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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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着茶香的茶水,从刻着龙头的茶具里倾倒出来,浇在青色的摆件上。随着温度升高,摆件变了色,变成了金红色的龙鲤。

“这是中国运来的茶具,不尝一尝?”一个穿着唐装的胡子男人坐在实木的圆桌后,抬起眼看向百无聊赖的灰发青年。

听到这话,莫时鱼终于抬起了眼,他的目光停在茶具上,声音很冷,声线像甘美的酒液。

“你是中国人?”

“算是吧。”唐装胡子男人微晒,他很敏锐的注意到了莫时鱼在意的点,心思环绕间,他忽然勾起了兴味的笑,起身问道。

“难道你也是?”

他看了过来,而莫时鱼早已毫无兴趣的收回了目光,他垂下了脖颈,灰发被他低低的扎着,拿了一根台球杆。

灯光格外偏爱他,男人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下颔线和暗绿色的台球桌上,光影勾勒的每一根手指。

他弯下腰,一杆子把球撞进了球袋里。

真是极美的影子。

似乎终于想起了他的问题,灰发青年朝他偏了偏头,回眸看他,眼尾上扬,阴郁冰凉的眉眼里像含着钩子一样,“是啊。”

男人端着杯子,忽然动了一分恻隐之心。

但这浅到不能再浅的感情,就像吹开一片羽毛一样,在他注意到之前,就轻飘飘的消失了。

“喝点吧。”他倒了一杯茶,放在桌边,“趁现在还能喝。”

“不用了。”莫时鱼拒绝了。

“我有很多件旗袍。”短发美艳的女人轻柔的笑,“你喜欢的话,我每天都穿给你看。”

这时,房间门终于开了。

黑色半长发的男人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金链子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盯着莫时鱼,和蔼的开口,“你想加入我们?”

这个声音,是那个要问他是不是被邻居家叔叔艹过的人。

莫时鱼勾了勾唇,他有点懒得演,但又不能不演,所以表情看起来略有些不伦不类的,好在大部分人只会痴迷的看他的脸,表情做不到位并不要紧,“对。”

中年男人走过来,大掌揉捏了一下莫时鱼的肩膀,在销魂的手感里眯起眼睛,“一起喝场酒,以后就是兄弟了。”

他本应该见惯了美人,但对着眼前这张阴美灼目的面容,却依然不觉失神,手掌下意识的往下,被莫时鱼用力拍开。

莫时鱼挑起眼皮,毫不手软,故意往他脆弱的痛筋上打,直接把对方打的痛嘶了一声。

中年男人捂着手跳脚,抬头瞪他,就发现这个美丽的摇钱袋在惧怕而警惕的望着他。

“我,要不还是先走吧。”莫时鱼站起来,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而犹疑,“下次再来。”

“别,别。”黑长发男人连忙阻止他,“别怕,我在这儿。”

他暗自回头使了个眼神,还没到手呢,先收着点。

中年男人碰莫时鱼的那只手,一开始痛的钻心,现在却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连抬都抬不起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他脸色难看的紧,阴狠的看着莫时鱼,半晌,才憋屈的露出笑,“对不住,对不住,我让你不舒服的话,我不碰你了。”

他妈的,心理阴影这么重,一定是个被人用过的。

看着是个没成年的,后面别已经松了,影响了价钱,看他怎么收拾他。

他恶毒的想。

莫时鱼心里露出一丝冷笑。

这里的人演技已经差劲到,他甚至产生了总不能输给这些货色的想法。

他们坐到了沙发上,开了几瓶酒,胡吹海塞起来。

莫时鱼看着黑卷发的男人,侧了侧脸,忽然说,“我总觉得,我们好像以前见过。”

“你是不是有个哥哥?”

“是有个哥哥,怎么?”男人偏头看他。

“他也和你一样在这里工作吗?”

“之前是,不过后来死了。”

“怎么死的?”

黑卷发男人不耐烦的说,“我怎么知道,一个傻逼,死了正好,他活着老子也到不了这个位置上。”

“是吗。”莫时鱼说。

“小弟弟,你额头上的疤不好看。”

坐在一边的一个男人凑过来,指着他的伤口说。

莫时鱼撑着头,回头看他,他的眼眸里不知何时漫出了一些针似的尖锐东西,看得人火辣辣的,够带劲。

莫时鱼漫不经心的笑,“我是男的,不需要打扮。而且你们身上也有疤,我觉得很酷。”

“我们不一样。”那人嗤笑着摇头。

“找点东西遮着吧。”短发女人从她的首饰盒里拿出来几个纹身贴,“这个也很酷的。”

莫时鱼低头看,不知是不是巧合,女人拿出来的都是鱼的纹身。

他随手挑了一尾食指长的、青蓝色的鱼,往额头比了比。

鱼尾蜿蜒,颜色清冷,好像要顺着长长的眼角,游进他烟灰色的虹膜里一般。

短发艳丽的女人专注的看着他。“很好看。”

莫时鱼扔了纹身贴,勾起了唇,“伤口还没好,等好了再说。”

他不愿意,短发女人也不介意。

对这孩子来说,无非只有自己主动贴,和别人帮他贴两种选择。

中年男人努了努嘴,黑色半长发的男人不着痕迹的将一包药粉浸入了酒液里,端着这杯酒递给莫时鱼。他虚伪的扒着他的肩膀说。

“一起喝杯酒。以后就是兄弟了。”

莫时鱼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的笑意,宛若被濡热的血浸透的鬼魂。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把空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祝各位,得道多助。”他轻缓的说。

这一幕是舍雨做的幻觉,酒液被莫时鱼慢悠悠的倒在了茶具的龙鲤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喝完这杯有料的酒,没有一个人阻止。

“……”

中年男人有一瞬间的不解,这少年说的什么神神道道的?一般敬酒不是说些心想事成之类的祝福话吗?

倒是那个唐装的男人理解了意思。

得道者多助,这句话通常会跟着下一句,失道者寡助。

在战争中,站在正义的一方,能得到更多的帮助。站在非道义的一方,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只能被另一方打败了。

这句话对着警察说一定是祝福,但对着他们这群丧尽天良的刽子手说,他一定会以为这是打架前的挑衅。

这少年……应该只是年少无知吧。

不过哪怕放在中文里,这句话用的也不多啊。

莫时鱼将杯子放置在桌上,偏头看着周围的人缓缓靠近。

黑色半长发的男人在此时终于露出了狂喜的笑,他从身后拉出了一根猩红的长绳子,一双浑浊阴冷的眼睛里被贪婪和欲望填满了。

“我美丽的钱袋子。”他低沉的、痴迷的感叹。

地板上是逐渐逼近的、四下起伏的黑影,莫时鱼往前踉跄了一步,他身体摇晃了几下,抓住了桌上的桌布,跌倒在地上。

刹那间,桌布顺着他的手滑落,叮叮当当的器具落地声不绝于耳。

有人怕他摔坏了,扶了他一把,“宝贝儿,看着点。”

烟灰色长发的青年扶着地,用手肘遮住了面部,露出来的目光里浮着涣散,“我好像,有点头晕……”

黑色半长发的男人一把拉起了他的手臂,用红色的绳子勾起、束了起来,青年被带的后仰了一下。

“这是正常的。看镜头。”

短发女人想起了什么,蹲下来,轻柔的解开了他扎紧的发绳。

层层叠叠的灰色铺散了开来,像笔触有致的水墨画。

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

“他头发这么长?”

“妈的,捡到宝了。”

短发女人低头看了一会儿,解开了青年领口的两颗扣子。

这青年应该是意识到了危险,弓着腰,垂下头,去咬束着双手的红绳,咬在唇里的猩红色艳丽的灼目,几缕汗湿的烟灰色头发垂落下来,落在紧窄的腰线里。

俗艳而下流的一幕。

“就是额头上的疤。”有人遗憾的说,像在看完美的画作上一点瑕疵,“用纹身贴遮一下。等他痂掉了,再纹上去。”

短发女人拿出了之前莫时鱼挑的那尾青蓝色的鱼,沾了水,印在了那硬币大的伤疤上。一尾活灵活现的小鱼跃然于他阖着的眼角,好像浸着泪一样。

“有疤也好看。”

短发女人轻轻的、痴痴的说,“小鱼怎么都好看。”

“……”

莫时鱼缓缓地侧过头,嘴唇红的像葡萄酒,他勾起了一点唇,露出了一点让人心痒痒的笑,“诶……”

“原来也不都是蠢货啊。”

他轻缓的说。

刚才还闹哄哄的室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中年男人扒住了座椅,直起身,他皱着眉,紧紧地盯着莫时鱼。

用了药,他怎么还说得了话的?

“靠。”唐装男人猛地站起来,“条子?钓鱼的?”

“拍好了吗?”莫时鱼慢慢坐起来,叼着红绳子的一端,慢条斯理的把死结咬开。

“……什么?”黑色半长发的男人僵硬的拿着手里的相机。

“我不是在和你说话。”莫时鱼唇角微弯,他的目光看向了男人头顶三寸的地方。

直到这时,男人忽然低下头,这才注意到手里的相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虚幻。

慢慢的化作了烟雾。

男人只觉得一股粘稠诡异的感觉爬上了他的脊背,他摸了摸脖子,摸到了满手冰凉的发丝。

“……”他慢慢仰起头,看到一只倒吊在吊灯上的白色娃娃,冰凉的发丝垂到了他的脖子里。

娃娃的脖子里挂着一只相机,正对着地上的灰发青年狂按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注意到了男人的视线,白色娃娃停下了动作,在半空中缓缓转了头颅,男人的目光刚好和两只黑窟窿似的眼睛对上了。

脖颈里吹来了丝丝的凉气。

倒吊着的娃娃伸出尖尖,从后面捂住了他惊恐的眼睛。

“啊啊啊——”

黑卷发的男人猛地迸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疯狂的扭动身体,依然无法控制脸从娃娃那软软的尖尖处移开。

尖尖逐渐在他的眼眶里越来越深,两行血水顺着尖尖和他的眼眶连接处流下来。

“过去两年了。”莫时鱼把红绳子扔了,“你们还是这些老路数。看来不需要演了。”

唐装男人靠着墙,呆滞的看着这一幕。

“我很惊讶,记得我的竟然还有一个人……”莫时鱼说。

“毕竟你们拐卖的女人、少年和孩子太多了。所以,不记得自己卖掉的人长什么样。”

莫时鱼在原地站起来,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缓缓勾起了弧度标准的笑容,“也很正常。”

唐装男人后退一步,当机立断,立刻往大门口摸滚爬去。

这绝对不是来钓鱼的条子!

这是个疯子!

他所有的直觉都在这一刻疯狂的尖叫。

快逃!不然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然而,还没来得及碰到门框。

一根破旧的麻绳忽然垂落下来,勾住了他的脖子。

下一秒,他的脖颈猛地收紧,身体猛地腾空,脚尖离地。

他疯狂的乱蹬,痉挛的手指掐在了自己深深凹陷进去的脖子里,指甲胡乱的抓挠,眼睛大大的张着,充血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看在我也是中……”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中文,“份上……”

莫时鱼摇头。

“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他勾着笑意,“败类,别和我谈老不老乡。”

下一秒,唐装男人的脖子被扭曲的一折,顿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啦断裂声。

他的身体痉挛的收紧,随即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莫时鱼绕过了他垂荡的身体,走到了大门处,轻轻落了锁。

“等,等一下!”中年男人忽然扑倒在地上,抖着嘴唇连声道,“两年前,我不是这个帮派的老大,我只是一个中层而已。我根本没见过你,我可以确定的,只要见过你,肯定不会忘记的。”

“所以放过我吧!”他失声哀求道,“两年前有人这么对过你,但这和我没关系啊!”

莫时鱼蹲下来,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还不明白吗?”莫时鱼把几缕散下了的灰发捋到脑后,笑着说,“我根本不在乎你们是谁。就像你们不记得我,说实话,我也不太记得你们了。”

“你会死,只是因为我今天正好来这里,并且正好遇到了你而已。”

“就像那些被你们拐卖的人,他们之所以从人间拐向了地狱,只是因为某一天,正好遇到了你们而已。”

话音未落,莫时鱼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把尖刀,反手握刀,闪电一般的刺进了中年男人试图往口袋里伸的手背,刀身深深地刺了进去,钉在了地板上。

“啊啊啊!艹啊啊啊!”中年男人发出了惨叫。

“我在和你说话,你竟然不认真听。”莫时鱼手指沾了一些刀锋上汩汩流下的鲜血,涂到了对方的眼睛上。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垂着头,低低的笑起来,脖颈线条又长又流畅。

疯子……剩余几个人动也不敢动。

……

莫时鱼从中年男人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拿他沾着血的手指解了锁。

“我不需要留下太多人诶。”莫时鱼看了一眼脸色恍惚带着红晕的短发女人,歪了歪头,“你不说些什么吗?”

短发女人轻声说,“你变了,小鱼。”

“你是哪位?“莫时鱼说。

“你不记得了吗?“她跪在地上,难耐而痛苦的抓着头发,”你怎么能忘记我?“

“我曾经打过你,拿绳子捆住你,也给你注射过那些药,一直是我在照顾你啊……”

“你太美了,我不想你走,我想刮花你的脸,据了你的四肢,这样就没有客户要你了,你就永远属于我了。”她痴痴的看着他。

“两年不见,你变得更美了。”

“……”莫时鱼。

莫时鱼心想,他到底造了什么孽,老是听到别人在他面前意淫他。

从失去生气的黑卷发男人尸体上,那变成黑窟窿的五官里收回一只红色尖尖的娃娃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女人。

“都是鬼火的哥哥。”短发女人怨恨的说,“他阻止了我,他害你被卖掉了。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

莫时鱼的眉梢微微动了动。

久远的记忆似乎鲜活了一些。

记忆碎片慢慢溜进了他的眼前。

还是短发的他被手铐铐在木板床上,身上满是打出来的淤青和挫伤,一个沉默的男人在替他涂药。

“放我走吧。”他绝望的求他。

男人始终沉默的垂着眼,给他眼下的青紫涂药。

“我不要涂药!”莫时鱼用力偏过头,急促的开口,“放我走,我会给你钱的。”

良久的沉默,他眼底的光越来越暗,被绑出血痕的手不断的揪紧。

“Boss说有人出了天价。”男人忽然说,“买你。”

“不放你走,我能拿100万分成。”他说,“放你走,我就养不活我的爸爸,妈妈,弟弟。”

“你也可怜可怜我吧。”

“……”

莫时鱼忽生厌烦,他一刀抹了短发女人的脖子,走到了已经失去生机的黑卷发男人尸体的身边。

“真可惜。”他蹲下来,看着五官变成几个黑洞的尸体,似乎是遗憾的说,“你的弟弟还是没有养活啊。”

腌臜的钱,养不出干净的人。

视频的背景是完全的黑色。

中年男人坐在皮质的座椅上,正对着面前的大屏幕。“如何?”

被机器特意调整过的声线。“这个货,曾经创造了单价历史。”

“重新进入市场,是卖主确定不要了吗?”

“对。”中年男人说,“我相信他,能创造新的单价历史。”

机械声音顿了顿,“这样漂亮的货,用在血腥的直播里,作为噱头再合适不过了。”

“按最高标准,500万美金。重新包装过以后,送过来。货物渠道031,走私人航空,7天后,私人飞机来取货。”

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莫时鱼从门后走了出来,歪了歪头,“500万?”

还只是从供货商手里拿的价。

“原来我这么值钱吗?”他摸了摸下巴。

莫时鱼回过头,看着中年男人呆滞的眼睛里,缓缓流出了一丝血丝。

他的脑后,密密麻麻的、蛛丝一样的白发,一根根的从他的后脑勺拔了出来,像游动的蛇一样,从地板上流到了莫时鱼腿边的娃娃的身体里。

失去支撑的尸体从椅子上慢慢的滑了下去。

莫时鱼吐出了一口气,摸了摸舍雨的头,夸奖道。

“先是牙齿,现在是头发。”

“舍雨,你变得越来越像人了。”

舍雨仰着头,任由莫时鱼抚摸他顺滑的白发。

他的怀里是一个照相机,被他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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