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绝望的杨士奇!---第四百八十二章 老朱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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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郭惠妃知道是人终究难逃一死,但每当她听到这种话从老朱嘴里说出,总会觉得心如刀绞。
“皇爷,莫要说丧气话,您是万岁,能活一万岁……”
老朱先前也听过类似的话,是从翁妃嘴里说出来的。然而,此时郭惠妃所说的万岁,却给了他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因为,他明显感觉胸膛被点点泪痕浸湿,怀中也渐渐传来压抑的啜泣。
“傻慧儿!”
“那都是骗人的鬼话,你见历朝历代哪个皇帝活过百岁哩……”
“臣妾不管!”
“要真有那么一天,臣妾是肯定陪着您一起走的……”
老朱紧了紧手臂,将爱妃抱得更紧了。
“你说这话咱信!”
“但你不能跟咱一起走,你得活着,替咱当太皇太后,替咱看着大孙,替咱看着大明!”
郭惠妃听到这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哭泣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老朱刮了刮郭惠的鼻子,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道。
“傻慧儿,这种事有啥好哭鼻子的?”
“对了,你马姐姐临终时曾劝过咱,让咱立你为皇后。”
“当时你竭力推辞,现在就当为了大明,为了咱,当这个皇后吧!”
郭惠妃听到这话赶忙收起眼泪,然后从老朱的怀里挣扎出来,恭恭敬敬地跪在老朱面前。
“皇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臣妾当年推辞,现在依然推辞!”
老朱见郭惠妃这个架势,也赶忙坐了起来,满脸诧异地看向郭惠。
“郭惠,这是为何?”
“后宫多少人做梦都想当皇后,为何你屡次推却?”
“皇爷,您想想看,臣妾若是当了皇后,那臣妾所生的三个儿子就子凭母贵成了嫡子。”
“虽说他们都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但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难免生出不该生的心思……”
“臣妾不想害他们,臣妾只想让他们平安地过完一生……”
郭惠妃这番话一出,让老朱简直对她刮目相看。
老朱以前一直将其当成情人、宠妃、傲娇的小姨子等等,从来没想过郭惠竟然拥有这般大智慧。
“咱以往小看你了!”
“你今天给咱好生上了一课哟!”
“难怪你马姐姐那般信任你,甚至临终前还向咱谏言。”
“现在观之,咱在看人方面远不如你马姐姐……”
郭惠妃听到老朱如此称赞自己,脸上当即飞起两片羞涩的云霞。
“皇爷谬赞了,臣妾也只是跟在马姐姐身边长大,跟着马姐姐的做人做事的道理……”
常宁宫中,老朱跟郭惠妃促膝长谈之时,另外一边的朱允熥却趁着夜色出宫了。
对他来说,今天的事情不过是个插曲,更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此事却对皇族,乃至于整个大明产生深远的影响。
只是此间人还未曾察觉罢了。
朱允熥回到北宫,就投身于加班加点的工作之中。
在朱允熥忙碌于政务之时,大明皇次孙朱允炆的婚事终于敲定了。
老朱为其选了个黄道吉日,随便从礼部挑了个官,就让其代替皇家下聘。
常茂夫人冯氏特意为此事来北宫面见朱允熥,跟朱允熥详细地解释了一番。
“皇太孙殿下,若是您实在不喜此事,我们常家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朱允熥跟冯氏接触不多,只是去常家吃饭的时候偶尔见过几次。
现在朱允炆和常家长房长女的婚事都定下来了,冯氏却突然找上自己,当即有些无法理解。
“大舅母,咱们都是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
“表妹和朱允炆的婚事已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就差最后一步亲迎了,您现在跟我说这个话不嫌太晚了吗?”
冯氏怕就怕朱允熥会因为此事跟他们常家生嫌隙,现在听到朱允熥这样说,心里当即一沉。
都怪常琴音那个死丫头,怎么就鬼迷心窍,干出此等不要脸之事!
冯氏对于长女是真的绝望了,一想到家里还有两个女儿,只能狠了狠心,做出一个艰难的决断。
“皇太孙殿下不用担心,只要没亲迎,就一切皆有可能!”
朱允熥已经隐隐猜到什么,但他还是问了一嘴。
“大舅母所说的可能是……”
“常琴音承受不住皇家的福德,在成亲之前生了一场大病……”
冯氏说到这儿的时候,深呼吸一口气,随即痛苦地闭上眼睛。
“最后……最后重病不治……”
冯氏说完这句话,只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尽了一般,心痛得更是要碎掉了似的。
虽说她快恨死那不争气的死丫头,但一想到要牺牲掉她,心里还是刀割一般难受。
朱允熥见冯氏把话说到这份上,当即邀请冯氏上座,并命人给其奉茶。
“舅母说的是什么话!”
“琴音咋说也是我亲表妹,我哪能要她的命?”
“我只是担心二哥朱允炆,他从小就体弱多病,柔弱不能自理,一看就不是个长寿的人。”
“我担心表妹嫁给他会吃苦受罪……”
冯氏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皇太孙跟朱允炆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先前只是听闻两人不和,朱允炆因为吕氏满门被灭,几次三番找朱允熥麻烦,却不料朱允熥早就琢磨让朱允炆如何“不长寿”了!
不过,朱允熥这番话倒是透露了另一层意思。只要常琴音想嫁,他绝不拦着!
冯氏想明白此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实话说,但凡有一丝丝可能,她都不愿意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唉!”
“皇太孙殿下能说出这番话,足见对常家是真关心。”
“无奈琴音这孩子没福气,辜负了殿下的一片期望。”
“但请殿下放心,常琴音是常琴音,常家是常家。”
“我们常家始终跟殿下是一条心,绝不会背叛殿下!”
这才是冯氏今天面见朱允熥的主要用意,就是代表常家向皇太孙表态,常家会跟常琴音决裂,坚决不会因为跟朱允炆联姻就偏向朱允炆。
朱允熥闻言脸上登时露出一丝苦笑,暗道冯氏真是想多了。
自己怎么会因为常家嫁了个女儿,就觉得常家会偏帮外人?
“舅母放心,外甥是不会多心的。”
“家中还有两位表妹吧,不知舅母可有看中的年轻俊彦?”
“不拘您看中谁,我都会去替舅母说和,保证让对方答应下来。”
“如果家里的表妹想要跟皇室联姻也没问题,我二叔家的朱尚炳年龄也不小了,到了婚配的年纪。”
“我那不着调的二叔,放着好好的秦王不做,非得偷偷跑上郑和航海舰队,说要跟五叔去找什么青鸾大鸟……”
“唉,也不知我此生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皇爷爷之前跟我透露过,说有意让朱尚炳袭爵。如果舅母有意的话,可以让棋语表妹嫁给朱尚炳,到时候常家可就多了个亲王女婿喽!”
冯氏见朱允熥这样说,脸上立马露出感激之色。
“多谢殿下眷顾!”
“但常家蒙受皇恩已经够多了,可不敢高攀亲王之尊。妾身惟愿小女找个小门小户的人家,平安顺遂地过完此生就心满意足了……”
冯氏说完这番话,见门口有人抱着一摞奏折等待,就赶忙起身告辞。
“妾身就不打扰殿下处理政务了。”
“先行告辞。”
“我送送舅母……”
“皇太孙留步……”
朱允熥怎么可能被一句“留步”给留住,非但亲自将冯氏送出宫,还热情的说改天去蹭饭呢。
冯氏回到开国公府,赶忙去了常升媳妇处。
常升媳妇汤氏也一直关注此事,见到冯氏赶忙询问。
“大嫂,皇太孙那边怎么说?”
冯氏坐在椅子上,连喝了三盏茶,这才气喘吁吁地开口。
“那逆女的命算是保住了!”
汤氏闻言赶忙双手合十,对着上苍拜了又拜。
“谢天谢地!”
“我就说嘛,皇太孙仁厚,定然不会因为此事而怪罪咱们……”
冯氏听到这话,毫不留情地打断。
“弟妹,你现在是国公夫人,是咱们常家在京城的头面,切莫生出这种心思!”
“皇太孙虽是咱们的外甥,但他更是大明的储君。”
“咱们对皇太孙要恭敬,如同对待陛下那般恭敬,如此方可保常家永久兴盛!”
“这事是咱们理亏,咱们不忍心处置那逆女,只能厚着脸皮去求皇太孙原谅。”
“皇太孙仁义也好,看在咱们常家的情分也罢。但咱们得谨记一点,情分这东西,用一分少一分,切莫再给皇太孙添麻烦了……”
汤氏闻言赶忙躬了躬身,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
“弟妹谨记大嫂教诲,以后定当约束家人,不让常家给皇太孙添麻烦!”
朱允熥在送走汤氏,当即召见了礼部一干人,命他们重新拟定考试日期,对此次落第的北方士子重新考试。
原本朱允熥是不想管这事的,但谁让惹麻烦的人是他的老师齐泰,他这个当学生的只能硬着头皮替他擦屁股。
齐泰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打算回去就跟礼部的人开会,研究此事如何进行。
然而,就在他刚要离开政务殿之时,朱允熥突然叫住了他。
“你们先行下去,孤留齐师傅说几句话。”
“诺!”
齐泰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等待着皇太孙的批评。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皇太孙在屏退了众人后,并未指责他此次的过失,反而贴近他低声问了一句。
“那几个人真实水平咋样?”
“那几个人?”
齐泰先是一愣,随后意识到皇太孙说的那几个人是谁,赶忙躬身答道。
“回禀殿下,微臣并未刻意打压那几个人。”
“杨士奇的学问不错,但于八股文一道不是很擅长,还有待于磨炼。”
“杨荣和杨溥八股文写得尚可,但机变有余,文风却不够稳重,显得有些轻浮。”
“因此,微臣将他们三个黜落,贡院的一众考官也是赞成的。”
“不过,这三人都是大才,只要持之以恒的学习,假以时日定然会高中!”
朱允熥听到齐泰这样说,心里对几人的愧疚顿时小了许多。
后来又听到齐泰对三人有如此高的评价,朱允熥心里更是开心极了,感觉自己挖到宝了。
“嗨!”
“他们几个还差得远!”
“孤也是临时生了惜才之意,这才想磨砺他们一番,让他们的学问更有长进!”
齐泰闻言赶忙低下头,不低头他怕藏不住自己的大白眼。
自家这个皇太孙弟子越来越不要脸了,不就是嫌弃人家说了你们皇家,这才故意将其黜落么……
虽说齐泰对朱允熥颇为腹诽,但一想到自己此次能脱险,全靠皇太孙从中斡旋,他也就只能硬着头皮恭维一句。
“殿下英明!”
朱允熥在送走齐泰后,当即命人去京城的各大会馆传达自己的谕旨。
江西会馆。
虽然杨士奇素有才名,但他并不是进京参加考试的。只是因为受人蛊惑,这才借着参加考试的名义进京谏言。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太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非但搞出一场大粪雨,将他们慷慨激昂,仗义死节的谏言给搅黄。
最后更是派出锦衣卫这等丧尽天良的特务头子,将他们全都抓了起来,逼着他们写认罪书。
杨士奇向来是个重信守诺之人,哪怕是被锦衣卫逼着写下的认罪书,还是开开心心地去参加科举了。
为啥说开开心心呢?
因为他虽素有才名,但却并没有参加会试的资格!
此次因缘际会,能捞到个考进士的机会,他岂能不欣喜若狂?
然而,会试榜单一公布,杨士奇的满心欢喜霎时变成满腹遗憾,甚至还对皇太孙生出愧疚之情。
皇太孙,学生辜负了您的殷殷期望啊!
杨士奇在看到榜单当天就想黯然回乡了,但他听闻北方士子质疑科场舞弊,而且还闹得满城风雨,他心里又存了一丝侥幸。
如果这件事真闹大了,朝廷重新组织考试,自己岂不是又能考一把?
杨士奇就因为心里的这点侥幸,这才留在京城多日。
然而,当朝廷的处置结果出炉,肯定了第一次会试成绩,不承认其中有舞弊之举,只表示再给落榜的北方士子一次机会时,杨士奇彻底心如死灰。
他不敢抱怨朝廷不公,更没脸去面见皇太孙,他只能收拾起包袱,骑上心爱的小毛驴,踏上返回江西的漫漫路途。
杨士奇在出了太平门,特意去了北宫一趟,站在北宫那寒酸的大门前泪洒襟袍。
站在他的角度,北宫远远望去灰蒙蒙一片,只有少数几个宫殿刷了一层朱漆,剩下的绝大多数宫殿都是青砖的本来颜色。
据说皇太孙建造整座北宫的费用才三十万两预算,连根像样的廊柱都用不起,所有建筑都是由砖石砌成!
可恨,自己竟然误听了小人谗言,以为皇太孙残暴不仁,贪婪成性,要搜刮尽士绅的最后一个铜板!
杨士奇想到此处,重重的甩了自己两个嘴巴,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北宫的方向一头磕下去。
“皇太孙殿下,学生对不起您啊,呜呜呜……”
“学生此次归乡,一定努力用功,争取下科必定考中!”
“如此才不负殿下对学生的恩情!”
第四百八十二章 老朱的顾虑!
朱允熥这话一出,寂静的操场上霎时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一个个大喊着皇太孙圣明,皇太孙万岁。
说白了,不论是古人还是后世的人,都不喜欢喝心灵鸡汤。只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让人热血沸腾。
朱允熥给出的好处就相当夸张了,朝廷三年一次科举,皇太孙这边一年两次。
算下来等于比科举正途多了六倍做官的机会,哪个士子能不激动?
至于朱允熥所说的考试,他们就更不怕了。
他们平日里在县学也是三天一小考,十天一大考,考试这种事从来就没断过。
关键那种考试还没意义,总是让他们背一些没用的东西,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朱允熥看着下方热烈的场景,脸上露出澹澹的、得体的微笑,心里则美得跟叼了只鸡的狐狸似的,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这群孩子太年轻,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考试吧,嘿嘿嘿……
朱允熥又跟众人闲聊一会儿,主要是问问他们还有什么需求,比如说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啊,宿舍的条件满不满意之类。
朱允熥在跟一群年轻士子套近乎的时候,金陵皇家大学的教谕高宇跟其他几个教职人员暗暗吐槽。
“皇太孙殿下也太谦虚了吧?”
“就咱们学校这宿舍,这食堂,竟然还用问他们满不满意?”
“没看到很多士子刚住进来十天,就胖了好几圈吗?”
“那个人是叫杨士奇吧,现在都快胖成猪士齐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吐槽。
“谁说不是呢,食堂一顿十几个菜,比当官吃的都好,还不用他们花钱,他们要是再敢说不满意,那可真要被雷噼了!”
“再说宿舍吧,虽说是四人一间,但那环境和卫生,比起应天府府学的校舍都好了无数倍,谁还敢抱怨?”
被几人吐槽的猪士齐正暗自下决心减肥呢,他跟其他人不同,在皇太孙说出每年两次考试的时候,他就敏锐的察觉这不是简单的事。
他在藏书馆这些天,也看了不少闲书。比如说力学基础、几何原本、化学基础之类的书。
光是一个基础,就已经让他有种头疼的感觉了,如果再往高深里学,那得耽误多少时间?
果然,皇太孙在跟众人客套一番后,换上副院长秦亨伯上台,就露出金陵皇家学院的狰狞獠牙了。
“诸位,皇太孙给咱们提供这么好的读书环境,诸位觉得如何?”
“满意!”
“皇太孙万岁!”
秦亨伯在震天的呐喊声中再次开口。
“咱们学校之所以有这样好的环境,都是皇太孙从自己的身上省出来的!”
“皇太孙兴建北宫才花了三十万两银子,然而,为了建造咱们这所大学,花费了足足一百万两银子!”
“皇太孙担心你们吃不好,住不好,又省吃俭用,每个月拨给咱们十万两银子,用于给你们加餐,补助优秀学员等等。”
“咱们要如何才能报答皇太孙天高地厚一般的恩情?”
“努力读书!”
“士为知己者死!”
“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结草衔环以报……”
这次众人的口号声就参差不齐了,可谓是喊啥的都有。
不过总体上来说气势不错,很有一种初升朝阳,乳虎啸谷的康慨激昂。
秦亨伯见气氛调动差不多了,当即开始宣布金陵皇家大学的教学计划和校规。
“金陵皇家大学每年定期组织两次考试,分别在每年的六月份和十二月……”
“除了考必修的力学、化学、数学、历史、地理、皇太孙宝训,还考你们所选修的学科……”
“金陵皇家大学选修专业有国学、勘探、冶金、电讯、财会、番语等专业……”
“金陵皇家大学还对人才缺口大的专业设置专项补贴,只要你学了该专业就能每月领取月俸,如果考核成绩优异,还有专项奖学金……”
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一众士子,在听到秦亨伯的教学计划集体沉默。
他们这些天吃住在大学,每天都去蹭各种课程,并且去泡藏书馆,对于力学、化学、数学等有一定的了解,知道这些都是科举不考的内容。
然而,现在皇太孙却将这些奇淫巧技当成必修课,这未免有点太儿戏了吧?
至于那些专业课就更扯了,除了一个国学能跟四书五经沾边,其他什么勘探、冶金,这不都是匠人干的活吗?
让他们这些清白人家的士子去学这些,简直是斯文扫地!
“秦校长,那所谓的必修课可不可以不学,我只想学习科举制艺的文章,将来好参加朝廷的大考……”
秦亨伯不悦地看了眼插话的学子,见对方穿戴不俗,心里也就基本上有底了。
这应该是个世家子弟,此次没考上,这才来皇太孙这边碰碰运气。
一般来说,这种世家子弟都不太能吃苦,也不大能看得每个月的几两奖学金。
因此,只要让他们在学校呆上一段时间,他们自己就会退学。
虽说秦亨伯已经断定了此人不会久留,但还是非常耐心的给他解释了一遍。
“你听不懂人话吗?”
“老夫刚刚分明说得很清楚,这是必修课!”
“必修课是什么意思听不懂?”
“必修课就是必须修习的课业,你不学也得学!”
秦亨伯耐心地跟那个世家子弟解释完,就再次陈述他的教学理念了。
“诸位,老夫知道你们对咱们学校的必修课有意见,但老夫还是要强调,只有学了必修课,并且考核合格以上,才能在皇太孙这边入仕当官!”
“否则,你们凭什么比别人多六倍当官的机会?”
“诸位,老夫在这里再简单的说两句。”
“你们是幸运的,你们是幸福的,你们赶上了大明飞速发展的机遇,赶上了改变世界,改变天下的机遇……”
一个时辰过去后,秦亨伯终于说完了他那“两句话”,底下听讲的士子也彻底被他整迷湖了。
在秦亨伯说散会后,他们不约而同地跑向茅房……
这老头真是太能说了,再不散会就得尿裤子了!
一众年轻士子在解决完个人问题,又正好赶上食堂开饭,他们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不满,急吼吼地跑去食堂,化悲愤为食欲,打算吃垮学校,吃垮皇太孙。
不过也有一些特例,比如说家里条件非常好的富商、世家子弟,他们甚至没等秦亨伯讲完“两句话”,就悄悄地离场了。
因为他们不缺这口吃的!
在普通士子看来有如天堂一般的食堂,在他们看来也就那么回事,远不如酒楼的席面好吃。
毕竟,酒楼的席面可都是现炒、现做,哪像食堂那些大锅饭。看上去菜品挺多,但味道上就差强人意了。
深夜,金陵大学校长室。
秦亨伯看着各个寝室楼递交的人员名单,暗暗的叹了口气。
在他讲完教学计划后,当天就走了三千人!
虽说他早就预料会有人走,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多!
高明看到秦亨伯的表情,澹澹的拿过统计名单看了看,随后不屑的扔到一旁。
“皇太孙殿下,微臣早就跟您说了吧,能读得起书的没几个穷人!”
“虽说咱们大明革故鼎新,但只是推翻了元朝暴政,对历朝历代的世家大族没有任何影响。”
“那些世家大族子弟,怎么能看得上咱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人家想的都是如何当官,如何维持世家门第,维持世家体面!”
杨新炉听到这话心里多少有点不爽,这狗东西又指桑骂槐地骂人哩!
然而,让杨新炉郁闷的是,眼下这结果实在让人难堪!
他都不用看名单,就知道今天走的肯定都是有钱人家孩子。
这些孩子啊,咋就一点苦都不想吃呢!
朱允熥拿过名单看了看,随后默默地将其放在一边。
“无妨!”
“才走三千人而已,等一个月后再看看还能剩多少……”
几人闻言不约而同的看向皇太孙。
“殿下,您觉得还会有人走?”
朱允熥闻言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两手插在脑后澹澹的道。
“这是必然的!”
“都不用说力学、化学这两门必修课,光是一个数学就能逼疯多少人!”
“呃呃……”
“既然皇太孙知道数学的难度,为何还要将此课定为必修课?”
“唉!”
朱允熥收回手,重新趴在桌子上,满脸无奈地道。
“数学乃一切的基础!”
“如果不能在大明营造出学习数学,爱好数学的环境,孤就算将大明治理得再富强,再繁华也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这……”
朱允熥这番话,当即让几人摸不到头脑了。
虽说他们也学习了一些数学、力学、化学方面的知识,但真没觉得这东西有多重要。
“殿下,您有点过于杞人忧天了吧?”
朱允熥听到这话,眼珠子晃了晃。
“是吗?”
“但愿是我错了,但我想时间会证明一切……”
朱允熥知道三个师傅并不能理解他的心情,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是很能理解。
毕竟,随着在大明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记忆也越来越模湖,能梦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那就是强盛了几千年的华夏,再某个节点被人弯道超车,以至于几百年后的华夏人民,依然在奋力追赶……
朱允熥在敲定金陵皇家大学后,就重新投入到每日的繁忙之中。
他这边很忙,老朱那边也很忙。
老朱一边忙着催收各地的赋税,一边忙着给几个儿子张罗婚事。
朱楧、朱栴、朱植、朱权四个皇子,外加一个皇次孙相继成亲。
再他们成亲之后,老朱就火速将他们赶往封地,让他们去为国戍边去了。
老朱在忙活完这些人的亲事,注意力立马就放到了朱允熥身上。
毕竟,他之所以这么急着让儿子、孙子就藩,不就是为了给大孙娶媳妇吗?
跟其他几个儿子、孙子娶媳妇不同,老朱在给朱允熥娶媳妇方面花费了超多的心思。
不仅往各个备选孙媳妇家里派了人,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还命东厂的人买通了她们府里的丫鬟、婆子,打听备选孙媳妇平日的秉性和喜好。
这些消息每日一报,每当收到东厂的奏报,老朱都会拉着郭惠在一旁品头论足。
“冯胜家这孙女是个傻憨憨吧,被一个庶女这般欺负,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郭惠妃一听这话,当即伸头看过去。只见东厂奏报了一件事,说冯胜的嫡孙女冯宝儿有一对心爱的手镯,被庶出的妹妹冯玲儿打碎了一只,就将另一只也送给了对方。
“皇爷,您未免太苛责了,都是小女娘们的事情,怎么就扯到欺负不欺负上去了?”
“再者说,这不更说明冯宝儿有度量,顾及姐妹情深?”
老朱闻言不屑地撇撇嘴。
“你可别给冯家的傻丫头脸上贴金了,她那哪是姐妹情深,完全是被妹妹牵着鼻子走!”
“你再瞅瞅这个……”
老朱一边说,一边将一封信笺递了过去。郭惠妃闻言接过,看了一眼说道。
“皇爷,这个信笺有什么问题吗?”
“臣妾读书不多,但瞅着也是一首好诗……”
老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咱早就说让你多读点书,这回露怯了吧?”
“你没看出这首诗里有个错字?”
“啊?”
郭惠妃再次低头去看,依然没觉得哪个字错了。
“西乡犹羡三生石……”
“这句的西乡应该是西厢才对。”
郭惠妃听到老朱这般说,当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皇爷这么一说还真是,西乡是个什么鬼,放在这里确实有点不伦不类。”
“不过这跟冯家那俩女娘有啥关系?”
“如果咱告诉你,这信笺是冯宝儿托妹妹冯玲儿所写,你是不是能察觉出什么?”
“哦哦……”
郭惠妃一听这话秒懂,当即说道。
“臣妾明白了!”
“皇爷是说冯家的二丫头心眼太多,不适合进宫服侍皇太孙!”
老朱听到这话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心道咱跟你说了这么半天,你竟然才明白啊!
“听皇爷这么一说,臣妾也觉得冯家庶出的丫头不太适合,太小家子气,还太有心机了。”
“对自家亲姐姐还这般心机呢,进了宫还不得跟那个骚……翁妃似的呀……”
老朱闻言不悦地白了郭惠妃一眼。
“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咱们现在讨论的是太孙媳,扯那些有的没得干嘛!”
郭惠妃心虚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拿起一封奏报装模作样的看。
“皇爷,您看这个咋样?”
老朱伸头瞅一眼,都没看内容就又将头收了回去。
“赵家那小丫头啊!”
“咱对这丫头有印象,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而且听大本堂的先生说,这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却从不卖弄,也不跟其她人显摆,算得上性子沉稳的了。”
郭惠妃见皇爷对赵盼儿评价这样高,当即顺着皇爷的话说道。
“皇爷,您可是属意赵家的丫头?”
老朱闻言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咱确实属意这丫头,但咱心里还没拿定主意……”
郭惠妃当即好奇地追问道。
“为何?”
“难道是因为赵盼儿是犯官之后?”
老朱闻言不屑地笑了笑。
“咱啥时候在乎过这个?”
“只要是良配,哪怕出身农家,咱也不会嫌弃!”
“咱只是想到了太子妃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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