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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牛的当属火车改道。要不是嫌火车太吵,当地政府恨不能火车直接从政府穿过,让老百姓见识见识和平凤凰的气派,你以为一片大漠里只能有海市蜃楼吗,错了,还能有我们的地方政府。

大麦在新城区兜了一圈,看了看气派的白楼,想,这就是计划里最后要得到的地方。然后去了老城。坐在黑摩托的后坐,暖风迷乱。天空彻蓝,风和日丽,让人迷醉。唯一遗憾的是此时手里抱紧的居然是个男的。这倒算了,而且完事后还要收钱。真是扫了这天气带来的兴致。

到了老城,才有了生活的模样。人们钟摆一样生活,到停摆死翘的那天,心都在那个范围里运动。大麦想,自己拥有了这样巨大的一个计划,虽然还没有成功,但比起这些人已经幸福很多,毕竟心有余而力不足要好过力有余而心不足。这些都是小时候熟悉的景物。大麦自顾自走着,到了一个露天的投币卡拉ok机旁。这里围了很多人,每个人手里拿着硬币。大麦觉得好奇,想如今大家都这样喜欢唱歌?且露天?也挤了进去看个究竟。走到一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现在我给大家唱《囚鸟》。

人群一阵欢呼。旁边两个民工打了起来。因为一个觉得《囚鸟》就是《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的简称,而另外一个持反对意见,觉得《囚鸟》就是著名的呼呼呼的国产《爱情鸟》的别名,这两人就在大麦面前一言不合,打得衣衫破烂。大麦的视线里都是这两个人从东打到西,这时候女人开嗓唱了∶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得到的爱越来越少

看着你的爱在别人眼中燃烧

我却得不到一个拥抱

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冷冷的看着你说谎的样子

这缭乱的城市

容不下我的痴

是什么让你这样迷恋这样的放肆

大麦听着觉得奇怪,真是非常好听。难怪这么多人拿这一块钱,原来是等着点唱。大麦问旁边的人,这个女人是不是老板请的歌手。

旁边的人没来得及吐瓜子壳,对大麦说,那是个神经病。大前天就开始在这里唱。疯了。唱的好听,长的好看,大家都来看。

大麦说:哦,这么好看。

瓜子说:这一会儿还有保留节目。

大麦说:脱多少?

瓜子说:我说你这人脑子里怎么想的,一点艺术的感觉都没有。一会儿她还要唱自己写的歌,香瓜有毒,好听。

说完终于呸一口把积蓄在嘴巴里的瓜子壳吐了出去。

先前打架的两人没等那女的开唱已经被抬走。

女人唱完一首歌继续说道,下面我唱这首歌。说完在机器上按下了几个代码。电视机上马上跳出歌曲的名字和蓄势待发的三点式卡拉ok女。

离开最近人的头凑近了电视,大声念道《文人何苦问难文人》,介个讲的啥,是文人相轻吗。

众人哄道,文人去相亲,谁要啊。

这时候机器旁边的女人说道:这首辛晓琪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送给在场的女人,希望不要橇别人的男人。

大家又是一片掌声,大麦想看看现场的女人是什么反应,看发现原来现场一个女人都没有。

唱歌的女人唱的声泪俱下。吃瓜子的男人听得都忘了怎么吃瓜子,灵魂出了壳,瓜子就留在壳里一起吞。

吃着吃着哭了起来,说,太感人了,神经病都唱的这么感人。

那女人继续唱歌,人越来越多,快赶上《同一首歌》了。大麦看的恍惚,继续往台前走。女人唱到一半,说,今天到这里结束了。gameover。

按照古代作戏的路子,接下来就应该向看客要钱了。所以人们很自觉的一哄而散。剩下大麦,大麦对她说:你怎么在这里唱歌。

女人说:这里不是北京嘛。

大麦说:这里是东京。

女人说:胡说,我怎么没看见纪念碑。

大麦说:你说的是南京。

女人说:我在北京唱歌。我的公司说,我唱歌没人听的。你看,这么多人在听。

大麦说:哪里来的人,不只有我一个。

女人说:这是拉阔演唱会,我已经办了19场。正式的还没开始呢。

大麦说:你跟我走,我们这里有听众。

女人说:走。

大麦带着女人,走过两条街。走到大麦小时候掉下围墙的地方。那个围墙依然在,大麦走上前一看,发现自己十几年前踩的那个脚印子还在。就仿佛《英雄本色》里张国荣在围墙上留下的那滩旷日持久没人擦的血一样。卫生员们也太懒了。大麦停下对女人说:你看,十多年前,在你看到的地方向后面200米的窗口,现在拆了,反器材狙击就是从这里开枪的。你知道有你妈b多大口径?比你妈b的口径还大。

女人说:恩。

大麦说:目标就散了。我就从墙上掉下来了。

女人说:你也从舞台上掉下来了?

大麦说:没,我从墙上掉下来了,但我从此爬上了舞台。

女人说:你们老板有没有让你走性感路线。

大麦说:我们不走性感路线,我们走果敢路线。

女人说:老板说,不走性感路线没有办法红的。

大麦说:所以,我们就黑了。

大麦爬上围墙,把脚印擦掉。说:你信不信我要让这个地方归我。

女人说:信。

大麦说: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漂亮。

女人说:没有。

大麦说:永远不会有的。

大麦拔了墙壁上的一跟草,叼着说:你什么时候得的神经病?

女人玩弄着另外一根草,说:我没得神经病,我得的是精神病。

大麦说:有治吗。

女人说:没治。

大麦说:不是问你有没有治过,问你有治没治。

女人说:没治。

大麦说:没治,好。我就有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大麦和这个女人爬上围墙。大麦说:你看我现在有多高。

女人说:比我高。

说着突然一帮混混骑着走私来的摩托车轰然而去。大麦说:你知不知道这些人?他们有没有听过你唱歌。女人说:他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十七岁初恋第一次约会。

大麦说:这些人是这里说黑不黑说社会不社会的一个帮,三年前他们通过非法飙车,把另外一个帮的老大弄死了。然后他们的小弟都没有什么恩怨,并在一起,现在他们一共有114人,老大叫曾丽梅。是个男的。他们家小时候想要姑娘。他爹在他生前就死了,死前留下的遗言就是这个孩子的名字。结果是个男的。

女人说:我叫哈蕾。

大麦说:名字有什么意思呢。名字叫的好听有什么用,厉害的人,别人从来不敢直叫他的名字。

女人说:厉害。老板也要让我改名字,说我的名字不能演艺圈发展。因为我和扫把星一个名字。

大麦说:你们老板放屁。哈雷还有摩托车呢。

女人说:公司老板说,要给我取个艺名。

大麦说:后来你叫什么。

女人说:老板说,为了上海为主的华东市场,我的艺名是阿拉蕾。

大麦说:哈蕾,你看,刚才过去的6个人,骑的是250cc两冲程。这个车的火花塞特别容易坏。

女人说:我喜欢火花,来吧伴我飞,多久都不会累。哦,对不起,那是花火。

大麦说:你信不信我十五天里把这个小帮帮铲除了。

女人说:我相信。这就是旅行的意义。

大麦说:不是,这是旅行的秘密。

大麦从墙上跳下。天色一片大好,周围的颜色和温度舒服得让人想裸奔。大麦说,我带你回去,我们需要一辆摩托车。你在这里等着。坐在我刚才擦掉的脚印上,要不然就没人听你唱歌了。

大麦走过一条弄堂,一拐角,到了林家摩托车铺。大麦对老板说:老板,我就是大麦。

老板说:你每个月给我汇200,汇了三年,本来不够的。

大麦说:我知道,但浙江金华的厂子降价了。

老板说:我还没跟你说完。这一降,现在就够了。

大麦说:四轮驱动的。

老板说:四轮驱动。我才赚了你一百。

大麦说:这是合理利润。

老板说:这里都看不见沙滩,你要沙滩车做什么。

大麦说:这里都看得见月球,你怎么没卖月球车。

老板说:给你,现在给你,油也满了,小武,把atv仿kawasaik7004乘4底盘编号088f43t推过来。

小武一脸茫然道:老板,什么?

老板说:妈的你怎么这么不专业啊。就是大脚沙滩车。

小武把车费力推了出来。大麦趴到车下一看,说,恩,是四驱。谢谢。不要说起。

大麦开着沙滩车到墙下的时候,墙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围墙,大概五十个人围着哈蕾。哈蕾正开唱。哈蕾看见大麦开着个怪物过来,很开心,马上站在围墙上向大家鞠躬表示结束。大家也很诧异,歌手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有人包了,还开着个拖拉机的机头。

哈蕾问:这个车好拉风啊。

大麦说:是啊,风阻系数大,都被风拉住了。

哈蕾问:我们去什么地方。

大麦说:下乡。

从城里开到山角下需要半个多小时。哈蕾唱着风儿你在轻轻的吹,吹的那满园的花儿醉,风儿你在轻轻的吹,莫要吹落了我的红蔷薇。

大麦一言不发。

哈蕾边唱边大声哭泣。大麦的心完全没有任何波动。大麦一直认为如果看见女人哭,心电图还要产生变化,那真是废物。大麦只是觉得,哈蕾真是一块唱歌的料,因为纵然她哭成那样,唱歌都还没有走调。

大麦开到了山脚下。所有的人翘首盼望。但大家都很诧异,大麦不光带来了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交通工具,还带来了一个女人。

万和平问:麦,这女的是——

大麦说:你就把她当成唱片机来用就行了。

万和平说:我能把她当成充气娃娃用吗?

大麦说:去你的,这不是柴,这是果,你懂吗。

万和平马上退后一步,抚摩着沙滩车说,好好,老大的女人。

大麦说:这里在四天以后就没有电力供应了,我们要在四天以内发电。但我们不能用这个车的引擎和发电机,因为这台车还要用。它是四轮驱动的,我们需要让他的四个轮子带动发电机工作。这样可以有更多的电力。

万和平问道:要更多的电做什么?

大麦说:做晚饭。

大麦续而转头问洪中,你能不能让这东西发电?

洪中说:需要一个星期。

大麦说:我给你两千,你不是喜欢车嘛,这台沙滩车你可以开去采购,650cc的。怎么样。

洪中说:四天。

大麦对哈蕾说:你愿意不愿意唱歌给我们听。

哈蕾说:我愿意。

大麦说:好,我——

哈蕾似乎没有听大麦说话,唱了起来“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过程里,万和平要打断。大麦一挥手,等哈蕾唱完,大麦说:以后对哈蕾说话,要等她唱完,大家明白了没有。

然后大麦转身轻轻对哈蕾说:哈蕾,你以后唱歌,唱到副歌,重复一次就可以了,然后休息一下。

哈蕾说:唱到副歌就行了吗?

大麦说:对。

哈蕾问:那有些歌一上来就是gaochao副歌部分,怎么办。

大麦说:那你就倒着唱。

哈蕾问:我睡哪里。

大麦走前三步,环顾四周。对石山说:你手工多好?

石山说:你见过的。

大麦说:帮我为她打一个笼子。别人从外面打不开这个笼子,但她在里面能随时打开的。但不用钥匙。两米。

石山说:大麦。这很难,如果外面的人打不开,里面的人能打开,那外面的人只要把手伸进去,就可以打开了。

大麦说:我知道很难,所以才让你做。光做一个笼子,我都能做。你自己想办法。一天,行不行。

大麦接着说:不能太重,不能用铁和钢的。

石山说:要用铝的。

大麦说:可以。

石山说:那需要氩弧焊。

大麦说:直走,江边,左转,六百步,有个修船的地方。那里有。

石山说:一天。

大麦笑笑,对哈蕾说:这些都是我的兄弟,不要怕,以后你就睡在笼子里,唱歌也在笼子里,笼子里是最安全的。

哈蕾说:聋子唱歌是会走调的。

大麦说:你能随时出来,我们都进不去。其实我们都在一个大笼子里,你在笼子外。你明白了没。

哈蕾说:明白了。

大麦说:我就喜欢你永远明白,虽然你不明白。我们现在去吃饭。走,大家去吃饭。阿婆只为我们做一次饭。以后,饭要我们自己解决。

哈蕾说:我会做饭。

大麦说:太巧了,我会吃饭。

一行人,往山脚下走。王智问:大麦,为什么四天以后这里要停电?

大麦说:要停两次,四天后一次,停一天,两个星期后一次,永远停。

王智问:为什么永远停?

大麦说:等永远停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我们要50人用的电。

这时候,娄梯走上前来,说:还缺东西。和钱。才能做出来。要不然,当量不够,杀伤力也不够。

大麦说:关键是,穿透力怎么样。能不能引爆?

娄梯说:不行。不能到引爆的程度。油罐的厚度要超过汽车的扳金。而且原料太难找,你给我的电话,他们给不齐东西。

大麦说:那我说的第二个办法呢。

娄梯说:需要时间改。要很精密。我们没有办法做出瞄镜。如果要消音,初速度恐怕要损失一成,如果到不了650米的初速,就穿不过钢板。还不能确定引爆。你要的子弹不一定可以搞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就禁用了。

大麦问:电话里的人怎么说?

娄梯说:挺贵的。

大麦说:你自己能不能做一支?

娄梯说:恐怕不能。

大麦说:又不让你杀人,目标那么大,那么大,两头大象那么大。

娄梯说:炸弹好做,枪不好做啊。

大麦说:我知道不好做,你要么选好做的做,要么选不好做的做,要不然,你就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被大家骂sb,第二个就是被大家骂sb,你自己想,你究竟是要想被大家骂sb呢,还是想要被大家骂sb。

娄梯说:别,只要不造核弹,这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大麦说:那就造吧。

娄梯说:大哥,需要钱。

大麦问:需要多少钱?

娄梯说,至少两万。

大麦说:我这里还剩下一千多。但我们有人。

大麦把钱给米旗说,米旗,这里有一千,三天后我要看见两万。要现金。要合法。要不引人注意。你一定可以的。

米旗说:可以,我已经想好了。你逛街的时候我也在逛街。

大麦说:那就齐了。大家吃饭。哈蕾唱歌。

米旗拿到这一千后,第一笔花费是三十块钱买了一包中华。这里没有任何玄机,只是米旗从小喜欢抽烟。

当然,米旗也认为这是拥金。用一千去赚钱,在社会主义国家已经算是有成本了,因为周围都是空手套白狼的。米旗揣着钱上了路。

这个地方的气候舒服得让人想一梦三四年,但米旗不能怠慢,万一这钱梦里花掉知多少,回去不好交代。

在日常模式下,大麦是个好相处的人,在非常模式下,大麦也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这更让人心里无底。

米旗钻到了这个县城的老火车站地址,一个以“明月城”大型娱乐场为中心的地方。那里无数的色情洗头店都稀稀拉拉开着,围绕着火车站一圈,让人生疑坐火车的下来有那么着急吗。但是火车站搬迁了,洗头店的租金还没交到期,所以不能跟着一起搬。虽然生意黯淡,但也不至日月无光。以前有人检查,所以大家暗中做生意,现在铁老大搬走了,这地方彻底没人管理了,就开始明者干,在店上就直接写着“飞机20一炮50双飞80”。知道的看一眼就知道,不知道把那些那当成旅行社的广告也没办法。按照广告学,那些不明白的也不是目标客户,所以无所。后来就直接发展到上街拉客,如果不幸开车路过此地,小姐真是朝你的车窗扑来,每一个都摆出向我开炮的姿态。后来县城的人管这里叫“明日城”,但是,始终这里的生意没有“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所有的小姐都对火车站的搬迁心有抱怨,看见火车头两眼冒光,在她们眼里,那一节一节的哪里是火车,明明是生殖器。

米旗找到了一个盗版碟的批发市场,找到那里的老板,说,我要三十张松岛枫的片子和三十张卡通毛片。

老板有点为难,说:这卡通我们这里的人看得少啊,我们这里的人都喜欢看欧美。这松鼠啥也没人问过啊,咱们这只记得身子是啥样子的,黑的毛的还是金的,大的小的还是弯的,从来不记这演职人员的名字啊。

米旗说:老板,我这新开张的店啊,我这也是台湾客户订的,你这多少钱批一张?

老板说:两块七,软包装。

米旗说:我给你五块一张,给我硬的包装,台湾人喜欢硬的。

老板说:这,老板你这么大方,我一定想办法。

米旗说:我这台湾客户正等着呢,就得赶飞机走,我这片子不给他,他怎么在飞机上过日子啊。这坐飞机的就不让打飞机了?

老板说:我这就帮你问。

于是老板拿起手机问:那个啥,我要三十个动画片,动画片,什么,紧张?谁紧张?哦,黑猫警长啊,不是那路子的,我管你要还要啥儿童片啊,当然黄的了,哦,你说的是黑毛茎涨啊,是个有名的动画片啊,好好,给我不一样的,三十个。

米旗问:有没有马赛克啊。

老板接着向电话吆喝:有没有马赛克啊。

老板听着电话恩了几秒,转告米旗说:有马赛克。

米旗说:有马赛克那还叫毛片啊,动物世界都比你那个精彩点。

老板有点昏了,茫然问到:有没有动物世界啊。

电话里骂道:动物世界没有,赵忠详不自己还演嘛,你看什么动物世界。

老板两头摆不平,直冒汗,彻底晕菜,捂着听筒问米旗:老板,那里说,有一个叫赵忠详的演员演的一个叫动画世界的毛片,要不要。

米旗说:带不带马赛克?

老板问电话:带不带马赛克?

电话里说:不是刚才跟你说了嘛,带马赛克。他要看动物世界让他看去。

老板说:只有一个叫动画世界的不带马赛克。

米旗追问道:那别的呢。

老板问:别的怎么样。

电话里说,动画片是日本的,日本的都带马赛克,欧美的不带马赛克。而且直接,豪爽,路见不平一声吼,说干咱就干,日本的腻歪,一摸摸半个钟头,裤子刚扒下来,操,马赛克比裤子还大。

老板转告说:欧美的好,一摸摸半个钟头,裤子刚扒下来,靠,比裤子还大。

米旗说:那我问问我那个台湾客户,要不要欧美的。

说完,米旗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刚说了一个喂字,手机里传来响亮的无电关机音乐。这也是这手机变态的地方,你临死不叫那两声,说不定还能再撑一会儿。

米旗无奈的对老板说:老板,借你电话用一下,我没电了。

米旗拨通电话,问:老板,这里只有欧美的,要不要。

米旗对电话哦了两声,挂断后对批发处老板说:老板,我朋友说,他女人就是跟洋人跑的,所以不要了。

谢谢。

老板叹气说:那算了,我帮你再问问松鼠。

米旗往门外退,说:不用了。

到了街上,米旗给自己的手机换了块电池,然后拨了一个号码,问:我是王老板推荐的,这里是做片子的吗,我来拿货,拿一千块钱货,给多少钱一张。

那头说:那就跟王老板一个价钱啊。

米旗舒口气,想姓王的果然多。

米旗问:带不带壳子啊。

电话里说:当然带啦,软的啦,给你一千五百张啦。

米旗说:我要硬壳子的。

电话里说:哦,走高档路线啊。可以啊,不过壳子很贵啊,加上壳子你就能拿走六百多张了。

米旗说:行。

老板问:名字你要叫什么啊,我们这里有“偷食淫妇”,“欲望娇娃”,“情欲魔海”,“一个陌生女人的来性——高潮”,“淫叫黑珍珠”等,你最好过来看看。

米旗说:你们这里有没有《阳光灿烂的日子》的包装啊。

老板说:这个要去问问隔壁的非毛片部。不过应该有,没有可以做。

米旗说:就要这个名字,你把包装做大点,把最后一个字裁了,就叫《阳光灿烂的日》,就行了。什么时候货能好啊。

老板说:要五天。

米旗说:太晚了,最好一天。

∶老板说:你这是要我的机器的命啊。

米旗说:你做不做,不做我找张老板去做。

老板马上说:做做做。

米旗又庆幸道,看来姓张的也不少。

这件一本万利的事情搞定以后,米旗乐悠悠去逛了街。米旗的家随着长江的水位的升高淹没了,但在米旗看来,这下并不是没家了,相反眼里哪都是家。可能这是干大事的人和干小事的人的区别。干大事的把自己看见的都发展成家,干小事情的发展自己家周围能看见的。从2000年到现在的几年里,整个大地都没有下过一场雨。天空永远的多云,气温永远的22度,就像上帝也装了空调一般。但并不缺水,树木反而越来越滋润。叶子嫩的羊都想爬树。米旗唱着歌走到一家洗头店前。

这家店一楼洗头,二楼按摩,这倒没什么新鲜的,新鲜的是这家店的两个小妹正在吵架,一楼的往二楼的骂,骂的都是家乡话。米旗驻足观望,二楼的说着说着就吐了一口唾沫下来,但一楼的小妹身手敏捷,快过物体坠落,往旁边一跳,唾沫落空。二楼的一看,这唾沫星的准星没问题,但巡航速度慢了,用里鼓动鳃边,憋足马力,再吐一口。这口口水速度之快,连米旗都没看见。

太快了,米旗心想。

一楼小妹做出预判,又往旁边跳了一步。

二楼的再吐一口,一楼的又跳一步。

米旗想这样僵持下去,二楼的非脱水不可。正想着,一楼的小妹已经跳到自己身边。

二楼的最后憋红了脸射了一枪。一楼小妹一下跳到米旗怀里。

米旗嘴里说哎哟小心,心花怒放,低头一看,这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虽然出身不好,而且相遇也不够浪漫,是被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人一路用唾沫加痰给逼上梁山的。但总是聊胜于无。尤其在这永远如春的天气,没有女人简直是浪费春光。

米旗洗头洗到一半,女人的口水刚刚洗干净,自己正要流口水的关头,近来两个青年,先是摸了一把秦艺的胸,然后问,你们老板娘呢。在楼上吧。

米旗心里大怒,但看着旁边的秦艺也没什么反应,心想自己只是一个消费者,而且那秦艺是真名还是艺名都不知道,就别管着事了。问道:他们是熟客。

秦艺说:他们是来收保护费的。

米旗说:这样过时的手段都还有,你们这里的历史面貌真是保留的还行。

秦艺说:每个月都来一次,一个月两百,要保护的。

米旗说:如果不给保护费那怎么样?

秦艺说:不知道,还没人不给过。估计就不受保护了。

说着把米旗的头摁了下去,说:你管那么多呢。

米旗说:那说点别的吧,这能住宿吗。

秦艺说:不能,我们只洗头。

米旗说:房间没有?

秦艺说:我们都住在店里的,我们三楼有住宿的,但要走旁边楼梯。怎么,你是外地人。

米旗说:外地。

当天晚上,米旗就住宿在楼上。他要等待毛片的出炉。晚上星空明朗,仿佛只是白天抽去了光线,世界抽去了人声。米旗靠着窗,看着依然开业的麻辣烫,口水都快流出,低头一看,正好一只脑袋,连忙咽了回去。仔细一看,正是秦艺。她正四十五度角看着天空。原来秦艺也是一个喜欢看窗外的忧郁之人。米旗觉得差点被她白天豪迈粗暴的性格所欺骗,原来在暗夜的掩护下,女孩子的细腻心思显露无疑。庆幸刚才的口水没流下去,要不然姑娘还以为他很记仇,一有高人一头的机会就要报复。

米旗轻声道:秦艺,你在想什么。

秦艺把脑袋的角度又提升了四十五度,一看是米旗,道:你这死猪还没睡啊。

米旗暗想,女孩子就是嘴硬,掩饰自己临窗忧伤的感情。说:我在看天空,我在我的城市已经好久没看到星星了。你看着天在想什么呢。

秦艺提高声音道:妈的老娘在找手机信号呢。店里信号不好。我那个死男人不知道是去嫖了还是赌了,现在都没给我电话。

米旗黯然缩回了头。这街道有着永亮的黄灯,正好穿透雾气的色温把这湿答答空气的夜晚划分成了好多黄灯区,更加穿透空气的交通信号灯把不是红灯区的地方都变成了红灯区。深夜还亮着红灯是多么可笑的文明,几乎所有人都睡了只是这东西维持人类发明的规则。还有可笑的金融贸易系统。当米旗第一次接触到期货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成人游戏太幼稚了。米旗非常憎恨现在的金融系统,他的理想就是摧毁一个国家的经济,为此,他进行了大量的研究,结果越研究就越觉得这个东西幼稚,术语越多的东西越有着需要掩饰的幼稚。但是,他却不幸考成了经算师。

这个晚上,王智跑到了街上去找小姐。他到现在都一个处男。他的父母逼着他马上回去相亲,和一个大他五岁家中条件非常好的姑娘谈谈。王智一直没敢回去。他觉得,第一次给了小姐肯定要比给了大姐好点。

王智的人生中,有一件事情他时常想起,所以他必须要不断去做事情说话,一旦平静下来,这事情就困扰得他不能安宁。小时候他认识一个姑娘,但一直暗恋,没能表白。王智那时候尚小,所以非常在乎自己在那个姑娘面前的形象,只要走过那个姑娘在的隔壁班级,他总要给自己先梳头,每次课外兴趣小组在一起活动时,先要跑到寝室里刷牙。每一句话都是晚上想好的,当然,基本上不能对上,因为没串过台词。总之,他希望自己在这个姑娘心中留下美好印象,等将来一天,出身贫苦的自己能够出人头地,再回头去寻找对方时,能让对方记得他的美好。

到某年,这姑娘转去学医。王智想,说不定某天,自己在一场帮派斗争中,头破血流,被送去医院包扎,给自己包扎的那个护士就是这位姑娘。王智说,没办法,帮我们老大争地盘。

在王智的思维里,从来没有自己要做老大的情结。可能是小时侯看《上海滩》只看了一半的缘故,他觉得,牛逼的人都往往是老大的帮手。

在两年前的某天,王智终于在医院看病做手术的时候遇见了这位姑娘。那天的情形是这样,王智躺在病床上,主刀大夫说,没事的,这是一个小手术。

王智没有说话,因为从小到大,王智的话都特别少。

大夫说:先让护士给你做点准备工作,先清洁一下。

说着护士端着盘就进来了。王智一看见女护士的脸,正值女护士还没戴上口罩。这一看看得连手术部位的血都往脑袋上涌,恨不能从七窍喷出,全身所有的毛孔都打开,帮着已经不能呼吸的嘴巴大口呼吸着空气。而不知道什么原因,眼前的金星也冒了出来。终于看见自己这么多年,每个晚上都在想的护士姑娘了。

可是这时机太不恰当了。如果当时手边有把枪,王智肯定毫不思索给自己太阳穴一枪。

大夫看出了王智的异常,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这是个小手术,不用紧张,我们这里,一天要做很多起y茎包皮过长的环切手术的。

说完,大夫指着一旁的护士说:来来来小吴,先把这个小伙的阴毛剃掉,把生殖器清洁消毒一下。

这苍天给王智一千个假设,王智都不能想到自己和这位暗恋很久,乃至成为生命意义的姑娘的第一次身体接触,对方就在揪着自己的小弟第并给它剃毛。

从此,王智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就崩塌了。虽然韩国电视剧里很多浪漫的故事和邂逅都发生在医院,但这实在是最好的场景最差的结果,况且如何再去相见,该割的都已经割了,不改剃的也都剃了,拿什么理由再去啊?上次没割好,要再割?还是自己的皮肤组织和常人的不一样,上次割了现在又长出来了?或者索性擒贼擒王彻底根治,把小弟弟一起割了?想来想去,觉得无论如何,这辈子是完了,混吧。

此时的王智迷茫走在街头,不太复杂的街道看来都似迷宫,太安静了让王智不时想起医院的恐怖经历。两年了还不能忘记。而且越来越清晰。什么么事情经得起几年都不去想,更有什么事情经得起每天想好几遍。王智每次缓解的办法就是,想点别的女的吧。

所谓的别的女的,就是王智在确定了自己混,并且跟着大麦混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姑娘,这个女孩长相普通,虽然大麦夸奖身材很好,但王智没怎么看出来。王智对身材的理解始终在身高上,觉得女孩子一米六五以上,就叫身材很好,哪怕一百六十五斤。而这个姑娘只有一米五九,和身材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一米五十九的妖娆姑娘在王智受伤的岁月里给了王智迅速的关怀。王智在做完生命中最难堪的手术的第三天就遇见了大麦,第四天就遇见了她。她是大麦的一个疯狂粉丝,按照当今的流行说法,他就是麦片。王智看见麦片的第一眼就觉得麦片的相貌很像自己老家那片的人,神韵也像自己的姐姐,最关键的是,看见麦片,就忘记了在医院的苦楚,顿时大有好感。

麦片很疯狂,在大麦介绍认识后的当天晚上,麦片就把王智约到了自己外面租的房子里,说:我今天是危险期。

王智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以为大哥身边的女人都有人要陷害,于是环顾了四周一圈,问:多危险。

麦片说:总之是第14天,最危险。

王智说:没关系,有我在。

麦片娇声道:有你在才危险。

王智说:放心,我肯定会挺身而出的。

麦片说:那你还等什么,先做点给我看看。

王智说:马上。

说完王智从椅子上飞速站起,紧张而大义的看着房间里,闷声走到角落,操起一跟棍子,看着麦片坚定的说:这就来了。

麦片大为诧异: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喜欢玩这个啊。

王智说:我玩的很好。拿这个东西,弄不死人,但保证够爽,哈哈哈哈。

麦片跟着大笑:哈哈哈哈哈看来我们真是合适啊。

房屋里充斥着他们的笑声。

麦片说:我喜欢,我第一次都不好意思跟你说,我喜欢,其实我真的喜欢。一开始轻点哦,心疼姐姐。

王智说:不,第一下就得重。打晕过去最好。

麦片惊诧道:哦哟,那可是洋人的玩法,我们还是慢慢来,晕过去就没乐趣了。

王智说:姐姐小心点,这样的人,不给点教训,他们还敢再来骚扰你,这样,你就永远在危险期。你都危险了半个月了,今天我帮姐姐收拾他们。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麦片从床上站起,一脸委屈看着王智说:你说什么。你嫖我。

王智莫名拎着棍子,说:我没没想没想嫖你。

麦片气愤道:那你来嫖我。

王智吓的棍子都掉在地上,和所有电视剧里故意掉的一模一样。

麦片说道:快来嫖我。

王智说:姐姐,你。

麦片说:别装蒜,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王智结巴道:干……干……干……

麦片说:那就来干吧,还等什么,我明天就走了,我要回老家去了,我不念书了,我爸妈让我去赚钱了,说不定我看不见你了,说不定再不想看见你了,你要干那还等什么,来啊!

王智吓的傻在原地。

麦片一看对象吓傻了,安慰道:小弟弟,喜欢不喜欢姐姐。姐姐要走了,姐姐没时间了。姐姐给你。

王智懵道:喜欢。

麦片语重心长道:姐姐是不是吓到你了。

王智说:没,没有。

麦片说:看来还是个乖弟弟。来吧,别怕,别紧张,姐姐帮你。

说着麦片就侧头过去,留住王智初吻。这估计是全中国初吻后发展最快的一对,不到下一个一秒,或者在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五分十三秒后的下一个三十微秒,麦片的手就离开王智身体的肚脐以下十二厘米的地方只有一厘米五毫米。当时的温度是二十二度。他们的身体是三十七度二。王智决定,就这么从了。

突然,王智脑海中一个意识穿过,一个沉稳的男中音说到:你做完手术后,不能急于使用,至少要休息几个星期。否则很危险。

王智一算,这才第三天,够倒霉,还不能出宫。这姑娘这点危险期算什么,明明王智才处在危险期。想到这,王智一把推开麦片说:不行,我今天不方便,不能这样。姐姐,谢谢。我得走。姐姐,我会来找你。

你等我。

麦片怔了几秒,骂道:神经病。

王智夺路而逃。

这是王智的第二次感情经历,也是到现在为止仅有的两次感情。男人通常不把友谊称为感情,而把爱情称为感情。事实也证明,男人间的友谊是最不牢靠的,的确没资格称之于感情。相反,爱情却不成爱情,是相对最牢靠的感情。

王智在路灯下一盏一盏穿行。他的人生经历仿佛就那么两件事情。跟大麦混以后,大麦也没做什么事情,一直到了现在,也不知道大麦要做什么事情。大麦说:你虽看着懦弱,但你是最勇猛的。王智完全不理解。自己从来一事无成,没有特长,感情失败,跟着大麦的唯一希望就是成功一次。他向大麦表达他的看法的时候,大麦说:你一直很成功,你成功学会了走路,成功学会了说话,成功知道了吃葡萄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吐不出葡萄皮,成功穿了几千次马路没被车撞到,你的人生已经很成功了,如果你穿马路把人家汽车撞坏了,就的人生就辉煌了,我们都没辉煌呢。你都想写些什么呢你。

王智觉得有道理,自己一直很成功,只是没辉煌。王智决定,自己今天晚上一定要让自己的人生辉煌一次,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但是王智明显经验太少,他上街的时候,连小姐都睡了。街上女性只有早饭做煎饼的。他走到一条小街,左手边有牙医诊所,灯火常亮,透过窗户,一个牙医正喝醉酒倒在地上。右手边是一个水果滩,很奇怪到现在还开着,水果摊的女摊主一直坐在椅子上哭泣,但没有发出声音。

再往下走,所有的店都关闭,唯一的光源就是路灯。走着穿过一个已经关门的舞厅,一转角,一家亮着桃红色灯光的洗头店神圣的开着橘黄色的灯光中。

王智想,这肯定有小姐,谁半夜三点半洗头啊。

王智推门进去,一个个子不高身材美好的姑娘正屁股对着他给自己的手机插充电器。王智开口道:这么晚没睡觉啊。

姑娘转身说:我这是早班,早上起来大家性欲旺盛。

王智看看四周,说:那来。

小姐抬起头,王智吓一跳,不是那姐姐吗,想着自己的人生不能这么巧吧,这一切,太像导演安排的。

麦片也认出王智,但没表现出激动,眼里闪过的光芒马上被这店的主题色——桃色灯光所掩盖。小姐说:你该真不是跟你说的一样来找我来吧,切,怎么,一路piao过来,不小心piao到我店里来了。

王智说:这么多年,你没变什么。

麦片说:废话,你见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发育好了,还变什么变。

王智说:是是,什么都没变。

麦片说:变了,世道变了,那次你如果上了我,不要钱,免费的,这次要钱。这里没有同学价的。

王智说:是是是,不会少给的。那我们开始吧。

麦片说:开始就进去啊,你站着外间干什么,展览啊。进去进去进去。先洗洗。否则不吹。

王智说:姐姐,这次不了行不。

麦片问:怎么,你还不方便?我们不方便一个礼拜,你是几年几年不方便啊。叫什么姐姐啊,谁是你姐姐了,咱们谁大谁小你弄明白没有啊。

王智说:对不起,对不起。那好好好,我们开始。

麦片说:到里面第三间。要不要我把我姐妹叫起来一起啊。

王智连忙道:不不,你就行,太多了不好。

麦片切了一声,拐角拿了点东西,走向王智。让王智躺下后,麦片打开电视。王智说:没关系,不……不看了。

麦片说:谁让你看电视了,电视开响一点,盖点声音。这是简易屋,大半夜的都快天亮了,北京都要升旗了,你给tiananmen升旗伴奏啊你。一会叫小声点。

麦片蹲坐下来,调了一会电视,发现都是雪花片。在床上摸索了半天,没找到遥控器,挠头正想,突然发现遥控器被王智坐在屁股底下,骂道:你那屁股没感觉啊,坐我遥控器上了。

王智马上站起,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麦片换个几个台,看见一地方电视台正在五集连播郑少秋版本的《戏说乾隆》,自言自语道:就看这个。

说完调大音量,电视里大叫一声:春喜,你去哪了。

王智战战兢兢坐在床角。

麦片道:开始吧。你躺下,把衣服脱了。

王智把衣服脱去,紧张得直咽口水。

麦片说:好了,放松点,我先把你擦下。

王智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似幻似虚,自己喜欢的两个姑娘的三次见面,居然都要动用自己的xinqi官,但不幸的是,自己完全都还没任何和性沾边的想法。

王智假装看了看四周,说:恩,这电视机挺大的。几寸的?

麦片说:二十一寸的。

王智假装大悟道:哦,二十一寸,也不是那么大,但看着怎么就那么大呢。

麦片说:躺平,全套,200,我先帮你吹。

王智说:别,别,北方人才喜欢吹牛,咱南方人……

说一半,麦片就已送嘴过去。

王智强忍说:我也有个电视机,是二十五寸的,但看着就没你那个那么大,你这个二十一寸的真挺大,挺大。

麦片完全没有理会,履行职责。

王智边说边咳嗽几声,问:这什么牌子的电视机啊。我也去买……买……这个牌子……的电视……

麦片抬起头,看着王智,久久不语,冲去洗手间,一分钟后出来怒道:你有没有职业道德,你他妈逼要射也不说一声,非射我嘴里你开心啊,啊?!

王智边提裤子边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忍住,没忍住。对不起,对不起。

麦片说:滚你妈蛋别给我他妈逼装处男。

王智站在床上,退后两步,说:真是处男,真是处男。

麦片说:上次让你干你他妈不干,难怪你不干,你他妈不行啊,还他妈逼没中央台广告的时间长啊。

王智坐下拍着床说:轻点轻点,我真是不好意思。

麦片说:让你干你不干,你他妈自己搞女人找上门来,你他妈逼几年前完事了,我他妈逼做你女人好不好,你不能把我留下来啊你,你是不是男人啊,你跑了就闪屁了,我等你一晚上,你行不行好歹跟我说声啊,我现在走了,被逼的出来卖,你真他妈贱,免费的试用期的你不要,非要等正式收费了才来啊。都是你害的。

王智一头雾水,想这事虽然印象深刻,但毕竟两人才认识两天,且最关键是那天自己真的不方便。此刻在床角落里想着要不要说,斗争得不可开交。床头就是周润发的小马哥海报。他躺在小马哥的风衣下不知所措。说:给我一支烟。

麦片拉开抽屉,扔出一支烟。

王智接着烟,问:你这烟,怎么这么细长。

麦片说:处男,你会不会抽烟,这是女式的。

王智左手捏着烟说:哦,女式的烟。火呢。

麦片道:你自己攥木取火吧。别借火跟我套近乎,虽然没全套,一分钱不少,我还受了委屈呢。

王智稍微缓过神,说,好,老子就他妈攥木取火。

说着在床头强取下两根木头,说:我跟你说吧,我这人就是拧吧,我就他妈给你取火看。我实话跟你说,上次晚上,我刚做手术,我那里实在不方便。不信你问麦哥,他也来了,他就在边上山里。

麦片说:大麦也来了?你回去以后介绍他来我店里,我给他半价优惠。不过等你取了火,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给你火机。

王智说:不,不用。

麦片收起打火机,说,不用拉倒。

两人就一直没说话。

天空里最早光芒浮现。

王智哭着攥木取火,麦片问:你嘛呢,深情什么呢你。

王智说:我快成了。

麦片说:别说你给烟熏的,电视连续剧我看多了,我回了老家,就租碟,我看了两年的电视连续剧,我看了一百多部。

说着,二十一寸电视里的戏说乾隆终于结束,最早光芒隐灭成最后黑暗,黑暗中突然升起烟来,麦片大声笑着叫喊,火,火,弟弟,火。这一时刻江淑娜的片尾歌声响起:

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

岁月禁不起太长的等待

春花最爱向风中摇摆

黄沙偏要将痴和怨掩埋

一世的聪明 情愿糊涂

一身的遭遇 向谁诉

爱到不能爱 聚到终须散

繁华过后成一梦啊

海水永不干 天也望不穿

红尘一笑和你共徘徊

王智哈哈大笑,道:成了,成了。

麦片惊讶道:可你怎么在我床上攥木取火啊。

王智收起笑声说:灭火器。

麦片说:你当这五星酒店啊。

王智呆在原地。麦片连忙下床,打开抽屉,抓起一把钱,说:走啊。

王智问:这这这水,水呢。

麦片一把拉着王智,说:你坐火堆里干嘛呢,你自焚啊,你要升天啊,快走啊,哈哈,快走。

王智衣服都没穿跳下床,抓住麦片问:这里烧了你姐妹们怎么办。

麦片大笑道:让她们去喝西北风吧。走了走了,带上钱,带上钱。你钱包呢。

王智说:在呢。快快走。

麦片笑着拖着王智冲出发廊,桃红的灯一个个在高温里破灭,喇叭的音量越来越大,电视机最后很应景的唱了一句,一身的遭遇向谁诉,然后就砸了。麦片定了定神,说,这电视机唱给我听呢,一生的遭遇向谁诉。

王智喘气道:是唱给电视机自己听呢。哈哈,我带你去山里,我带你去看更牛的一个电视机。你见了这电视别瞎说话。

两人背后火光冲天,旁边民宅的窗纷纷打开。麦片说:溜。

王智和大麦拉手跑着,天似乎瞬间就开亮,早晨最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骑着三轮车卖煎饼的大妈迎面而来,洒水车迎面而来,消防车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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