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为亲者讳-第四十九章天人五衰
| 上一章:第四十七章若有所失 | 下一章:第五十章身返故土 |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灵鸷身上带着伤,他在霜翀面前不再强撑,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霜翀也坐到他的身旁。
“这是什么?”霜翀接过灵鸷递过来之物。
“稍割牛肉脯,你尝尝。”
霜翀撕了一片肉脯放入口中慢慢嚼。
白乌人之所以鲜少踏足外界,是因为他们需以灵气为食。如今小苍山外,无论是天地清气还是万物元灵都少之又少,他们一旦远离便难以为继。这也是霜翀带着十几个半大孩子出来替灵鸷解围的原因——年岁越长,他们对灵气的依赖只会越深。方才吸取的天兵元灵倒是一场盛宴,可惜都已听从青阳君之命返还原主,这也意味着霜翀他们失去了这些“食粮”后将难以在外久留。
灵鸷手中还拢着谢臻的魂魄,他刚才一再尝试将魂魄重新注入谢臻尸身之中,然而只是徒劳罢了。
霜翀听说过灵鸷的凡人小友,上一回他掩护灵鸷去见了“阿无儿”最后一面,想不到再次遇上,换了个姓名的“阿无儿”又死了。
“放他魂魄转世去吧。”霜翀轻轻拍了拍灵鹭的背。
灵鸷的手握紧了又松开,谢臻的七魄追逐着三魂渐渐飘远。他这次若随霜翀回去,直至消亡的那一日,恐怕也不会再踏出小苍山半步。无论阿无儿再转世多少轮,他们也终不可见了。
断了手臂的常羽正在远处调息疗伤,熟悉的同伴们身上的玄衣都带着血。天兵还未全然散去,黎仑收起了般若钟,但灵鸷知道他的恨意却很难再收回。
“我是不是闯下了大祸?”灵鸷黯然对霜翀道。他从前万般皆不看在眼里,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才知道自己太过自负。
他不怕死,却怕累及身边之人。
“常羽的手臂又不是被你的剑斩断的,回去后大执事自会让它复原。”霜翀平静道,“如果你指的是幽都,昆仑墟的仇怨,白乌氏如今还怕树敌吗?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大掌祝都未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来担忧。”
“她……”一提到这个,灵鸷眉心的结拧得更紧了。
“如无大掌祝首肯,你以为我能出现在这里?她早料到土伯会上昆仑墟告状。土伯前脚刚走,她便让我率人前来‘逮’你。”霜翀轻笑道,“大掌祝对你再严厉,心底还是护着你的。她不会让你在外面受人欺负。”
“大执事呢?他有没有说什么?”灵鸷敏锐地觉察到霜翀这次出来后还从未提及温祈。灵鸷与温祈感情最深,他有什么事,温祈绝不会没有半句吩咐。
霜翀有一下没一下地撕扯着手中的牛肉脯,许久才下定决心道:“你离开小苍山后,大掌祝怪罪他没有将你拦下,罚他长跪凉风坳,不言不语不寐不食。我这次出来,从他身旁经过,也未能与他说上话。”
“这怎能怪到他的头上……我这就回去找大掌祝说个明白!”灵鸷通体冰凉,他在外将近一年,大执事竟然也在凉风坳跪了一年。
“大掌祝的行事之风你还不知?几大长老都不敢开口求情。你再去找她,只会让大执事受到更多责罚。”霜翀淡淡看着忽然站了起来的灵鸷。
“我…是我错了!”灵鸷颓然松开握紧的手,有如百爪挠心。
“这与你并无关系。”霜翀拽着灵灵鸷重新坐下。他不会对灵鸷说违心的话,纵然心中有怨,他针对的也另有其人。
“前些年火浣鼠出现异动,大执事也被狠狠地抽了两百鞭子,还是我奉命动的手。当着族人和那些燎奴的面,他浑身上下被鞭打得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那时你还在镜丘静修,大执事嘱咐我不可告诉你。这次跪在凉风坳也是如此,那么多小辈来来去去,她存心要羞辱于他!”
灵鸷闻言,缓缓将面孔埋在掌心。
“光听我说,你已受不了,我却是亲眼看着,亲手行刑。我和你一样自幼承教于大执事,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霜翀拉开灵鸷覆面的手,语气依旧克制,眼角却已发红,“从前,我总以为大掌祝是因为受抚生塔所累,难免心思郁燥,所以脾气越来越坏,遇事只能迁怒于身边最亲近之人。后来我才明白,与抚生塔无关,与旁人无关,她分明对温祈怀恨在心。她恨温析心中根本没有过她。当年要不是鸾台一战莲魄侥幸得胜,温祈绝不会认命留在她的身边!”
灵灵鸷和霜翀一样为大执事鸣不平,然而他想不到霜翀会说出这样逾矩的话来。他愕然看向霜翀,本能地制止道:“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本章节内容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4)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可是那就是温祈该受的罪吗?他什么都不说,只会忍耐,凡事都替莲魄着想。论天资,论才能,他哪样不在莲魄之上,他只输在太过柔善了。”霜翀并没有收敛的意思。这一年来,他自动请缨守卫凉风坳,每天看着温祈跪在那里的背影。风摧雨袭,寒来暑往,温祈就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霜翀心里的愤恨,他不能求情,不能与人言说,更不能代温祈受过。如果连在灵鸷面前都说不得,那也只能憋死了,“温祈本来可以成为白乌之主,就算他无意于此,像他这样的人也本该有更好的一生,现在却要俯首在一个他根本不爱的人面前受尽折磨。”
“那些流言岂能当真?”
“好,过去之事不提。莲魄她已经得到了大掌祝之位,也如愿和温祈长相厮守了,为什么不能对他好一点?我刚才说他受到的那些责罚,还仅仅是我们能看得到的。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没有断过,谁知道莲魄还对他做了什么!我有一回早起向她请示,亲眼看到温祈跪在……”
“我不想听这些,不许再说!”灵鸷忍无可忍地呵斥。
“到底是亲生骨肉,平日里再疏离,终究还是为亲者讳。”霜翀低声道。
“你别忘了,大掌祝看重你远胜于我。大执事待你也如亲生的一样。为人子女晚辈,有些事轮不到我们过问。”
“你是温祈的孩儿,可我不是……我也不想是。你到如今还没看出来吗,我是为了他才刻苦学艺,也是为了他才听凭安排。莲魄的例子不就告诉了我们,只有成为最强者,才能拥有自己所爱之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灵鸷骇然环视四周,幸而其余同伴都离得不近,他们的声音也压得极低。
“当然。我还知道,就算你再不认同我的话,认为我疯了,也永远不会出卖我。”霜翀看着灵鸷笑了笑,眼中水光被他及时控制住了。
自幼霜翀就是这样,看上去秀雅温和,实则主意要比灵鸷还大,温祈是最了解他们的人,他曾说过,灵鸷是把冰刃,利而薄,遇热消融;霜翀呢,他是空山鸣响,静水深流。
“你可以不说的!“灵鸷寒着脸。
“我已知道自已什么都不能做了,所以非得找你说一说才痛快。”霜翀温声道,“我恨莲魄对温祈所做之事,但我也清楚得很,我终究是晚生了两千年!他们是分不开了,死也会死在一块。莲魄性情再乖戾,对白乌氏来说,她已尽力。即使有一天我处在她的位置,也未必能做得更好。三百岁前,我会戒掉妄念,学着怎么为抚生塔而活。”
灵鸷默不作声。
霜翀问:“我这些龌龊心思是不是让人作呕……你希望我瞒着你吗?”
“你确实不该有那种念头!可凡事论迹不论心,你,你也并末做错什么。”灵鸷正色道,说罢轻轻叹了一声,“日后切勿再提此事,万一被大掌祝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霜翀莞尔,这正是他熟知的灵鸷,一点也没有变。
“灵鸷,你我都别无选择,但你从未有过半点不甘吗?”
“为何要不甘?”灵鸷满眼困惑。
“我差点忘了,你从小在这方面就少了一窍,所以什么都不懂!”霜翀嘴角的笑意慢慢变深,“你过来,我告诉你。”
灵鸷更感惊奇,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霜翀不是照样面色不改地说出来了,还有什么秘密竟需要附耳细语?
他一边思索着到底还有什么比霜翀的心思更骇人听闻之事,一边迟疑地凑近了霜翀。
霜翀贴在他耳边,双唇微启,可灵鸷什么都没听清。他茫然转头,霜翀的唇刷过他的面颊。
两人的嘴唇眼看将要触到,灵鸷稍稍后撤,不着痕迹地避了过去。
“怎么,日后你我可是要做夫妻的。”霜翀意味深长道。
“我面上都是血污。”灵鸷解释完毕,见霜翀仍只是笑,皱着眉说,“你要说什么,我耳力好得很,无须太近也可听清。”
“我是想说,这样也好,你我是至亲之人,来日至少不会成为一对怨偶。”霜翀说,“今日事毕,我该回小苍山了。”
灵鸷一愣,他说该回小苍山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那我呢,你不是奉命要将我带回?”
“可我一时大意,未能将你擒下。大不了回去后我也被罚跪在凉风坳,这算不得什么坏事。”霜翀起身,将来时路上吸纳的灵气一并渡与了灵鹭,嘱咐道,“我知道你在外一定有你的理由,只是日后一切都需加倍小心,遇事不可再舍命相搏。还有,三百岁前务必归来,否则出来捉拿你的就不仅仅是我了。”
本章节内容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2/4)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灵鸷点头,他看着霜翀,胸腔中似有热流涌动,然而终究还是拙于言辞。幸而霜翀什么都懂,回头笑着道:“肉脯味道不错,你再给我一些。这还不够,像騩山飞鱼这样的宝贝,你得再寻几件给我才行……我在小苍山等着你,到时我们两再好好比试一场,看你有没有想出截下枉矢的招数。”
“可是你还未说清楚,到底我该懂得什么,为何要心存不甘。”灵鸷心中疑团仍未解开。
“你呀,还缺了一样东西,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在外面多待些时日,说不定你会另有收获。”霜翀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时雨,不由得失笑,“你那擅幻术的友人厉害得很,不但盘翎被他引得神魂颠倒,连我都快要被他的摄魂幻境之术扒干净了。”
“我远远地听见谁被扒于净了?”绒绒飘身而至,眨着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打量霜翀,倒像是凭借她的双眼又将霜翀里里外外扒了一通。
霜翀说:“灵鸷这身衣裳看起来不错,可惜上头的血污恐怕难以满除干净。”
绒绒乐了:“我有很多好看的衣裳,还有很多稍割牛的肉脯,这些都可以给你。你要与我双修吗?”
“你说的是‘采补之术?”霜翀感到有几分新鲜。
“对对!你采我,还是我采你,都让你说了算。”绒绒忙不迭道,“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叫绒绒,是灵鸷的生死之交呢!”
灵鸷无动于衷地坐在原地吃他的肉脯,全然不理会身边之事。
“你若不喜欢美貌女子,我还可以变出毛茸茸的样子。”绒绒越看霜翀越觉得欢喜,“我知道你叫什么,灵鸷跟我提起过你。听说日后你们会是一对……那也没有关系,我心仪于你,也不舍灵鸷,凑在一起岂不是皆大欢喜。你们族中可没有我这样机灵的可人儿。”
霜翀嘴角的笑意荡漾开去,无论绒绒说多么无耻的话,他也只是笑而不答。既没有被逗弄得脸红,也没有恼怒,更不像灵鸷从前一样,根本不知道绒绒在说什么。他看着绒绒的样子,如同欣赏一只有趣的小玩意。
绒绒没见过这样的,反倒在他不动声色的目光下含羞带怯地低下了头。等她觉得自己的羞态已足够撩动人心了,这才又抬起头来追问霜翀是否愿意,可眼前哪里还有霜翀的影子,连灵鸷都已走开了。
绒绒懊恼得直跺脚,急着追赶上去,却发现自己来去如飞的身法陡然消失,双脚如同黏在泥地上一般。
“尽知道胡闹,我的脸都快要被你丢尽了。”有人在她身后唏嘘。
绒绒大怒道:“我丢的是我自已的脸,你是谁呀?”
“哈哈,你总算肯开口跟我说话了。”
“谁要跟你说话,我可不认识你。”
“放你在人间玩耍一些时日,不但没有长进,怎么愈发没大没小了。”那人轻斥了一句。
“你不是要让黎仑和宣眀将我捆回去吗?”绒绒愤然回头,正好对上青阳君含笑的面孔。
“休要赖到我的头上,我怎会做出那样出力不讨好的事来?”
绒绒听他撇清干系,非但没有消气,心中反而更有一番苦涩难言的滋味。她咬着嘴唇:“是啊,你哪里还顾得上我。”
“我何须遣人前来捉你,三千年算得了什么,你迟早会回来的。”青阳用残缺的手摩挲着绒绒头顶的发丝,不紧不慢地说,“绒绒儿,你也舍不下我啊!”
绒绒撇开头,泪盈于睫,恨声道:“呸,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青阳无奈地收回手,顺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变老了,不再好看了,是吗?可你这样嫌弃我终归不太好吧!”
“你早就不是我心中最好看的人了!”绒绒嘴上强硬,可面上却绷不住,哭得整张脸都是泪。眼前笼着的一层水光将他衰败的样子模糊了去,这样她还可以假装眼前这身影依旧是那个碧梅林中玩投壶输了之后总是耍赖的闲散天神。
彼时他才不过两万岁多一些,在旧神中算得上年少,也曾热衷于冶游嬉戏,穿梭九天群芳之间,纵情高歌欢笑,鸾鸟凤凰为之应和。
他也会在绒绒闯祸被离朱大神悬吊在琅魃鲜保醋挪芯莆聪⒎⒊嘧悖そT谑郑贝掖掖辰酃恕?p>
他的手未残缺,鬓无霜染,眼睛还是明澄澄的,被天帝责罚后,仍不忘怂恿怀中揣着的小貂,说:“乖乖绒绒儿,你去为我拎半壶思无邪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绒绒抹着泪问。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正在经历“天人五衰”——元灵凋残,华光忽灭、香洁不再、喜乐消亡、天眼生碍,这是抚生残碎后,天神在灵气散去的天地间逐渐步入衰亡的前兆。如不及时前往归墟长眠,在这些异兆的尽头等待他的将是神陨,纵有不死不灭之身也逃不过去。天帝当年便是在“天人五衰”出现之后才不得不仓促归寂。
本章节内容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3/4)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比我预料的要更早一些,”青阳苦笑。他在孤暮山之战中受的伤不算太重,当时又正值盛年,灵台清湛,远比其他神灵更能适应衰败的天地,所以才成为了接手昆仑墟、统御诸天众生的不二之选,独自留了下来。
绒绒也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但正如青阳所言,这衰兆实在来得太快,难怪他必须冒着凤险进入三虚界闭关修行,才能维续此身。如果不是铸造抚生塔耗费了他太多修为,又数次于危难间出手弥合抚生塔裂隙,他本可撑得更久。
“你不去归墟,还在等什么?万一甘渊之渡消失,你想走也走不了!”绒绒再恼他,也不能看着他坐以待毙。
“万一我熬不下去,到了必须归寂的时候,你可会陪着我一起?”
绒绒哽咽道:“我才不去那冷清清的破地方。”
“正是因为那地方冷清,你更不该狠心舍下我。”青阳说得理所应当。
他竟说是她舍下了他,亏他说得出口!绒绒气得转了个圈,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眼泪。分明是他在苍灵城弃她于不顾,后来一次又一次地寒了她的心。
“你实在太坏了,脸都不要了!”绒绒指着青阳鼻子道。
“还快不将你的爪子放下。你忘了我是你主人?”
青阳沉下脸来,绒绒甩手便要走,可双脚只能徒劳地在原地踏步。
“让你放下爪子,没说让你走……众目睽睽之下,指手画脚成何体统……你还敢指着我……好,好!你指就指吧,手举着不乏吗?”
“延龄啊延龄,‘天人五衰’也抵消不了你的厚颜。”绒绒气恼之下连他的小名都嚷了出来。
青阳舒眉展颜,以他如今的孱弱,只有笑起来的时候还能依稀看出当年的风华。他要赖的模样也一如碧梅林中的延龄:“那就说定了!等我了却肩上之事,你随我同去归墟。你不去,我也不走!”
“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还有了新的伙伴,我才不会管你呢。”绒绒赌气不看他。
“好极了。你自去做你想做的事,也可找你的小伙伴玩要。”青阳将绒绒几乎戳上他鼻尖的手按了回去,“只不过这双修之事,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此道于你修行无用……你似乎也从未得逞。”
绒绒被青阳似笑非笑的模样刺中了要害,气急败环道:“谁说我未得逞,我只是略有些矜持……都怪你,怪你!你为什么将我变得既不美又无用。”
“谁敢说我的绒绒儿不美?”青阳哑然失笑,“你自幼在我身边,我含辛茹苦亲自将你养大,只要你有心修行何愁成不了正果。还不是怨你自己太过疏懒。”
他招手示意她过来,很自然地将瘦得骨节分明的手伸至她面前。
绒绒一怔,咬着唇推拒:“我不要!”
“你是嫌弃我了吗?”青阳垂首看着自己残缺的手掌。绒绒瘪着嘴,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要夺眶而出。她许久许久以前生过一场大病,为什么而病已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有很长的一段时日缠绵病榻,神志昏茫。青阳时常用指尖血哺喂于她,她这才得以渐渐恢复至活蹦乱跳的模样。只是早年的记忆变得颠倒混乱,一时清楚,一时模糊,像晨起时从脑海中滑过去的梦一样,悲喜爱憎依然清晰,细节却不可考。
后来他们闹了别扭,三千年前绒绒一怒之下彻底离了昆仑墟,从此再也没有碰过他的血,日日在凡间醉生梦死,法力一再减退,与他之间的灵力维系也越来越淡。
“我比不得从前了,你不在眼前,我连你有危险都感应不到。你是想要我在三虚界闭关时也不得安宁吗?”
绒绒抿去途经嘴角的一滴泪,扭身化作紫貂,亮出尖牙在青阳的指尖上狠咬了一口。
返回昆仑墟时,黎仑透过云雾看着安然无恙的白乌人和上蹿下跳的毛绒儿,到底是怨愤难平。他仗着一口气直言:“主上不忘旧故,对他们实在太过纵容,不怕寒了昆仑墟这些属下的心?”
“把你们的心焐热了又待如何?灭了白乌氏,你来替他们守塔?”青阳心不在焉道,“至于绒绒儿,我是有一些偏心。到了我这个年纪,环毛病通常已改不掉。”
“可是……”
黎仑还想劝谏,被宣眀制止。
“主上闭关中途被扰,势必有所损耗,你此时就不要多做纠缠了。”宣眀好言相劝,“况且主上是何等英明,他自有他的考量。”
黎仑看着青阳远去,神情冷淡地对宣眀说:“我从前怎么不知你是这样‘情深义重’之人?”
宣眀假装听不懂黎仑的嘲讽:“今夜实有凶险,白乌人就算不能得胜,只要他们愿意,全身而退还不在话下。主上如不出关,你到时要如何交代?”
“等你接替我这守卫神官之职,再说这些也不迟。”
“黎仑天君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真要命,天上地下,留下来的尽是死心眼。”青阳垮下肩膀,苦恼地自言自语。重入三虚界之前,他低头看着指间那两个小而深的血洞,又无奈地笑了一声。
| 上一章:第四十七章若有所失 | 下一章:第五十章身返故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