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1100/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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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特?”弗兰克·毕晓普问。

吉勒特说:“那是用户名,是他的网络代号。不过他将它拼成Phate。就像‘网络钓鱼’,f被拼成了ph,还记得吧?骇客就是这么做的。”

关键全在于拼写……

“真实的姓名是什么?”帕特里夏·诺兰问。

“我不知道。好像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他独来独往,不过听说过他的人都对他怕得要命。”

“是计算机高手吗?”斯蒂芬·米勒问。

“绝对是。”

毕晓普问:“你为什么认为他是凶手?”

吉勒特翻开打印资料。“我找到了这些东西。飞特和他的朋友,一个叫做肖恩的人,合写了一个叫做陷阱门的软件。嗯,在电脑圈中,陷阱门是指安全系统内的通道,可以让软件设计者自由进出修复问题,不需要密码。飞特和肖恩用同一个名字来命名他们的程序,不过两者是有差别的。他们的程序可以让他们设法入侵任何人的电脑。”

“陷阱门,”毕晓普沉思着说,“也像是绞刑架。”

“就像绞刑架。”吉勒特附和道。

诺兰问:“它是如何运行的?”

吉勒特正要用专业术语向她解释,又瞥了一眼毕晓普和谢尔顿。

少用术语。

吉勒特走向一块空白的白板,画出一个图表。他说:“信息在网上传送的方式不像电话。网上传送的东西,包括电子邮件、音乐、下载的图片或是网站上的图形,全被分解为小小的片段数据,称为信息包。当用户需要网站上的信息时,会通过浏览器向网络发送信息包。在另一端,网路服务器电脑会重组你的信息,然后将你需要的资料输出——也分解成信息包,传回你的电脑。”

“为什么要分解?”谢尔顿问。

诺兰回答:“方便大量不同的信息同时通过相同的通道传送。此外,如果有些信息包丢失了,或是损坏了,你的电脑会收到通知,你只需重新传送有问题的信息包就可以了,不需要传送所有的东西。”

吉勒特指着他画的图表,继续说:“信息包在网上由这些路由器传送。路由器是全国各地的大型电脑,负责将信息包导向最终目的地。路由器的安全系统很扎实,不过飞特想办法侵入了其中的一些,在里面暗藏了截取程序。”

“我想,”毕晓普说,“那是用来寻找某些信息包的。”

“完全正确,”吉勒特继续说,“它会依据某人的网络代号或信息包往来的电脑地址认出它们。截取程序发现了它在等待的信息包时,会将它们移往飞特的电脑。信息包进了飞特的电脑后,他在上面加了些东西。”吉勒特问米勒,“有没有听说过信息隐藏法?”

米勒摇摇头。托尼·莫特和琳达·桑切兹也对这个名词不熟悉,但帕特里夏·诺兰说:“就是在发送的图片或声音文件里面暗藏秘密数据,搞间谍活动。”

“对,”吉勒特说,“加密过的资料被编入文件中,就算有人拦截到你的电子邮件,打开来看,或者欣赏你寄来的图片,对方只看到一个表面无害的文件,看不到秘密资料。飞特的陷阱门软件就有这种作用。唯一不同的是,藏在文件里的东西不是信息,而是应用程序。”

“可以运行的程序?”诺兰问。

“对。然后他将它寄给受害人。”

诺兰摇摇头,苍白、丰满的面孔上的表情既震惊又赞赏。她压低嗓音,以敬畏的口吻说:“从来没人做过这种事。”

“他寄出的这种软件是什么?”毕晓普问。

“是一种精灵。”吉勒特回答,同时画了第二个图说明陷阱门软件是如何运行的。

“精灵?”谢尔顿问。

“有一整个类别的软件叫做bots,”吉勒特解释,“那是‘机器人’的缩写。这些东西就是软件机器人。它们一旦被激活,可以自动运行,不需你输入指令。它们可以从一台电脑移到另一台,可以繁殖,懂得躲藏,也可以和其他电脑或人类沟通,还可以自杀。”

吉勒特继续说:“精灵是一种机器人软件,在电脑里做一些操作时钟、自动储存备份文件的工作。不过陷阱门的精灵做的事情可怕多了。一旦进入你的电脑,它会修改操作系统,你上网时,会让你的电脑和飞特的连线。”

“而且会攫取用户权。”毕晓普说。

“完全正确。”

“哦,太可怕了。”琳达·桑切兹喃喃地说,“怎么会……”

诺兰用手指缠绕了更多的乱发。在精致的名牌眼镜后面,她的眼神忧虑,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可怕的意外。“也就是说,你一浏览网站、阅读新闻报道、查看电子邮件、支付账单、听音乐、下载图片、查询股市——反正只要你一上网,飞特就能入侵你的电脑。”

“对。凡是从网上得到的任何东西,都可能含有陷阱门的精灵。”

“可是有防火墙啊,”米勒问,“为什么挡不住?”

防火墙是电脑的卫兵,可以将你不需要的文件和数据挡在外面。吉勒特解释:“高明的地方就在这里:因为精灵躲藏在你主动要求获取的资料里,不会被防火墙拦下。”

“高明。”谢尔顿以讥讽的口气轻声说。

托尼·莫特心不在焉地敲击着自行车安全帽。“他违反了第一条守则。”

“什么守则?”毕晓普问。

吉勒特说:“别惹平民。”

莫特边点头边接着说:“骇客认为,和政府、企业、其他骇客比试是公平的竞争,但你万万不可对付一般的民众。”

桑切兹问:“怎么分辨他有没有入侵?”

“只有从一些小地方才能看得出来,比如说键盘的反应好像有点慢,图形看起来有点模糊,玩游戏时电脑的反应不如平常那么灵敏,硬盘在不该转动的时候转了一两秒。都不是很明显,多数人不会注意到。”

谢尔顿问:“你怎么没在拉若·吉布森的电脑里找到这种精灵?”

“我找到了,只不过找到的是尸体:数字化的乱码。飞特在它里面设计了自毁程序,如果精灵察觉到有人在搜寻它,它就会自动改写自身的程序,变成一堆乱码。”

“你又是怎么发现的?”毕晓普问。

吉勒特耸耸肩。“我把那些东西拼凑出来了。”他将打印资料递给毕晓普。

毕晓普看着纸张的最上方。

致:全体

来自:3-X

我听说泰坦二三三想要一份陷阱门软件。别傻了,伙计。忘掉你听说过陷阱门的事。我知道飞特和肖思的为人。他们非常危险。我是说真的。

“他是谁?”谢尔顿问:“3-X?最好能找他谈谈。”

“他的真名是什么,住在哪里,这些我都不知道。”吉勒特说,“他也许是跟飞特和肖恩一伙的网上帮派吧。”

毕晓普翻看着其余的打印资料,里面全是有关陷阱门的细节或谣传。3-X这个代号出现在其中好几份资料上。

诺兰拍了拍其中一份资料:“可以利用回复给3-X的标头找到一些线索吗?”

吉勒特向毕晓普和谢尔顿解释:“电子邮件和新闻群组贴出的信息中,标头显示文章从寄件人的电脑到收件人的电脑之间所走过的路线。从理论上来说,可以依据路线找到发出文章的电脑,不过我已经查过这些标头了。”他对着打印纸点点头,“全是假的。多数用心的骇客会假造标头,以免被人查出来。”

“所以说,我们在这儿走入了死胡同?”谢尔顿轻声说。

“我刚才只是匆匆看了一下所有的资料。我们应该再仔细检查一遍,”吉勒特说着朝打印资料点点头,“然后我会自己编一个机器人软件,可以搜寻所有包含‘飞特’、‘肖恩’、‘陷阱门’、‘3-X’这些字符的信息。”

“像是开船去钓鱼,”毕晓普沉思着说,“拼成ph,网络钓鱼。”

关键全在于拼法……

托尼·莫特说:“打个电话给CERT吧,说不定他们听说过陷阱门。”

尽管这个组织自己否认,全球的计算机高手都知道CERT代表“电脑危机处理小组”。CERT位于匹兹堡的卡内基·梅隆校园,是电脑病毒与危机等信息的集中地;遇到骇客即将实施攻击时,他们也会警告系统管理员。

毕晓普听了这个单位的描述后点点头。“打过去吧。”

诺兰补充说:“怀亚特的事一个字也别提。CERT跟国防部有连线。”

莫特拨了号码过去,和他认识的人简短地通了话后就挂断了电话。“他们从没听说过陷阱门或类似的东西,希望我们一有最新消息立刻通报过去。”

琳达·桑切兹凝视着安德森摆在办公桌上的他女儿的照片。她压低声音,惶恐地说:“这么说来,只要上网,没有人是安全的。”

吉勒特盯视着即将做外婆的她的棕色圆眼。“飞特能查出你所有的秘密,可以冒充你,可以查阅你的病历,可以把你的银行存款提取得干干净净,可以在你的名义下向他人提供非法的政治献金,可以替你安排一个假情人,把假情书寄给你的配偶,还可以害得你被开除。”

“或者,”帕特里夏·诺兰轻声补充,“他可以杀掉你。”

“霍洛维先生,你在听课吗?……霍洛维先生!”

“什么?”

“‘什么?’‘什么?’那是一个有礼貌的学生应该有的反应吗?我叫你回答问题,已经叫了两次,你却一直看着窗外。如果你再不做作业,看样子麻烦可——”

“是什么问题,能再问一遍吗?”

“让我说完,年轻人。如果你再不做作业,看样子麻烦可大了。有多少品学兼优的学生排着队想进本校,你知道吗?你当然不知道,你也不在乎。布置的作业你看了吗?”

“没怎么看。”

“‘没怎么看。’我明白了。好吧,我问的问题是:什么是八进制?把八进制数字05726和12438换算成十进制数字。不过,既然你连作业都没怎么看,想知道问题干什么?你根本不能回答——”

“八进制是只用八个数字的算法,就像十进制有十个数字,二进制用两个数字一样。”

“原来‘探索频道’上的东西,你都记住了,霍洛维先生。”

“不是,我——”

“既然你懂得这么多,干脆到书写板前把这些数字换算给大家看。上台来,快!”

“我没必要写出来。八进制的05726换算成十进制是3030。第二个数字你弄错了,12438不是八进制数字,八进制里面才没有8这个数字,只有0到7而已。”

“我才没有弄错。这是我故意设置的,看看同学们是否能识别出来。”

“随你怎么说吧。”

“好了,霍洛维先生,该送你去见院长了。”

飞特坐在洛斯拉图斯家中原本是餐厅的办公室里,一边欣赏着詹姆斯·厄尔·琼斯演出《奥赛罗》的CD,一边翻看着年轻的杰米·特纳的资料,并盘算着今晚如何前往圣弗兰西斯学院的事。

想到杰米这个中学生,飞特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就学历程,就像上面这段不堪回首的中学一年级数学课的回忆。飞特的早期学校教育呈现出普通的规律。第一学期,他每科都得A,但到了第二学期,成绩直线滑落到D或F,原因是最初的三四个月,他还能够忍受枯燥无味的上课内容,之后他连上学都觉得乏味透顶,第二学期的大部分课他都没上。

接着他的父母将他转到另一个学校,整个过程又重演一遍。

霍洛维先生,你在听课吗?

一直以来,那就是飞特的问题所在。不,他基本上不听任何人说话,他的知识远远超前于其他同学。

老师和辅导人员尽量辅导他,让他改上优生班,然后又上高级优生培训班,但他对这些也没有兴趣。而且,每次他一开始感觉无聊,就变得凶残、恶毒。他的老师,就像教八进制的数学老师卡明斯,上课不再叫他回答问题,因为担心被他嘲笑,或被他点出自己的不足之处。

这样过了几年后,他父母几乎放弃了对他的管教。他们都是科研人员,爸爸是电子工程师,妈妈是化妆品公司的化学师,平日工作忙碌,因此很乐意将放学后的他交给一个接一个的家教,等于是买下两三个小时,让两人都可以多加些班。飞特的哥哥理查德大他两岁,父母后来习惯诱哄他来看管弟弟,结果就是他经常上午十点把弟弟扔到亚特兰大城人行道旁的电子游戏厅,或附近的购物中心,塞给他四张二十五美元的钞票,十二个小时后才来接他。

至于同学嘛……他们当然一开始就不喜欢他,给他取了“天才”、“好脑瓜乔恩”、“巫师先生”等外号。刚开学时同学远远避开他,但时间一久,大家就开始无情地捉弄、侮辱他。不过没人动手打他,原因正如一个校足球队的队员所言:“就连一个差劲的女生也能把他打得屁滚尿流,我才懒得揍他呢。”

为了防止脑中积聚的压力突然爆发,毁了自己,他越来越喜欢到一个对他具有挑战性的地方——电脑世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只要他不惹事,爸妈很乐意为此花钱,因此他总能拥有最好的个人电脑。

平常上课时,他会尽量容忍枯燥的课程,下午三点一到,他就立刻冲回家,消失在自己的房间里,登录电子布告栏,侵入电话公司的交换机,或溜进各大单位的电脑,如国家科学基金会、疾病控制中心、五角大楼、洛斯阿拉莫斯的国家实验室、哈佛大学、计算机危机处理小组。是支付八百美元的电话账单,还是丢掉工作,并且无休无止地和老师、辅导人员会面?父母权衡了这两者的轻重,最后还是高兴地填写了支付给新泽西贝尔电话公司的账单。

尽管如此,年少的飞特的情况很明显地急转直下:人格越来越封闭,性情越来越恶劣,不上网时脾气就变得很暴躁。

然而,他这时回想,在他跌至谷底前,在他下载了巧妙调制毒药的配方,正想“效法苏格拉底”前,发生了一件事。

十六岁的他无意间进入一个布告栏,看到网友在玩MUD游戏。这一群人玩的是中世纪的游戏,内容是骑士追寻魔剑或魔戒之类的东西。他观看了一阵,然后害羞地问:“我可以加入吗?”

一个有经验的玩家热情地欢迎他,然后问:“你想扮演谁?”

年少的他决定扮演骑士,然后快快乐乐和同伴们出发了,砍火龙、杀海怪、铲除敌军,一玩就是八个小时。那天晚上,他下机后躺在床上,脑子里仍不停地回想这非同寻常的一天。他这时明白过来,自己不一定要扮演“天才”,不一定要扮演遭人嘲笑的“巫师先生”。他在西拉尼亚这个神秘的国度里扮演了一整天的骑士,一直感到很快活。也许在真实世界里,他也可以扮演别人。

你想扮演谁?

第二天,他在学校报名参加了一个社团——戏剧社,这是他以前从未做过的事。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很有表演天赋。除此之外,他平时在学校的情况并没有得到改善,因为他跟老师、同学之间的关系太糟糕了。但他并不在意,他有自己的计划。学期末,他问父母是否可以转学念三年级。由于他答应自己会处理好所有的学业,并且转学不会影响父母的生活,他们就同意了。

第二年秋天时,在托马斯·杰斐逊天才中学急于注册入学的学生中,出现了一个特别积极的男生,名叫乔恩·帕特里克·霍洛维。

他先前就读过的学校用电子邮件寄来的他的个人资料,老师和辅导人员都看过了。成绩单显示,从幼儿园起他的成绩一直维持在B+的水平。辅导老师给他写的评语也很惹眼,将他描述为适应性强、很合群的孩子。他的分班考试成绩也很优秀,并且资料中还有几封以前的老师的推荐信。面试时,他彬彬有礼,身穿浅蓝色衬衫、褐色长裤、海军蓝外套。面试十分顺利,面试老师热情欢迎他入学。

乔恩总是认真地完成作业,很少缺课,成绩维持在B+到A-之间,跟杰斐逊中学的其他学生表现得差不多。他勤做运动,参加了几个体育项目。学校外面有座青草丘,学生团体经常在那儿聚会,他也会参与其中,和同学偷偷抽香烟,嘲笑电脑高手和游戏输家。他还和女孩约会,参加舞会,制作校友返校的花车。

就跟其他同学一样。

他曾坐在苏珊·科伊恩家的厨房,两手在她的上衣下面乱摸,品尝到了她的牙齿矫正器。他还和比利·皮克福德偷偷把他爸爸的雪佛兰名跑车开上公路,加速到每小时一百英里,然后又飙车回家,拆开里程表,重新设定里程数。

他有时快乐,有时抑郁,有时又吵又闹。

就跟其他同学一样。

十七岁的乔恩·霍洛维运用社交工程的手法,将自己假扮成正常且受欢迎的学生。

事实上,他受欢迎的程度无人能比,他父母和他哥哥的葬礼都成为他们居住的那个新泽西小镇历史上最多人参加的葬礼——这家人的朋友表示,乔恩逃过了惨剧算是个奇迹。那个星期六早上发生瓦斯爆炸时,他正抱着电脑去维修,而他的家人都丧命了。

乔恩·霍洛维曾认真地反思生活,认为上帝和父母狠狠地捉弄了自己,而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方法是把这一切都看作MUD游戏。

他现在又在玩这个游戏了。

你想扮演谁?

在洛斯拉图斯郊区舒服的房子中,飞特在地下室清洗了卡巴刀上的血迹,然后开始磨刀,享受着刀锋在磨刀钢棒上发出的嘶嘶声,磨刀钢棒是他在威廉姆斯-索诺玛店买来的。

他就是用这把刀让游戏中的一个重要角色——安迪·安德森的心脏停止跳动的。

嘶、嘶、嘶……

进入……

飞特一边磨刀,一边清晰地回忆起一篇名叫《蓝色虚拟空间里的生活》的文章的一段话,几年前他曾将这篇文章抄进他的骇客笔记本里。

真实世界与计算机世界之间的界线日渐模糊,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即将变成机器人或沦为电脑的奴隶。电脑与人类只是彼此越来越接近。我们让电脑帮我们达到目的,顺应我们的需要。在蓝色虚拟空间里,电脑模拟了人类的个性与文化,包括我们的语言、神话、比喻、哲学和精神。

反过来,人类的个性和文化也越来越受到电脑的影响。

想想着,一个性格孤僻的人下班回家后本来靠吃零食、看电视打发整晚的时间,现在,他可以打开电脑,进入蓝色虚拟空间,一个他可以和外界产生互动的地方——敲击键盘给他触觉上的兴奋,他可以和别人进行语言交流,还会受到挑战。他再也无法保持被动。他必须有所付出,才能得到回应。他进入了更高层次的生命境界,原因是电脑进入了他的生命,说着他的语言。

无论好坏,如今电脑能反映了人类的声音、精神、心灵与目标。

无论好坏,电脑也反映了人类的道德良心和道德沦丧。

飞特磨完刀后,将刀子擦拭干净,放回床脚柜里。上楼后他发现一大笔纳税人的钱被花光了:国防研究中心的超级电脑刚运行完杰米·特纳的程序,输出了圣弗兰西斯学院大门的密码。他今晚有机会玩游戏了。

无论好坏……

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的成员花了二十分钟仔细检查吉勒特搜寻并打印出的资料,却找不出更多的线索。吉勒特坐在工作站电脑前编写机器人软件,这可以为他在网上继续搜寻信息。

随后他停下来,抬起头。“还有一件事我们得注意。飞特迟早会发现你们找来骇客追查他的下落,他可能会反过来追查我们。”他转向斯蒂芬·米勒,“还有什么外部网络和这里相连?”

“有两个。一个是因特网,通过我们自己的网域cspccu.gov连接的。你现在用的就是这个。此外我们还连接上了ISLEnet。”

桑切兹解释道:“全名是全州联合执法网络。”

“有没有隔离?”

所谓隔离网络,就是指电脑直接相连的网络,外人无法通过电话线路或因特网入侵。

“没有,”米勒说,“从任何地方都可以登录进去,不过需要密码,还得通过两三道防火墙。”

“从全州联合执法网可以连接到什么网络?”

桑切兹耸耸肩。“全国任何一个州或联邦警方的系统,联邦调查局呀,特工处呀,烟酒军火管理局呀,纽约市警察局呀……连英国警方和国际刑警的系统都可以连上。整个警察系统。”

莫特补充说:“由于计算机犯罪调查组是全州计算机犯罪资料的集中地,对全州联合执法网有超级管理权,所以我们能进入的电脑和网站比别人多。”

吉勒特说:“这样的话,我们非切断连线不可。”

“喂,喂,退格,退格,”米勒用的是骇客术语,意思是等一下,“切断跟全州联合执法网的连线?不行。”

“必须如此。”

“为什么?”毕晓普问。

“因为如果飞特利用陷阱门软件入侵这些电脑,他就可以直接跳进全州联合执法网。如果他实施了这一步,跟全州联合执法网连接的每个警方网站都逃不过他的魔爪,那会是场大灾难。”

“可是,我们每天都有十几次用到全州联合执法网啊,”谢尔顿表示抗议,“指纹自动识别数据库、拘捕令、嫌疑犯资料、案例文件、研究……”

“怀亚特说的有道理。”帕特里夏·诺兰说,“要记住,这家伙已经侵入过暴力犯罪追踪程序和两个州的警察系统资料库。我们不能再冒险,让他入侵其他系统。”

吉勒特说:“如果非用全州联合执法网不可,就请你到其他地方用,比如总部。”

“太荒谬了,”斯蒂芬·米勒说,“要登录一次数据库,就得开车跑到五英里外的地方?这会浪费调查时间。”

“我们已经够忙的了,”谢尔顿说,“凶手远远地跑在我们前面,不能再让他有任何优势。”他用恳求的眼神瞥了一眼毕晓普。。

高瘦的毕晓普低头看了一下滑出来的松松垮垮的衬衫下摆,又把它塞进长裤,过了一会儿说:“好吧,就照他的意思去做。切断连线。”

桑切兹叹了口气。

吉勒特迅速输入指令,切断了与外界的连线,斯蒂芬·米勒与托尼·莫特满脸不高兴地看着他。吉勒特完成这项工作后,抬头看着大家。

“还有一件事……从现在起,只有我可以上网。”

“为什么?”谢尔顿问。

“因为只有我能发现我们的系统里有没有陷阱门的精灵。”

“怎么发现?”脸部皮肤粗糙的谢尔顿语带嘲讽,“打‘灵媒之友热线’吗?”

吉勒特平静地回答:“键盘的触感、系统的迟钝反应、硬盘运转的声音,这些我刚才提过。”

谢尔顿摇摇头,然后问毕晓普:“你不会连这个都同意吧?一开始我们就不该让他碰网络的,结果他在网上逛了个遍,现在他居然说只有他才能上网,其他人都不行。全颠倒过来了,弗兰克。这事太不寻常了。”

“不寻常之处在于,”吉勒特辩驳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为骇客,对电脑都会有直觉。”

“我同意。”毕晓普说。

谢尔顿一脸沮丧,举起双手。斯蒂芬·米勒也很不高兴。托尼·莫特抚摸着他那把大枪的枪柄,与其说在思考电脑问题,不如说在考虑如何干脆利落地一枪击中凶手。

毕晓普的电话响起,他接听了几秒,脸上的表情称不上是微笑,但变得开朗一些了。他拿起纸和笔,开始做记录。写了五分钟后,他挂掉电话,瞥了一眼众人。

“不必再叫他飞特了。我们知道他的真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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