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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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月光夜总会。

天堂乐队的人从夜总会大门里出来,顺着街走,路过一个蔬菜摊,吴晓停下来买菜。

大伙全停下来笑着等他。贝斯手说:“吴晓,你还没结婚呢,真他妈成家庭妇男了。”

钢琴师:“哎,我以前还真没看出你来,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模范丈夫型的人,咱们几个人中,原来你最少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贝斯手:“我要是个女的,非娶吴晓不可,啊不,非嫁吴晓不可。”

键盘手:“你们这都是毁吴晓呢,吴晓你别听他们的。你太小你不懂,这男的和女的,好的时候谁也控制不住,一转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分手了,就是一时的事儿。为一时的事跟你爸闹僵,你说你何苦呢。你离开你爸你有什么?”

吴晓:“我又不靠我爸。”

键盘手扯扯吴晓身上的名牌衣服:“你不靠,你每月吹管子的辛苦钱,舍得买这种牌子吗?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搞音乐,先是为了爱好,发展到后来就是为了生活了,当一职业了。你纯粹是爱好,你不干这个一样能过得挺好,心态和我们不一样。你要真没你这个老爸你就知道了。”

钢琴师年纪大一点,深明世事地笑笑:“父子之间,吵一阵儿,还是父子,爸爸打儿子,记不上仇,血缘关系和金钱关系一样,都是永恒的。”

贝斯手:“那爱情关系呢?”

键盘手看他一眼:“你说呢?”往前走了。

钢琴师笑笑:“爱情?就难说了。”他也往前走了。

贝斯手看看吴晓:“那看你的了,兄弟。”也追上去了。

吴晓只顾着整理刚买的蔬菜。他还买了一只刚出生的小鸡雏。

静源里林星家。黄昏。

吴晓把小鸡雏放进一个篮子里,用一只灯泡点亮了给它取暖,喂食喂水。阿欣非常喜欢小鸡,爱不释手。

吴晓在厨房做饭,艾丽进来聊天,夸奖吴晓烧的菜:“好香,真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

吴晓:“呆会儿一块吃吧。等林星回来。”

艾丽:“今天可不行,已经有人约我了。”

吴晓:“艾丽,我一直不明白,你干吗不找个正经的工作,或者找个固定的朋友,找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你真喜欢今天陪这个明天陪那个这样生活下去吗,以后你老了怎么办?”

艾丽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不知说什么好:“我以前……我也有个朋友,和你一样,也那么年轻,那么精神,他对我很好,我们彼此相爱。”

艾丽停下不说了。吴晓问:“后来呢?”

艾丽:“……他甩了我。跟一个有钱的女人跑了。”

吴晓歉意地:“……他把你的心伤了是吗,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

艾丽:“我的心早死了。那一阵我绝望极了,我都想自杀,但我还是活下来了。我就到北京来了,我只想报复他,我也要找有钱人,我比他会找,有钱的男人总比有钱的女人多吧。”

吴晓:“你这么年轻,你不应该这样自暴自弃,你应该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重新过一种健康的生活,我和林星都可以帮你。”

艾丽露出笑容:“我一看见你,就像见到我原来的那个男朋友了,我又像回到以前的我了,那个纯洁的、天真的、专一的女孩,我……”

这时林星回来了,在客厅里和阿欣在惊讶地说着那只小鸡,艾丽便收住话不说了。

某文化娱乐公司。白天。

天堂乐队的钢琴师走进来,问:“请问哪位是孙经理?”

一个工作人员指指里面一张桌子。那位负责人已经迎了上来:“你是天堂乐队的吧?”

钢琴师:“对,您是孙经理吧,你找我?”

孙经理:“来来,里面坐……”

林星家。夜。

林星与吴晓并肩躺在床上,聊着天。

吴晓:“今天我们又找了一家夜总会,这样一天串两个场子,每个月可以多挣三千块钱呢。不过以后我每天回来可要晚了。”

林星:“你这样身体受得了吗?”

吴晓:“没事。”

林星:“夜里睡不好的人,时间长了身体都不行,你看艾丽和阿欣,天天晚上出去过夜生活,脸色都是黄的,不化妆你都认不出来。”

吴晓:“我觉得艾丽和阿欣特别可怜,艾丽以前也有个男朋友,后来那男的背叛了她。她绝望了,不想好好生活了,她想报复他,这说明她其实还是很爱她男朋友的。”

林星:“这是艾丽自己说的吧?”见吴晓有点发愣,林星说:“她跟谁都是这一套。这种做‘小姐’的人最常见的就是向新认识的男人讲述一个悲惨的爱情故事——一个单纯美丽的少女被负心的男人抛弃,让她对爱情和人生灰心绝望——她这么说就是让你同情她,宽容她,也是给自己保全面子吧。你别听她们念这套俗掉牙的苦经了,你看她们和那些有钱人在一起吃喝玩乐有多开心,其实她们现在什么都可以离舍,就是离不开这个了。”

吴晓眨着眼睛。

白天。钢琴师家。

天堂乐队用一通欢庆胜利似的鼓点和音乐来欢呼他们得到的一个好消息。

键盘手兴奋地:“哎,他们有没有说出多少钱呀,请哪儿的导演?”

钢琴师:“多少钱没说,反正资金实力比较大。”

贝斯手:“那他们要不要跟咱们签约呀,是不是还有些条件呀?”

钢琴师:“他们公司只是制作单位,钱是另外的人出的。”

贝斯手:“谁出的?”

钢琴师看一眼吴晓:“是咱们的一个乐迷,听说是特别喜欢吴晓的萨克斯管。”

吴晓一愣,然后笑笑。

键盘手:“看来咱们弟弟天生就有财运,你爸不给你投钱,有人投钱,这下你爸更拿你没辙了。”

贝斯手开玩笑:“什么财运,吴晓是沾桃花运,那出钱的乐迷说不定是个女的。”

大家哈哈大笑。

吉海。长天公司吉海总部——小黄楼。白天。

大会议室里的会刚刚结束,公司的高级经理们从会议室里窃窃私语地走出来,李大功从外面走进会议室。吴长天正在几份文件上签字,待秘书拿走文件,李大功才上去汇报。

李大功:“吴总,从北京请来的那几个法律专家和会计师都安排在三号楼了,郑总问您今天晚上要不要和他们见个面。”

吴长天:“郑总见过了吗?”

李大功:“郑总正和他们谈着呢。”

吴长天:“晚上吃饭我不陪了,让郑总请吧,吃完饭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明天上午再正式谈,明天就在三号楼谈吧。”

李大功点头:“好。”他刚要走,吴长天叫住他。

吴长天:“大功,你明天回一趟北京吧,你去……想办法找找吴晓。”

李大功:“吴晓还没回家吧?咳,这孩子太单纯,那个女记者可是少年老成,他和她在一起,肯定全是那女的说了算。”

吴长天:“如果吴晓真爱她,谁也没办法,那天我们都不冷静。我想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要是冷静了,我还是得跟他好好谈谈。”

李大功:“唉,吴总,您这么多年对吴晓,真是……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吴晓要是知道您这么忙,每天操这么多心,他真不该这么任性。我去找他。”

吴长天:“你不要和他谈什么,我来谈。”

李大功:“当然。”

傍晚。静源里林星家。

林星下班回来,打开家门,她看到吴晓正与艾丽一起喂小鸡,艾丽攀在吴晓的肩上,极亲密的样子,手指头还故作偶然无意地撩拨着吴晓的头发。

吴晓正专注于小鸡,对艾丽得寸进尺的亲昵浑然不觉,让人占了便宜还看着林星傻笑呢。

林星脸都白了,艾丽看见她进来,连忙讪笑着离开吴晓。

吴晓站起来,看着脸色不好的林星,问:“你回来啦。”

吴晓在桌上摆饭菜,准备吃饭,招呼艾丽和阿欣:“你们来一起吃吗?”

艾丽说:“咱们一块儿出去吃吧,我请客。”

吴晓刚想说什么,林星抢先说:“啊,不用了,我们自己在家吃。”

吴晓只好也说:“不用了,谢谢。”

艾丽看出林星不太高兴,讪讪说:“啊,那呆会儿我们自己出去吃吧。”

吴晓看看林星,林星没说话。

吴晓说:“吃饭吧。”

饭后,林星在厨房里洗碗,吴晓过来亲了她一下,“我去上班了。”

林星:“你别累着。”

吴晓走了,艾丽、阿欣也准备出门,林星叫住了她们。

林星极力委婉地:“哎,你们稍等一下,有个事我想跟你们商量商量。你们这两间房子,我不想租了。”

艾丽和阿欣当然感到突然,艾丽问她:“哟,你是发财了还是变着法的想要提租啊。”

林星力图委婉地解释:“不是,我生病了,你们都知道,医生说这种病要有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

阿欣说:“我们一到晚上就出去了,常常都是在外面过夜,我们怎么吵你了?”

林星语塞,只好换一个理由,她说:“我和吴晓,你们知道的,肯定要同居一阵子,再和你们住在一起就不太方便了。”

艾丽和阿欣还是七嘴八舌地说:“当初我们不是提出房租一个月一交吗,是你非得要求起码交一年的。现在半年刚过你就要赶我们走,打官司你也输着理呢吧。再说了,我们现在东西那么多,你让我们怎么搬呀,我们的朋友都知道我们住这儿,我们现在搬不了。”

林星理屈辞穷,闷了半天,三个人谁也不再说话。林星只好说:“你们要是不搬,那我搬吧。”

艾丽、阿欣互相对视,没说话。

天堂酒吧。夜。

天堂乐队在台上演奏,吴晓吹起优美的萨克斯。

颜玉出现在这里,站在远处默默地听着那支欢快的曲子。

静源里。夜。

林星站在街口,看着一辆一辆汽车从眼前开过,凡是有车停下来,她就注意地看,但每次下来的人都不是吴晓。

终于,吴晓回来了,他一下出租车就看见了等在路口的林星。

吴晓:“你在这儿干吗?”

林星:“等你呀。”

吴晓:“这都几点了,你怎么不先睡呀,你不休息好尿素氮又该上去了。”

林星:“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吴晓:“咳。”

他搂着林星往家走,林星走了一阵突然说:“吴晓,咱们在外面租个房子单住好不好?”

吴晓:“单住?好啊!”

林星:“可我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花这个钱。”

吴晓:“我早就想单住了,跟别人住在一块太别扭了。这个钱应该花。”

林星:“那咱们明天就出去看房?”

吴晓兴奋地:“行!”

白天。医院。

林星躺在透析室里做着透析,吴晓买了一堆报纸进来,他打开来,找到房屋租售广告一页,并且把一些广告指给林星看,两人小声讨论着什么。

租房公司等。白天。

下午,吴晓和林星走出医院,开始到处看房,他们在一些房屋租赁中介公司进出,随一些房主去看房。两人不时讨论和争执。

某楼房。白天。

林星吴晓来到一处房子,吴晓显然很中意,他随着房主在各处看,又在阳台上看外面的风景,十分兴奋。

吴晓:“嘿,林星,这房子还不错啊,你觉得怎么样?你看这厨房,得有五平米吧,你过来,看这卫生间,这还有个淋浴喷头呢,林星,你来看阳台……”

房主也极力推销,说着周围环境如何便利。买东西坐公共汽车如何近。但林星比较冷静,只看不表态。

吴晓:“哎,你觉得怎么样啊,咱们就定这儿吧,好不好,我觉得这儿不错。”

林星:“呆会儿商量商量再说吧。”

下了楼,房主问:“怎么着,你们要不要?”

林星说:“我们再商量商量,回头给你信儿。”

房主:“行,你们商量商量,我只能给你们留三天啊,三天以后我就租出去了。”

楼区外。白天。

吴晓、林星走出了楼区。

吴晓问:“这房怎么不行啊?”

林星:“房是不错,可一个月要两千块钱,咱们承受不了。”

吴晓:“怎么承受不了,等以后我们拍了MTV,请我们去演出的就多了。”

林星:“那到那时候你再租这种房子吧,有了钱再租也不晚。”

吴晓:“咱们可以节省花钱,我也不再买衣服了。要不然,我回去找我爸,跟他……”

林星脸色变了:“那这样吧,把我的透析从每周一次改为两周一次,好吧。”

吴晓这才住了声,说:“算了,那就再找别的吧。”他的情绪不高。

林星:“你累了吗?”

吴晓这才勉强一笑:“不累。”

林星:“别生气,走吧。”

两人拉着手向前方走去。

扬州胡同一处楼房。白天。

吴晓和林星从楼房里走出来,显然,林星对此处的态度比吴晓积极得多。

林星:“你不喜欢这房子吗,你别和那两千块的房比。”

吴晓:“还行吧。一千二,还不带家具,又小,也不算便宜。”

林星:“本来就不想要家具,睡别人的床多别扭啊。”

吴晓:“也没电话。”

林星:“没电话更好,咱们要的就是这种大隐于市,离群索居的感觉。”

吴晓:“你是记者,我说不过你。”

晚上。林星家。

林星和吴晓躺在床上,已经开始向往新家的布置了。

林星:“咱们得把墙重新刷一遍,你说外面那间小客厅刷成什么颜色?”

吴晓:“嗯——我说了算吗?”

林星:“当然说了算。”

吴晓:“我说了算的话,刷成红色!”

林星吓一跳:“干嘛红色?红色代表危险,也太刺激了,在屋里呆一会儿非头晕不可。”

吴晓:“我一猜我说了就不算。”

林星:“不是不算,咱们不是商量吗,你干吗要用这么极端的颜色。”

吴晓:“红色意味着浪漫,像征着勇气和信念,能提高生活的兴致。”

林星:“我发现你选颜色的感觉都是从音乐里来的,也太艺术化了吧。家里的颜色哪儿能那么夸张呀。”

吴晓:“那你说刷什么颜色?”

林星:“我觉得那小客厅还是应该刷成淡黄色,卧室呢刷成浅蓝色。黄色同样能让人欢快和兴奋,而且黄色是一种与太阳联系最紧密的颜色,也挺浪漫的。蓝色呢主安静,又清纯,也能唤起大自然的气息,使你联想到天空啊、海洋啊什么的。而且,黄和蓝也比较常规一点,你说呢?”

吴晓应付了一声:“行。”他开始抚摸和亲吻林星,两人互相抚摸亲吻了一会儿。

林星主动问他:“你要吗?要就来吧。”

她这样一问吴晓便背过身去,说:“那哪儿行啊,医生非杀了我不可。”

林星摸着他的背,诚心诚意地说:“你要我就给你。只要你舒服就行。”

吴晓始终没再说话。林星就主动地亲吻抚摸他。

两人正在亲昵,门外客厅里突然有声音,是阿欣回来了。阿欣的声音在客厅叫起来:“哟,鸡怎么死了!”

吴晓慌忙穿上衣服出去了,林星有点无趣地仰脸躺在床上。

早晨。林星家楼后的小树林里。

吴晓和林星来此给小鸡下葬。吴晓挖了个小坑,把小鸡用一只玻璃瓶装着,葬了进去。

林星:“不错了,还是个水晶棺呢,吴晓,你以后会对我这样好吗?”

吴晓:“去!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他用土把鸡掩埋,还立了一块小木碑。然后站起来,说:“走。”

林星没有马上跟吴晓离去,她低头看那小木碑,上写:“小茸茸安睡处。”她抬头看看天上的阳光。

扬州胡同。林星、吴晓的新家。白天。

阳光照在墙壁上,两个人在阳光下刷着房子。

房子刷得焕然一新,他们往里搬家具。布置墙面,装点角落,挂着窗帘。

静源里。白天。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李大功从车里出来,核对着楼门号码,然后上楼。

李大功敲响了林星家的门。开门的是阿欣。阿欣上下打量他。

李大功:“请问林星住在这儿吗?”

阿欣:“你是谁呀?”

李大功:“我是受人之托来找她。”

阿欣:“谁要找她?”

李大功:“她在吗?”

阿欣:“她不在,搬家了。”

李大功:“她是不是有个男朋友,他们在一块吗?”

阿欣:“他们一起走了。”

李大功:“搬哪儿去了知道吗?”

阿欣:“不知道。”

李大功:“呃——让我进来给她留个电话好吗?你要见着她可以给她。”

阿欣犹豫了一下,让开了门。

清晨。扬州胡同林星家。

林星醒来,身边不见了吴晓。她起身走到客厅,看到吴晓正往天花板上挂气球,已经挂了一大片,在朝阳之下五彩斑斓。

林星:“你干吗哪,挂这么多气球干什么?”

吴晓专注地挂着气球,并不看她:“今天是什么日子?”

林星:“什么日子?不是什么日子呀。”

吴晓给了林星一张巨大的生日卡,林星打开,上面画着丘比特的箭射穿两颗心,还画着两个小人的对话。男的说:“小星星今天过生日。”女的说:“我过生日啦!”

林星眼睛几乎湿了,她上去拥抱吴晓:“谢谢你,吴晓,好多年我都没过生日了,我都忘了。”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吴晓给了林星一根针,说:“拿着这个。”

林星:“干吗?”

吴晓宣布:“庆祝小星星二十一岁寿辰,鸣礼炮!”

他跳起来,用针扎破了一只气球,“砰”的一声,又扎破一只。

林星也跳着去扎气球,“砰砰”的响声此起彼伏。

他们全都跳着,叫着,开怀大笑。

杂志社。白天。

林星正在敲电脑,主任路过,林星叫住他。

林星:“哎,主任,吴长天那篇稿子您看了吗,行不行啊?”

主任:“我看了,已经送到主编那儿去了,可能有些地方还得改改,等他看完了再说吧。”

主任走了,林星的BP机响起来。她拨电话。

林星:“喂,艾丽?你呼我?什么事……下午几点?在哪儿,到底什么事,好,那见面再说吧。”

钢琴师家。白天。

天堂乐队正在练习,一曲练毕,钢琴师说:“今天早点结束吧。中午咱们的投资商在昆仑饭店请咱们吃饭,要跟大家见见面。”

键盘手击打出一串快乐的音乐:“正好,我今天早上还真没吃饭!”

贝斯手:“你每次都有先见之明。今天又看黄历了吧?”

中午。昆仑饭店。

天堂乐队来到饭店,走进一个宴会厅,娱乐公司的负责人和一位女士已经在座,负责人热情地为那女人介绍钢琴师。吴晓从一进门就一下愣住了,那位女人就是颜玉。

负责人第一次见吴晓,问:“这就是吹萨克斯管的吧,来来来,这位是你的知音颜小姐。”

颜玉伸手向吴晓:“幸会。”

吴晓愣了半天,才伸出手去,与颜玉握住。

一座街头酒吧。黄昏。

林星赶来,艾丽已经先到了,坐在一张桌子那儿向林星招手,她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林星走近,那人才站起来转过身,林星愣住了,原来是刘文庆。

林星转身想走。刘文庆在她身后叫:“林星,今天是你的生日!”

林星站下了,转过身,看刘文庆。

刘文庆:“生日快乐。”

艾丽满脸不好意思地过来:“刘文庆托我好几次了,想让我约你出来见见面,我想你们也是老朋友了,见见就见见吧……”

林星问刘文庆:“找我有事吗?”

艾丽:“你们慢慢聊,我去一趟洗手间。”她溜了。

刘文庆:“没事,挺想你的,今天你过生日,想送一束花给你。”

他把一束玫瑰递给林星,说:“我现在一无所有,是地道的无产阶级了,只能送这个。代表个心意吧。”

林星:“谢谢了,可这玫瑰花我没资格接受,我们之间,又不是这种关系。”

刘文庆拿着花,想了一下,说:“林星,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请你相信我的实力,我可以重新再来,这次炒股失败是我的一个财富,我以后会赢的!我会有钱的。”

林星:“我已经有朋友了。咱们俩,咱们俩过去的友情,我会记着的。”

刘文庆冷笑:“看来,艾丽没骗我。你真有本事,居然能套上吴长天的独生儿子!”

林星不想多谈:“我还有事我得走了。祝你好运。”

林星一转身刘文庆就抬高声音:“那种公子哥能守你一辈子吗?闹了半天你也爱钱,为了钱你什么都能搭上去。”

林星站住了。

刘文庆又说:“其实你比我更会挣钱,有一点本钱就能用到节骨眼儿上。你现在脸色可不如过去好看了,怎么样,吴长天的少爷不好伺候吧。”

林星:“刘文庆,你知道咱们为什么没有缘份吗?因为在你的脑子里,只有钱这个字眼,没有别的。”

刘文庆笑道:“你以为你清高啊,你清高干吗也傍大款?”

林星:“我没有傍大款,吴晓并没有多少钱。”

刘文庆:“人家都说他爸是中国首富,你是不是非得傍上比尔·盖茨才算傍大款?”

林星:“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会理解的。咱们话不投机,还是免谈了吧。”

林星要走,刘文庆拉住她:“哎,你别走,我还有话没说呢!”

林星挣脱:“你松手!”

刘文庆再次抓住她,这时吴晓出现在酒吧里,他是来接林星的,他冲上来挡住刘文庆,冷冷地看他。

刘文庆:“嗬,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吴晓:“我和你无怨无仇。”

林星拉着吴晓要走:“走吧吴晓。”

刘文庆对吴晓说:“我和你深仇大恨!你老子坐毒庄害得我倾家荡产,你又来抢我的女朋友,你跟我无怨无仇?你没那么轻松吧!”

吴晓:“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刘文庆:“我行不改姓坐不更名,我叫刘文庆,你是谁呀,瞧你这狠劲,你莫不是刘文彩吧!”

吴晓:“谁是刘文彩呀!”

刘文庆:“你既然不认识我,那我也跟你说不着。林星,走,我有话跟你说。”

刘文庆伸手拉林星,吴晓推开他,刘文庆目露凶光,推了吴晓一个趔趄,拉着林星就走。吴晓红了眼,冲上去就打,两个男人打做一团,刘文庆身高体壮,吴晓拼命三郎。两人势均力敌,一时难解难分。

酒吧出来好几个工作人员把他们拉开。刘文庆眼睛肿了,吴晓嘴角流血,他喘着气往外吐血。

派出所。黄昏。

民警训斥:“为什么打呀,谁先动的手?”

吴晓不说话。

刘文庆:“没事儿,我们认识,为过去的事,说着说着上了火了。没事儿,我们自己能解决。”

民警:“你们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你们打坏了人家酒吧的东西,影响了人家的生意,扰乱了社会治安,给首都北京的形象抹黑了,谁来解决?”

谁也不说话。

民警:“这样吧,你们今天先回去,好好想想,你们之间的事儿你们自己协商解决,其他的事儿,怎么处理,怎么赔偿,你们后天再到派出所来解决,好不好。”

门外,有几个民警在交谈。

甲问:“老李处理什么事呢,什么时候完?”

乙答:“咳,俩男的,为争一女的,在酒吧打起来了。快处理完了吧,你找老李呀?”

甲说:“建材商场那案子,人都来了,等着他呢。”

派出所外。傍晚。

林星和吴晓走出派出所。吴晓还是气呼呼地大步走,一言不发。

林星跟在他身边,劝:“你说你打什么架呀,跟他你何必呢。”

吴晓:“你给我住嘴!”

林星便住了嘴,跟着吴晓身后走了。

扬州胡同。林星家。晚上。

艾丽和阿欣来了。只有林星一个人在家。

艾丽:“你们这儿真难找,我们俩问了半天才找到。哎,今天你跟刘文庆谈了多长时间,你也是才回来吧。”

林星不满地:“你不是说你有事找我吗,怎么又带刘文庆去,你们说假话都快成专业了吧。”

阿欣:“哎,我又没说假话,你别把我也捎上啊。”

艾丽:“不是,刘文庆求我好多遍了,说特想你,说得挺可怜的。你知道刘文庆这回赔惨了吗。他买了一大笔长天集团的股票,结果他刚一买就跌了。他没法子又放血往外抛,结果他刚一抛又涨了,一上一下,赔了几十万。那钱是他找好几家借的,还有他嫂子家的钱。据说他嫂子为这事都快和他哥离婚了。刘文庆现在上吊的心都有!”

刘文庆的处境让林星有了片刻同情的沉默,她突然抬头问:“你没告诉他我现在住哪儿吧?”

艾丽:“没有没有,这我知道。万一他吊死在你门口,你还不得跟我拼了。”

林星:“以后不管谁来找我,都别告诉他们我住哪儿。”

阿欣:“对了,昨天还有个男的找你呢,给你留了个电话。说想约你见面谈个事儿。”

林星:“谈什么事?”

阿欣:“他没说,就说让你有空可以给他回电话,你回吗?”

林星想了想,一时想不出会有什么人找上门来约她又不留姓名。于是对阿欣说:“你们帮我回电话吧,问问他是谁。我要是跟他见面的话,你们得跟我一起去,万一我让人绑架了,好有人去报警啊。”

阿欣说:“好。”又说:“估计是个色狼,绑架你不可能是为了劫财,你有什么钱呀,那只能就是劫色了。这人肯定在哪儿瞄上你了,或者以前受过什么刺激。”

林星笑道:“要听出是色狼的话就别叫我了,对付色狼你们更有经验。”

艾丽和阿欣一齐叫道:“谁呀!”

林星:“你们非得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吧。”

艾丽:“我们先参观参观,行啊,你们这小家挺有情调的,是谁布置的,你还是吴晓?”

林星:“我们俩一块儿,”她指指墙上的那些音乐明星的照片,说:“这是他挂的。”

她们在这屋里转着看了一圈,啧啧赞叹了一番。艾丽突然拿出一叠钱来,说:“行,不错,挺舒服挺温馨的,今天我们一来是参观,二来是给你送钱来的。”

林星:“干吗,祝贺我们乔迁新喜?”

艾丽:“想什么哪,我们商量了一下,你原来住的那间房也别再往外租了,再进来一个人我们也不习惯,我们一人再加三百,一个月六百块钱,我们租了。这是半年的租金。”

林星:“你们谁住?”

阿欣:“谁也不住,我们当个公用的储藏室,我们现在东西太多了,没处放。”

林星:“行啊,不过租金不是一年一付吗?”

艾丽:“头一次不都是半年一付吗,老规矩。”

林星:“你们整天跟做生意的人混在一起,现在一张嘴也都是生意人的味了。”

阿欣:“那你整天跟吴晓在一起,是不是一身的艺术家味了,艺术家都不食人间烟火吧?”

林星未置是否。

艾丽问:“哎,你跟吴晓,现在怎么样?”

林星:“什么怎么样,挺好呀。”

艾丽:“你们俩感情到底牢固到什么程度了。”

林星当然毫不犹豫地说:“牢不可破!”

艾丽:“噢,那就好。”

林星听出她话里有话似的,于是问:“怎么了?”

艾丽犹豫一下,说:“呃,没什么,我最近在酒吧里看见吴晓总喜欢和一个女孩儿在一起,一起来一起走,出双入对的。听说那女孩儿是个音乐迷,这一段主要迷的是萨克斯管。”

林星发了愣。

阿欣替吴晓解释:“喜欢吴晓的女孩多着呢,吴晓也是人在江湖逢场作戏吧。”

艾丽:“也许吧,反正你小心点,漂亮男孩都花心着呢。”

晚上。天堂酒吧。

天堂乐队在这里演出。演出结束,乐队下台。

在舞台后面的一间小屋里,乐队的人在换衣服,发生了争吵。

键盘手冲吴晓说:“她是认识你,可人家现在是给天堂乐队投资,你一个人就代表天堂乐队啦!你说不要就不要啦。又不是给你个人投资!”

吴晓:“她是为我投资的,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不想用她的钱,不想欠她这个情。”

键盘手:“她说是为你一个人了吗,她说是为你一个人了吗?你一个人吹有人听吗!”

吴晓:“我宁可用我爸的钱也不愿用她的钱,我跟人家没关系干吗平白无故用人家的钱。”

键盘手:“用你爸的钱?好啊,你爸给你钱吗,用你爸的钱我没意见,你去跟你爸要啊。”

贝斯手:“算了算了,为钱的事吵架没劲,拍就拍,不拍就不拍,咱们没到非得求着谁的份上。”

键盘手:“我是说这事,人家是给咱们整个儿乐队投资,咱们接受不接受,得大家集体决定,不能谁认识她谁说不要就不要了。”

吴晓:“你们要是接受,我不参加好了。”

键盘手气得瞪眼:“你是不是觉得没你就没有天堂乐队了?”

钢琴师:“哎,吴晓,不能这么说啊。咱们从组织这个乐队第一天起,就说好了一切为了乐队,绝不闹个人主义。一人为大家,大家为一人,乐队是个整体,谁也别说这种闹独立的话。”

大家都沉默了。

贝斯手:“既然大家为一人,就算了吧,以后还有机会。”

钢琴师:“我同意华子(键盘手)的意见,人家是给乐队投资的,咱们接受不接受,要乐队集体表决一下,少数服从多数。这是咱们集体的规矩,没有规矩的团体,早晚得散伙。”

大家都沉默。

钢琴师:“我们现在就表决,同意放弃这个投资的,举手。”

吴晓举了手。贝斯手犹豫一下,也举了手。钢琴师看一眼键盘手,也举起手。

键盘手长出一口气,也举了手。

月光夜总会。夜。

天堂乐队在这里串场演出。每个人的脸上都过于严肃,毫无欢乐。刚才吵架的气都还赌着。

月光夜总会外。夜。

演出结束。吴晓背着萨克斯管走出月光夜总会。

站在夜总会路边一辆轿车前的颜玉叫了他一声:“咳。”

吴晓站下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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