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非羽：你哥是不是被你刺激到了】

【汤骏：啊？你见到我哥了？】

【非羽：我怀疑他怕你家绝后，多吃了点雄激素】

【汤骏：……？】

秦翡透完气，整理好领带，回到沙龙会场又听了一会儿分享交流，觉得时间已经不早，便准备离场。

他一边看着手机信息，一边从打开的电梯门出来，走了几步才感觉好像不对，一抬头，发现前方果然不是通往出口的大堂，而是和楼上一样的——一扇会场大门。

门口还站着一位手持托盘的服务生。

咦？下错楼层了？

他正要掉头返回电梯厅，却见已经打量他一阵的服务生突然弯身一礼，热情地道：“先生，您可以选择一只面具。”

服务生抬着手，递出的托盘上面叠放着几只面具，分全覆面和半覆面的款式，半覆面就是只有上半张脸部分，面具风格有点浮夸，像一些西方前两世纪背景的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那种。而这位服务生的脸上就正戴着一只遮半面的。

这……

这个会场是干什么的？假面舞会？

秦翡眨了眨眼睛。

他从中挑选了一个全脸式的面具，按照合适的角度佩戴在了脸上。

具备着一定好奇心和探险精神的秦翡表示，这可不是我不请自来，是你们自己邀请我进去的哦。

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完全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士，又在进行着什么主题的聚会的秦翡，就这样自然万分地走了进去，看起来闲庭信步，宛如步入主场——拜托，都戴面具了，还需要怕不认识人吗？

他身姿挺拔优越，量身剪裁的西装将腰身、直肩和长腿展现得淋漓尽致，一时间注意着门边动静的几人都看得愣神，愣神的反应又影响了原本没关注这边的人，于是越来越多的视线汇聚过来，锁定在秦翡身上。

秦翡发现，这个会场里的人也大多是西装革履的男士，或身着晚礼服的女士，除了都戴着不同款式的面具之外，和上面的商业沙龙给人的感觉差不了太多，最大的差异之处可能在于会场的光线和布置风格。

楼上的生物科技沙龙会场，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明亮得灼眼，几乎容不下一处黑暗的角落，而这一层的会场则虽然开阔，却没有开顶灯，只在墙上以烛火、壁灯的形式提供了照明，以及一些嵌在地面的幽蓝色线灯，整个会场呈现出一种阴暗影绰的可见度和氛围感，“精英”们交流的声量似乎也不高，如此大的场地，目之所及不少的人数，却并不显得嘈杂。

会场的布置也并非商业式的，没有席位，没有圆桌，取而代之的是高低不一的沙发、坐榻，有一些大概是展架的装置罗列在四周，但由于距离和光线的问题，秦翡不太能辨认出那些挂在展架上的展品都是什么。

“诸位感官世界的探索者——”

一道经过处理的，雌雄莫辨的中性嗓音响起，秦翡随人群一起看向前方的高台，那里的帷幕缓缓拉开，中央站着一位同样佩戴面具的身影，他，或者她，穿着丝质的紫色长袍，身量中等，让人无法一眼判断出性别。

“接下来，请欣赏来自C先生的第二件作品。”

人群隐隐有些骚动，看来这个C先生很值得期待。

当主持人行礼退开，圆形的灯光聚焦在台上时，秦翡看见上面正站立着一个果体的男人。

秦翡：？

他心下一惊，等仔细看终于意识到，并不是真正的果体，只是男人穿了一件肤色的紧身衣，导致视觉效果看上去和果体十分相似。

虽然并不是真的果，但是这也……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很淡定的秦翡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加入得有点突然了。

我不会误入了什么不太合法的集会吧……

不对——这里可是正规到不能再正规的五星级酒店啊？谁敢在这里实名承办非合法活动？

秦翡再次淡定下来。

他继续看。

第二个男人出现在了台上。

依旧是戴着面具，他的面具看起来更独特高级，似乎是皮质的，黑色，全覆盖了脸，这个男人身着西装，身量很高，身材比例也很好，以秦翡的眼光看来也能打个高分，几乎是主角攻的水平了。

他手中拿着一捆绳索，应该是亚麻材质，紧身衣人则适时转过了身去，手臂自然垂在身侧，他的衣服真的很紧很贴肤，以至于秦翡隐约能看清他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线条。

舒缓优雅的音乐随音响流出。

黑面具的男人——或许该叫他C先生，动作开始了。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引导着绳子灵活地缠绕穿行过“模特”的身体，交叉的绳索在肩胛内侧形成对称的几何图案，又沿着脊柱垂直而下，在腰际回转，环绕成型。

接下来是手臂、臀部、大腿，缠绕、穿束、打结……

他的打结手法很具有艺术感。

C先生有时会出言讲解一两句注意事项，注意不要勒迫到关节，小心筋脉，他说束缚是为了重塑和创造，而不是为了疼痛。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也能值得上高分，不过秦翡依稀觉得有些耳熟。

当绳缚过程完成，模特已经不再保持站立的姿态，而是双膝跪地承重，另有一个悬吊装置牵托着他，让他整体呈现的角度方便台下视角观看，他的手臂在背后折叠，绳索延伸至脚踝，将他的身体向后拉伸为一个弓形，随着C先生将手中绳子收紧，这把“弓”持续绷张，最终达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观看了全程的秦翡不得不承认，此刻灯光之下的人体，像一件艺术品，以一种奇特的角度展现出了人体的力量感与美感。

但是旁边这个人……你为什么看着看着要夹腿？

完成了展示的C先生干脆地退场离去，之后又有几项他人的“作品”被依次呈现，几乎都与束缚有关，有用绳子的，有用皮具的，有用胶具的……

不过从整体流畅度和完成效果呈现来说，秦翡觉得还是C先生的“表演”，观赏价值最高。

展示环节结束了，进入茶歇时间，会场内的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声量不高地交谈，不时还有人打量秦翡，终于，有一位戴着羽毛面具的男士向他走过来，递出一杯酒。

“第一次参加？”

秦翡接过酒，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这都戴着面具，真能喝酒吗？这里的酒根本就是拿着玩的道具吧……

“感觉怎么样？”羽毛面具的声音成熟温和，听起来年纪应该不轻。

秦翡中肯又不出错地回答道：“还挺厉害的。”

真挺厉害的，虽然已经意识到了他走进了一个什么群体，但看完了“展示”的秦翡只觉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能把绳子玩出这种花样，高低是个了不得的手艺人。

羽毛面具问：“你喜欢用什么方式？”

秦翡：“……”

“皮的吧。”

那些皮革制品看上去挺酷的，符合秦翡的审美。

羽毛面具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那你可以考虑去预定C先生的皮具，每次聚会他会开放一些定制名额，如果你合他的眼缘的话……呵呵，你当然没问题。”

秦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角落处站在一个小几旁的C先生，那处角落没什么人，距离角落不远不近的周边各处，却又处处站着人。

C先生转过视线，刚好对上了看向他的秦翡。

他看着秦翡，秦翡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有十来秒，随后，在羽毛面具和一些暗地里的瞩目中，秦翡走向了C先生。

从会场的隐性气氛不难看出，C先生在这个场合里很受欢迎，也很有声望，但不是人人都能接近他，他似乎自带一种领域气场，所在的区域并不容他人随意上前。

秦翡上前了，秦翡还靠近了。

他走到黑面具的C先生身侧，已经打破了两个成年男性间的社交距离，一直到肩膀快贴着肩膀，秦翡才偏头，在C先生耳畔低声道：“凌天臣？”

C先生：“……”

不止秦翡会觉得声音耳熟，几乎对秦翡的声音无法忘怀的某人，也瞬间识别出了这个戴了个白花纹面具的人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凌天臣面具下的声音似乎有些咬牙了：“你路过路进了邀请制的会员聚会？”

秦翡面具下的声音则很无辜：“没有人问我要邀请函啊。”

凌天臣：“你没乱说什么话吧？”

秦翡：“？”

我能乱说什么话？

突然，秦翡想起来，他还曾经还真说过一点话，导致……

回忆起来的秦翡有一丝丝心虚，但这一丝转瞬即逝，是你先在我上次路过时拉我挡刀的，那能怪谁？

秦翡继续低着声音：“我们的流言还没烟消云散吗？”

凌天臣闻言没好气，但声音也很低：“你觉得呢？”

秦翡：“那我下次有机会帮你澄清下吧。”也是给自己澄清下。

凌天臣立刻否决：“别，你什么都别说了。”

他是怕了秦翡这张嘴了，还是让时间抹去一切。

如果说前两次相遇，因为秦翡的相貌外表、气质类型等因素，凌天臣曾对秦翡有过兴趣，那么经历了“那个草过凌天臣的男人”事件后，作为事件中的凌天臣本臣，那是什么心思都被劈成灰了。

他只想从此都对秦翡此人绕道走。

秦翡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虽然多次告诉自己不能依照剧本看人，但之前面对凌天臣，多少还是受了点剧本印象影响，加上凌天臣对他见面就“开屏”的表现也吻合了那种印象，所以秦翡对他，不能说一点成见没有。

但之后经历了陈历修的脑补，又疑似头上顶了个真假少爷剧本的秦翡，对剧本里的人设表现什么的，是一点也不想信了。

说不定凌天臣对他不是“拿下式”的开屏，而就是为人比较热情爱说骚话呢？

秦翡决定要客观一点。

“你刚才的展示很精彩。”他拿出他正常的社交态度。

凌天臣一听，有些惊讶：“你对这个感兴趣？”

他不信秦翡真能纯路过路到这里来，能知道这个集会，应该多少对这个圈子有些了解，但他能肯定此前圈内没有出现过秦翡这号人。

所以，秦翡这是……

凌天臣转过头，认真打量了一番秦翡。

嗯，应该是跟他同一类的人。

这比10好判断，从秦翡过往的表现就看得出来，不是一个喜欢受制于人的人。

凌天臣：“挑个好点的吧，以你的条件，也不一定非要从这里挑，可以自己调一个，最干净。”

秦翡：“？”

凌天臣：“嗯？还是你想学刚才那套？”

秦翡：“啊？怎么绑人吗？”

凌天臣：“我有录视频教学，你想要，倒是可以发你。”

秦翡：“……我不想学那个。”

凌天臣：“为什么？”一般不都喜欢从绳艺入门吗。

秦翡：“难。”他又不想当手艺达人。

凌天臣啧了声：“那你玩皮的吧，可以没什么技术要求，只要你的人不报警，抽进医院也无所谓。”

“？”秦翡惊讶，“皮具不也是束缚类的吗，还能进医院？”

“……”凌天臣：“我说的是皮拍和皮鞭。”

束缚类的都需要一定量的技术练习，听秦翡那嫌麻烦的语气，压根不适合。

凌天臣从一旁的支架上取下来了一只皮鞭。

通体纯黑色，配有金属，握柄隐隐呈现出蛇皮麟闪的质感，看起来有一种冷酷的美感。

他递给秦翡：“拿去玩吧，我上周刚做的。”

觉得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又觉得这只鞭子真的很好看的秦翡：“……谢谢。”

凌天臣接下来还有某些专业性的活动要进行，和秦翡说了声就离开了。

留下秦翡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因为和C先生说了半天话，还是因为手上拿着一只在专业人士眼里很极品的鞭子，他感觉周围的视线越发强烈了，在羽毛男士走过来之前，秦翡及时脚步一转闪向大门。

溜了溜了。

他把面具取下来还给门口的服务生，等待电梯到来，这次按下楼层后还特别留意了，确定没走错。

顺利离开酒店的秦翡刚走进停车场，就见一辆豪车缓缓驶近，路过他身侧时停下，车窗降下来，原来是汤寅。

秦翡是考虑到第二天还要早起，所以从沙龙离场得早，实际上生物科技沙龙持续时间很长，与会者聊嗨了的哪怕凌晨才走也正常。

汤寅跟秦翡打了个招呼，正想问需不需要他送，目光一往下，就看到了秦翡手上做工精致的黑色皮鞭。

没这方面爱好但见多识广的汤寅：“……”

他擒在嘴角的笑容弧度略有僵硬，看着秦翡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么早离场，原来是去……

不是……这得是什么人？参加这样的商业沙龙之余，还能抽空去抽个人？

多大瘾？

刚刚发出了某种邀请的汤总，突然感觉从后背到屁股都幻痛了起来。

秦翡见他打了个招呼就不说话了，只好主动结束：“那我先走了，汤骏要是有空的话，告诉他周五出来玩。”

汤寅：“……嗯，再见。”

晚上，洗完澡的秦翡拿起手机，发现汤骏又在给他弹消息。

【汤骏：你到底跟我哥说什么了？】

【汤骏：他为什么要逼问我有没有特殊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