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来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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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来照顾你 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始终盘旋在接听键上犹豫着是否按下去,黛眉轻拧成楚痛,脑海中不断闪过顾墨的脸,当想到了他的焦急,想到他的孤独后,庄暖晨再也忍不住了,接着就要按下去——
手机,却被身边的男人顺势夺了过来。
庄暖晨惊喘了一声,顺势看过去,伸手要来夺,“给我。”
“你想跟他说什么?”江漠远将手机扔到一边,见她冲过去,伸手便拦住她,两只大手强而有力地箍在她的肩头。
“我……我想听到他的声音……他找不到我一定会着急的。”她急切地看着一遍遍不停响的手机,声音带着哭腔。
江漠远却俯下头,黑眸映出她的无助,“你现在这个样子接了电话,一切都前功尽弃了,或许,你压根就打没打算跟他分手。”
庄暖晨激动的神情瞬间如同冰封,男人的话深深刺痛了她的神经,顿时安静了下来,盯着不远处的手机,眼里渐渐地,只剩下憔悴。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
一遍又一遍,可见顾墨的着急。
“分手对他来说,已经是折磨了,至少我不能让他太难过。”良久后,庄暖晨才压着嗓子道。
江漠远沉思了一下,扳过她的小脸,“我给你两个提议,你可以从中选择一种方式。”
她望着他。
“第一,马上关机,等明天我们登记完毕后你再去见他,跟他说清楚。”江漠远不疾不徐道。
庄暖晨瞪大双眼,心底泛起冰凉。
“这个……太残忍了。”
“那就第二种方式。”江漠远始终好耐性,微抿了一下嚣薄的唇,“你现在马上接电话,约他明天见面,但一定要是登记完毕后,一来,至少可以让他今晚不用着急,二来,分手也会彻底。”
庄暖晨脑袋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堆乱麻,喃喃道,“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登记后?”
“你是了解顾墨的,没有彻底让他死心的证明,他可能会跟你分手吗?”江漠远的唇勾成好看的弧度,温柔,淡然。
心口猛地紧了一下,难言的痛在迅速扩散。
手机,终于停了声响,像是挣扎了好久的人终于咽了气。
痛疼瞬间化作了寒意,席卷她的全身。江漠远却笑着将她搂入怀中,温柔轻抚。
“江漠远……我不懂……为什么你要娶我?”她迟迟不明白这个问题,结婚,是需要勇气的,是两情相悦后才会进行的重要步骤,但他明明知道她的心思,明明知道她在利用他,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的终身大事押上来?这可是一辈子的幸福。
她已经不再奢望幸福,可也没到随便找个人嫁了的地步,优秀如他,怎么可以陪着她玩这场押上一生幸福的荒唐戏?
江漠远闻言后眼底含笑,伸手将她的小脸托高,那双眸噙着跟唇边相同的笑,笑中的温柔是那么认真——
“因为你会令我感到温暖。”
庄暖晨轻征,这是什么理由?
“我说过我很喜欢你,是很纯粹的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和迷恋。也许你会骂我曾经的行径卑鄙无耻,没错我承认,我承认元旦的时候我真的对你情不自禁,但请你相信,我对你的感觉是真的。从没有哪个女人会让我失去原则过,我会莫名其妙地想靠近你、帮助你,看到你笑了我就很满足,看到你哭了我会感觉很糟糕。我很想拥有你,让你真正成为我的。”说到这儿,他又轻轻一笑,修长指尖轻触她微颤的唇瓣,“至少,我得对你负责任吧?”
他的语气如此认真,有那么一瞬,她真的信了。
“可是……”她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只觉得一切太过恍惚,也太过快了。
“暖暖……”江漠远轻叹出了她的名字,抬手将她的一缕长发别于耳后,英俊脸颊刻着类似柔情的温暖,“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一辈子。”
“一辈子……”庄暖晨被这个字眼吓到,一辈子是如此漫长,她竟开始惶恐了。
江漠远却肯定地看着她,“对,一辈子。”
心,像是被几根手指同时揪住,朝着不同方向去扯,越扯越疼,江漠远的眼神太过郑重,她竟不敢与他对视,心底最深处被扯出类似血腥的味道,沁在嘴巴里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腥甜。
柔和的光偏落在男人的脸颊上,棱角分明得愈加深刻。
有一瞬,她竟被他瞳仁中的柔情所牵动。
他低头凝着她,男人身上的气息和女人身上的体香交织在一起,形成难以言喻的氛围。她的眸黑亮得像是林间小鹿,楚楚动人,形成于男人的眸底中,再次成功激起了男性天生的保护**。江漠远抬手,温柔轻抚她的眉眼,每一下动作都透着怜惜。
他的指尖温暖而轻柔,像是带着催眠力量,一时间她忘了去躲去闪。眼睁睁看着他压低了脸颊,嚣薄的唇离她的唇瓣越来越近,近到……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到……她可以看到他瞳仁的深邃。
当唇与唇贴合的瞬间,她感受到了他炙热的温度……
怀中女人柔软似水,江漠远情不自禁加重了唇间的力量,与此同时,他的大手也渐渐下移,描绘着怀中女人柔美线条。
手机铃声却在此时再度响起,急促。
庄暖晨蓦地从迷幻中走出来,一把推开江漠远,呼吸急促地看着他,心脏似乎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真可耻,竟然没有拒绝他。
江漠远却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略显无奈地笑了笑,看了一眼铃声大作的手机,拿到手里看向她,“是接还是挂?”
选择权重新落回到庄暖晨的手里。
她的心又开始泛疼,不过更多的内疚和自责,良久后轻声说了句,“我接。”
江漠远似乎早就料到她的选择,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将手机递给她后温柔说了句,“我去书房。”
庄暖晨点头,心中多少感激他能够留下相对独立的空间给她。
江漠远退了出去。
她低头看着手机,鼻头一阵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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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黄昏,书房里尽是金黄色的光亮。
江漠远坐在沙发上,颀长身躯一动不动,眉眼之间透着思考,半晌后他探身拿过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另一端很快接通了,是孟啸懒洋洋的声音。
“老兄,你打电话也太不是时候了吧?”孟啸抗议,与此同时传来细微的女人轻吟声。
“是你吃食太没节制而已。”江漠远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淡淡一笑,“这么快吃了晚餐,晚上吃什么?”
孟啸听出他的冷嘲热讽,轻轻哼道,“晚上?晚上吃大餐喽,要不要给你留一份儿?”
“谢了,不感兴趣。”江漠远淡淡说了句。
“咦?有情况啊。”
“别废话,找你有正经事。”江漠远言归正传。
“说。”
江漠远调整了一下坐姿,“明天你去趟大使馆帮我取份证明送到婚办处,你有认识人在婚办吧,先替我通融一下,补办的材料会尽快交上去。”
孟啸听得一头雾水,似乎起身了,“等等,我没明白,你要证明材料干什么?”
“我是外籍,结婚的手续比较麻烦。”他淡淡说了句,说完这话,很有先见之明的将手机先放到一边。
果不其然,手机另一端扬起孟啸足可以震塌房屋的大嗓门——
“结婚?你要结婚?喂,江漠远,我知道你在听,赶紧告诉我怎么回事?”
“是我要结婚,你激动个什么劲?”他故意卖着关子。
“不说是吧?不说的话就别想让我帮你。”孟啸威胁了句。
“哦?”江漠远闻言后好笑勾唇,身子倚靠在沙发上,不疾不徐道,“你试试看,如果明天上午十点耽误了我结婚,我会有很多招整死你。”
“明天上午十点你就去登记结婚?老天,你是不是把谁的肚子搞大了?谁呀?不会啊,你一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就算碰了女人也不会这么大意……等等,是不是被你家老爷子逼着结婚?也不对,你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人,那——”
“没工夫听你胡言乱语,记住,明天九点半来婚办找我。”江漠远忍着笑,不咸不淡说了句。
手机另一端却传来爽朗大笑,然后嗓音故意变得婉转轻柔,“死鬼,让我去找你?人家可不嫁给你。”
江漠远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挂了。”
“哎,等等——”孟啸赶紧叫停。
“又怎么了孟少爷?”江漠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在哪儿?我现在马上去找你,是不是在家?”孟啸八卦问道。
“不方便,家里有女人。”江漠远干净利落说完,干脆不给他刨根问底的机会,直接断了通话。
放下手机后,他的薄唇忍不住扬起。
想想庄暖晨就在他的家里,就在他身边,那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娶她,是发自他内心的想法。
虽说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他无法预测,但他宁愿选择在这个时候先下手为强。他是个早就习惯主动出击和掠夺的男人,多年的商场打滚争斗早就让他有了高于常人的危险意识和警觉性,想要彻底拥有一样东西,那就要创造最好的时机掠夺。
江漠远,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动了结婚的念头!
甚至,在庄暖晨出现在他办公室之前。
当他开着车延着京通高速找寻她的时候,当他看到她在雪地里冻得快成冰人的时候,那时候他很着急,想象着她一个女孩子黑灯瞎火地身处外地,他恨不得立刻找到她,留她在身边。
那个时候,他已经动了决心,要将她留在身边;
当他情不自禁打开了她的身体,当她的身子轻颤颤地任由他开发时,那个时候,他更加坚定不可能放手。
他筹谋了一切,原因很简单,只是希望她能留在他身边。
但,念头只在此。
他从没动过结婚的念头,从没想过,还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来拥有这个女人。
直到——
当她小心翼翼地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他虽然在通电话,但整个过程目光都不曾离开过她,他看着她像个无助的小动物似的蜷缩在沙发上,看着她尽量压抑着紧张的小脸,看着她眉眼间犹豫不决的楚痛,那一刻,他才知道,他是真的很想她。
餐厅中,她艰难地说完请求。
而他,在那一刻心思也发生了变化,原本他会开口要她留在身边,做他的情人也好做他的床伴也罢,只要留在他身边;原本他以为他对她的迷恋仅限于柔体。
就在她开口求助的瞬间,他做出了连自己都惊讶的决定,结婚!
这么多年,他做事情一向是安排有序,每一步都精打细算,步步为营,他可以笑看着对手一步步踏进精心设置的陷阱里,更何况是想要拥有一个女人?依照他的安排,庄暖晨必然是属于他的,作为情人的身份。
可是,他的原则却被她再次打破。
他要娶她,因为,他根本就容忍不了以后再有哪个男人要来拥有她!
结婚这个决定看来还不错,至少,他现在很期待。
甚至可以说,有些紧张。
他可以走出去大大方方倾听庄暖晨在对着电话讲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没由来的紧张,这一刻竟然担心她会反悔,虽然,他早就算定她没有余地后悔。
江漠远朝前探了身子,胳膊搭在腿上十指交叉,狭长鹰眸紧紧盯着墙上的时间,秒针一格格跳动,每跳一下他的心也跟着悸动一下,英俊的脸透着专注。
他从没这么紧张过,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不曾出现过。他是个从来不会去等审判的人,可此时此刻像是在等着上天的抉择。
许是等待了太久了。
也许是寒冷了太久了。
他渴望拥有她。
当秒针再度转了一个整圈的时候,书房门外响起来敲门声。
声音很很轻柔,却令江漠远抖颤了一下手指。
“进。”他尽量压抑着嗓音。
书房门推开,夕阳的光大片落在庄暖晨身上,娇小的身躯柔软得像只猫儿,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神有着明显的疲累。
“通完电话了?”江漠远觉得自己也有点心神不宁,轻声问道,却无法压抑再次见到她的悸动心情。
庄暖晨轻轻点头。
“过来。”他伸手。
她缓步上前,看着他的大手发愣。
江漠远拉过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薄凉和轻颤,有一瞬他的心头泛疼,抬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怎么跟他说的?”他的眼因想要知道她念头的坚决而变得更加幽深。
“疼……”她却轻叫了一声,诧异地看着他。
江漠远一愣,这才意识到他将她的手攥得太紧了,见状后眼里窜过一丝懊恼,顺势拉过她的手指抵在唇边,“对不起……”
手指被他下巴处新生胡茬扎得有点刺痒,她想抽手却被他拉紧,不过有了恰到好处的力量不至于令她疼痛。
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她只好暗自叹了口气,缓缓坐了下来,“我约他明天下午见面。”这句话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说完,将头埋进膝盖之中,蜷缩得如同个虾米,压根没注意到身边的男人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那很好。”江漠远的嗓音听上去更加柔和,伸手将她整个揽入怀里,用温暖的怀抱来安抚着她的无力。
庄暖晨没有抬头亦没有说话,肩头却在轻轻发颤。
江漠远知道她在哭,手臂圈得更紧,低声安慰,“我会陪着你,放心。”
从明天以后,他不会允许她再去想其他男人,他也不会给她时间去悲伤孤独。
他要她完完整整属于他的。
人。
还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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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蔓延室内。
是一处装修奢华的卧室。
落地窗环绕整墙,形成最完美的视觉弧度。
床榻上,却惷光无限。
良久后,男人才舒服地搂住身下的女人叹了口气,苍劲有力的大手还在贪婪地揉捏女人,满足地说了句,“还是年轻的身子好啊。”
夏旅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有一瞬的迷茫,任由这个都可以做父亲的男人贪婪无度地抚摸着自己,在自己身上享尽**。
从什么时候起,每次欢愉过后她开始变得更加空虚了?
她一把推开他,坐起身,披上睡裙下了床。男人笑呵呵地看着她没说什么。
夏旅进了浴室,冲了澡出来,没有马上回到床上,而是从包里拿出一盒药,按出一粒吃了进去。
男人的身子倚靠在床头,见状后笑了笑,“放心,我都这把年龄了。”
“这药是长期避孕的,不能停。”夏旅淡淡说道,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抽了一口吐出,“再说了,我都跟你说过今天是危险期了。”
“我可不想浪费我的子弹。”男人也抽了一根烟,“再说,这么好的身子不滋润点,不是浪费了?”
“色狼!”夏旅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中的男人狠狠瞪了一眼。
镜中的男人说实话还是很英俊的,虽说上了年龄,但从轮廓上看年轻的时候会迷煞太多女人,现在也是一样,风流成性不减当年,别看他年龄大了,但爬上他床上的女人不少,一来有钱有势,二来他会令女人欲仙欲死。
夏旅的目光转向自己,那她呢?图的究竟是什么?
见她发愣,男人问道,“想什么呢?过来。”
夏旅转身,没有上前,后背倚在梳妆台上,淡淡道,“我有个很好的朋友跟我说,如果我做了别人的小三她一定不会理我。”
“你是小三吗?”男人哈哈一笑。
“你说呢?”夏旅自嘲笑了笑,又哼道,“也对,我哪能算得上小三?”
男人下了床,走向她,“小宝贝儿,在我心里,你的分量远远要比小三重要的多,别忘了,我老婆才是小三。”说着,将她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大手探进她的睡裙中,痴迷地看着她。
夏旅闭上眼,皱了皱眉头。
男人欺身上来,将她的手拉过来安抚着他的**,低声道,“以后别吃药了。”
夏旅突然睁眼,“你说什么?”
“给我生个孩子。”男人笑道。
夏旅一把推开他,“你疯了。”说完,拾起地上的衣服就要穿。
男人不悦,大手一抓扯住她的头发,痛得她惊呼。
“我在你身上砸钱不是看你脸色的,让你走了吗?”
夏旅死死咬着唇,良久后,手指一松,衣服落地。
“夏旅,你是越来越大胆了,别忘了你是吃谁的喝谁的!是我在养着你!所以我要你怎样就怎样,别一天到晚地摆张臭脸!”男人冷喝道,松开手,又一把将她扯到身边。
“你乖乖听话,伺候我伺候得舒服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以为你还多干净,哪个男人会要你?”
夏旅眼泪往肚子里流。
人一旦选择了错路,再想回头就难了。
她,已经够过了这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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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安静得只剩下钟表走动的声音。
庄暖晨失去了睡意,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窗外被夜灯映得迷幻的夜景发愣,她的耳畔依旧回荡着顾墨憔悴的嗓音,令她心疼。
她不知道明天要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明天过后会怎样。
一切的未知令她害怕。
她现在,自己竟然是孤独的,像是一根站在悬崖边儿上的稻草,随时随地都能被风吹落似的。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却扯回了她的思绪,赶忙闭上眼睛。
江漠远走了进来,见她睡着后轻轻一笑,将刚刚热好的牛奶放在床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了床边。伸手将灯光调暗,凝视她的目光更轻柔。
怕太着急吓到她,便将主卧让给了她睡,这张床自从沾染过她的气息后他便夜夜好眠。
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察觉到手掌间的睫毛轻轻颤抖一下后忍不住勾唇低笑,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庄暖晨紧紧闭着眼,藏于被子下的小手却紧紧攥着,从他进来后到坐在床边,她的心就开始七上八下地乱跳成一团,撞得她心口疼。
感受到他的大手覆上脸,那股子紧张感更加强烈。
可,接下来没有动静了。
这种反常的沉默令庄暖晨心里更加没底。
他想干什么?
不会是想……
她不敢想象下去,没由来的恐慌将她主宰,甚至也记起来身下的这张床曾经承载了多少次情爱之事,有关他和她的,或许还有关他……和其他女人的。
等等……
这么安静?
他不会是走了吧?
可空气中还浮动着淡淡的麝香气。
庄暖晨心里不安,悄悄地睁眼看了一下。
却不期然对上头顶上男人含笑的黑眸,见她醒了,薄唇扬起一丝笑谑,似乎将她的小心思看个透。
“啊……”她惊喘,没料到他还在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顿时尴尬,恨不得刨个坑将自己埋了。
江漠远被她的样子逗笑,伸手稍稍用力揉了揉她的头,“牛奶喝了再睡。”
“不想喝。”她都觉得没脸了,还喝什么牛奶?
“听话。”他稍稍加重了一下语气,似宠溺又似命令。
庄暖晨没办法只好坐起身,拿过牛奶,咕咚咕咚喝到见底。
“我想休息了。”将空杯子递给他,她赶忙道。
这样的夜,他又在身边,令她紧张。
江漠远凝着她,眼神幽暗了下,但没勉强她什么,只是轻轻一笑,“好,别胡思乱想早点休息。”牛奶里他加了片安眠药,不为别的,只想她能踏实地睡个觉。
庄暖晨点头。
他起身,却在临走前忍不住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枚轻吻,吻轻柔短暂,完毕后他轻轻一笑,离开房间。
庄暖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这个明天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背影,房门最终还是遮住了走廊泄进来的光,黑暗了她的双眼……
未来,一辈子……
她都将要跟他度过了吗?
这是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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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庄暖晨请了一天假,程少浅自然有点奇怪,她只是淡淡说了句,有点私人事情处理。
窗外,天气竟然异常地好。
与她阴暗的心情有着十分不符的晴朗,阳光像是金子似的洒下来,铺在阳台上光亮一片。庄暖晨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点发呆,竟找不到一丝的疲倦。
她以为她会失眠,可没想到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吃过早饭,江漠远开车带着她一路到了婚办。
登记的不少,离婚的人,也不少。
这边欢喜那边怨恨。
庄暖晨坐在等候席上,看着眼前一对对经过的新人或旧人,忍不住轻叹了句,“这边结婚那边离婚,还离得这么近,挺讽刺的。”
正拿着她户口本传真件和身份证的江漠远闻言这话后先愣了一下,随即揽过她的肩头温柔道,“放心,我们不会离婚。”
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江漠远看了她一眼。
“我……有点冷。”她抬眼,轻声解释了句。
江漠远眼神暗了暗,却很快扬起笑容,身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室内的温度很高,她冷得不过是心。
她紧紧攥着外套衣角,从今以后,在她的生命中就只剩下这淡淡的麝香气了吗?
九点半,孟啸准点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见到坐在江漠远身边的庄暖晨后大吃一惊,瞪大双眼。
“你、你们……”
江漠远起身从他手里拿过纸袋,然后交给庄暖晨,“坐这儿先等我会儿。”
她点头。
江漠远转头,正要将孟啸拉到一边,手臂却被小小的力量纠缠住,低头一看,是庄暖晨。
“怎么了?”她无助的样子引得他心底柔软。
庄暖晨抬头看着他,轻声问,“我想跟爸妈打个电话……”
江漠远沉思了一下。
“这么大的事,最起码要通知一下父母才对。”见他犹豫,她有点着急。
“暖暖……”他在她身边坐下,轻叹一声,“你想节外生枝?”
“不是……”
“一切等登记完了之后再说。”他做出决定,虽然心生恻隐但还是不想冒这个险,拉过她的手轻声安抚,“放心,我会亲自跟他们解释这件事,不会让你为难,好吗?”
庄暖晨敛下眸,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
江漠远满足地笑了,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丝,然后起身,对着双目瞪得更大的孟啸没好气地说了句,“你,跟我来。”
孟啸看了一眼庄暖晨,又看了看江漠远,无奈跟上。
婚办外。
江漠远点了一根烟,倚在树杆旁,孟啸则双手抓着头发在原地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能啊,怎么会是她啊。”
待烟抽到一半儿的时候,他冲到江漠远面前,疑惑道,“江漠远,你这是玩得哪出儿啊?你疯了跟她结婚?”
“那我跟谁结婚才不疯?”江漠远好笑地看着他,悠闲吐了个烟圈。
“不不,我的意思是,结婚是大事,你不能说结就结吧?”孟啸可没他那么闲情雅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结个婚怎么了?”江漠远耸耸肩膀。
“你是不是把她当成是沙琳了?”孟啸突然看着他道,“江漠远,要是这样的话你可别结这个婚。你可看清楚了,她不是沙琳,哎呀,我的意思是……”
他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些,想到了确切的词语后马上道,“我的意思是,其实沙琳的事压根就不怪你,你也不用为了自责赔上一辈子的幸福吧?”
终于等他洛里啰嗦地说完后,江漠远将烟熄灭,淡淡开口,“说完了?”
孟啸一愣。
“现在轮到我说了。”江漠远没搭理他的神情,“今天叫你来的目的一是送材料,二是要你暂时管住你的嘴。”
“什么意思?”孟啸瞪着眼看他,突然恍然大悟,“你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
“不是不想,只是不想通过你的嘴巴传播出去,我会让暖暖慢慢适应,别一下子吓到她。”江漠远淡淡说道。
孟啸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看着陌生人,良久后失声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儿?爱上她了?”
“你怎么做出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吃醋了?”江漠远意外地说了句玩笑话。
呃……
孟啸赶忙做呕吐状,“你能别恶心我吗?”
“我想暖暖她不介意多你这么个姐妹,你做二房。”江漠远忍不住轻笑。
孟啸恨不得给他一拳,这个时候竟还有心开玩笑。
“今天辛苦你了,喜欢的就留下做证人,羡慕嫉妒恨的话就走人。”江漠远笑呵呵拍了他一下肩膀,走回婚办。
“哦对了,还有——”走到一半儿,他又转身,迎着阳光看着孟啸,神情变得严肃,“我很清楚我娶的是谁,放心。”
孟啸愣住了,看着江漠远的背影眉头深锁,这小子,不会真爱上庄暖晨了吧?
十点的时候。
轮到了江漠远和庄暖晨。
孟啸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等。
站在门口,江漠远停住脚步,从兜里掏出男女婚戒,轻声道,“先把婚戒带上。”
庄暖晨的双肩轻轻一颤,看着他执起她的手,然后,将那枚女戒一点点套进无名指上,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他将男戒递给她,笑着看她。
她拿过,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
江漠远伸手,一直耐心等待着。
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头脑晕眩的感觉,她的脸也尽是苍白,良久后才将男戒缓缓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江漠远深笑,握住她戴婚戒的手放至唇边轻吻一下。
一对婚戒,在阳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
“我们进去吧。”他搂着她轻声道。
庄暖晨艰难点头,这一步迈得极为艰难。
婚姻登记处的大姐是个地地道道的北京人,人挺热情,嗓门也大,见两人坐下后很是高兴,“你们这些年轻人呀,想结婚还不把材料备齐全了,要不是孟啸那小子跟我说了下情况,换个别人也不能给你们办呐。”
“是是,麻烦你了。”江漠远说着将两人的材料全都交上去,“这是大使馆的证明材料,剩下的我会尽快补上。”
“我在这儿做了这么多年就没见像你们这么急的,得,我也算是做件好事,瞧这姑娘长得多漂亮呀,郎才女貌,不错不错。”大姐笑米米的,边说边跟红证上贴照片。
庄暖晨双眼盯着大姐手里挥舞的那两个小红本,心里一阵发紧。
“小江啊,今天登记完你还得回趟瑞士更正个人材料才行呀,可别忘了。”大姐提醒着。
江漠远笑着点头。
“好了,现在开始盖章了,你们两位没反悔的吧?章盖下去之后就是合法夫妻了。”大姐手里拿着红本,看着他们两人说。
庄暖晨眼前有点眩晕,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什么来。
“小姑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大姐看着她觉得挺奇怪的。
庄暖晨硬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江漠远拉过她的手对着大姐笑了笑,“她太紧张了。”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正常,有的新人来我这登记,登记完了激动得连结婚证都忘拿了,还有的新娘子还哭了呢。”大姐挥了一下手,笑呵呵道。
“我们没什么问题,自愿结婚。”江漠远含笑,暗自催促着大姐赶紧盖章。
大姐笑了笑,将一个红本塞进钢印下,“咣当”一声,大印盖了上去!
庄暖晨听到自己的心也跟着咣当一声。
大姐紧接着将另一个红本也塞了进去——
这个红印落下来,就完全促成了法律效应。
庄暖晨的双眼越瞪越大,呼吸近乎都凝固。
她的手也被江漠远攥得越来越紧……
大姐的手刚要落下的时候——
“等一下……”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唇,死盯着那只红本。
大姐愣了一下,停住动作。
江漠远则转头看着她,神情严肃,放置腿上的另一只大手倏然攥紧。“暖暖……”他压住心头紧张温柔开口,“怎么了?”
“我……”庄暖晨用力咬了一下唇,这个时候她很想让疼痛来提醒自己在做什么,可是没用,她觉得乱极了。下意识地她转头看向江漠远,对上他的眼。
她的害怕映在他的眼底,心口蓦地一疼,伸手揽住她,英俊脸颊贴在她的耳畔轻柔低语,“暖暖,你是我的。”说完,他竟主动伸手按在大姐的手上,一用力——
“咣当”一声,尘埃落定!
大姐吃惊地看着江漠远。
江漠远暗自松了一口气。
庄暖晨大脑倏然一片空白!
“小江啊,你……”
“辛苦了。”江漠远起身,拿出一包精致喜糖塞进大姐手里。
庄暖晨愣愣地坐在位置上,耳朵一直嗡嗡作响,她已经听不到江漠远在跟大姐说些什么,只觉得,心,不跳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泣,也没有电视剧电影里夸张地抢婚镜头。
一切竟这么平静地完成了。
她和江漠远。
就这么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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