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猫生感慨

三花猫从宠物医院领养回来之后，很快就成为了梅有缘三巨头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

不过作为一只常年在外的流浪猫，三花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它每天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吃吃喝喝睡睡。

除此之外有意思的一点是，这只三花似乎非常懂礼貌，因为担心把家里弄脏了的缘故，它都不愿意在客厅的猫窝睡觉，宁可去阳台外面睡角落，没办法的夏缘她们只能把猫窝也挪在了外面。

并且由于三花猫高冷而矜持的性格，让夏缘给它起了一个非常贵气的名字，叫“娘娘”。

娘娘的到来并没有让这个家变得忙碌，但是却显著提升了夏缘和梅方的回家期待值。

这俩一个明猫奴夏缘一回来就和娘娘打招呼伺候娘娘撸猫，一个暗猫奴梅方，在夏缘撸猫的时候就一直在旁边守着，时不时跟夏缘一起薅几把娘娘。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铲屎官对自己的饲养之恩，娘娘对于夏缘和梅方的肆意抚摸并不觉得反感，只有在试图被抱起来的时候才会突然逃走——

“阿方，你看，摸娘娘下巴这里，她发出的呼噜声好大哦！书上说这个是猫猫觉得很舒服的表现。”

“是了是了……你不要太用力撸了，娘娘平时看着乖，流浪猫生气起来可是非常凶残的。”

梅方一边说着拨开夏缘的手，一边给夏缘做示范，“你要像我这样，这么温柔，温柔才可以。”

“话又说回来，娘娘真的是流浪猫吗？我怎么感觉她对这些家里的东西都很熟悉的样子，特别是扒拉猫砂什么的，感觉很上手呀……”

“其实也有可能是被前任主人遗弃、或者走失的猫猫。”

“我感觉是走失的可能性比较大吧，如果是被主人遗弃的话，估计不会像现在这样亲近人类了。”

夏缘和梅方像小学生一样蹲坐在阳台外面一边撸娘娘一边聊天，这会儿林有兮刚准备完晚饭，看到阳台上乐此不疲的两人，内心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好了啊……你们俩，赶紧过来吃饭，快去洗手。”

“来了来了。”

娘娘虽然好撸，但是对梅方来说老婆们的话才是第一位的，他起身后去洗手池洗了洗手，看着林有兮做的丰盛饭菜，立刻发出赞不绝口的啧啧之声，“我们兮宝也太棒了，今天居然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做再多好吃的你也会有吃腻的一天，就像现在不就喜新厌旧了？”

梅方搂着林有兮把她抱起来颠了颠，有些贪婪地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怎么会呢，吸猫只是一种新的生活情调，但吸我们家兮宝才是一辈子的事情。”

“就你嘴甜。”

自从家里养了猫之后两人就陷入了一种撸猫狂热，多少会让并没有那么狂热的林有兮显得有些不太合群。

但梅方不会因为沉迷吸猫而冷落林有兮，林有兮原本有些被忽视的小情绪也在梅方时不时的主动亲热中消弭掉了。

纵观重生后的十几年历史，梅方的端水大业之所以能在如今取得如此圆满的成绩，也和他一直以来目标坚定且毫不动摇的决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虽然现在的年龄已经和重生前相隔只有五岁不到，但是对于梅方来说，他的人生已经度过了40多年的光阴。

虽然是重活少年时光，但对他来说，在经历弥补诸多遗憾之后，他才能更加真切的认识到，有两位能够相伴一生的恋人是多少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这份觉悟让他无论到了什么年纪，都会把三人之间的关系当成是最优先的事务。

当然这个话题就稍微有点扯远了，梅方和林有兮亲热完了之后也呼喊着提醒夏缘赶紧过来洗手吃饭。

“知道啦！马上！”

“别在那看了缘缘，再不过来吃，有兮做的饭菜都凉了。”

“再让我撸一会儿嘛……”

见夏缘依然是一副任性的态度，梅方当即走上前来，敲了敲夏缘的脑袋。

“别这样黏着娘娘了，这么黏是会让猫烦你的。”

这个时候娘娘正好也弓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副十分困倦的模样，夏缘当即了住了手起身，有些念念不忘地被梅方拖着去洗了手上桌吃饭。

“对了对了……之前医生有说娘娘已经快到预产期了，我感觉娘娘这两天就是要生了，我们要不要留一个人一直在家看着呀？”

“一般情况下不用，猫猫的生存能力很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宝宝生下来，除非遇到概率很低的难产。”

林有兮对梅方知晓的这个冷知识感到很感兴趣，“这么说起来，只有人类在怀宝宝的时候是最脆弱的，一个人好像根本办不到。”

“我就是感觉娘娘很坚强，不管是被渣主人抛弃也好，还是被渣猫抛弃也好，自己都会带着宝宝勇敢坚强的生活下去。”

“缘缘很崇拜这样的坚强妈妈嘛？”

“嗯，我崇拜，但是我觉得我也做得到。”

“真的假的？”

林有兮一边夹菜吃着饭，一边跟夏缘调侃道：

“这里也可以想象一下作为人类的场景，有一天你怀上了阿方的宝宝，但是因为你沉迷撸猫，我和阿方沉趁你有一天睡过头了远走高飞，把你丢在这里，一个人把小缘宝养大，你觉得你有这个勇气吗？”

……

夏缘试着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顿时碗里的饭菜不香了，嘴里的肉肉也咽不下去了，想着想着就恨恨地瞪着梅方：

“阿方，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为什么，为什么嘛……”

夏缘咕哝了几句之后真的代入到这个悲愤的情绪中来了，噙着眼泪盯着梅方，这让梅方显得很是无语。

“哎呀……你不要这么容易入戏好不好，我怎么可能抛弃你？”

“也、也不是没可能啊……等我们都生宝宝了我老了，我变成黄脸婆了，你就会见异思迁，喜欢别的年轻漂亮的女人去了……你是大老板，技术又那么好，喜欢你的女人肯定超多的……”

“到、到那个时候，我肯定也没那么厉害了啊！”

梅方说着赶紧上去摸摸夏缘以示安慰，“总之，你不要想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我就要想。”

夏缘揉了揉眼睛，“反正我现在很难过，阿方你要对我负责任。”

“负责负责！肯定对你负责。”

梅方搂着夏缘亲亲贴贴抱抱举高高，哄了好一阵才把她安抚好了。

与此同时，阳台外的三花娘娘时不时眯着眼睛注视着屋内的光景，它的眼瞳里似乎有着别样的光彩。

就这样夏缘的猫猫生活过了没多久，很快三花娘娘就表现出更多预产期的征兆。

因为听说猫猫生小猫的时候都不想让人见到，不然会把猫猫幼崽藏起来，梅方夏缘就做了个大纸箱子让娘娘藏在里面生宝宝；而林有兮则是专注于准备孕期猫猫的营养辅食，让娘娘可以有足够的力气生下宝宝。

就这样，在一天天的期待之中，梅有缘三巨头的家里终于诞生出了新生命的叫唤，三花娘娘的纸箱子里出现了很多只可可爱爱的小奶猫。

“一、二、三、四……五、六，好多啊，一下子生了六只小奶猫呢！”

三花生下来的小奶猫们一共6只，其中2只白猫，2只橘猫，2只黑猫，结果生下来的都是纯色猫，这让三人也感到大呼不可思议。

“好家伙，这比我还能端水。”

林有兮听到梅方的感慨忍不住杵了他一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就是这样？”

娘娘在生下猫猫之后变得很虚弱，梅有缘除了帮忙照顾小奶猫之外还在帮忙照顾虚弱的娘娘，就这样又照顾了一个星期，娘娘也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头，变得身轻如燕，甚至比刚来家里的时候都更加活跃。

夏缘在忙碌的同时也感到无穷的快乐，甚至毫不吝惜在直播里和大家分享自己养大猫猫的经验教训。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等猫咪崽子们可以睁开眼睛行动后，突然某一天，她就从家里消失了。

因为娘娘本身并不是乱跑爱皮的性格，所以夏缘她们一开始习惯于锁好门窗，但到了后面就不太在意此事，谁能想到它会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然跑走呢？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娘娘是躲在哪里休息了，在家里找了一圈找不到，也听不到娘娘的呼噜声。

后面大家又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圈，到后面梅方开始根据夏缘林有兮的建议张贴寻猫启事，却始终没有收到娘娘的寻获记录。

找不到娘娘的这几天夏缘一直有些失魂落魄，因为养猫这件事她是耗费了很多很多心血的，在梅方林有兮的劝解开导下，她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情绪，因为猫猫崽崽们饿得咩咩叫，夏缘她们只能专注于喂饱小奶猫们。

他们去超市买了羊奶粉泡奶瓶，提前过上了奶爸宝妈的生活，然后就等待着娘娘的归来。

一个星期过去了，猫猫们一天天茁壮成长，娘娘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夏缘每每想到此事，在伤感之余也会感觉唏嘘不已：

“明明自己的崽崽都还在我们家，她怎么就一声不吭地抛下自己的崽崽们跑掉了呢？她的宝宝们还这么小，是怎么舍得抛下孩子们不管的？”

梅方想了想，“可能是觉得我们是值得托付的人家吧？孩子们跟着我们会有更好的生活，觉得再养一只它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负担……之类的。”

不过林有兮倒不这么认为，“因为娘娘本身是流浪猫，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觉得生完崽崽就算是完成繁衍后代的使命，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了吧？”

“但我真的很伤心呜……”

夏缘躺在梅方的怀里撒娇，“我们把它照顾得这么好，为什么娘娘还是不肯留在我们这里呢……这里有一个温暖的家，难道不是会比在外面流浪更幸福吗？”

“猫猫本来就不是很难养熟的动物啦。”

梅方想了想，“嗯……也许它并不是不留恋这里的生活呢？”

“并不是不留恋……”

“我之前看过有听说，猫猫知道自己快要去世的时候，好像会主动离开主人，要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静静死去……这样子。”

“那比娘娘自己一个人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还要惨。”

夏缘摇摇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还不如想让娘娘自私一些，去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去了……一只猫孤零零的死去，那样也太难过了。”

林有兮听完夏缘的感慨，顿时也忍不住叹息道：

“在挚爱亲朋们的思念中充满不舍地死去，以及周围失却了所有挚爱亲朋，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你们会觉得哪一种更加悲伤呢？”

夏缘想了想，然后不假思索，“应该是后面吧。前面的话虽然我自己去世会感到悲伤，但是我不是那个送别的人，我还能看到我的子孙后代，或者是亲朋好友大家都过得很好，大家都很思念我……这样的话，我就算死去也没有那么多遗憾。”

“但是，一个人孤零零活着就……”

夏缘顿了顿，“有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悲伤。”

林有兮微笑着点点头，接着便望向一旁的梅方：

“阿方怎么看这件事呢？”

“我吗……”

梅方皱着眉头思索着一阵，而后想了想，“我和缘缘也是差不多看法吧……能够亲眼见证生命的传承，这才是凋亡的意义。”

“阿方突然摆什么学者专家的论调，又来讲生物那套细胞凋亡是吧？嫌弃……”

“哎呀，突然觉得这句话很帅嘛，让我装一下也不行。”

看着身旁的梅方和夏缘在那闹腾，林有兮很享受着这样的气氛，就一直没有打扰他们，直到末了才突然说了一嘴：

“如果说，当我们老去，我们三个中有一个人先另外两人去世的话——”

“有兮！呸呸呸！突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干什么，真不像你。”

夏缘说着就去拍林有兮的嘴巴，“我妈妈说这样擦一下就不算数了。”

林有兮配合着夏缘呸呸完了之后，继续说道：

“但是，那种事情总会发生的不是吗，我就想听听你们是怎么看待的。”

就在夏缘沉默着没有发言的时候，一旁的梅方突然开口回答：

“我想，如果没办法挽救的话，我可能会想陪着一起死吧，哈哈。”

“阿、阿方？”

夏缘惊讶地注视着身旁的心上人，“你……是认真的么？”

梅方轻轻点点头，“因为不管是没有缘缘的世界，还是没有有兮的世界，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我接受不了的情况。”

“这也不是我现在处于现下这个位置的意义。”

重活一世的梅方坚信自己的重生便是为了弥补遗憾而来。

倘若无法弥补跨越生与死的遗憾，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啊……

“嘻……是我喜欢的阿方。”

林有兮在一旁用力点头，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如果发生了那种情况，我也会和你做一样的事情。”

“啊……那个——你们说的原来是意外，不是在说老死的那种情况吗！那，那我们老掉了怎么办……”

“我其实不想活太久，太久生活质量也不好，感觉六十岁就可以一起去瑞土了，阿方怎么说？”

“嗯……我看下缘缘吧……我感觉缘缘会想活很久。”

夏缘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世界这么美好，为什么不多活着看看呢？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女人！”

“嗯……既然缘缘这么说的话，那我和阿方也只能跟着一起努力活下去了。”

“确实。”

“怎么搞得像是你们在迁就我一样的！”

if线番外篇 缘定方兮·13

确定了美术对接的外包之后，梅方一直很积极地给郭芸提供美需文档和参考思路，郭芸虽然线下极度自卑，但是在线上还是很好相处的，两人在网上的合作还算融洽，不过对梅方来说工作就变得忙碌起来。

一个人想要完成一款稍大成本制作的独立游戏都是至少以年来计数的，何况林有兮对于这款《白梅时光》有着很高的期待。

“要有幼年时的两小无猜，要有少年期的青涩懵懂，要有青春期的你侬我侬，此外，还要有一些波澜起伏、生离死别的故事，让人在潸然泪下的同时还能有一些”

“你给我花钱去外包一个专职的文案剧情策划来啊！”

“你是主策，不是什么都能做么？”

梅方的小可爱林有兮突然在梅方的怀里钻出来出现，躺在梅方的腿上仰望着他。

“而且故事不是你写的话，就不干净了。”

“什么叫做不干净啊……”

“因为你和我都是故事原型的两个角色之一啊，我们自己来主笔的话，才能把之前搜集的那些小素材都融入进去，还有对缘缘的感情也是一样的。”

梅方听着林有兮的念叨，忽然停止了正在打字的动作。

“有兮……”

“怎么？”

梅方捏捏怀里的林有兮的脸蛋，“不要躺在这里。”

“你觉得不舒服吗？还是说，太舒服啦？”

林有兮说着便扒拉着梅方从身上起来，坐在梅方身上，轻轻抚摸着梅方的脸颊。

“我想和你进一步交流耶，不只是亲亲的亲热。”

“跟我在一起才可以。”

梅方认真道，“做我女朋友么？”

“我才不要。”

林有兮说着便在梅方嘴上轻轻啵了一下，“谈恋爱多累啊，还要哄着对方的心情，就跟我一起追求快乐不好么？”

林有兮话音刚落，梅方便搂着林有兮开始反向努力亲热起来。

……

两人在客厅亲昵了好一阵之后，头发有些凌乱的林有兮躺在沙发上，看着慢慢从她面前起身的梅方，喘息着咕哝道：

“都是我把阿方带坏了，最近怎么一直这么主动，就是都那样了还不肯……有点扫兴耶。”

“……”

梅方沉默着没有多说话，只是伸手把林有兮拉起来，“我是个很传统的男生。”

“然后咧？”

“我的first love只能给我的对象体验。”

“好家伙！在这里传统是吧。”

林有兮说着伸腿踹了梅方一脚，然后在梅方的搀扶下起身，梅方招呼着林有兮温柔说道，“该吃药了。”

“好啦……”

林有兮坐在沙发上踢踢腿，百无聊赖地看着准备给林有兮送药的梅方，然后视线慢慢……

“我说，阿方。”

“就算不能那样，我也可以帮你像上次泡温泉的时候放松放松吧？”

“不用。”

“和我客气什么！你上次不也没反抗吗？”

“林有兮同学，你好好反思下，上次泡温泉的时候，我们是什么关系？”

“啊，是情侣。”

林有兮顿时咕哝着咬咬手指，“这么说，上次其实是可以那个啥的，我错过了——”

“那我再当你一天女朋友好不好？”

“哪有那么好的事。”

梅方对林有兮笑了笑，“团建是特殊情况，想和我交往的话，至少半年起步。”

“三个月都不行吗？”

“不行，太短了。”

“那好的吧……我考虑一下。”

梅方对林有兮态度的转变感到有些好奇。

“之前不是说怎么都不会和我谈恋爱的嘛？”

“我不和你谈恋爱，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但是我感觉你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对象，所以就——”

林有兮扭扭捏捏的样子让梅方实在是觉得太爱了，赶紧凑过去和林有兮亲昵，然后把药递过来给林有兮送服。

最近林有兮吃药都没有很明显的副作用，当然她也有可能只是在忍耐而已，梅方每次陪着林有兮吃药都会拉着她的手陪在她身边，见她没有异常才慢慢松开。

“对了，有兮，这盒药好像快吃完了，我照着包装去买就行了嘛？”

“不用，我自己买，自己买就行。”林有兮从梅方手里接过瓶子，梅方无奈冲林有兮笑笑，“我知道你买药开销不小，但是我们毕竟是一起生活，也让我分担一部分吧，就当是出房租了。”

“我要你分担做什么，请保姆可比你贵多了。”林有兮搂着梅方的脖子，“你真爱我的话，今天就请我吃烧烤好了，好久没有吃烧烤喝啤酒了，我要出去好好爽一把。”

“啊对。”

梅方想起来初遇林有兮的时候她就不停给自己灌啤酒的事情，“你之前还挺喜欢喝啤酒的，感觉同居之后没怎么见你喝呀。”

“喝酒那是借酒浇愁，我有了你又没什么可愁的。”

林有兮冲着梅方努努嘴，“有没有被我撩到？”

“你啊你……”

梅方捏了捏林有兮的鼻子，“真是个十足的坏女人。”

“嘿嘿，知道就好。”

“不过，你这样的坏女人，我真的是太爱了。”

“……”

林有兮微笑着捏捏梅方的脸颊，“竟然这么喜欢被我欺负，你也是够可以的。”

按照方才的约定，晚上梅方陪着林有兮一起去街边夜市的大排档吃烧烤。

公司赚大钱的计划失败，梅方的工资只够一个人勉强体面；

林有兮虽然在企鹅薪资待遇不低，但毕竟有比较夸张的药物开支，房租生活费开销也不低，现在又要准备给美术、和后续音乐外包结尾款，所以今后梅方还是要省吃俭用一波。

梅方这些年工作下来，倒是存了二十来万的积蓄，不过这原本是他准备在老家购置一套新房改善居住环境刚需用的，算是个老婆本，不过眼下倒也没有必要一直存着，如果游戏开发需要那么多成本的话，梅方还是愿意为了林有兮去花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在小区附近的夜市逛街，鹏城的夜生活丰富多彩，街边的大排档，烧烤、砂锅粥、小龙虾，人群聚会的苍蝇馆，充斥着一种名为人间的烟火气息。

小县城出身的林有兮和梅方对这样土里土气的氛围感到很是亲近，在这样的夜市里逛街就像回到了白梅县老家一样，不多时林有兮便被一旁的香味吸引，看中了一家烧烤店，在外面的摊子坐下。

“我们就吃这家吧！”

“行……”

梅方坐下后便招呼不远处正在忙碌的服务员：“你好服务员，点单。”

这个服务员一头短发，虽然完全素颜有些灰头土脸，但五官倒是挺端正的，狭长的凤眼有种凌厉的美，有种精神小妹的感觉。

她看上去和林有兮差不多大的年纪，不过表情显得很是漠然冷淡，见到梅方招呼后也没有马上过来，收拾了一下桌子之后才将菜单拿过来递给梅方和林有兮。

梅方一接到菜单，林有兮就凑过来点吃的。

“羊肉串猪肉串鸡肉串牛肉串各来10串！然后是这个干子、烤肠、各俩串，这个小串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吃韭菜不阿方？吃那也来一份……”

“我们就俩人，你吃这么多干嘛？”

“我好久没下馆子了，我饿嘛！”

林有兮和梅方一边点单一边打情骂俏，弄得服务员很是不耐烦，“麻烦快一点，其他客人也在催了。”

“哎呀你急什么，马上就好了！”

梅方显然不想让林有兮继续为难服务员：

“额……先这样吧！美女，再帮我们要两罐雪花纯生。”

“两罐？不行，要一打！”

“哎呀，你喝这么多干嘛？”

服务生又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我直接按一打下单了。”

“哎，等下，你……”

没等梅方打完招呼，服务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有兮见服务员态度冷淡很是不爽，“阿方，我们要不别再在这吃了，我们是顾客，又没有得罪她，干嘛甩我们脸色看？”

“态度确实是挺冷淡的，但这家店生意很不错诶，估计忙了一天也挺累的吧，别和她计较那么多了，都不容易。”

“你就是这样，和缘缘一样脾气好性格好，所以才容易被人欺负。”

林有兮托着腮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还好你遇到的是我这种还有良心的坏女人，遇到别的坏女人怕是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哪有这么夸张……瞧你这话说的。”

梅方说着便拍拍林有兮的大腿，“我是觉得我们在别人面前秀恩爱，确实是有点理亏啦。”

“我们家阿方真可爱，都敢随便对我动手动脚了。”

林有兮露出甜甜的笑容，“我感觉我就是在养成一个男朋友，我们游戏也要有这样的养成体验哦？”

“知道了知道了。”

梅方和林有兮点的单陆续上齐，梅方一边啜饮着啤酒举杯共饮，一边享用着美味的烧烤。

“嗯……有一说一，这家烧烤的味道真是不错……怪不得这么多人在排队，明明是个大排档罢了，怎么能做到……怎么能做到这么好吃啊！噗……哈！在刚刚到夏天的时间喝冰啤酒真是太爽了啦！”

“你不要喝得太多了啊……我身子这么虚，到时候我可背不动你。”

“担心我干嘛，我又喝不醉，你忘了那天的事情啦？我拉你到我家，你自己差点都醉倒在我家没起来了。”

林有兮虽然喝酒不醉，但是喝啤酒之后一直没有血色的脸颊还是有些微红，性格也变得健谈许多。

梅方一直陪着林有兮聊着些有的没的，但是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一旁的服务生身上。

心思缜密的林有兮一眼就看出了梅方的异常举动，顿时颇为童趣地在梅方望向服务生的目光晃了晃。

“怪不得刚才不愿意走，你原来是看上那妹子了？嗝！”

“说什么怪话！”梅方敲了敲林有兮的头，“我只是觉得她长得有点像我一个同学。”

“是你念书时的暗恋对象吗？”

“这倒不是……”

“不是的话，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林有兮掰了掰手指，“初中同学……到现在也都快15年左右了吧？除非你们还有联系。”

“这倒是一点联系都没有……唉，算了，不想这个了，继续吃串吧……啊，怎么都没了。”

“被我吃完了，嘻嘻。”

林有兮冲梅方笑了笑，“说起来，阿方以前就完全没有什么暗恋对象吗？初中，高中的时候。”

“我想想……”

梅方思忖着想了想道，“高中的话，硬要说有一个还是算的。”

“讲给我听听？那孩子是什么样的姑娘啊。”

“就……很耀眼，会跳舞，唱歌，拿到过十佳歌手，还是我的同桌，总之是个很优秀，性格很好的女孩子。”

“听着像是班里女神一样的存在啊。”

林有兮想了想，“我们缘缘以前在小学也是这么受欢迎的来着，我就说你要是跟缘缘小学同学，你也会喜欢她。但是为什么会没在一起呢？”

“我觉得我们也没到喜欢的那个层次吧。”

梅方摸了摸鼻子想了想，“她有很多广泛的兴趣爱好，只是我们有一些共同语言而已。她对每个人都很友善，对我也是，只不过是因为做同桌显得亲近些而已。嗯……仅此而已。”

“然后，我看到她上台表演，在众人的簇拥下挥手致意的时候，我就感觉，我就离她很远很远了……”

“阿方听上去好自卑啊。”

林有兮说着便拍拍梅方的肩膀安慰他，“你没必要这样啊，我觉得你一直挺优秀的，说不定当时如果你主动告白的话，她就会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这种假设没什么意义，反正我和她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这可说不定，我们俩不也20多年没见，这也不相遇了吗？”

“我高中认识你的……你可是我们一中的学神，谁不认识你？”

“那你那个时候怎么没有爱上我，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吗？”

梅方听完疯狂摇头，“我哪敢啊，我觉得你比她还要遥远，我们又没有交集，我那时候就算认识了你，跟你都不敢抬头打招呼。”

“但是现在已经是可以把我压在身下欺负我的程度了哦？”

林有兮端着椅子坐在梅方边上和他碰着啤酒罐贴贴，“阿方，你远比你自己想象中要优秀很多，你只是不敢大声说出爱，因为你害怕受伤害，所以一直没有寻得真爱，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不对。”

梅方搂着林有兮和她贴贴着碰杯，“现在这不是寻得真爱了吗？”

“我可称不上是个适合的真爱哦，我觉得你这个高中同学就挺适合的。”

林有兮咕咚咕咚一罐啤酒下肚，然后捏着梅方的脸，“再去找她吧，说不定她当年也喜欢你。”

“这都多少年了……你开玩笑呢。”

梅方和林有兮这边吃着正欢，时不时就被隔壁桌几个中年男人下流的讨论声音打断：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最近去的一家水会，妞都特正点！随便一个轮牌都是模特级别的身材，去了绝对不亏！”

“指数多少？我比较在乎这个，最近探了好几个雷，都是大妈场，我人都吐了。”

“平均都是666，三路全有，保证你们玩得开心，下次跟我一起啊，我请客！”

“有——兄弟你这句话就好了——来！咱们干一杯！”

“干！干干！”

几个中年男人要么就是大腹便便，要么都是尖嘴猴腮，只要聚在一起就是讨论着洗脚按摩的事情，他们很张扬地讲述着自己的风流韵事，引得一旁几桌的顾客都暗自咋舌。

“阿方以后就算没有我了，也不可以去那种不干净的地方变成油腻的男人哦，听见没有？”

林有兮假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可不想看到我们阿方变成这种大腹便便的男人。”

“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没有你了，别说傻话，不让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你还想跑。”

“我是很想跑啊……但是我又舍不得……”

林有兮被梅方揽在怀里，既幸福又透露着一丝无奈。

“我们俩越是这样亲热，沉没成本越高，你就越是喜欢我，以后我发病的时候折磨你，你就越是离不开我。”

“但是你清醒的时候，也是越喜欢我了不是么？”

“我还是希望咱们能和平分手的来着……”

林有兮咕哝道，“真不想发病的时候折磨你。”

“咱们都没交往呢，怎么和平分手啊。”

梅方说着便和林有兮嬉闹起来，这时隔壁桌的一个秃顶中年油腻男当即挥手喊服务员过去：

“妹子，来一下！”

“要加什么吗。”

服务生小妹揣着菜单来到饭桌前。

“给我们再来一箱啤酒，然后再加一下——”

这边的中年男人正在点单，一旁长相尖嘴猴腮的男人开始细细打量服务生小妹，在她转身的时候在她pg上狠狠拍了一记，发出猥琐的笑声道：

“哈哈哈，妹子你屁股这么翘，人又好看，不去当JS真的可惜耶！”

“在这当服务生能赚多少钱？要不要哥哥带你去螺湖见见世面？”

“哈哈，老刘，你又开始你的恶趣味了，别拉别人良家孩子下水啊。”

“我只是可惜嘛，妹子你要是跟我去螺湖，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一个月十万起步，这不比在这一个月挣几千块钱强——”

尖嘴猴腮的猥琐男话音未落，之前被他拍过pg的服务生小妹当即走上前去，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把甩了对方一记重重的耳光，清脆的响声甚至让整个场面都沉默了下来。

“你他妈的小贱人，说说玩玩，还动手是吧，啊？”

面对几个中年男人的围堵，服务生小妹依然泰然自若：

“是你们先动手的。”

“拍下pg是掉了你几块肉了，你以为你自己值几个钱？你把我兄弟脸都打肿了，你觉得咱们这事儿能这么算了？”

“不然呢？”

服务生小妹本来不打算理会这几个中年男人准备离开，却被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攥住了手腕，“今天你不给哥几个好好道歉，你还想走？”

“你他妈有病吧，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

服务生小妹试着挣脱着中年男人的拉拽，几个中年男把她堵着了也不让她走。

这会儿店家老板也急匆匆跑了过来搓着手询问事由，结果被其中一名大汉推到在地，见他们来势汹汹，老板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是拉拽着让对方不要再闹了。

眼见服务生小妹与几个顾客发生争执，状况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旁的顾客都只是在一旁看着，有几个想要上去劝架的都被身旁的同伴拉住——这几个都有些醉醺醺的样子，指不定能惹出什么事端来。

这时，梅方便凑向一旁的林有兮：

“有兮，你到远处地方待着，如果事情发展不对劲的话，就帮我们报个J。”

林有兮摇摇头，一把攥住梅方的手腕，“你想着帮忙是吧？一个人不行，我得跟你一起——”

“听着，我得先保证你安全我才能放心行动，把你牵涉进来我会后悔死的。”

梅方冲林有兮笑了笑，“而且我也不是要和他们打架，我哪里打得过啊？我只是和他们讲道理，先相信我吧。”

“嗯……”

林有兮满是担心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几个醉醺醺的男人靠向了服务生妹子。

“妹子，今天你打了我哥们儿一耳光，我们兄弟一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今个儿我们几个一人还你一耳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

服务生小妹低着头咕哝着。

“嗯？”

“……”

服务生小妹又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中年男人凑过去要听服务生小妹说话，服务生小妹当即一脑袋狠狠地磕了对方一下，并冲着抱着额头蹲坐在地上的中年男大吼道：

“我说——”

“是你妈！”

服务生小妹的过激举止立刻引起了旁边一个大汉的暴怒，他挥着拳头就要往服务生小妹的脸上招呼，就在这时，一个手机忽然对着几个大汉进行怼脸拍摄，这让这名大汉当即缩手回去，并且指着梅方威胁道：

“你拍什么？不准拍！我跟你说……你、你少管闲事，再拍就当心你脑袋开花！”

“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什么问题大家心平气和解决，不要动不动就动手打人。”

梅方一边拍着脸一边解释道：

“打赢了坐L输了住院都不好，更何况你们还欺负一个女孩子，这样传出去上热搜影响多不好，你们说是不是？先把人姑娘放了，上次谭山事件的教训你们忘了吗？”

这个事件还是去年发生没多久的，几个男人虽然有些醉意，但显然只是狐朋狗友类型的哥几个儿，完全没到混混的地步，经梅方一提醒后都感觉有些后怕，为首的秃头男已经有了要收手的意思——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之前被服务生妹子甩了一巴掌的尖嘴猴腮男显然没有平息自己心中的怨气，只见他抄起一个塑料凳，朝着梅方脸上砸了过去。

“管你几把毛事，给老子滚！”

梅方这边正要回应什么，一旁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趁着梅方吸引注意力的工夫，方才的服务生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脱了身，只见她抄着半截空啤酒瓶，指着几个中年男叫嚣着说道：

“要打架是么，来啊！打死了最好！我就贱命一条，跟你们这些鹏城人上人一换一我也不亏！”

大家虽然之前一直闹矛盾闹纠纷，但都是些小打小闹，在场也没有说很强壮的壮汉，谁曾见过这么可怕的势头？

这会儿连尖嘴猴腮男也沉默了不说话，僵持的场面不一会儿就被警笛声打破——

这是梅方的同伴林有兮见情况不对主动报的J，JC来了之后林有兮也第一时间跑到梅方身前查看他的情况。

“你有没有受伤？刚才砸了你一下，要不要紧？”

“没事没事，那只是塑料凳子。”

“这里磕破皮了都……待会儿回去帮你贴个创可贴。”

“嗯……先等JC处理下吧。”

因为纠纷造成的影响有限，也没有人受很严重的伤，民警当场进行了调解，梅方和林有兮也作为重要目击证人完成了现场笔录。

此时梅方注意到服务生妹子因为刚才砸碎啤酒瓶的举动导致手上流了很多血迹，当即走上去询问道：

“你的手流了很多血，去医院或者诊所处理下吧？”

服务生妹子轻轻点点头，“擦擦就好，我待会儿自己去。”

“待会儿去做什么，现在就去吧！”

“……”

服务生妹子摇摇头，“还没下班，今天要拿全勤。”

这……这是什么打工人的觉悟啊，连社畜梅方都要忍不住感慨吐槽了，一旁的林有兮也劝说道：

“赚钱哪有命要紧，你还是赶紧去吧！你是不是怕被报复？这样吧，我们陪你一起去。”

于是服务生妹子就带着梅方和林有兮一起走向不远处的诊所。

毕竟梅方是刚才第一个也几乎是唯一一个出来劝架的人，服务生妹子对他的态度跟一开始点单的时候比起来友好多了。

“刚才是你们帮忙报的警吧？谢谢……谢谢你们。”

“没事没事，还是先看看你的情况吧。”

梅方说着也叹了口气道，“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找你麻烦。”

“没关系，我今天也是打工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辞工不在这里干了。”

“原来她是最后一天上班吗，怪不得对我们这么冷淡。”

林有兮在一旁正用白梅县的家乡话跟梅方调侃着，这时服务生忽然接过话茬，用家乡话提醒了两人一句：

“我听得懂哦。”

“老、老乡啊？”

林有兮显得十分震惊，而后她也想起了刚才梅方的举动，于是昂着脑袋望向梅方的脸，“你还真认识她？”

服务生妹子倒是显得很惊讶：“我们认识？”

梅方点点头，“只是感觉像……嗯，你是不是叫彭雪？”

妹子有些难以置信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很多年没回白梅县了，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们是初中同学，不过你对我估计没什么印象，就是班主任是——”

“不要提那个傻逼的名字了，我听到就想吐。”

彭雪冲着梅方微微笑，“我对你确实没什么印象，你叫什么名字？”

“梅方。”

“……”

彭雪皱着眉头想了想，“确实没什么印象，你估计是好学生那一类的人，我是不良嘛，辍学之后基本一直在鹏城打工，没本事的人没读书的人就是这样的。”

“也别这么说……都挺不容易的。”

彭雪摇摇头笑了笑，“我在这已经混了十多年了，结果还是混成这个鬼样子，让你看笑话了。”

“辛苦了。”

“对了，梅方。梅方是吧……既然是老同学，我也不怕你笑话。”

彭雪盯着梅方说道，“待会儿去医院，你能帮我垫一下医药费吗？我工资还押在老板那里，现在手头上没什么钱，工资一发我就还你。”

不肯去医院的原因、是这个么……

梅方讶异的同时也感到一阵辛酸，但他只是轻轻点点头微笑，“没事。”

梅方和林有兮陪着彭雪去诊所处理了伤口，接着彭雪便邀请梅方林有兮到她家坐一下，因为家就在不远处，两人也没拒绝。

与梅方林有兮住的小区房不同，彭雪住的是城中村的农民房，这种自建房主要是以一个大单间为主配置有极小的卫生间、厨房和阳台，一个人过也能凑合着过的样子。

彭雪的屋子里堆了蛮多的杂物，进屋时贴身衣物也是随便摆放，性格稍显脱线的她赶紧收拾好之后，便给两人倒了杯茶，闲聊了一些久远久远关于白梅县的故事。

林有兮并不讨厌跟着梅方一起认识这些白梅县的老乡，听她们说一些过去的事情，也让林有兮会有些特别的领悟。但是彼此之间能聊的话题实在太少，两人也不敢问彭雪在鹏城十多年为什么还只是做服务生打工。

一直到林有兮的目光落在屋子角落摆放着的一把“吉他”上面。

“彭雪，你喜欢音乐是吗？你是玩吉他的？”

林有兮指着一旁的乐器说道。

“嗯……我是学着唱民谣的，有的时候会在清吧驻唱，不过你指的那把是尤克里里啦，不是吉他，我的吉他在这里呢。”

彭雪说着展示了自己的破木吉他，接着又摸了摸鼻子笑道，“不过我的这份工作不怎么来钱，我自己写的歌也没多少人听，毕竟在鹏城不知飘到什么时候才会死，反正我死也不会回去做扶弟魔，就当是在这边苟活的一点心理寄托罢了。”

也许是太久没有分享自己的心事，彭雪短短几句话好像隐藏着很多很多的过往信息，但梅方林有兮也没细问，林有兮主动询问起彭雪关于音乐梦想的话题。

“可以把你写的歌弹给我们听听么，我有点好奇。”

一旁的梅方提醒林有兮道，“有兮，你别忘了她的手——”

彭雪听过后倒是笑得很洒脱，“啊哈哈哈，我胳膊没事，你们想听我还很开心呢！正好去去身上的晦气，遇到下头男真的很无语，就当是作为你们帮我忙的谢礼好了。啊对了，钱后面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梅方。”

“没关系，你威信上和我说声就行。”

于是彭雪拿起了自己的那把破木吉他，短暂调音后，开始闭着眼睛为梅方和林有兮演奏这首《美好事物》。

【盛夏你归来听蝉】

【再游于北方知寒】

【沿途不枉为少年】

【终有个结局圆满】

【你看，顽皮细雨招摇过云帆】

【修理过小店某处忽明忽暗的灯盏】

【你听，江水流过人家吵着要上岸】

【你去过烟花三月的江南】

【你看，秋月温柔撕破了花瓣】

【却只为迎着暮冬大雪纷飞时贪玩】

【你说要忘却所有不愉快的片段】

【把美好事物纯真地走完】

抱着怀里的吉他，彭雪仿佛完全变了一个新的形象，从冷漠厌世的精神小妹变成了追逐着音乐梦想、元气满满的文艺女青年。

林有兮靠在梅方的肩头静静听着彭雪的演奏，似乎在彭雪的音乐中回味着遥远的过往回忆。

梅方也沉浸在彭雪小小的、狭窄的，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中，感受着她的倔强，以及——

永远心存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