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国王亲至----第3章 被阻止的死刑

上一章:第1章 末代暴君 下一章:第4章 刺杀的眉目

骑兵首领看到马车上一点银光闪过。他意识到了不好,但是已经晚了。

祝迟简直是个疯子,他一个人扛着骑兵逼近的压力,硬是忍到了双方距离缩小到射程内才举弓。

“小心——”

首领大喊。

祝迟带着鼹鼠皮手套扣动了舵柄。十字弓前端的尖喙脱离弦枕卡口.弦枕滚转,弓弦释放。[1],一点寒光从马车中流星般射出,转眼间就到了毫无防备的骑士们面前。利箭破空,在下一刻洞穿锁子甲。

一蓬鲜血飞溅而起,首领松开了缰绳从马背上栽落。后面的战马从他的尸体上踏过。

“十字弓!”

其余骑士们又惊又怒。

众所周知,十字弓被称之为“诅咒之物”。

只要经过简单的训练,普通的农民都可以拿着它射杀骑士。就算是最精细的锁子甲都无法抵御它。因此,早在三百多年前,就被绝对禁止在圣徒的战争中使用。

骑士们的愤怒对马车中的祝迟毫无影响。

他淡蓝的眼眸仿佛凝结着寒冰。

精铁利箭“咻”“咻”“咻”地连续破空而出。

其余追击的骑兵们接二连三地倒下,他们错误地听信了主子的话,将孤身的国王当成了手到擒来的猎物,轻骑追杀。此时,那辆孤零零的马车已经不再是轻易可以取得的酬劳,而成为了恐怖的魔鬼。

骑兵们恐惧起来,开始想要退走。

这时马车车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祝迟这次运气没那么好,肩膀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车壁。嘴唇被牙齿磕破了一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是熟悉的铁锈味。

借着月光,最后一名骑兵看清楚了车内握弓人的脸。

被视为“空有残暴而一无是处”的国王面容精致苍白,薄薄的嘴唇掠着一丝猩红,手中握着被诅咒的武器,就像从地狱而来。

骑兵打了个寒战,丧失了独自奋战的勇气,调转马头冲入茫茫夜色。

此时,发疯的骏马已经拉着马车冲到了峡谷入口的木栅栏之前。

守在木栅栏后的士兵被失控的马车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向两边爬开。口鼻中喷着白气的骏马此时看起来就像魔鬼的坐骑,它们带着马车撞开了栅栏。

多亏国王的马车以坚硬的橡木和金属打造成,这才勉强没散架。

峡谷不长不短,很快就冲到了尽头。

“陛下!浮桥被砍断了!”

刚一从峡谷中冲出了,内廷总管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脸色煞白。他疯狂地向后拉扯缰绳,试图阻住发生的骏马们,声音因为恐慌而有些变调。

峡谷出来就是蜿蜒的多玛河,此时正值隆冬,河岸与河面一同被冰封了。月光洒在蓝白的冰河上,清晰可见原本架设在河面上浮桥被人凿断了一半,在原地只留下几个刚结了层薄冰的窟窿。

“从旁边过去!”

祝迟来不及亲眼看河面的情况,厉声呵斥。

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陛下,陛下!”

在最后的关头,内廷总管勉强改变了马匹奔驰的方向。马车擦着冰窟窿滑冲出去大半河面的距离,平滑的冰面上瞬间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在贴近河岸的时候,车厢与前轴之间的连接彻底崩裂。

车厢被甩出去,翻倒在冰面上。

内廷总管跟随威廉三世征战过沙场,反应还算是迅速,没什么损伤地在最后一刻跳到了冰面上。

来不及为自己的好运庆幸,内廷总管惊恐地扑向了翻倒的马车。

“陛下!”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

“闭嘴。”

祝迟从马车中爬了出来,一手按着冰面,一手捂着头。他喘着气,白雾从口中大团呵出。脑子还没从眩晕中恢复过来。

内廷总管看到他安然无恙,“噗通”一下跪倒在冰面上,伸手在胸口连点:“圣主保佑,圣主保佑。”

竟是喜极而泣。

“滚过来。”

祝迟几乎被他气笑了。

圣主保佑谁都不可能保佑他这种把灵魂卖给魔鬼的人。

“哦哦哦。”

内廷总管醒悟过来,急忙过去将祝迟扶起来。

万幸这里已经是接近河岸了,冰层冻得结实。在内廷总管的搀扶下,祝迟登上了河岸。

马车已经损坏了,拉车的四匹马有一匹摔断了脖子,一匹折断了腿。剩下两名带着些轻伤,此时驻足在河岸上,不安地甩着马蹄。

祝迟命令内廷总管将马车烧了,他自己握着手腕眺望对岸。

只见另外那边的峡谷中开始出现了火光,那些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驻足在河边,不敢像祝迟一样玩命般冒然从冰面冲过——多玛水位很深,冰层下往往河水湍急,谁也不知道哪里一脚下去会不会踩破冰窟窿。

烧掉马车的时候,内廷总管看到了甩在冰面上的十字弓。

他脸色变了变,没敢说什么。

这边燃起了火,那边也燃着火把。

 

祝迟看了一会,冷笑一声,对内廷总管说:“走。”

………………

默恩城堡。

这里是多玛河与纳西河交汇的地方,默恩城堡是这边固若金汤的河畔要塞。

一般情况下,贵族即使被囚禁,牢狱生活也不会太差,甚至堪称体面奢侈。然而过去的一个月里,老白金汉公爵身为国王唯一的亲叔叔,却被关押在默恩中央塔这臭名昭著的监狱中。

默恩塔中充斥着酷刑,勒索,寒冷,环境更是脏污不已。

老白金汉公爵是威廉三世同父异母的兄弟,跟随威廉三世征战沙场足有三十年之久。他曾经是一位风格极为激进的军事家,但是在替侄子执政的这些年中,老公爵逐渐沉淀了下来,变得格外谨慎。

在一个月之前,他的儿子在对迎战勃莱西王国的远征入侵中吃了败仗,不仅丢了三座重要的城镇,甚至自己也被勃莱西王宫俘虏了。

勃莱西王国开出的赎金足足两万磅[2],这是笔令人瞠目结舌的数目。

这场败仗令国民十分恼火,一股流言就此传开了:

——老白金汉公爵接受了敌国的贿赂,故意让自己的儿子战败,因为他知道国王是不会放弃他的表兄。

身处行宫的国王被触怒了。

于是白金汉公爵被严密地关押进默恩塔中。

然而,这些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给他看过国王下的处死令了吗?”

负责看守老白金汉公爵的是默恩城堡的主人,沃尔特伯爵。

“看了。”

伯爵的管家回答。

“他答应选择我们了吗?”

“没有。”

老白金汉公爵只看了一眼命令,就将它扔在了地上,闭眼一言不发。

沃尔特伯爵冷哼一声,咒骂了一句:“那就让他下地狱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大人。”

管家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开口。

“我感觉有点不安,就像即将发生很不好的事情一样。”

“断头台和刽子手都已经准备好了。”

沃尔特伯爵轻蔑地道。

伯爵甚至有闲心情开了一个冷笑话。

“他难逃此劫——除非国王亲至。”

 

 

第3章 被阻止的死刑

 

1432年9月17日,早上七点。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冷雾被风吹得微微拂动,灰色的默恩塔巨人般沉默地耸立在雾中。罗格朗的冬日来得很早,九月份的时候就已经霜雪覆盖。

老白金汉公爵走出默恩塔,微风吹动着他苍白的双鬓。

这位守护了罗格朗帝国数十年的老人又高又瘦,他全身笼罩在漆黑的衣服中。负责押解他的是两名可怜的年轻士兵,老人虽然未穿华服,但身上的威势犹存,他们根本不敢动手按着他的肩膀。

白金汉公爵在塔前直挺脊背,苍蓝的眼眸望着带点幽暗的天。

见证这场处刑的人并不多,除去全身披挂的守卫们,在场的只有两百多人。默恩城堡主沃尔特伯爵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在他左侧是普伦王国驻罗格朗大使,神圣帝国大使还有勃莱西帝国驻罗格朗大使。余下的是其余一些有身份地位的大小贵族们。

沃尔特伯爵欣赏着这位大人物的大难临头。除去一小部分像伯爵这样的人,其余观者都侧过头去,不忍看这场悲剧。

白金汉公爵从容镇定地走到高高的刑台上,站到了黑树垫头木前。他站定后,居高临下地将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伸出带着枷锁的手,像他行军前宣讲时一样向下一压,示意全场安静。

按照惯例,他开始发表自己临死前的讲话。

在简短地将自己的灵魂托付给造物主之后,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请求在场的诸位,为我们至高无上的国王进行祈祷,愿圣主保佑他健康且长命百岁……”

他的目光逼视着人群。

人群中有人在他锋锐的目光下一点点地将腰刀按进了鞘中。

所有人低下头,喃喃地为罗格朗国王普尔兰一世做起了祷告。

沃尔特伯爵在心中嗤笑一声。

这老东西怕不是老糊涂了,到死居然还在为他那混账侄子祈祷。

不管真诚还是虚假,肃穆的祷告声低低地响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冷空气中蔓延开来。

管家越发觉得焦躁不安,他站在伯爵身后,小声地提醒最好让处刑快点开始。

“能出什么岔子?”

伯爵满不在乎地回答。

令人悲哀的祷告结束之后,行刑正式开始。

刽子手用烈酒浇过了巨剑,剑面上冷光如镜。白金汉公爵挥退了要上前的卫士,自己在硬木前跪下来,面无表情地俯身,苍白的头颅搁在了垫木上。

沃尔特伯爵清了清嗓子。

“我宣布——”

他觉得自己堪称威风凛凛。

“住手——”

尖锐的嗓音划破冷沉的空气。

声音远远传来,随后就是人马的喧哗。一匹骏马奔腾而来,穿着盔甲的高大骑士手中握着剑。早已经得到吩咐的士兵们架起盾牌,抽出刀剑试图阻拦他。骑士纵马毫不留情地将那些士兵踹倒在地,砍翻了数个人。

“什么人胆敢这么放肆!”

沃尔特伯爵的脸色变了,他“刷”地一声拔出长剑。

同时,他心中惊骇,什么人能够让城堡的守卫没有经过他同意就放了进来?!

将守卫士兵砍出一道口子的骑士没有回答,他将长剑掷了出去,高台上的刽子手应声而倒。而骑士这才翻身下马,勒住缰绳站到一边。

沃尔特伯爵怒气冲冲地大踏步朝骑士走过去。

哒哒的马蹄再一次急促地响起来,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稍落后一点的战马急奔而来,踏起了一片飞雪。而这新赶到的战马更加放肆,它一路横冲直奔而来,没有任何要停下的迹象。周围的卫士甚至来不及上前,战马就冲到了伯爵身前,在嘶鸣中高高地人立而起,前蹄重重地踢出。

铁蹄踢到伯爵的胸膛,将他踹得翻到在地。

人群喧哗。

“我。”

冰冷的嗓音。

太阳从云雾中一跃而出,天光骤然铺过所有无瑕的雪。在冰雪反射的刺眼晨光中,为首第一匹马马背上的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倒地的沃尔特伯爵。

伯爵的声音被割裂在喉咙里,他瘫痪在地上。

马背上的人有着与白金汉公爵如出一辙的冰蓝眼眸,那是罗格朗帝国蔷薇家族的标志。银白色的头发垂在猩红斗篷上,少年的眉眼中笼罩着逼人的威严,还有令人恐惧的盛怒。伯爵认出了他,明白了守卫为什么未经通报就放他进来了。

那是罗格朗的国王。

普尔兰一世。

……………

“罗杰·德·沃尔特。”

披着红斗篷的少年国王慢条斯理地念出了默恩城堡主人的名字,熟悉国王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暴怒发作的前奏。他绕着匍匐地面的伯爵缓缓行走,带着鼹鼠皮手套的手卷着马鞭。

“我下达了禁止行刑的命令。我很高兴,你如此英勇,如此无畏。”

在繁华中倾尽国力培养出来的少年国王优雅尊贵,每个语调每个音节,都堪称上流社会的典范。

 

伯爵在这优雅的语调中颤抖着,他顾不上刚刚被马蹄踹翻的疼痛,朝着踏在雪地上的马蹄爬去。

少年国王将他一脚踹开,眉眼笼罩着阴沉,他的语调骤然一转,变得无比森然:“英勇无畏到竟敢违背我的命令!”

“陛下,陛下!”

伯爵猛然直起身,惶恐欲死。

“圣主在上!我万万不敢违背您的命令!我绝对没有接到来自您的第二道指令……”

他仿佛突然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力地抓住。

“陛下!来自御前会议的信使没有抵达默恩郡!陛下!”

马鞭毒蛇一般地甩出,重重地抽在伯爵身上,他闷哼一声,话被抽回了肚子里。

“信使没有抵达?”少年国王收回马鞭,不紧不慢地踱步,薄薄的嘴唇扯出一丝轻蔑的冷笑,“那又算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命令被违背了。从今天开始,我将收回我曾经赐予你的所有领土——”

“陛下!”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一道是面色惨白的沃尔特伯爵,一道是人群中的另外一个人。

祝迟抬起眼。

一名大主教越人群而出,握着十字在他面前低下头颅:“尊贵的国王陛下,圣主教导我们以宽容,伯爵先生并未收到您的第二封来信,愿您网开一面,宽恕他的罪过。”

“你是在为他求情?我的主教先生。”

祝迟微微眯起眼,语气带着不善。

罗格朗境内的人都知道,少年国王与教会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此时仿佛即将再次爆发一场争锋。

内廷总管在一旁紧张地握住了手,上个月陛下干了点出格的事,与教廷之间已经发展到了即将面临被开出圣教的地步,这时候再与一位主教产生矛盾无疑是十分不理智的。

“我敬爱的陛下,相信您的叔父一定也会支持您常怀慈爱之心。”

主教回答。

包括祝迟在内,所有人朝高台上看去。

白金汉公爵已经被解开枷锁,他站在高台上,低头看着自己出人意料赶至的侄子。公爵背着光,人们很难看清他到底什么神情,只看到他身上的黑袍被风吹拂着。他缓缓地朝祝迟点了点头。

没有人敢说话。

叔侄两人在一种堪称古怪的场景下对视着。

最终,祝迟没有什么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既然信使是在你的领地上失踪的。”祝迟冷冷地打量着主教,话却是对伯爵说的,“给你三天时间,找出被拦截的信使,或者——滚出默恩郡。”

主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放弃了。

从道理上来讲,贵族从国王手中获取授封的土地,那么就需要负责领地内的各种事务。但是,信使从王宫出发,一路上经过至少三个郡,明白人都清楚信使很有可能是出了王宫不久就被阻拦了。

眼下国王却直接无视了这些,将信使的失踪地点强行定在了默恩郡,这显然是变相的惩戒前奏。

但是对于国王这样的一位暴君来说,没有当场剥夺伯爵的爵位,将他扔进监狱已经算是一种退让了。

瘫软的伯爵被拖了下去。

人群渐渐散去。

看着白金汉公爵被请下断头台,勃莱西王国大使发出一声微不可觉的叹息。

“真是名残暴的君主。”

普伦王国驻罗格朗大使发出感叹,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不容违逆的普尔兰国王。普伦王国大使看向勃莱西大使。

“我真同情罗格朗的人民。”

勃莱西大使心不在焉地搪塞了几句。

他返回到使馆,立刻摊开了信纸。

“我亲爱的大人,我们的计划泡汤了,对于接下来是否要帮助大公夺取王位,我们可能需要在进行仔细的考量……我认为我们可能估算错了一些东西。圣主在上,希望这只是我的错觉。”

这封密信在当天就被送出了默恩郡。

…………

城堡中的书房里。

尽管没有当初剥夺沃尔特的爵位,但既然祝迟在此,这座城堡的最高主人就换了一位。他待在书房中,翻阅着藏书。

内廷总管小心地敲门,获得了进来的恩准。

“陛下,公爵大人希望见您一面。”

他汇报。

“不见。”

 

内廷总管表情凝固,错愕地看他。

 

热门小说成为暴君之后,本站提供成为暴君之后全文免费阅读且无弹窗,如果您觉得成为暴君之后这本书不错的话,请在手机上收藏
上一章:第1章 末代暴君 下一章:第4章 刺杀的眉目
热门: 哈姆雷特 农门医香 万古至尊 人外魔境 冰与火之歌1:权力的游戏(上) 西望长安 大佬怎么还不逃[穿书] 呸!下流胚! 幸存者偏差[无限] 异世魔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