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摸不透的人

库洛洛缓缓的睁开眼。

此时正至午夜，空荡荡的基地大厅里只有他一人仍靠立在座椅上。旁边还在徐徐燃烧的蜡烛终于支撑不住，“噗”的一声，告知了旁人最后的遗言。

库洛洛重新陷入了黑暗。

他慢条斯理伸出一只手，拨动了自己已经偏长的刘海。只听见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刺拉”声，淅淅沥沥的碎发便垂落在他的腿上。

看书到睡着对他而言并非常事，毕竟他更偏爱柔软舒适的床，而不是硬邦邦的座椅。

况且，以他的实力，陷入浅眠也能洞察周边。

所以他无端睡着并做了一个梦这件事，就显得更异常了。

库洛洛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有个人一直在向他提问题。

真奇怪，库洛洛有些困惑：听不出提问者的性别，也无法判定他/她发声方向。

而且很可疑的一点，他/她的问题基本都围绕着安格斯。

能力者？

库洛洛随即否定了这一点：他并不曾感受到陌生的气息。

况且这几天我一直没有离开过基地。库洛洛一脸怀疑的单手撑着下巴：难道，又是安格斯？

话说回来，这几日他意外的很安静啊。

除去训练外就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在被戳穿虚假的面具之后，也只有飞坦和派克还理一理他。

库洛洛想起了前不久明着来道歉的安格斯，手捧着一碗冰，一脸讨好地说：“要是有果酱的话，还可以做水果冰沙给你吃。”

……水果冰沙是什么？

库洛洛放下撑头的手，直起身体眨了眨眼：是时候找几本食谱类的书籍来看看了。

其实，安格斯是从外面来的孩子这件事，非常的显而易见。

而当初动了心思想要抢他做蜘蛛，也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考量。毕竟，幻影旅团是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流星街的。

而有个曾经在外面的世界生活过的团员，对旅团也会助力颇多。

想到这里，库洛洛拉回了早就偏离的思绪，重新思考起自己的梦境。

这是安格斯的能力吗？

毕竟——库洛洛抬起头看了眼二楼拐角处紧闭着的卧室门，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刚刚的那声轻响是从安格斯房间里传来的。

这时候还醒着……那就更让人不放心了。

库洛洛站起身来，甩开了脑海中运转的所有，准备朝门外散散心。毕竟这种难得舒适微风轻抚的夜晚，连高温的压力都缩减了大半。

他离开了基地。

“哟，库洛洛。”

还没走两步路，库洛洛就听见某个从来不喊他团长的团员的呼喊。

库洛洛冷淡的抬起头，对着正*的朝他挥手的安格斯开口：“要叫我团长。”

“什么？”

蹲在窗檐上的安格斯假装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他一鼓作气从窗檐上向下一跃，接着凭空出现了一道滑梯，他刺溜的翘起双腿滑下来，稳稳地一脚踏地。

“太麻烦了。”库洛洛望着冰冻成型的天梯慢慢消失在空中：“这个高度你可以直接跳下来的吧。”

虽然，这些冰出现的接点位置和长度都刚刚好。他的资质和努力，的确上乘。

“那样会弄脏衣服的。”安格斯烦恼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我好不容易才想到能让飞坦不再毁掉我衣服的办法。”

“哦？”库洛洛和安格斯并肩前行，在月光的照耀下，四处冒尖的小嫩芽都在温柔的摇曳。

“你打算怎么做？”

“直接脱光。”

“……”

库洛洛难得被哽住，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洋洋得意的小孩身上。

“你笑什么？”收起了自己的龇牙咧嘴，安格斯奇怪的快步跟了上去。

“没什么。”

库洛洛收起了笑容不再说话。他一脸正气，从容淡定，举止优雅，黑发黑眼更为他增色繁多，实则点睛之笔。

这可真不公平，他明明只是个罪恶的强盗头而已。

安格斯先是愣了愣，接着大步跨向了库洛洛，几次小跑，这才跟上了库洛洛的步伐。

“库洛洛，你笑起来真好看。”

而被赞美的人仅仅只是挑了挑眉：“叫我团长，安格斯。”

“为什么？团规并没有这项规定。”

“所以你现在倒是听得见我说话了？”

话音刚落，安格斯就瞪圆了自己的大眼睛*的喊道：“库洛洛，你的头发在发光！”

“……”

库洛洛开始怀疑，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小孩子都这样不听话，还是唯独安格斯是这样，这样的难以交流。

安格斯紧紧盯着库洛洛的头顶，他迅速出手，使劲拽住了库洛洛的衣角——这差点没让下意识准备出手的库洛洛给扭断了脖子。

“库洛洛！我想碰一下！”

“碰什么？”

就算是一向理智从不乱发脾气的库洛洛，此时也被安格斯的没头没脑弄得十分不悦。他皱着眉头，视线还死死纠缠在拉着他衣角的手指上：“安格斯，松手。”

“库洛洛。”安格斯特意加大了音量，“库洛洛！”

安格斯松开了抓着衣角的手，可还没等库洛洛松口气，他又重新伸出手，悄声细语的说：“别动。”

这一次，还不到库洛洛腰的小孩死死抓住了黑发黑眼少年的手。

“！”

库洛洛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在安格斯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晃神，而紧接着的那句“别动”如同命令般，他就真的不再想要移动了。

他甚至不想抽出自己的手——尽管潜意识一直在叫嚣“杀了他”。

——杀了他，从来不曾有谁，能活着离他这么近。

库洛洛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杀了他。

从手心感受到低于常人的体温，到慢慢贴近他胸膛的“噗通噗通”心跳声，这些库洛洛都不曾体验。

——杀了他。

没有活人能安全的离他这么近。

库洛洛冷静的看着安格斯的脸一点点的凑上来。矮小的孩子甚至开始踮起脚尖，努力的张开五指向上伸展。

他在想什么？他想干什么？他在做什么？

这是第一次，库洛洛完完全全摸不清别人的想法。

他动了动手指，决定还是先按兵不动。

在

安格斯的手一点一点的向库洛洛白皙的额头靠近的那漫长几秒钟后，终于，趁小孩试图抓住什么的那一瞬间，库洛洛猛地迅速向后退了几米。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啊，飞走了。”

库洛洛顺着安格斯的视线向不远处望去：那是一只正翩翩起舞的蝴蝶。她旋转着，跳跃着，努力朝着一望无际的夜空挣扎伸手。

安格斯着迷的细细品味这一时刻：在月光的宠爱下，这只发光发亮的蓝底黑斑蝶悄然离去。它自由自在，从不受任何约束，直到死亡。

“安格斯。”库洛洛喊住了准备跟着蝴蝶跑的小孩：“不解释一下吗？”

你的能力，果然有问题。

“库洛洛，你相信我吗？”安格斯避而不答，无视了肆意弥漫的杀气，转首反问道。

“相信。”

库洛洛保持着杀意，意外利落的回答道：“我会给予我的团员绝对信任，我相信你。”

安格斯显然没能料到他的团长居然这么干脆的给出了答案，他仍在犹豫，满脸纠结的可怜模样不禁让库洛洛再次感叹：这个的确是个尚未脱离幼崽行列的小孩。

“还记得我说过的另一个能力吗？”

安格斯终于下定决心老实交代道：“其实，其实我还可以透过被控制者的眼睛看到他所看见的世界。而那些比我强大的人，我也能做到影响到他们的决定，他们的情绪。”

不知是月色太温柔，安格斯太坦诚，亦或者就是如此简单放弃了动手的念头。库洛洛杀意渐消，空气都慢慢恢复平稳。

“就像刚刚控制到我一样？”库洛洛听完了磕磕巴巴的解释后，终于点了点头：“很有用的能力。”

对不同程度的人，能力释放的程度也不一样吗。

“安格斯，或许你很适合审讯。”

“哎？”安格斯呆滞的望着库洛洛，他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转换的这么快。

“你不生气吗？”

小孩几步紧跟上已经转头准备回基地的库洛洛，他小心翼翼的探头伸直脖子，试图看出这个正在沉思的黑发少年真正的情绪。

“生气？”库洛洛疑惑的扭头看了眼可怜的男孩，“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你试图控制我并成功了？”

“不，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即使有一天我被你杀了，那也只是我自身无能的结局。”

库洛洛漫不经心的继续向前：“与你无关。”

安格斯停下了将将踏出的脚步。

与我无关……吗。

他喃喃自语道：“所以我才这么讨厌流星街。”

这个不懂感情的世界，与原来的我如此相配。

作者有话要说： 我跟你们缩，我这几天坑坑巴巴就写了这么点，卡卡卡+懒癌真是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