨电话。呼那个号码。

李大功:“喂,请呼6607,姓吴,请回电1391050778。”

然后,三人在车里静等,很快对方把电话打过来了。

电话里是个男的,嗓门粗重,问:“请问谁呼6607。”

郑百祥接过电话,先问:“请问您是要找吴长天吗?”

那人说:“啊,你是吴长天吗?”

郑百祥没答,反问:“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也不答,不信任地再问:“你是吴长天吗?”

郑百祥语气肯定:“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沉默了一下,问:“你认识阿欣吗?”

郑百祥故作迷惑地反问:“谁?阿欣?”

吴长天显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向郑百祥摇头示意,郑百祥随即答道:“我不认识。”

那人在电话里嘿嘿地笑了,直截了当地说:“阿欣身体不好,她让我跟您借点钱,您不会不借吧?”

吴长天当然明白他们面临着一场明确的敲诈!

郑百祥态度死硬,口气却极力和缓:“对不起,您在说什么我听不大懂,请问您是不是搞错人了?”

对方还是嘿嘿笑:“就借三百万,对您来说是个小数目,前几个月您坐一次暗庄就至少赚了好几个亿吧。”

郑百祥换了口吻,一下子变得声色俱厉,底气却依然是虚的:“请问你是什么人?”

对方的态度倒还是那么温和,温和中带着点油滑,也能听出几分暗中的狠劲:“我是一介草民,平头百姓,不怕把事儿闹大。三百万你们早点准备好,给你们四十八小时,后天我还打这个电话。你们可开着机,可别把我弄烦了。”

那人说完就挂机了。

郑百祥看看吴长天,脸上如丧考妣。

李大功见两位老总谁也不说话,便把车子开进了行人稀少的辅道,靠边停下,扭头向后座问:“咱们怎么办?”

吴长天面色沉重,他答不出该怎么办。

郑百祥百思不解地说:“这是怎么漏出去的,这事儿就咱们几个人知道,这个人从声音上听也不像是熟人啊。”

吴长天又盯问了一句:“他就是要钱吗?到底要多少?”

郑百祥说:“狮子大开口,张嘴三百万。”

李大功惊讶地叫了一声:“三百万?”

郑百祥说:“这个钱肯定不能给,一给,就等于咱们承认了这件事。如果他拿了三百万不再出声,还则罢了,如果没完没了的再找上来,咱们可就套进去啦。”

李大功讨论式的发表悖论:“可你要是不理他,万一他真把这事给捅出去,咱们更没法对付,给钱还算有个希望,不给钱就等于是把棋一步走死了。”

对李大功的担忧,郑百祥也无法答复。两人一齐看吴长天。

吴长天思谋再三,抬头说:“钱给他,已经到这一步了,不能再有侥幸心理。钱,还是从我自己的私人存款里拿吧。最重要的是,通过给钱,一定要搞清这是个什么人。不见人,钱就不出手。”

郑百祥和李大功聚精会神地听着。

吴长天目光摇向窗外,沉默片刻,自言自语地说:“看来这件事已经到了必须做最坏打算的时候了。”

李大功听闻此言,惊惶地看一眼郑百祥,郑百祥似在思索什么。

吴长天:“我过生日的那天晚上,咱们到底在干什么,得想办法找个证人了!”

李大功和郑百祥没有完全听懂地看着吴长天。

晚上。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

一间小小的单间,墙上挂了大红双喜字,吴晓和林星打扮得整整齐齐,举行他们简陋的婚礼,来参加婚礼的只有天堂乐队的几个哥们儿。

桌上的菜很普通。天堂乐队的几个哥们已喝得半醉。

钢琴师还清醒,感慨说:“哎呀,我真是不敢相信,咱们吴晓,中国首富的儿子,娶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能在这种地方办婚礼,他们谁看了谁都不信。今天只有咱们几个是见证人啊,咱们吴晓不容易!”

大家齐声呼应说:“不容易不容易……”

贝斯手醉了:“吴晓,你这就把哥儿几个甩啦,不是说好你是最后一个结婚吗。”

钢琴师:“吴晓还说不结婚呢,一见着林星,过去的豪言壮语全忘啦。”

键盘手也醉了:“吴晓你结婚也不事先找找我,我家有本香港出的黄历。黄历,知道吗?我都查过了,你说你,啊,找今儿这个日子,今天不是个好日子!黄历上说了今天不宜嫁娶!”

吴晓和林星面面相觑。钢琴师安慰他们:“别理他,这小子喝多了。”

键盘手:“我没喝多少,不信你们跟我回家看看去……”

贝斯手:“结婚的日子是说登记那天,哪天登记就算哪天结婚,那天的日子好就行。”

键盘手:“咱们中国人讲的就是办婚礼这天,这日子选不好以后准得出事,不吉利!”

钢琴师和贝斯手把他塞进桌子下面:“你喝太多了,怎么胡说八道啊!”

键盘手还嚷嚷着:“吴晓,没事,你媳妇将来要是闹事,哥哥我教你一招狠的……”

钢琴师对两个新人说:“别理他啊,他一见酒就喝,一喝就多,一多就这样。”

林星:“没事,都是自己兄弟嘛。”

钢琴师对吴晓说:“吴晓,你要不要带上林星出去玩儿玩儿,度个蜜月去?需要钱的话,你说话。”

吴晓:“不去了,林星得透析,不能离开北京。”

钢琴师:“啊。”他悄声对吴晓说:“结婚的事,你爸知道吗?”

吴晓摇头。

钢琴师:“还是得跟他说,怎么着也是你爸爸。再说,你妈妈又不在了,别让他太伤心。”

吴晓瞟一眼身边的林星,点点头。

小饭馆门口。夜。

婚宴散了,大家在门口兴高采烈地告别,说着祝愿吴晓林星的话。诸如:“吴晓,悠着点啊。”“要生一小子就给我将来那闺女留着啊。”之类。

乐队的哥们儿乘出租车走了。吴晓看一眼林星,互相一笑,吴晓拉着林星的手,向街对面走去。

扬州胡同。新房。夜。

新房里除了朋友和林星单位的一些同志送的结婚礼物和几簇艳丽的鲜花之外,和往常并无二致。礼物都是些家常实用的东西:毛毯、锅,还有一套凉杯等,但包装得大红大绿,闪亮的包装纸上还有心心相印的图案和大红双喜,给整个房间带来一些喜洋洋的新气。

吴晓一进屋就倒在床上,说:“这几天折腾得太累了,咱们早点睡吧。”

他边说边拉开被子,林星则坐在床上没动。她说:“吴晓,这可是咱俩的新婚之夜呀。”

吴晓打着哈欠说:“咳,都老夫老妻了,还讲究个什么。”

林星有点气恼,说:“你怎么一点不懂浪漫,新婚之夜一生只有一次,你怎么就这样倒头便睡呀。”

吴晓懒懒地爬起来,说:“我怎么不懂浪漫,我给你买过花你给我买过吗?你过生日我给你弄花样你给我弄过吗?”

林星问:“你给我弄什么花样啦?”

吴晓瞪眼:“你过生日我给你挂了二十一个大气球,扎破了让你当鞭炮听,我还给你画了一张生日卡,画了两个小人,互相说话。你都忘啦?”

吴晓历数了他以往的种种浪漫之举,林星眨着眼,有些似乎真的忘了。

吴晓:“你说吧,这新婚之夜怎么过?”

林星:“我真想听你吹一遍天堂之约,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听的是这首曲子。”

吴晓:“深更半夜的,你不怕邻居在咱们新婚之夜骂咱们断子绝孙吗!”

林星:“那咱们出去吹。”

吴晓:“你不怕警察把你当疯子抓起来呀。”

林星没情绪地住了口。半天才说:“那,你要困了的话,那就睡吧。”

吴晓:“没事,你想干吗?”

林星:“我没想干吗,那就睡吧。”

林星自己躺下来。背对着吴晓。吴晓看看她,俯身从后面抱住她,两人缠绵起来。

林星轻声说:“吴晓,我爱你。”

吴晓也轻轻地:“我也爱你。”

次日清晨。林星家。

林星起来,吴晓还在熟睡,墙上的喜字和桌上的礼物在晨光中如同一幅静物油画。

林星洗漱完了,穿好衣服,在吴晓脸上轻吻一下。把喜烟喜糖装进背兜,离开了家。

清晨。街上。

街上出奇的拥挤。林星兴奋地走在茫茫人海中,她心情开朗地换乘着公共汽车和无轨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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