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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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祁, 不要推开我。

傅祁的眼被翟念覆着,人在陷入黑暗后,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更加敏感。

比如她深深*着他的同时,指腹已掠过他脆弱的喉结,拂过他的锁骨,继而一颗一颗地挑逗开他衬衫上的纽扣, 向下触到他的胸腹。

男人的呼吸随着身上作乱的手, 不可抑制地变得急促、滚烫, 紧握在手中的热毛巾一寸寸地变凉, 不停地滴落着水珠,水珠落在地板上,渐渐汇聚成一条线, 蜿蜒着来到男人脚下。

另一边流连在男人胸前的手越发急躁,翟念近乎疯狂地撕扯着傅祁的衣衫。一只手不够用, 就两只手。而面前的男人却在双目恢复视线的那一秒, 将五指张开, 彻底扔掉手里冷透的毛巾。

他双手抬起, 捧住翟念满是泪痕的脸,对上她眼底来不及隐藏的绝望。

“念念。”

傅祁低低地唤她的名字,轻柔地*去她脸上的眼泪, 而后深深地看着她,低头,近乎虔诚地*上她的唇。

不似翟念那般躁动和慌乱,他只是极尽温柔地*着她, 像是对待这世间的最为珍贵的宝贝一般,疼惜且虔诚,不包含丁点儿杂念。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们就继续。”细碎的*渐渐由下向上落在翟念额头,“如果你想哭,我的肩膀借给你。”

翟念抬起头,眼前的雾气终于渐渐驱散。

她抽噎着,轻颤着,努力地睁大眼睛对上傅祁的目光,声音细碎,“阿祁,你爱我吗?”

“爱。”傅祁毫不犹豫地肯定道,“我爱你,以我的信仰起誓。”

以信仰起誓,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对她最为忠诚,且一生恪守的诺言。

翟念再次*上男人的唇,只是这一次,无关情|欲,只是一个浅*,犹如蜻蜓点水那般。

而后,傅祁微微垂眸,看着趴在他肩头的姑娘终于从压抑着的小声啜泣,变为放声大哭。

傅祁收紧怀抱,将哭到颤抖的翟念紧紧抱在怀里,心头丝丝抽痛,但他无能为力。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那个陪伴过翟念整个青春,并让她为之爱了一整个青春的男人,回来了。

他叫长征,亦是他即将接手的病人。

良久后,立在床边的男人终于轻叹一声,闭上双眼,一并掩下眼底沉郁的深色。

天知道,他有多嫉妒。

——

翌日天未亮,翟念就在傅祁的怀中醒来,身上的外套被人细心地除去,只留下衬衣和薄薄的打底裤还穿在身上。

翟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前一晚的哭泣让双眼水肿得发涨,她刚想抬手去揉,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还紧紧地抱着傅祁的一只手臂。

男人的双眼紧闭着,眉目完全舒展开来,一副仍在熟睡中的模样,但许是察觉到她的动作,便无意识地紧了紧另一只揽在翟念腰间的手臂,而后温暖宽厚的大手向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翟念的后背,慢慢哄着:“乖,不要哭了。”

翟念怔了一怔,被这久违的温柔诱得眼眶发酸。

明明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却好似在遇见他之后,重新激发起体内的泪腺。

翟念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放下怀里傅祁的手臂,转而更加凑近他,双手抱上他的腰,把脸深埋在他心口。

听着耳畔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终于再次睡去。

再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翟念被那耀眼的阳光唤醒,不耐地翻身坐起,才缓缓睁开双眼。

直到此时,翟念才发现自己竟然一整晚都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且毫无所觉。

事实上,她一直都有很严重的认床癖,刚到美国的第一年,甚至因为这个娇惯的毛病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睡,直至发展成后来的惯性失眠。

此刻想来,真不知道昨晚她是怎么一夜无梦睡到现在的。

翟念一面胡思乱想着,一面打量着她身处的房间。

黑白灰中夹杂着墨绿的简约色调,独属于单身男性的冷硬感中又意外地多了几分熟悉。

敞开着一条缝隙的窗帘后,依稀能看到是一扇落地窗,窗外的阳台上挂着几件男人的白衬衫。其中有一件衬衫的袖口处有几道不甚规则的黑边,翟念记得,那是傅祁穿过的款式。

翟念低下头,嫌弃地扯了扯身上被她睡得满身褶皱且尤带着一身酒味的衬衣,心里一动,干脆跳下床,推开落地窗门,放下升降衣架,就将傅祁那件带着黑边的衬衣拿在手中,而后拉紧窗帘,光脚跑进浴室里。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时,房间的门也被人从外推开。

傅祁站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床,不免怔了一怔,“念念?”

“我在这儿!”翟念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我洗个澡!臭死了!”

傅祁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关门退出房间,却忽然想起他家里似乎并没有适合女孩子穿的衣服?

恰逢此时,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歇,磨砂玻璃上晕出的人影晃动片刻,就在傅祁还未离开房间前,翟念已经穿着他的衬衣,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衬衣尺寸有些大,穿在她娇小的身上,下摆直落到膝盖处。

身前的纽扣从下往上系到领口处的第二颗,衣领外翻着,恰好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和她精致的锁骨,锁骨往上脖颈纤细白嫩,透着几分诱人的娇弱。

只是与那份较弱截然相反的是她脸上——那流气而挑衅的表情。

翟念双手环胸,抱在身前,笑容得意又嚣张,除了那一双肿成核桃似的眼勉强能称之为证据外,她浑身上下已全然看不到前一晚昙花一现的脆弱。

阴霾的黑夜过去,她又是那个肆意而鲜活的翟念。

“怎么样啊,傅医生?”翟念揶揄地看着门边的男人,“你女朋友的身材还不错吧?”

傅祁嗤笑一声,学着她的模样,倚在门框旁,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视一遍,最终落在她胸前被水渍浸*后,稍显透明的一处衣料上,面不改色地点点头,“除了小点儿,都挺好的!”

翟念顺着他的目光一扫,自然猜到他看得是哪里,光着脚在地板上一跺,手里的毛巾已经向着傅祁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女孩家的娇嗔。

“看什么看!给我找条裤子穿!不知道我冷啊!”

话音未落,方才还闲闲地倚在门边的男人,已快步来到她身边,惊呼还未出口,他已拦腰将她抱起,转个身就势扔在柔软的床上,而他压在她身上,与她紧密的,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男人的呼吸就喷在翟念的脸上,温热中夹杂着一抹牙膏的清香,是她方才在浴室里闻到过那一种,海盐味搭配着一点柠檬酸,清新又有点与众不同。

翟念笑看着傅祁,抬手捏捏他的大耳垂儿,“怎么,不想借给我裤子穿,就来耍流氓啊你?”

两人距离太近,以至于翟念说话时的呼吸就喷在傅祁的肩颈处,热热的,携着她身上与他相同的沐浴露的香味一并飘来。

是一种难以抵挡的诱惑。

真要命。

傅祁咬了咬牙,覆在翟念的腰间的手警告似的挪了挪位置,“啪”地一声,拍在她的挺翘的臀上,“小流氓,你少招我!嗯?”

说罢,随手扯过被单,对着大笑不止的翟念兜头罩下,确认把她盖严实了,才翻身下床,打开衣柜,翻找着能让翟念勉强穿上身的衣服。

三分钟后,翟念刚从层层叠叠的被单里露出脑袋,就见一小团黑影再次兜头而来。

她歪头躲开,那小团黑影就落在她肩头。翟念偏脸看去,才发现那是一身男士运动装,刚箱开口道谢,却见傅祁已经推门离开房间。

翟念笑了笑,伸出手臂来,扯过身旁的衣服展开来看。

傅祁给翟念的衣服,看款式大约是几年前流行过的运动套装,尺寸于他现在的身量来说,小很多。

但穿在翟念身上仍显得过分肥大。

她将袖子折了三折才勉强捋在手肘上固定好,裤子就更为夸张,因为运动裤的布料较软,翟念蹲在地上将裤脚折了好几次才勉强露出自己的脚来。

终于穿好衣服,她站起身,对照着衣柜里的全身镜照了照,这才重新走出房间。

饭桌旁,傅祁正垂眸看着报纸,桌子上的早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翟念前一天只勉强算是吃了一顿早餐,夜里又喝了许多酒,此时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也顾不上和傅祁打招呼,就吧嗒吧嗒地及拉着脚上大出五号的拖鞋飞奔至餐桌旁,埋头苦吃起来。

只是吃着吃着,突觉脚踝有点痒,她低头看去,就见是傅祁单膝跪在地上,正一折一折地帮她重新整理着过长的裤脚。

柔软的布料扫过脚面,翟念翘了翘嫩生生的脚拇指,随手喂给傅祁一根油条,“阿祁。”

“嗯?”

“我们晚上下班去超市买点我用的日用品好不好?”

“好。”

“睡衣拖鞋,袜子内裤,毛巾牙刷全都要。”

“好。”

“那我直接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随你。”

闻言,翟念轻嗤一声,笑了,“大闷骚!你心里是不是开心死了!”

傅祁放开折好的裤腿,就着半蹲的姿势,抬起头,直言不讳道:“是啊,我等你说这句话好久了。”

翟念抿了抿嘴角,想佯装严肃立立威,可那不自觉翘起的弧度却怎么藏也藏不住,只好认栽。

“那你亲亲我!”

闻言,傅祁就笑,然后伸手捧住翟念的脸,等她配合着低下头来,就势*住她的唇。

这是一个绵长的早安*,温柔、且极尽缠绵。

窗外的晴好的阳光透过云层洒满大地,*市上空压抑了多日的雾霾,也好似在此刻忽然散去,重现蓝天。

——

吃过早饭,傅祁驱车将翟念送去杂志社。她一连请了两个月的假,也是时候回去向主编负荆请罪。

两人在杂志社门口告别,翟念跳下车来,看着傅祁的车子开走不见,才转身走进杂志社,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循声回头,见是主编陈鸿,忙站定脚步打招呼,“早啊,主编。”

“早。”陈鸿点点头,上下打量翟念一眼,看她两颊绯红,眉目温软的模样,不禁笑道:“嗯,气色不错。”

说话时,目光还象征似的瞟了瞟傅祁的车离开的方向。

翟念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杂志社,一路上遇见的同事都亲切地和翟念打着招呼,欢迎她归队工作。

翟念将拎在手里的礼品袋随手交给魏苒,便带着送给陈鸿的礼物,一路跟着她进了主编办公室。

翟念送给陈鸿的是一块木雕。

天然的老树根,纹路脉络清晰,造型独特。她第一眼看到时,就觉得陈鸿应该会喜欢。

果不其然,陈鸿拆开礼品盒后,目光就是一亮。

“真美!”她由衷地笑道:“多谢你啊!我是真的喜欢。”

翟念歪歪头,玩笑道:“喜欢就好,也不枉我这么老远地把它人肉背回来。”

叙旧完,又说起这一次藏区行。

翟念将处理好的几张照片拿给陈鸿看,有雾气揽腰的雪山,绵延不断的经幡,乡土浓厚的扎木镇,最后是朴实慈爱的藏族老阿妈。

陈鸿将老阿妈的照片单独取出,放在桌面上,“你知道吗?在你应聘杂志社的摄影师之前,我就曾关注过你的作品。直到今天,这是我第一次在你采风的作品里看到人。”

陈鸿说的不错。

这些年,翟念不是没有为人拍摄过照片。但大都是因为利益关系而不得不为之,而在她外出采风拍摄的照片素材里,确实从未有过任何人的身影出现。

这位藏族老阿妈,是第一个人。

翟念微微一笑,摩挲着老阿妈的照片,想起老人家脸上和蔼真挚的笑容,心里也好似有暖流划过,“她很美,不是吗?”

“的确。”陈鸿靠向椅背,“翟念,这一次回来,你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变?

翟念微扬起眉梢,有些不甚在意道:“或许吧,是好的变化吗?”

“还不错。”陈鸿笑着说:“眼角眉上皆是春风得意,不过也终于有了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娇柔。”

被爱情灌溉的女孩子,眉眼里都是柔情,像一株含苞待放的玫瑰,不觉间美得不可方物,却尤不自知。

“是那位傅医生的功劳吗?”

傅祁之前来杂志社给翟念送汤的事情,陈鸿也略有耳闻,但当时她看翟念对他并无过多情意,且傅祁姿态磊落坦荡,陈鸿只当二人是有些交情的朋友,也就没多过问。

可如今,她该不该将傅祁的一些情况提醒翟念呢?

正犹豫,却听翟念低“嗯”一声,直言不讳道:“是呀,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您当初不让我采访他,不会现在也不同意我和他谈恋爱吧?”

陈鸿怔了一怔,倒是没想到翟念会提及这一茬。

她无奈地摇摇头,好笑道:“你谈恋爱当然没问题,只要不耽误工作就好。”

闻言,翟念忙再三保证私人感情绝对不会耽误工作。

陈鸿这才又笑了,垂眸看着摆放在桌角的木雕,状似无意道:“听说傅医生家世显赫,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见双方家长啊?”

“现在还太早吧。”翟念一副“主编你好八卦”的表情挂在脸上,“不过我见过他堂哥算不算?”

堂哥?

好吧,兄长自然算作是家里人的。

话已至此,陈鸿很快换了话题,两人又围绕着藏区专题报道的事宜谈了几句,翟念得了陈鸿的首肯,欢欢喜喜地领命而去。

倒是陈鸿,看着她无忧的背影,不知思虑着什么。

其实,翟念并不如陈鸿表面上看到得那般心无芥蒂。

她知道陈鸿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八卦她的感情|事,之所以会提及傅祁,必然是有些消息想提醒她,却又不好直接开口明说的。加之最初陈鸿阻止她采访傅祁的举动,也恰好能印证翟念这一猜想。

但翟念一来不想多做打听,二来许是因着对方是傅祁,所以她私心地不愿多听多思。

如有必要,她相信傅祁总会亲口告诉她,如果他不说,那就表示那些是她不需要知道的。

翟念靠坐在椅子上出着神儿,肩头就被人请拍了一下,她抬头,见是魏苒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身上还穿着她刚送她的藏袍,不禁莞尔,“喜欢吗?”

“喜欢啊!”魏苒捂嘴高高翘起的嘴角,凑近翟念,“他们可羡慕了!还说你偏心呢!”

翟念点点头,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说得没错啊,我是偏心你的嘛。”

“那是啊!”魏苒扬起下巴,骄傲道:“我对她们说:‘就咱俩这交情,哪里是尔等这些凡人可比的!’”

话落,翟念“噗嗤”一声,两人笑成一团。

“哎”魏苒倚在翟念办公桌旁,双手环胸看着她,“说吧,昨天你去哪里了?”

“酒吧。”翟念也不隐瞒,“心情不好,就去喝了点。”

“你也不怕喝多了被狼给叨了!”魏苒揶揄道:“那傅医生怎么找到你的呀?”

“我不知道啊。”翟念实话实说,“我醒过来就在他家了。”

“后来呢?”

“后来?”翟念白眼甩过去,“我想叨狼,狼不给我叨!”

“……”魏苒默了一瞬,才明白翟念话里的意思,食指不由得戳上她的脑门,“行啊小念念,国外混了这么多年,你总算知道主动去叨自家男人了!”

翟念轻嗤一声,“吃一堑长一智,我男人那么帅,我不快点叼回家,不定回头要便宜谁呢。”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魏苒轻咳一声,语气也随之低沉一分,“翟念,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要有骨气就千万别回头。虽说当年是曹园那个小贱人先爬了长征的床,但也是他甩下你自甘堕落跟着曹园走的。他既然负了你,这辈子是生是死就都和你没关系,你记住没?”

“记住了啊。”翟念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有我家傅医生,要他干嘛?”

魏苒点点头,这才满意地走了。

见魏苒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很快和身边人嘻嘻哈哈地聊起天,翟念伸了个懒腰,打开电脑后,开始整理这次西行拍摄的照片。

只是手中的鼠标,却渐渐停下动作。

长征。

这个名字有多久不曾有人向她提起呢?

七年。

他们八岁相识,十年作伴,十八岁分手,七年不见。

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说起来,他们初在一起时,似乎也是十年前。

翟念眯了眯双眼,唇边的笑容浅浅的,有些许自嘲的意味。

那时她成绩不好,长征在年级里却一直名列前茅,是早就内定好要被保送*大附中的学生。

彼时,翟念还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傻姑娘。

她不懂为什么长征成绩那么好,却同她一起待在普通班里学习。

她不懂为什么长征对别的女孩子少言寡语,却从未对她吝惜过自己的耐心。

她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长征长长久久地成为了她的同桌。

她坐在他左手边,他坐在她身右侧。

不论春夏秋冬,不论年月更迭,他们是同桌,从小学二年级的第一天起,就再未分开过。

那时,翟念曾天真地以为,他们会这样做一辈子的好同桌。

直到有一天,长征再次发现她不专心听他讲作业后,突然就对她发了火。

“翟念!你到底能不能认真听我讲题!你成绩本来就不好,这样下去怎么去读附中!”

“读不了附中也没关系啊。”翟念不以为意,“我爸爸说女孩子不用学习太辛苦,以后随便读个大学就好,他会养我的。”

“你!”长征被她理直气壮的话气得一噎,指着她脑门的食指都有些发颤。

“长征?”翟念见长征是真得生了她的气,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抱着不吵架还是好朋友的念头,正想着要不要先主动给对方服个软。

却见长征顶着一双微微发红的眼圈,对她说:“翟念,如果你不去附中,我们就不能做同桌了。”

“啊?”翟念一怔。就听长征继续说:“既然以后注定不能做同桌,那不如从明天开始就先适应适应吧!”

翟念:“……”

那是从小到大长征第一次对翟念发脾气,也几乎是唯一的一次。

少年气哄哄地背着书包摔门而去,留下翟念坐在教室里对着没写完的作业默默发呆,却没将少年走前的威胁放在心上。

她以为长征只是气她不好好写作业,等她今晚做完作业,明天再帮他带一瓶热乎乎的牛*,长征就一定不会再和她生气的。

两人同桌这么多年,翟念深知长征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只要她服个软哄一哄,他一定不舍得再生她的气。

只是令翟念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当她来到教室时,她的座位旁已经换了一位同桌。

而长征,就变成那些年里她最好朋友曹园的同桌。

虽说曹园是翟念的好朋友,长征和曹园做同桌,也能帮助曹园提高成绩,但翟念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是不高兴的!

尤其她的新同桌,也就是曹园的老同桌范静,非但不让翟念抄笔记,还总是在她上课睡觉,或者没写完作业的时候向老师举手打报告。

离开长征的第一周,翟念的校园生活,过得异常惨淡。

离开长征的第二周,翟念的校园生活,除了惨淡外还迎来人生第一次全校通报批评。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

课间时,她的新同桌范静再次和周围的同学说起曹园家里的八卦。

她和曹园同桌多年,说的话自然让人深信不疑。

几天下来,从曹园家住在郊区外的小农房,到曹园妈妈的工作是菜市场里的小菜贩,都倒了个干净。

这些事是事实,翟念虽然听着心里不高兴,但也无法反驳,且每次她要与范静争论时,曹园都死命地拉着她,不想让她把事情闹大。

直到那天课间,范静看到曹园和长征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聊天后,阴阳怪气地对翟念说:“翟念,我要是你,就算不喜欢长征,也不能白白便宜了曹园啊。”

翟念放下手中的圆珠笔,看着她莫名奇妙道:“你说什么呢?”

“我说,”范静冷哼一声,“你的小竹马要被狐狸精抢走了!”

“你胡说些什么!”翟念被“小竹马”这个称呼说得有点脸红,但不忘维护朋友,“我和长征还有曹园都是好朋友,我不准你说他们坏话!”

范静翻了个白眼,轻嗤道:“我妈妈说曹园妈妈是个会勾搭人的狐狸精!狐狸精的孩子就是小狐狸精!否则,为什么班里那么多女生,长征不和你坐同桌后,偏偏就选了曹园!一定是她……”

“啪”的一声脆响,将范静没说出口话,全都堵了回去。

范静吃惊地看着翟念,捂着被她打红的脸颊,尖声叫道:“翟念!你敢打我!”

打了人的翟念手心有些发麻,心也有些打颤,但她记得父亲教给她的话,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是以她依然昂首挺胸地站在原地,大声对范静说:“就是打你了!你再敢骂曹阿姨和小园我还打你!”

许是被翟念的气势唬住,范静被吓得怔了一怔,才猛地从身边的书桌上拿起一摞书本狠狠地甩向翟念,嘴里边哭边骂:“我就骂!她妈是狐狸精,她是小狐狸精!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一摞书很厚,好几本叠在一起冲着翟念兜脸而来,看得翟念几乎愣在原地,忘了躲闪,直到身旁有人飞快地冲过来,将她护在怀里,以自己的脊背替她挡了那些飞溅的棱角。

翟念愣愣地抬起头,看着长征严肃的脸,方才打人和即将被打的后怕感一瞬袭来,“哇”地一声就哭了,“长征,我好像闯祸了。”

那天教室里,女孩们的哭声,男孩们的幸灾乐祸声,全都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翟念听到范静骂骂咧咧的吵闹声,听到曹园趴在书桌上小声的呜咽,还听到长征在她耳边的低叹。

“我就离开你两周,你就把自己搞得这么惨。”长征说,“如果以后你没有我,可怎么办?”

那时,翟念哭唧唧地揪着长征的衣角,“长征,你别走了,我考附中还不行吗,你还做我同桌吧。”

然后,记忆中的少年就笑了,心满意足似的,弯弯的嘴角露出一点虎牙尖尖儿。

“好啊,那我们还做同桌,一起考上附中,也要做同桌。”

后来,翟念因为出手打人,被学校通报批评。白纸黑字的通报单被贴在学校宣传栏上一周。

但好在这批评并不会被记录学籍档案,所以虽然有点丢人,翟念也没放在心上。

长征搬着桌椅坐回翟念的右侧,但曹园不愿再和范静做同桌,所以老师将曹园调到翟念的后面,给她换了新的同桌。

事情好像就此过去,谁也没有再提及。

只是彼时,翟念不知道,当年范静随口挑拨离间的一句话,会在多年以后,一语成谶。

中考很快来临,成绩单下发那天,几家欢喜几家愁。

长征不负众望地被附中优先录取,曹园也卡着最低分数线成功考上附中,只有翟念,看着自己比附中最低录取分数线还少两分的成绩单,欲哭无泪。

同样不高兴的还有长征。

“要不然,我也不去读了。”长征看着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要哭不哭的姑娘说,“我们一起去一中,还做同桌好不好?”

闻言,翟念就抬头看他,眼眶里还挂着一颗没落下的泪珠,“真的呀?你陪我去一中啊?”

“真的。”少年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郑重地点点头,“我陪你去一中,你别哭了。”

可是他意料中女孩因为欢喜拥抱他的场景并未出现,翟念只是哭得更厉害,“可是曹园在附中啊!我还想和她做前后桌呢,怎么办?”

“怎么办?谁让你不好好读书的!”

少年气得不想理她。

事情的转折就发生在当晚。

曹阿姨带着曹园来到翟念家里向翟念妈妈寻求帮助。

曹园虽然被附中录取,但高中三年的学费对她们孤儿寡母来说并非一个小数目,无奈之下,曹妈妈只好来求助翟妈妈。

两人从大学时期就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翟妈妈看着她结婚生子,又看着她失去丈夫后,孤身一人勉力抚养女儿。是以从翟念嘴里得知曹园考上附中的事之后,翟妈妈就提前就帮他们母女准备好了学费,生怕曹妈妈抹不开面子不肯来。

所以,此时看到曹妈妈前来,翟妈妈二话不说就将准备好的钱放在曹妈妈手中,也不提还钱的时间,只拉着好友的手留饭。

“正巧你来了,留下一起吃顿饭吧。”翟妈妈热情道:“她爸今晚有应酬,就我们俩在家,人少吃饭不香。”

闻言,曹妈妈自是不再推脱。

谁知,四人边吃边聊地正热闹时,翟爸爸竟然提前回来了。

翟念一看到自家老爸,忍了一晚上的眼泪顿时又决了堤,冲过去抱着自家老爸的大腿哭唧唧,“爸,我没考上附中!怎么办呀!”

翟爸爸甩甩裤腿,没甩掉挂在腿上的小包袱,干脆把人抱起来。

十几岁的小姑娘,哭得还和小时候一样,眼红鼻子红的,看得人心疼又好笑,“念念没考上附中啊,成绩差几分啊?”

“两分!”翟念伸出两根嫩白的手指,“就两分!”

翟爸爸长“哦”一声,佯装深思,“那念念不要哭,让爸爸好好想想办法啊。”

说着,一边用手擦去女儿脸上的眼泪,一边摸出手机打电话。

一个电话之后,翟爸爸告诉翟念,她可以和曹园一起去念附中了。

翟念欢呼一声,抱着她爸的脸就亲了一口,然后飞奔着跑回房间给长征打电话告诉他这一好消息。

翟妈妈虽然不太赞同翟爸爸如此娇惯女儿,但事情已成定局,也就没再多说。

房间里,翟念听着长征惊喜的声音,吃吃地笑着,“真的真的,我爸亲口对我说的!长征!我们可以一起去附中!可以一起做同桌了!”

“好啊,”长征也笑,“那我们要做一辈子同桌!”

“嗯!”翟念重重点头,想起长征看不到,又说:“一辈子!”

那天的最后,长征在夜色中,骑着自行车来到翟念家的楼下,等翟念出现,他走上前,拉着翟念的手,有些不敢看她,“念念,你答应做我一辈子的同桌了。”

“嗯!”翟念说,“答应了。”

“那你,”长征小声问,“什么时候愿意做我女朋友?”

他声音虽小,可四周太静,所以翟念听得一清二楚。

“啊?”她怔了一怔,抠了抠手心,脸颊绯红地摇摇头,“不行啊。”

“你不喜欢我啊?”长征失落地放下拉着翟念的手。

翟念抓抓头发,脚尖一下一下点在石板路上,脸颊更红,“我不是不喜欢你啊,但是我爸爸说了,好孩子不能早恋,否则他要打断我的腿!”

长征被她说得一愣,然后嘴角不可抑制地翘起来,“你喜欢我吗?念念。”

“嗯,有点。”她声若蚊蝇,脸似火烧。

“那你抬起头来。”少年如是说。

翟念依言照做,刚一抬头,就觉得已经热得熟透了的脸颊被人亲了一口,濡*感伴随着酥麻感从脸颊传来,茶色的瞳眸一瞬间睁大。

她怔怔地看着少年顶着与她同样红的一对脸蛋,认真地对她说,“那我就等着你爸允许你谈恋爱了,再做你男朋友!但是我,我刚给你盖章了,你已经是我预定的女朋友了!”

预定的女朋友?

原本的荒唐话被少年说得郑重其事,而被彼此预定的人却因为那荒唐的称呼笑得开心又满足。

你是我这辈子的同桌,是我用初*预定的女孩,这是我们彼此的秘密。

说好了,一辈子。

——

回过神,翟念眨眨眼,*着自己将眼里的酸涩压下。

高高地仰起头,盯着头顶一闪一一闪的白炽灯看了许久。

直到眼角不受控制般落下一滴眼泪,她终于闭上双眼,满心疲惫。

阿祁,我又想你了。

《念起》——贝晓莞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谢/绝/转/载/

作者有话要说: 抓个虫~

祁哥:伐开心?

念妹:要抱抱!

祁哥:要亲亲吗?

念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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