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上一章:第三章 | 下一章:第五章 |
1
姚婷在会议室里伤心掉泪。过去的十天里,她和另外八个营业员都在这个会议室里回忆美元究竟是怎么丢的。
现在,八个姐妹都自由了,唯独剩下了自己,自己不是嫌疑犯也是嫌疑犯了。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怨恨丈夫齐大庸。
姚婷出轨,是一种偶然,似乎也是一种必然。自从嫁给齐大庸后,姚婷总是感到孤独。开始的时候,只是空间上的孤单。齐大庸一天两天不回家,三天四天不回家,她总还是盼着他回家。
后来,不知不觉中,她不再盼着齐大庸回家了。回家也是吵架,因为齐大庸不回家,也因为自己一直不怀孕。
姚婷不能生育,这是她和齐大庸都没想到的事。齐大庸是独子,齐大庸的妈妈很在意齐家的香火。开始的时候,齐大庸还算开通,他对姚婷说,没孩子更省事儿,还不受累呢。
可是,随着同龄人都抱上了孩子,妈妈也经常唉声叹气的,说自己没那福分,这辈子算是抱不上孙子了。齐大庸便有心无心地有了不满的话语。
姚婷从心里觉得对不起齐家,她只有用尽心竭力照顾丈夫和公婆等作为补偿,毫无怨言。
但渐渐的,她觉得这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丈夫想要儿子,婆婆想要孙子,这才是根本。于是,她托在医院工作的亲戚,把一个未婚姑娘刚刚生下来的男婴抱回了家,取名齐天。
齐天健康活泼地成长着,多少缓解了齐大庸的遗憾。但毕竟不是亲生的,齐大庸的妈妈没办法从内心喜爱抱养的孙子。姚婷也看出了这一点,就借口两个人工作都忙,没时间照顾儿子,婆婆体弱多病,带不了孙子,把齐天放在自己母亲那里抚养。
姚婷想对齐大庸殷勤,但齐大庸很忙,经常不回家。其实姚婷知道,齐大庸就算不忙,也不愿意回家,男人们好像都这样。原来齐大庸在刑警一线的时候忙,后来,当了测谎员,姚婷还以为他能比以前回家勤一些呢,谁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还和以前一样。
不仅如此,齐大庸当了测谎员后,还添了毛病,处处怀疑姚婷,总是半真半假地说她撒谎,明明她说的是真话,也说她撒谎。姚婷喜欢时装,穿回家一件新衣服,齐大庸问是哪儿来的,姚婷说自己买的,齐大庸说她撒谎,肯定是别人送的,还是男人送的。
姚婷说给齐大庸炒了两个菜,他一口还没吃,就说她撒谎,说菜是从饭馆叫的,快餐盒还在垃圾桶里呢。
姚婷单位有事加班回家晚了,齐大庸说她撒谎,她根本就没在单位加班,是和别人幽会去了。
姚婷分辩,齐大庸理直气壮地说,我说你撒谎你就撒谎了,不然我就用测谎仪给你测测!
久而久之,姚婷觉得身心疲惫,觉得内心孤独,下了班,她不愿意回家。回去了,齐大庸要是在家,又免不了打嘴架。齐大庸不在家,自己一个人又苦闷。
焦处长就是这时出现的。晚上下了班,别人都走了,姚婷趴在桌子上发呆。焦处长来了。
焦处长负责分行的安全保卫,每天总是大家都走后,逐一检查一遍办公室,觉得没有安全隐患后再下班回家。
焦处长推开姚婷办公室的门,看见她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大惊失色,跑过来问:“姚婷!你不是病了吧?我送你去医院!”
其实,焦处长不止一次看见姚婷下班不回家了。焦处长伸手一摸姚婷的额头,“不热,又是你丈夫不在家?今天是周末,难道丈夫不回家陪你?”
姚婷的眼泪就下来了,焦处长忙把自己的手绢掏出来递给她。
姚婷不想回家的时候,焦处长总会出现在她面前,嘘寒问暖的,还常聊点儿奇闻轶事,逗她开心,焦处长挺幽默的。
一来二去的,姚婷有点儿搞不清楚自己不回家是因为齐大庸不在家,还是因为焦处长在单位。
那天晚上下班后,姚婷又趴在桌上发呆,焦处长没出现,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拿起背包正要回家,焦处长打电话来说,他不舒服,让姚婷过去帮他找药。
姚婷去了,问药在哪儿?焦处长一把拉住了她:“你就是我的药!”姚婷挣扎,焦处长指着窗外说:“别出声!保安在外边!”
姚婷魂不守舍地回了家。一路上恨自己一时糊涂。进门发现齐大庸坐在那儿,吓坏了。早晨走的时候,齐大庸说了今晚不回家了,突然回来,难道是发现了自己和焦处长?
姚婷不敢正眼看丈夫,换鞋的时候腿发软,脱外衣的时候,拿不住掉地上了。
齐大庸的眼睛毒,一下子就觉出了姚婷的异常。姚婷是个在丈夫面前藏不住任何秘密的人,被丈夫用眼睛那么一审视,就主动说:“焦处长留我……吃饭了。”
“吃饭吃到凌晨?”“还,随便聊天来着……”
“聊什么?你给我说实话,他碰你没有?”齐大庸的火气撞头。
姚婷的反应告诉齐大庸,他担心的事发生了。他站在那里喘了一会儿粗气,嘴里挤出一个字:“离!”然后摔门走了。
齐大庸没像别的男人一样大发雷霆,甚至大打出手,这倒让姚婷更不能自恕。她哭着对齐大庸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错了,我后悔了,我以后再也不了。你先别急着离婚行吗?”
她见齐大庸的脸绷得不那么紧了,就又说:“这事怪我,但你也该找找原因。你工作忙的时候不回家,不忙的时候你也不愿意回家。平常也不关心我……”
姚婷不想离婚,这个家建起来不容易,不能轻易散。
可是,现在姚婷却想离婚。
2
莫小苹把测谎仪放在车上,点燃引擎,等着齐大庸上车。今天上午轮到给焦处长测谎了。
齐大庸刚要离开办公室,被所长叫住。所长把一份立案报告递给了他,“塔基足球俱乐部的总经理宁全福被杀了。”
齐大庸看了看,抖落抖落立案报告,“所长,没弄错吧?这是前天发的案子,新案子也让我上啊?应该归重案队管。”
所长说:“没看见这是涉枪命案吗?虽说是新案子,可是上了公安部督办案件名单,上边让投入一切力量调查,你没看见局长都签字了,让刑科所全力配合刑警侦破?”
“重案队确定嫌疑人了?”
“据说圈定了两个。齐大庸,这个时候就别分什么新案子、老案子了,也别计较归谁管、不归谁管了,人多力量大,你先给测测那两个嫌疑人,把握不大呢,就帮助再分析分析,你也是老刑警了嘛!去吧!去吧!刘保国在重案队等着你呢!”
齐大庸和莫小苹只好改道去重案队。
焦处长已经做好了被测谎的准备,坐在工商分行他自己的办公室里等人叫。
分行行长进来了,焦处长赶紧站起来,以为行长来叫他去测谎。
行长对他摆摆手,“齐专家来不了了,今天不给你测谎了,改天,听通知。”
焦处长问为什么,行长说:“听说,塔基足球俱乐部的宁总死了,公安局的都忙那个案件去了,顾不上了。”
“宁全福给人杀了?哪天的事儿?”焦处长赶快问。
“听说,三天了。”行长回答。
“三天了?”焦处长眼珠子转了几转,坐在椅子上。
齐大庸和莫小苹到了重案队刘保国的办公室。刘保国哭丧着脸:“越渴越吃盐,工商行的案子还没破,手里还压着一个命案,这边又死了一个,这个月的指标又完不成了!”
齐大庸问:“怎么着?工商分行的案子先放下?”
“能放下吗?上边不是要求命案必破吗?局长发话了,让两边都兼顾着,以宁全福被杀为主。”
“命案必破,命案必破,我就讨厌这个命案必破!这根本就是违反实践的,古今中外,无头案还少吗?美国的侦破技术一流吧?不是也有好多悬案吗?”齐大庸接过刘保国递来的香烟,“命案必破?吹牛吧!”
“光是命案必破还好对付,要命的是还要加上限期破案,快把我和弟兄们逼疯了!”刘保国一副痛苦相,“先看看录像吧!”侧头对一旁准备的刑警,“放吧!”
刑警打开投影仪,墙上出现宁全福被杀现场勘查录像。
从录像上看,宁全福的家门和门锁完好,屋子里也不算凌乱,只是宁全福的书房被翻动过,柜门被打开,抽屉被拉开。
刘保国边看边解说:“宁全福书房抽屉里的几万元人民币没给拿走。”
宁全福被枪杀在卫生间里,头歪在浴缸的缸沿上,身上被一条沙发巾盖着。沙发巾被一只手慢慢掀开,露出一颗恐怖的头。
莫小苹不是第一次见尸体,但还是给惊得后背冒冷汗。
宁全福的左眼成了一个血窟窿。
“就是这个血窟窿要了宁全福的命,”刘保国说,“子弹从他的左眼打进去,出弹孔在后脑。”
血从宁全福的脑袋顺着缸沿流到浴缸里,里边的水被染成红色。侦查员从血水里捞出一支小口径步枪,还有一个空弹壳。
“枪是哪儿来的?”齐大庸问。
“宁全福私藏的,平时就放在他书房的柜子里。”刘保国说,“可据宁家人说,枪里是没子弹的,子弹早被扔了,不知道凶手怎么搞到的子弹。”
录像结束。
齐大庸问:“刘队,宁全福家都有什么人?”
刘保国回答:“儿女双全,媳妇病退,儿子叫宁远,25岁,一个女儿,叫宁静,14岁。挺好一个家,唉!完了!”
“宁远?”莫小苹的脑子“嗡”的一下。
“你们怎么给案件定的性?”齐大庸问。
“报复杀人。宁全福这人,玩足球是个行家,经营俱乐部好像差了点儿,他以前在另外一个足球俱乐部当老总的时候,弄得不太好,据说他打假球、行贿裁判,没人愿意用他了。前些年,不知道怎么得到塔基俱乐部大老板的信任,到塔基当了总经理,把塔基搞得红红火火的,可能得罪了一些人。”刘保国说。“你们定的那两个嫌疑人就是宁全福得罪的人吧?”齐大庸问。
“对!原来都是塔基俱乐部的,一个是王教练,让宁全福给解除了主教练职务;另一个是俱乐部的副经理,和宁全福之间有分利不均的矛盾,宁全福被杀前,两人都给宁全福写过恐吓信。”刘保国说。
“除了写恐吓信,王教练和副经理的主要嫌疑点是什么?”齐大庸问。
“两人都对宁全福的家熟悉,到过他家的人,都知道宁全福的柜子里有一支小口径步枪。两人过去也在体委干过,有接触小口径步枪子弹的条件。”刘保国回答。
3
刘保国准备带着齐大庸和莫小苹去实地看现场。莫小苹借口去厕所,慌忙给宁远打电话。
可是,画室的电话没人接听,宁远的手机又不在服务区。
路上,刘保国和齐大庸讨论着案情,莫小苹却心乱如麻。
车停在宁远家楼下。莫小苹跟着刘保国和齐大庸往宁远家走。莫小苹这才意识到,她和宁远虽正热恋,可宁远从没对她提起过他的家,没带她到他家来过,宁远的家人,她还是从录像上认识的。
进了宁远的家门,齐大庸说:“这宁公馆真是气派啊!”
“那是!足球俱乐部老总,能不阔气吗?”刘保国说。
“除了枪,你们还提取了什么物证?”齐大庸问。
“在阳台地上还发现了一把锤子。宁远说,锤子好像不是他家的,屈丽茹也说不是她家的,怀疑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我们还发现水泥围挡上有蹬蹭痕迹,宁远说,几天前,他家邻居男孩把家门钥匙丢了,曾经从他家阳台上爬到自家阳台。男孩我们也访问了,是有那么回事。”刘保国说。
莫小苹发现,刚才还慵懒的齐大庸,此时像条精神头十足的警犬,犄角旮旯都不放过,他弓着腰,东看看,西看看,边看边问。
看过宁全福的书房,刘保国又领着齐大庸看宁家四口的居室。
宁全福的卧室是一间带卫生间的南向宽大房子,摆着一张加宽加大的双人床,床两边各有一个床头柜,西墙摆着一个衣柜,东墙摆放着一张写字台。
从宁全福的卧室出来,刘保国推开了对门的屋门,“这是宁全福的女儿宁静的屋子。”
宁静的卧室不大,从摆设和色调,一眼就能看出是女孩子的闺房。
这个家牵着莫小苹的神经,她对每一处都很关心,但看得最仔细的,是宁远的房间。
宁远的房间不算小,却因为工作台、书架、电脑桌等摆放随意而显得很拥挤。宁远的房间距爸爸和妹妹的卧室有六七米远,中间隔着起居室和储藏间。
最后是宁全福的妻子屈丽茹的房间。那是一间小卧室,一边是儿子宁远的屋子,另一边是厨房。
齐大庸说:“这个宁公馆,不简单哪!刘队,你觉出什么不对劲儿了没有?”
“大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说说!说说!”刘保国显得急切。
“一点儿小感觉而已!不说也罢。”齐大庸说。
“别玩儿这套,快说说!”
“还是等见过宁家人再说吧!”
在一个招待所里,齐大庸和莫小苹见到了宁全福的家人。案发后,他们被刘保国安置在这里,有民警陪护着,预防再出意外。
见面前,莫小苹心里很紧张。宁远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宁远的情绪如何,电话也联系不上他,见了他,怎么表达自己的安慰?对他妈妈说些什么?对他妹妹说些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必说。
莫小苹见到的是宁远的妈妈屈丽茹和妹妹宁静,宁远没在,她的心略微平静了点儿。
“宁远呢?”刘保国问陪护的民警。
民警说,宁远的一个朋友被汽车撞了,伤挺重的。朋友的家是外地的,家里人还没赶来,宁远去医院陪护朋友了。
刘保国一听,把民警拉到一边低声问:“谁让宁远去的?他爸爸被杀,咱们还没来得及调查他呢。”
民警说:“我劝他别去,等着配合咱们工作,可是他一听就急了,说他的爸爸已经死了,他的朋友不能再死了。朋友在这没亲人,他不去,连医疗费都没人替他交。我们才让他去。”
莫小苹猜想,出事的肯定是马尾长发。这些日子光顾上忙案子了,不知道马尾长发出事了。她心里埋怨宁远,也不告诉自己。可转念又想,告诉自己,自己又能帮什么忙呢?她又心疼起宁远来,祸不单行,爸爸被杀,马尾长发被撞,宁远是很重情感的人,他一定很难过。
屈丽茹真是一个风韵十足的女人,难怪能生出一个那么优秀的儿子。莫小苹心里想着,见屈丽茹也正在看着她,忙垂下眼帘,屈丽茹以后应该是自己的婆婆。屈丽茹非常沉重,不主动说话,问一句答一句。
宁静见了生人很恐慌,东张西望,眼神在哪儿也停留不住,回答提问的时候,口齿还有些含糊不清。莫小苹很是心疼这个自己将来的小姑子。
屈丽茹说,出事那天,她和女儿到母亲家去吃晚饭了,等她们知道家里出事后,儿子宁远已经报案了。
不知为什么,齐大庸好像对宁静挺感兴趣的。
齐大庸问宁静:“你今年多大了?”
宁静抬起头,惊慌地看看齐大庸,又看看莫小苹,张了张嘴,没人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我女儿是受了惊吓了,你们最好少向她提问题。”屈丽茹说。
齐大庸说:“看来吓得不轻,应该带她到医院看看。要不,我们带她到公安医院,让心理医生给她缓解一下压力?”
“不了,谢谢!她愿意和家里人在一起,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屈丽茹说。
4
刘保国、齐大庸和莫小苹到医院去找宁远。
出事的果然是马尾长发。谁也说不清楚事情的原委,据酒吧的人说,马尾长发在酒吧里忙到天快亮才离开。天亮后,有交警到他们酒吧去调查,他们才知道马尾长发刚出酒吧被车给撞了。
马尾长发伤重昏迷不醒,交警找不到目击者。交警说,从现场痕迹看,马尾长发被车拖出去四十多米远才倒下。
宁远愣愣地坐在病床前,好像没力气站起来。
莫小苹快认不出宁远了,他瘦了很多,脸色说白不白,说灰不灰的。这似乎不是主要变化。主要的变化是,宁远身躯里的精神不同了,过去那个浑身洋溢着艺术气息的英俊青年,此时好像成了一个饱受磨难的落魄中年人。
莫小苹心里难受,张口想对宁远说什么,却发现宁远根本不看自己,宁远给她的表情完全是陌路人。
莫小苹明白,宁远不愿意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表明他们的关系。这也正合莫小苹的意,她也不愿意别人知道她和宁远的恋情,如果那样的话,她将不能介入这个案子的调查工作。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属于案件当事人亲属的警察,应该回避。虽然他们的爱情并未公开,但是,按照人们的思维习惯,她是宁全福未来的儿媳,属于案件当事人亲属范围,不适合参加这个案子的侦破。
莫小苹不愿意回避这个案子,宁远是她的爱人,爱人的爸爸被害,她有责任努力破案。
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很吸引她,她来刑科所工作,就是想破案,越是复杂,越是疑难,就越是吸引她。
宁远随着莫小苹他们到了医院保卫科办公室,他简单说了发现父亲被害的情况。
宁远那天大约晚上八点回家,用钥匙打开家门,以为家里没人。妈妈下午给他打过电话,晚饭让他一个人在外边吃,妈妈和妹妹到姥姥家去了,爸爸通常是在外边吃了晚饭回家的。宁远进门开灯,上卫生间的时候发现爸爸被害,于是报了案。
结束谈话的时候,刘保国对宁远说:“你还是回招待所吧,我们随时需要你的配合。”
“马尾长发的父母正往这里赶,我想等他们到了后再回招待所。放心吧,除了马尾长发的病房,我哪儿也不去。”宁远说。
刘保国想了想,答应了。
莫小苹他们走后,光头陪着马尾长发的父母来了。
马尾长发的母亲见到宁远就要下跪,被宁远拦住。
马尾长发的母亲扑到儿子身上啼哭起来:“我苦命的孩子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马尾长发的父亲木讷地站在那里。看上去,他比马尾长发的母亲年长不少。
马尾长发的母亲感激地对宁远说:“光头都说了,我儿子的医疗费都是你给垫的,让我们说什么好啊!”
“救人要紧,钱是小事儿。”宁远说。
“医生说,往后的医疗费更多,我们一个普通人家,到哪儿弄那么多钱啊!”马尾长发的母亲说。
宁远说:“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一定能把您儿子的伤治好!”
因为没钱住店,宁远让光头把马尾长发的父母暂时安置在自己的画室里。
光头弄来一床被子,加上马尾长发留在画室的被褥,马尾长发的父母就睡在画室。宁远交代雇员,好生照顾两位老人。
马尾长发的母亲虽然老了,但看上去曾有过姿色。她向雇员打听宁远家的情况,当雇员说出宁全福的名字时,马尾长发的母亲立即变了脸色,特别是马尾长发的父亲,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就走,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雇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马尾长发的父母不高兴了,慌忙拦住马尾长发的父母。马尾长发的母亲含着歉意说:“孩子,不怨你,我们没想到会是这样,我们到别的地方住去。告诉你们宁经理,谢谢他对我儿子那么好。”
| 上一章:第三章 | 下一章: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