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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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楼外。白天。
林星在夏卫华陪同下乘车出去采访。
吴晓站在楼门口,默默地看他们乘车离去。
路上。白天。
夏卫华在车里热情地向林星介绍着情况,指点沿途景物。
车子开进一家工厂。
工厂。白天。
林星在车间一角采访,夏卫华在一边看英语书。
中午。工厂食堂。
夏卫华帮林星打饭,找座位,林星报以感谢。
路上。白天。
汽车在路上行进,开进一家公司。
公司。白天。
林星在一个试验室采访。夏卫华跟在一边,不时插嘴,气氛融洽。
路上。傍晚。
汽车在返程的路上。林星与夏卫华在车上交谈。
夏卫华:“我来长天集团都六年了,先到行政部,后来到人力资源部,最近又调到精神文明创建办公室去了。”
林星:“你们集团像你这样自修大学的年轻人多吗,我原来以为不是名牌大学生进不了你们这种企业呢。”
夏卫华对此毫无愧色:“我们吴总裁说过:日本的商界天皇,西武集团的老板堤义明就用了很多学历不高的人,因为很多太有学问的人常常不愿意为了区区一点企业的利润而默默操劳一辈子。干企业是很辛苦的。”夏卫华不无自豪地说:“我们吴总裁每天都要工作十几个小时,我们也一样。我们这儿不执行劳动法,四十小时工作制在我们这儿行不通。”
夏卫华的自豪也感染了林星:“你打算在长天集团一直干下去吗?”
夏卫华:“我舅舅在新加坡,我准备到那儿去留学,如果留完学长天集团还需要我的话,我还可以回来。”
晚上。小黄楼。
吴晓在陪林星吃饭。吴晓沉默不语。
林星:“嘿,你这几天呆在这儿都干什么?”
吴晓:“没事就睡觉。”
林星:“要不说你像灌篮高手里的流川枫呢,特爱睡觉,流川枫骑车子都能睡觉。”
吴晓不语。
林星:“你没事干吗不回北京去,你们那个伟大的乐队缺了你行吗?”
林星一问这个吴晓就更加沉默,半天才反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去?”
林星:“我早着呢,我在这儿有正事。”
吴晓说:“那我等你办完事一起回去。”
林星笑道:“那何必,你的事我都帮你办完了,你走你的,我忙我的,我可以自己坐火车回去。”
吴晓压着声音说:“你还得继续当我的女朋友!就这么匆匆忙忙见一面然后各走各的,别让我爸看出假来!”
林星眨着眼愣了半天,嘴里呆呆地嚼着米饭,她问:“你这事,到底有完没完?”
吴晓无以为答,看上去他也说不出什么时候算完,“你不是说帮忙帮到底吗。”
林星诡笑一下,调侃道:“咱们不是真谈上恋爱了吧?”
吴晓说:“不是啊。”
林星说:“那就好,我可不想找你这样的啊。”
这话让吴晓脸色不好看,他问:“我这样的怎么啦?”
林星说:“有钱人的孩子,我都不沾。”
吴晓说:“我又没钱,我爸又不给我钱,我是靠我自己。”
林星做个鬼脸,嘲讽地:“靠你自己?靠你自己能坐上头等舱还有卡迪莱克?”
吴晓说:“那是我爸要见你。你忘了以前我坐个夏利还是跟你借的钱。”
林星不想和他争这个,于是换了个理由说:“我也不喜欢搞音乐的,搞音乐的人只爱音乐。一个人要是过分迷恋一个东西就不懂得爱别人了。”
吴晓说:“世界上很多杰出的音乐家,都浪漫着呢,音乐和爱情是相通的。你干吗对我们搞音乐的那么偏见。”
林星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恋战:“行行行,但愿你不同。将来你要找个女孩子,一定要好好爱她,听见吗。”
吴晓被她的态度激怒,撇嘴说:“我也讨厌你们当记者的,你们都是油子,一点真感情也不露,谁要爱上你们才叫倒霉呢。”
林星嘴不饶人地回击道:“好好好,那太好了,咱们互相讨厌,正好谁也别理谁,好不好?”
吴晓真的生气了,板脸说了句:“不理就不理。”站起来就走了。
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林星反倒不生气了,她觉得吴晓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
白天。吉海市区。
在出去采访的路上,夏卫华突然问林星:“吴晓是你男朋友吧?”
林星反问:“谁说的。”
夏卫华说:“我听总裁办的人说的。”
林星笑笑:“你觉得像吗?”
夏卫华笑笑:“我觉得也不像。”
林星本想解释,但夏卫华这样一说,她倒要问了:“为什么不像?”
夏卫华:“吴晓……,怎么说呢,你们好像不太配吧。”
林星:“是我配不上他?”
夏卫华:“不是,不是,虽然人人都说他长得漂亮,又有个好爸爸。可你没听说吗,自古出将入相的人物,子孙后代很少有特别出息的。我们吴总那么能干,又有思想、又有修养,可他这个儿子好像有点不务正业。我觉得现在像你这样的知识女性,不一定喜欢找这种男人。”林星:“那我应该找哪种男人?”
夏卫华:“至少,得有共同语言吧,特别是找一个男人做你的终身伴侣,他总得有点事业吧。”
林星:“吴晓在北京搞音乐,不是也不错吗。”
夏卫华:“你说他吹的那个什么管子呀,咳,年轻人的一种爱好罢了。我都工作了,还用业余时间上着大学呢,他放着大学不上,跑出去玩音乐……咳,人各有志吧。”
林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说:“不过吴晓这样的,还是挺招女的喜欢的。”
夏卫华说:“你真是他女朋友呀?”
林星说:“我是泛指。你看过日本动画片灌篮高手吗?”
夏卫华说:“没有,你还看卡通片呀。”
林星说:“对呀,外国的动画片,像狮子王、埃及王子、花木兰、蚁哥正传什么的,不都是成人动画吗。还有灌篮高手。灌篮高手里有个叫流川枫的,长得和吴晓一样。而且,小心眼,不爱说话,特爱睡觉,都和吴晓一样。还有个一样,他们都对女孩子不屑一顾。”
夏卫华对什么流川枫不感兴趣,讪讪地笑笑:“看来你还真喜欢他。”
林星搞不清楚他指的是吴晓还是指流川枫,便也模棱两可地说:“你不知道,现在北京那些女中学生,就迷这样的。”
夏卫华:“你又不是女中学生。”
林星愣一下,解释地一笑:“我不是说我。”
第二天早晨。小黄楼。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吴晓来了,也不主动和林星说话。
林星:“哟,还生气哪?”
吴晓说:“谁生气啦。”
吴晓的面色缓和下来。昨天的龃龉顿时冰释。
林星:“哎,今天晚上还想去跳舞吗?”
小黄楼门口。白天。
林星走出来,看见夏卫华正与汽车司机谈着什么,林星说:“走吗?”
夏卫华:“今天得晚点去,我们总裁要见你。”
林星颇感意外:“吴总?”
吴长天办公室。白天。
林星走进来,吴长天站在落地窗前,看窗外的阳光。林星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
吴长天:“你这几天都去了哪里,采访还顺利吗。”
林星:“采访很顺利,夏先生安排得很好。”
吴长天:“吉海有不少名胜古迹,吴晓有没有带你去?”
林星:“我白天出去采访,吴晓在屋里睡觉,我们哪儿都没去。”
吴长天在阴影里沉默着,突然问道:“你们到底认识多久了?”
林星迟疑一下,答:“两年了,上次我跟您说过的。”
吴长天说:“可我看你们不过是刚刚认识罢了。你是记者,记者的职业个性就是刨根问底,你不可能相处两年了没有问清他的家庭。我想你没有必要骗我。”
林星有点张口结舌:“呃——这事,是吴晓……”
吴长天没有等待她的解释,他看上去根本不需要她的什么解释。他接下去问道:“上次你还说是他主动追你,恐怕也不完全是事实吧?”
林星不得不考虑如何退却了,“这我可以向您保证,我确实没有追他,是他主动找的我,您想知道这件事的过程吗?”
林星这一刻几乎打算彻底坦白了,可吴长天并没有重视她的这句话,他说:“我并不想听你们认识的过程,我不过是对我的儿子比较了解罢了。他很内向,对女孩子很少主动,包括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孩子。他拉你来做他的女朋友并不是爱上你了,而是为了做给我看。这个内幕你并不清楚。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我希望你能够诚实地回答。”
林星看着吴长天,她的目光表示她已接受了这个要求。于是吴长天问:“你到底爱不爱他?”
林星出语迟疑地答道:“我说过,不是我追他的,是他……”
吴长天打断她:“假如他并不是真心追你,你会爱他吗?”
林星迟钝了一下,答:“我想,不会吧。”
连她自己都隐隐听出她语气中的犹豫,但吴长天看上去是满意的。他的声音放得非常和缓:“我很了解我这个儿子。他喜欢的是音乐,对女孩子不那么感兴趣,他要是真的对一个女孩感兴趣了,那也会让人受不了的。因为他一旦迷上了什么就太认真,就会把别的东西都抛弃!这种性格已经害过他了。我是说,他现在的这个年龄,这种性格上的毛病,还不适合去谈恋爱。搞不好会害了他,也害了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星:“吴总,我懂你的意思。可这件事确实是吴晓主动的,你最好去和他谈谈。其实我也是刚刚参加工作,所以现在真的对恋爱没有兴趣。”吴长天说:“正因为我很可能不宜和他谈这种事,所以我今天才把你找来。我看你是一个比较成熟的年轻人,所以希望你能理解我这个做家长的,我们看得比你们更远一些。”
林星情绪索然地:“吴总,我明天就回北京去,谢谢您为我的采访提供了便利。您可以告诉吴晓,请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本来就是两个偶然相识的路人。”
说完,林星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吴长天默默站在窗前。
小黄楼门口。白天。
林星情绪低落地走出来,等在汽车旁边的夏卫华看看她沉闷的脸色,不便多问,和她一起上了汽车,车子开动起来。
小黄楼门口。晚上。
汽车回到小黄楼。林星下车,和夏卫华告别,走进楼里。
小黄楼的一个餐厅里。夜。
林星和吴晓在吃饭,林星闷闷不语。
吴晓:“你怎么啦?”
林星冷冷地对他答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你这个忙我算是帮完了。以后最好别再拿这种事来烦我。”
吴晓有些愣愣的,不知她的烦躁所为何来。
小黄楼门口。晨。
第二天早上,吴晓和林星走出小黄楼,上了一辆卡迪莱克轿车,依然是由夏卫华送他们去机场。一路上他们谁也不和谁说话。
吉海机场,候机厅。白天。
林星对夏卫华说了感谢的话:“这几天多谢你了,没你帮忙我现在可能连一个单位都采访不完。”
夏卫华:“这是应该的,你什么时候还来吉海?”
林星:“短期不会再来了吧。”
夏卫华给林星写了个电话号码:“这是我的电话,你再来的话可以找我,公事私事我都可以帮忙。我要是去北京的话,能找你吗?”
林星:“当然,”她也给他留了自己的呼号,“你可以呼我。”
夏卫华:“我会的,认识你真挺高兴的,也是一个缘份吧。”
林星笑笑。这时吴晓从卫生间出来,向他们走过来。
夏卫华和林星握手告别:“一路顺风。”
首都机场。白天。
林星和吴晓走出候机楼。一辆奔驰来接他们,吴晓帮林星拉开车门,林星不坐,视若不见地拎着自己的行李往出租车站那边走。吴晓只好关了车门,追过去。
吴晓:“嘿,你怎么回事,跟谁生气哪?”
吴晓一路追到出租车站。林星上了一辆出租他也往上挤,出租车载着他们开往城里。
静源里。白天。
林星下了车,抢先付了车费,然后对吴晓说:“再见吧。”便转身上楼。
吴晓一声不响地跟了上来,一直跟到了她的客厅,皱着眉大声地问她:“你说清楚好不好,我到底怎么惹你了?”
林星自己给自己倒水喝。喝完才开口,她问:“咱们不是真谈恋爱吧?”
吴晓说:“你要愿意谈也行啊。”
林星说:“你爸不是给你找了个对象吗。想跟你谈恋爱的人太多了,我才不愿意凑这个热闹呢。你是不是要多几个人追你才过瘾?”
吴晓说:“我不是说了我不喜欢我爸介绍的吗。”
林星冷笑:“长得不合你的口味吧?”
吴晓说:“长得还行,可我没感觉。”
林星说:“这女孩儿到底是何方的仙女啊,弄得你爸那么重视?”
吴晓说:“是我们吉海市副市长的侄女。一个台湾女孩儿。”
林星皱了眉:“你爸不会那么势利吧。”
吴晓看见林星脸上的鄙夷,似乎想替父亲解释:“我爸可能也是为了他们公司……”
林星说:“对,你爸一手拉起来的公司,它是你爸的一切,你爸现在不是正在申请认定他个人在公司的股权吗,要是办成了,也是你未来的一切。你爸做得对,你还是乖乖听他的话,离开这儿去找那个副市长的侄女吧。真的,我是说心里话,你爸真是为你考虑长远利益。再说,咱们俩本来就是互相利用逢场作戏。”
吴晓低了头。他坐在沙发上低头无语,喃喃地说:“可我不爱她。”
林星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大概糟糕透顶,于是不再讽刺挖苦,说:“你知道吗,你爸在我心目中是个英雄,我不想介入你们家的私事,一谈私事就人人都俗不可耐了。我不想毁了你爸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吴晓抬头,说:“所以你觉得还不如毁了我!”
林星说:“这事原来就和我没关系,现在也和我没关系。你这么大了你自己还处理不了自己的事?”
这句话大概刺伤了吴晓,他站起来,生气了要走,“对,和你没关系,是我死赖着你来着。”他拉开门,往外走了几步又回来,气呼呼地拿走了放在沙发上的背包。
林星想叫住他,却没有开口。杂志社。白天。
林星下班,编辑部主任和她一路出来。
主任:“你去吉海采访的那几份原始材料我都看了,不错。我刚从大学毕业的时候,比你可差远了。咱们还是按原定思路,主要写吴长天,长天集团这些年发展壮大这么快,和吴长天道德人品的企业家风范,应该大有关系。”
林星有些惶惑地:“不过,我老觉得道德人品这种事,在现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说得清楚吗?”
主任:“社会越复杂,堕落的现象越多,才越要高举道德的大旗,真正有道德,不自私的人,最终还是成大事,吴长天就是典型的一例嘛。听说他把中国传统道德的忠孝仁义礼智信这套人伦观念应用于企业的管理上,很有特色,很得人心,你就朝这个主题写,没错。”
林星只好点头。
京西别墅,吴晓家。白天。
一辆汽车在门口停住,李大功和颜玉下了车,李大功帮颜玉拿着行李,走进别墅大门。
李大功把行李交给保姆,问:“客房收拾好了吗?”
保姆:“收拾好了。”
李大功:“来,颜小姐,先看看你的房间。”
颜玉随他往里走,问:“吴晓平时住在这儿吗?”
李大功:“他呀,漂泊不定,四海为家。说不定住哪儿。”
京西别墅楼后的泳池里。白天。
吴晓此时正在游泳,他上了岸,走进更衣室。
吴晓穿好衣服走出更衣室,没精打采地往楼里走,迎面看见保姆往客房里送水,他问:“有客人来?”
保姆:“颜小姐来了。”
李大功从走廊一侧走来,吴晓打招呼:“李叔叔。”
李大功说:“吴晓,你在家呀。颜玉到北京来办事,我们刚下飞机,你爸爸说让她住这儿,你去看看吗,她刚进屋。”
客房里。白天。
颜玉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吴晓出现在敞开的门口。
吴晓:“咳。”
颜玉冲他微微一笑:“咳,又见面啦。”
吴晓:“听说你要在北京开一家美容院?”
颜玉:“对呀,请多多关照啊。”
吴晓:“需要帮忙尽管说,干个力气活儿我还行。”
颜玉别有用心地笑笑:“真的愿意帮我忙吗?”
某文化娱乐公司。白天。
吴晓陪颜玉在这里与这家公司的一位负责人谈判。
负责人:“这间门面房原来是我们的广告部,位置好,大小适中,属于很好租的抢手房,我们出的这个价,真是不高。现在在这个位置再找这么大的门面房很难找。”
颜玉在生意场上显得从容不迫:“我可以让我的律师带合同文本来和你们详细再谈一次,但是,这个价格如果让我们接受的话,我想调整一下付款的比例。第一年少一点、第二三年持平、第四年增多一点,总金额不变。另外,如果你们坚持以美元结算的话,应该相对固定汇率,我们可以一年调整一次,以每年一月十五号银行公布的汇率做为上年全年的汇率来结算,这对双方都公平。还有,水电能源费用问题,用一个固定额度的方法容易发生争议,不如安装水表电表单独计算。这个店我们承租合同一签订,应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装修期,在装修期内是不应该起算租金的……”
吴晓在一边听着,对颜玉的精明不无敬佩。
股票交易大厅。白天。
股票交易显示屏上的数字此起彼伏地快速变动着。大厅里人头攒动,每个张望的面孔上尽现人生百态。
刘文庆瞪着恐怖的眼睛,汗流如泉,脸上的肌肉禁不住痉挛。
路上。白天。
吴晓开车,载颜玉回家。
吴晓:“看不出你谈生意挺有一套。跟你爸爸学的?”
颜玉:“我是个天生的商人。对做生意无师自通。我知道,艺术家都讨厌商人,是不是?”
吴晓:“我是羡慕你。我们乐队一直想拍个MTV,可谁也没办法弄到投资,我们都不懂得搞钱。”
颜玉:“艺术家和商人是两回事,需要不同的知识结构。你看刚才那帮人,也是搞文化艺术的,说起来也蛮有一套的,可开公司就是赔本。哎,你刚才说你们想拍MTV对吗。你们需要多少钱?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投资。”
吴晓:“你投资?既然是投资,你要我们怎么回报?”
颜玉:“我想请你做我们美容院的造型模特,你可以用你应得的报酬来偿还我的投资。但我们之间得有个合同,做为我们签约的模特,你得保证随叫随到。而且,很可能我会带你去外地,或者去香港、新加坡去进修一些课程,提高你的品位,你不能拒绝,一切要服从我们的安排,你答应吗?”
吴晓看她一眼:“这不像还钱,有点像卖身。”
颜玉:“签吧,不会像你想得那么辛苦,签了你就知道了,就算你帮我忙吧。咱们互相帮忙。”吴晓:“等到我什么时候万不得已了,再找你吧。”
晚上。林星家。
林星正伏案疾书,电话铃响了,林星接起电话:“喂。”
某夜总会。
艾丽和阿欣正在给林星打电话,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舞台上,吴晓正在吹着优美的萨克斯。
艾丽:“哎,林星,你猜我在这儿看见谁了,看见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儿了,他现在正在这儿吹呢。”
林星知道她说谁,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他了!”她把那个他字说得很刻薄,很不屑。
艾丽说:“你不是说特喜欢他吹的那首‘天堂之约’吗,怎么又不承认啦!”
林星家。晚上。
林星从声音上断定艾丽醉了,只说了句:“我喜欢‘天堂之约’又不是喜欢他!”便挂了电话。
林星愣了一会,坐下来继续写作,但心神有些不静了。这时她听见有人敲门,拉开门一看,原来是刘文庆。
刘文庆衣冠不整,一口酒气,林星吓了一跳,刘文庆一步跨进屋子要抱林星,林星吓得后退,刘文庆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刘文庆眼里充满了哀求:“林星,你救救我成吗,救救我成吗?”
林星愣着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刘文庆说:“林星,我完了,我输光了!我的钱、我妈的、我哥哥的、我嫂子的、我哥们儿的钱,全套进去了。他们都要把我吃了,我真的没路可走啦!”
林星:“到底怎么了?”
刘文庆:“长天实业,已经狂跌三天了,今天还在往下跌。我下了二百多万的单,一眨眼一大半都没了。你知道的,这些钱都是我借的,都是我借的!”
林星:“长天公司那个姓金的,没跟你说吗,你不是跟他挺不错吗?”
林星的语气里,已经多半是嘲讽。但精神近于崩溃的刘文庆,对什么话都听不出好赖了。他说:“金总也持了不少长天的股,他也被套住了,他也觉得他们的董事会全疯了。不光否了送股配股的计划,几个大股东又一齐大量抛出套现。再跌下去长天集团就该垮了,长天实业可是长天集团的命根子。可人家金总又不急着套现,人家把股票放在那儿等着以后慢慢升,我可不行啊,我的钱都是借的,我不能等啊。林星,你不是认识吴长天吗,你能不能去找找他,你帮我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周他的股能不能见底呀,他还打算不打算站出来护盘了。林星,我只有这一周的时间了,大伙儿都限我这一周内还钱呢。你就问问他,我到底抛不抛,我已经没了一半的钱,我不能再亏下去了。”
林星反感地:“难道你要跟我交朋友就是为了你的股吗?”
刘文庆:“林星,你帮我一次,我以后会还你这个情的。”
林星拉开门:“我这儿不是交易所,你出去!”
刘文庆没有出去,他甚至爬起来想要抱林星。
林星把他用力推开。她哆嗦着穿上外衣,“你不走我走!”
刘文庆冲上来,往下扯她的衣服,不停地哀求:“林星,林星,你不要走,你听我说,你……你他妈见死不救吗!”
林星用力甩开他,衣冠不整地夺门而出。
刘文庆追出来,他们在楼梯上发生厮打。刘文庆吼叫:“你给我回来!”
林星一声不响但拼尽全力地想要挣脱。楼道里没有灯,有一两家邻居打开门缝向外张望。
林星一脚踏空,身体失重,顺着楼梯摔了下去。她失去了知觉。
林星家的楼梯上。夜。
林星睁开眼,她看到刘文庆正在摇她,见她醒来,才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在楼梯上,说:“你没事吧。你说你非得跟我打什么呀你。差点没摔死。”
林星的肢体感觉在一点点地恢复。黑暗中她看不清刘文庆的脸。
刘文庆也许吓坏了,所以便先发制人地喋喋不休:“我算是认识你了林星,我真想不到你那么自私,还真见死不救。我都快跳楼了你能拉都不知道伸手拉一把,你说你这人……”
林星流着泪,拼命地想爬起来。她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缓地往楼下走。
刘文庆没跟过来,但嘴巴上的歇斯底里并未停止:“嘿,你上哪啊!嘿!林星,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还不求你了,我明天就把那些烂股抛出去,我不陪他们玩儿了,不就是那么点钱吗,我刘文庆顶得住!你告诉那吴长天,他那倒霉集团垮了我们都不买他的股了,让他自己撞墙去吧!”
林星终于走出楼门,仰脸看到满天星斗。风刮得比往常猛烈。她挣扎着往前走,走过那间咖啡店,窗里的灯光在她眼里一片模糊。她终于吐了,吐得精疲力尽。
咖啡店。夜。林星挣扎着推门走进咖啡店,跌跌撞撞地扑在门边的一张咖啡桌上,脸贴着冰凉的塑料桌布,再也无力抬起。
一个服务员过来问了一句什么,又喊来了老板。老板见她是个熟脸,问她:“哟,你生病了吧?要不要帮你叫你家里人来?你不就住这附近吗?”
林星勉强地抬起头,她不想让这些陌生人围着。有人又说:“你住哪个楼啊,我们扶你回去?”
林星哆嗦着在自己身上寻找电话本,并且在那电话本上找到一个墨迹新鲜的号码,然后指给咖啡店的老板看。
老板看着电话本,做着核实:“吴晓,对吗?”
林星疲乏地把眼睛闭上了。
一杯红茶送上来,林星看着深红的茶水,没有动。
咖啡店外。夜。
一辆出租车疾驶而来,在咖啡店门前停下,吴晓跳下车,一阵风似的破门而人。
咖啡店。夜。
林星站起来,腿一软几乎又摔倒。吴晓一把抱住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么自然地用自己的怀抱支撑着她虚弱的身体,用自己的脸去试她额头上的热度。
吴晓:“你发烧啦,得去医院。”
林星没有反对,一声不响地让他替自己付了茶钱,又乖乖地被他拥在怀里走出咖啡店。他搂着她在风中等出租车的样子,在路人眼里无疑是一道热恋的风景。
医院。夜。
夜间门诊部里此时已经人满为患,吴晓终于在一间治疗室里的输液床上为林星找到了一个可以躺下来的位置。虽然这间小屋子人来人往不得安静,但林星却已昏昏睡去。
天蒙蒙亮了。林星醒来。手臂上的输液管不知何时已经拔掉。屋里屋外所有的人都尽行散去,整个医院静得没有了声息。吴晓背着晨光站在她的床前,这里连一条凳子都没有。显然他这样站了一夜,她心里充满歉意地冲他微笑。
林星:“我是不是伤着哪了?”
吴晓俯下身轻声告诉她:“得等几天化验结果出来了才知道呢,不过估计没什么大事。”
医院门口。晨。
吴晓陪林星走出来。
吉海。长天集团。白天。
秘书在向吴长天汇报:“刚才梅副市长的刘秘书来电话,说梅副市长今天早上去北京出差了,在北京可能要呆上个把星期,所以可能会顺便去看望一些老同志,让跟您说一下。”
吴长天:“啊,好,我知道了。你帮我订一张今天去北京的飞机票,哪一班都行。”
秘书点头出去了。郑百祥走进来,兴奋地说:“吴总,长天股的筹码我们已经通吃三天了,散股差不多咱们都吸进来了。看来你的估计一点都没错。昨天我们把那三个停产的小厂与外资合作开发新产品的消息一见报,今天股市上马上就有反应了,长天实业一开盘就涨了一块八毛六,估计收盘以前还能涨。下周咱们董事会一开,把现金分红的预案改为送股,我看一周之内能天天涨停板。”
吴长天微微一笑:“下周的董事会我又不能参加了。还是你来主持吧。”
郑百祥:“怎么了?上次董事会你不参加是对的,这次是拨乱反正啊,还是你出面为好。”
吴长天:“梅启良今天去北京了,去看望几个老领导,我估计是为了提市长的事走动走动。刘秘书刚才打来电话,我得马上跟过去,老梅这次肯定要在北京请请客送送东西,我得过去安排。也许这次在北京有机会再跟他谈谈咱们几个人股权认定的事。这事办成办不成,他是关键人物。”
郑百祥:“也好,反正下周的董事会也就是走个形式。哎,吴总,梅副市长的那个侄女也到北京去了吧,跟你们家吴晓现在处得怎么样了?”
吴长天愣一下:“啊,还好吧。”
林星家。白天。
吴晓在厨房煮面。林星躺在床上休息。
林星:“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呢。”
吴晓:“我们乐队住在一起都是自己做饭,我挺喜欢做饭的。”
林星躺在床上看着吴晓为自己进进出出地忙碌,看着吴晓把做好的面端过来。吴晓帮林星把枕头垫高坐在床上,林星冲吴晓笑。
林星:“你今后要是娶个老婆,你老婆一定是最享福的。”
吴晓忙着收拾屋子,他没有笑,只是很当真地点了下头说:“绝对。”
坐在床上,林星无意中瞥见了摆在床头柜上的那份关于长天集团的采访草稿,她犹豫了一下,问:“吴晓,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告诉我。”
吴晓正在低头扫地,他抬起头问:“什么?”
林星说:“我想知道你对你爸的看法,你是他从小带大的,我想知道你怎么看他。”
吴晓停下手中的扫帚,问:“这是采访吗?”
林星想了一下,摇头:“不,是闲聊,朋友之间的闲聊。”
吴晓又低头扫地,像是不知从何说起似的,“我觉得他没什么,很多人怕他,崇拜他,我想他可能挺有能力吧。”
林星问:“你有这么杰出的父亲,感到骄傲吗?”
吴晓点头,但马上又说:“不过他是他我是我。”
林星问:“照你看,你爸是怎么成功的呢?”
吴晓有点茫然:“艰苦奋斗吧……”
林星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在现在这种社会大环境中,你爸发了那么大的财,把企业搞得那么大,恐怕也少不了偷税漏税、行贿受贿吧?”
吴晓未答,他站直了身子看她:“我知道,你不太喜欢他。”
林星连忙解释:“不不,我跟你说过我崇拜他。我只是想了解,在现在这个社会里,成功的企业是不是都因为他们恰巧有一个能干的好人来领导,而亏损的企业,是不是都被蛀虫或笨蛋把持着。”
吴晓:“这就是你这次采访的主题吗?”
林星笑笑,先是点头,继而摇头,“噢,这倒不是。我只是在写长天集团改革开放二十年的报道而已,可你爸这个人特别让我感兴趣。我想现在很多年轻人肯定都会有和我一样的好奇。当他们看到一个企业家成功了,看到他在激烈的竞争中最后胜出,他们倒并不一定想知道他究竟取得了什么丰功伟绩,但他们都想知道,这个英雄仅仅凭着自己的艰苦奋斗,凭自己的智慧和真诚,就能拥有这一切吗?他不需要狡诈吗,不需要残忍吗,不需要欺骗和伪装吗,不需要说假话吗?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吗?这并不是我采访的主题,而是我内心想要窥探的秘密。我想知道,在这个没有英雄的时代要是出了一个英雄的话,那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吴晓无以为答。他已听得入迷。
机场。夜。
一架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
吴长天和李大功走出机场,在几位工作人员迎接下,分别乘车离去。
李大功的车上,李大功用车载电话给吉海驻京办打电话:“喂,你是吉海驻京办事处吗?杨主任吧,啊,我听出来了。梅副市长现在住在办事处吗?噢,出去啦。您跟梅副市长报告一下,我们吴总也到北京了,梅副市长有事的话,可以找他,好,谢谢了。”
司机:“李总,回家吗?”
李大功:“找个酒吧去坐坐吧,轻松一下。”
李大功又拨电话,对不知是什么人细声细气地说:“喂,是我呀,在北京呢。有空吗……”
京西别墅。夜。
吴长天的汽车开到京西别墅。
京西别墅书房。电话铃响,吴长天接起来:“啊,梅副市长,我刚到。”
梅启良:“我太太这回也一起来了,颜玉的爸爸回台湾了,不放心颜玉这孩子,让我太太管管她。哎,你儿子在北京吗,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好不好,就我们夫妇俩,还有小玉,不请外人。我太太也很想见见吴晓,好久没见他了。”
梅启良的意思,吴长天心里当然明白,于是他用一种老邻居式的亲近连声答着:“好啊好啊,小玉想办的那个美容厅不知办得怎么样了……好,我来安排,就在京西别墅怎么样?当然比外面好,自由自在,有家庭气氛嘛。好,我安排。吴晓在北京呢。”
挂了电话,吴长天想了一下,又拨了李大功的手机。
天堂酒吧。夜。
李大功正在这里与朋友喝酒,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
李大功:“吴总,您找我?”
京西别墅。夜。
吴长天隐隐听见耳机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和女人的笑声,却明知故问:“你在哪里?”
酒吧。夜。
李大功答道:“京西别墅的桑拿和游泳池的设备都该更新了,我约了供应商谈谈……”
吴长天并不戳穿他,只淡淡地说:“明天,你把吴晓找来。务必要找到他,你有他的呼机吗?”
酒吧。夜。
李大功看一眼远处舞台:“总裁,你要不要我立刻带他来,他就在这儿呢。我立刻就能把他带来。”
京西别墅。夜。
吴长天:“他和你在一起吗?”
李大功:“他在这儿演出呢,你要我叫他来听电话吗?”
吴长天:“啊,不用了。”
吴长天挂掉了电话,看看桌上的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了。他走到卧房却了无睡意。墙上挂了一张全家福照片,妻子和年少的吴晓全都咧着嘴笑,只有他自己相对矜持些,但也绷不住一脸的幸福。妻子和儿子的笑容使他陷入怀念之中。他犹豫了一下,打了电话叫司机。
吴长天:“小石,我要出去一下,你把车开上来。”
天堂酒吧。夜。
汽车穿过夜晚的城市。开到了天堂酒吧。午夜十二点钟正是这座酒吧的高潮时分,曲里拐弯的屋子里客满为患,人影烟气,光怪陆离。吴长天没让司机陪他,独自走进去,很不容易才在一张烛火欲烬的桌子上看到几位起座退场的年轻人。他在那满是啤酒瓶、可乐罐和香烟灰的桌前坐下,同时看到了坐在酒吧另一端的李大功。
李大功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老三”及两位妙龄女子谈得热火朝天,不期然也看到了他,马上起座挤过人群跑过来。他脸上红红的,说不清楚是酒意还是窘迫。李大功:“总裁,您怎么也来这种地方,要不要我去叫他来?”
李大功指指远处的小舞台,吴晓的乐队正在尽情发挥。见吴长天摇头,李大功又连忙招呼服务员来送饮料。吴长天要了一个矿泉水,李大功粗声嘱咐服务员:“记在我那桌的账上。”
吴长天说:“你去陪你的朋友吧,我一个人坐坐。”
李大功显然喝多了,居然说:“总裁,要不要叫那两个女孩子过来陪您聊聊,您也应该多和年轻人接触接触,我去叫她们……”
吴长天摆手止住他,说:“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坐坐。你少喝一点,又喝多了。”
李大功酒虽然喝多了些,老板的脸色还是看得清的,说:“好好好,我不喝了,不喝了。”他知趣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中年男人老三问:“那是谁呀?”
李大功:“我们老板。”
老三张望一眼:“吴长天?”
李大功点头。
那两个女孩说:“哟,李总,您也有老板呀,谁能管您呀。”
李总:“怎么没人管我呀,那是我们总老板。”
吴长天一个人坐着。这时吴晓开始了吹奏。吴长天用心倾听着萨克斯管沙哑老到的旋律。他远远的,看得见儿子的样子,那一束温暖的灯光使舞台在整个酒吧的昏暗中成了最明确的中心,儿子便是那中心的主角。他吹得很洒脱,一脸稚气却吹得毫不幼稚。吴长天隐隐对儿子有了几分欣赏。
音乐停了,没有掌声,无人喝彩,嘈杂的人声在空间里取得了优势。乐队退下舞台,酒吧里改换了磁带播放的曲子。吴晓大概是经了李大功的指点,绕过人群找过来,在吴长天身边默默坐下,对父亲不同寻常地出现在这种地方竟无半点惊讶。
吴长天问:“要喝点什么吗?”
吴晓说:“我那边有水。”
父子之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吴长天先开口:“你们演完了吗?”
吴晓说:“没我事了。后面还有歌手唱歌。”
吴长天说:“那跟我回家吧。”
吴晓说:“我等着领钱呢,等今天节目全演完就该发这个月的钱了。”
吴长天说:“我每月给你的钱,你都干什么用了?”
吴晓说:“买衣服。”
吴长天:“你那么多衣服了,为什么还要买?”
吴晓:“都是过时的。”
吴长天:“现在的名牌衣服,一个季度就过时了,过时一点就不能穿了吗?”
吴晓:“等我老了再穿吧。”
吴长天问:“你在这儿演奏一个月,能给你多少钱?”
吴晓答:“一天一百,不过我这个月有好几天没演,也就能拿两千吧。我不是回吉海了吗。”
吴长天又问:“什么时候发钱,还得等多久?”
吴晓说:“你先走吧,要没事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吴长天说:“你回来这几天,见着小玉了吗?”
吴晓说:“见着了,我还陪她去跟人家谈生意呢。”
吴长天:“你们,相处还好吧?”
吴晓看了父亲一眼,没有回答。
吴长天顿了一下,说:“梅叔叔和刘阿姨到北京来了,咱们得请他们吃顿饭。刘阿姨很想见见你。到时候叫上颜玉一起来。”
吴长天的目光停在儿子脸上,儿子很聪明地把眼睛回避开了。
吴晓:“爸,我不是都有女朋友了吗。”
吴长天:“你别再骗我了,我知道你现在还迷着你的音乐呢,我不是已经说过我不反对你搞音乐了吗。你不想马上陷入到男女感情上去我也理解,也赞成。但梅叔叔和咱们家是老交情了,对爸爸工作上也很支持很帮助。梅叔叔对你的好意和关心,你应该感谢,应该有起码的礼貌。你和小玉,不管谈不谈恋爱,做个朋友来往总可以吧,能不能发展完全由你自己定。但既然是朋友,就要对人家好一点、热情一点。”
吴晓不再回避父亲的目光,他和父亲对视着,说:“爸,我真有女朋友了,我骗你干吗。”
吴长天:“是那个女记者吗?她跟我什么都谈了,她对你并没有那种意思,而且我也能看得出来。”
儿子低了头,不说话。
吴长天说:“你知道吗,你妈妈走的时候,把她那个服装厂卖了,给你留下了一点钱,现在爸爸也正在申请长天集团个人股份认定的事,如果办成了。你会成为一个十几亿,甚至几十亿资产的继承人,所以,你选择什么样的伴侣进入咱们的家庭,就不仅仅是你个人的感情问题了,你总得和我商量一下吧。我不能把几十亿的产业,交给一个我认为不妥当的人和你分享。晓晓,你也不小了,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你应该有这个理智。”吴长天拍拍儿子的肩,说:“行了,别再任性了。别再跟爸爸赌气了。我先走了,吃饭的事,回头定了时间我再告诉你。”
儿子依然低头不语,吴长天站起来离开酒吧时他都没有抬头,没有说再见。早上。林星家。
林星刚刚起床。有人敲门,林星打开门,门外站着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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