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关总监包治牙疼 第十九章 太伤自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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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瞪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心里的悲愤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呲牙咧嘴地胡乱洗漱完了之后,他扑到衣柜前开始翻找,就差爬进柜子里了,翻了半天,找出一个口罩,这是去年冬天的时候老妈给他买的,他一直挺着没戴,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hellokitty的口罩,有些欲哭无泪,hellokitty也就算了,关键是口罩没办法完全挡住他左脸上壮观惨烈的场面。
“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盖头啊,”林耀叹了口气,不过这也还成了,总比直接顶着这么半张脸出门,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悄悄打开了门,“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老妈还在天台浇花,林耀一边往楼下蹦着跑一边喊了一嗓子:“今儿要早到公司,我不吃早饭了!”
把小夏利开出院子之后,他松了一口气,伸着脖子往后视镜里又瞅了瞅自己,再次悲从心来:“谁的眼泪在飞……哎我操啊……”
林耀觉得自己应该请假,但在家呆着又怕吓着老妈,而且这几天还有活儿,他对这份工作还是相当在意的,这种不影响脑子和手的伤,他不愿意请假。
其实他倒不怕公司的同事看到,他担心的是被关泽看见会破坏了自己本来就没剩什么渣了的形象。
车停在路口的时候,他很紧张地四处张望,祈祷不要碰上关泽的车。
关泽最近大概是养成了习惯,每次碰上了都会把车停在他旁边,有时候跟在他后面也会提前变道停过来。
不过今天也许是老天爷可怜他,一直到绿灯亮起,也没有看到关泽的车。
林耀到公司把车停好之后,低着头往电梯走,他决定今天就向张志安学习,化身为一棵种在电脑前面的水仙花。
关泽早上接了个宁娟的电话,宁娟打算用手头的钱开个店,让他帮着打听一下门面的事,打完这个电话,开车出门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快十分钟。
他在路口没有看到林耀的小夏利,等红灯的时间都比平时显得漫长了,一想到林耀喜滋滋地放下车窗冲他喊“关总早”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这孩子真挺有意思。
关泽有时候挺奇怪,林耀明明是个心里有不少事儿的人,却总是能保持这种傻乐傻乐的状态。
他一路开得挺快,开进公司停车场的时候看到林耀正低着头往电梯走,车开到身边了林耀都没抬头。
关泽按了一下喇叭。
林耀像是被吓了一跳似地蹦了一下,抬起了头。
关泽看到了他瞪得挺圆的眼睛和脸上的口罩,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眼花,又认真看了一眼,确定了林耀的确是戴着口罩,还是hellokitty的。
“你……”他咬牙忍着笑,指了指口罩,“干嘛呢?”
“关总早,”林耀没有回答问题,手抬起来摸在了口罩上,像是想摘掉,又像是想挡着上面粉色的kitty猫,犹豫了半天最后干脆把两只手都抬起来捂在了脸上,“我感冒了。”
关泽在他抬手的瞬间看到了他左脸上的红斑,立刻确定他不是感冒,这小子牙疼还能把脸疼成花斑的?
“手拿开,”关泽指了指他的脸,“破了还是怎么了?”
林耀捂着脸的姿势保持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放下了手:“破皮儿了。”
“怎么弄的?”关泽很吃惊,盯着林耀的脸,看上去有点儿惨,又红又肿,有些地方还破了皮,伤痕被他白皙的皮肤衬得很明显。
“没事儿。”林耀闷闷地说了一句。
后面有车进来,关泽回头看了一眼,又指了指林耀:“在这儿等我。”
等他把车停好了走回来的时候林耀还站在原地低着脑袋看自己的鞋。
“怎么弄的啊?”关泽过去拍了他一下,往电梯走。
“别提了,”林耀一想到这事儿就牙痒痒,造反的智齿跟着就一阵疼,“我昨天牙疼,一朋友跟我说弄点大蒜泥……”
关泽愣了愣,转过头看着林耀,他有点儿不能相信:“等等,你把大蒜泥涂脸上了?”
“不是涂脸上么?当时我脸都疼肿了……”林耀很茫然地反问了一句,接着就是一愣,然后很悲痛地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我靠,不是涂脸上吗?”
“谁告诉你要涂脸上了?”关泽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自己说的话,无论哪句都没有涂脸上的意思,这孩子是怎么得出这么个结论的?
电梯门打开了,林耀做了个领导先行的手势,关泽进去之后他跟着走进去,手扶着轿箱墙,非常想用自己脑门撞着去按楼层按键:“……没有人让我涂脸上,是我自己……我的理解能力可能因为牙疼……丧失了?”
关泽从这孩子的思维相当神奇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实在忍不住,他抬手挡了一下自己的脸:“不好意思,我想笑。”
“没关系,笑吧,”林耀扭头看了他一眼,很无奈地靠在墙上,“这事儿要搁别人身上,我早笑得天崩地裂了。”
林耀这一扭头,正好把又是水泡又是红斑的左脸展现在了关泽眼前。
关泽一边儿觉得不落忍,一边儿又觉得实在是太可乐了,只好偏过头对着墙,笑了一会没控制好,笑出了声儿。
“哎,对不起,”他有点儿抱歉地看了一眼林耀,拼命地把想继续笑的冲动压下去,“你得擦点儿药,这估计都得破皮儿。”
“谢谢。”林耀叹了口气,这是关泽第二次在电梯里因为他而笑得无法控制,他觉得自己以后再也没必要在关泽面前保持形象了,形象这种神奇的东西,在他身上已经粉身碎骨。
“牙还疼么?”出电梯的时候关泽终于把笑压了下去。
“疼,”林耀蔫蔫儿地跟在他身后,“吃了消炎药也没用。”
“吃那个没用,过会儿到我办公室来吧。”关泽扔下这句话就转身拐进了市场部那边的走廊。
“啊?”林耀在前台站了很长时间,看着关泽推开市场部的大玻璃门进去之后才回过神来。
关泽让他去办公室?去关泽的办公室?
神哪!
林耀瞬间觉得自己牙不疼了,心里排山倒海地刮过各种画面,关泽的办公室哎!这是老天抽疯了吗!
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了捂鼻子,摸到了脸上的口罩之后才发现前台的小姑娘一直趴在桌上咬着支笔冲他乐呢,还好她看到的是自己的右脸。
“林耀,你的口罩好可爱,”小姑娘笑嘻嘻地冲他勾了勾手指,“拿过来给姐姐看看,男生居然也会戴这样的口罩出门啊。”
“感冒呢。”林耀跟逃似地跑进了设计部。
进了设计部办公室之后,林耀悲哀地发现,他想化身成为一棵绿植的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他光从门口走到自己座位上就用了差不多五分钟,所有的同事都围了过来,先是观摩他的hellokitty,然后是伤口,先是啧啧啧地表示同情,转脸就趴在桌上笑得停不下来。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林耀手里抓着口罩,在自己电脑前坐下,“公开一点儿不带遮掩的把你们的欢乐建立在全办公室年纪最小的人的痛苦上……”
“林耀啊,”江一飞过来扳着他的椅子把他转过去,“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快闭嘴!”林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心我糊你一脸大蒜泥!”
这话一出来,办公室里的人又笑成了一片,林耀很无奈地站起来:“算了,你们慢慢笑。”
去市场部找关泽是件让人兴奋的事,不过如何顶着这张大花脸穿过市场部的办公区是个大问题,林耀在桌上找了半天,找到了一本设计部订的广告设计的什么杂志。
于是他举着这本杂志出发了。
市场部几个人还在吃早餐,几个在打电话,还有几个在打扫卫生,林耀胡乱地跟人打了几个招呼,一路小跑从两排办公桌中间穿过,举着杂志跑到了关泽的办公室前。
办公室门开着,关泽正站在窗口接电话,应该是客户的电话,他脸上带着很公式化的笑容,不过就是这样的笑容,也看得林耀想往门框上靠一下。
关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去。
林耀进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关泽还在打电话,没太注意他,他有些肆无忌惮地盯着关泽上上下下地看着,跟搜身似的一点儿细节也不放过,他甚至从关泽没系扣子的衬衣领口往里瞄了瞄,看到关泽脖子上挂着一颗黑色的石头。
很性感。
“过来,”关泽打完电话之后看了一眼林耀,坐到自己椅子上拉开了抽屉,“吃这个。”
林耀赶紧收回自己还瞪着关泽腿的目光,站起来走到了桌子前,看到关泽从抽屉里拿出了个小药瓶递了过来,他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倒是中国字,不过凑一块儿他半天都没念顺溜:“这什么药?”
“你不牙疼么。”关泽靠在椅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胸口的衬衣被拉开了一条小缝隙。
林耀很快地扫了一眼,咽了咽唾沫:“谢谢关总,您还在办公室备着牙疼药呢?”
“之前给我儿子买的。”
“……哦,”林耀正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接着就看到关泽嘴角边挑着的笑容,他实在是因为牙疼连生气的力气都攒不足了,只能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得谢谢爸爸啊。”
“不用谢,去吃药吧。”关泽笑着挥了挥手。
林耀捧着小药瓶,倒了杯水回到了自己座位上,晃着瓶子看了看里面的药片儿,还有不少,嗯,可以吃。
如果药没几片儿了他就不打算吃了,中午去药店买瓶一样的就行,这瓶就留着做纪念。
“花脸猫,”江一飞在一边看着他乐,“中午给你加一份粥吧,你这包子脸也吃不了什么硬东西吧?”
“不用,我软东西也吃不下,我现在嘴都没法完全合拢,喝水我都嫌刮得我牙肉疼。”林耀托着腮,盯着电脑,打算全身心投入工作中,以期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从早上到下午下班,林耀就去了两趟厕所,饭没吃,咖啡更不可能去喝了,下午下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向绿植的转化。
不过等他伸了个懒腰准备下班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牙疼已经减轻了很多,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肿也没有那么明显了,这个发现让他忍不住站起来原地蹦了好几下,又拿出关泽给他的那瓶药吃了两颗,真不愧是关泽的药,效果真棒!
不过牙疼虽然好些了,但脸上像是被人揍了一顿似的伤却没有什么变化,回到家的时候老妈是尖叫着扑过来的,搂着他就要哭:“这是怎么了啊儿子,撞车了吗!我是妈妈啊!”
“没撞没撞,我知道你是我妈,我没失忆,”林耀搂着老妈安慰着,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老爸,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还知道喝茶那位是我爸。”
“不记得他没事儿,记得我就行,”老妈捧着他的脸,“这怎么弄的啊?”
“我昨天牙疼,弄了点蒜泥涂脸上了,烧的,”林耀把老妈按到沙发上坐下,“不过现在牙不疼了,脸也不疼,也没失忆,别担心。”
“牙疼往脸上涂蒜泥?”老爸放下茶杯转过脸看了他好一会才叹了口气,“遗传你妈遗传得真好。”
“我怎么啦!”老妈推了老爸一把。
“你不是用伤湿止痛的那什么膏药往伤口上贴么,小伤弄成大口子,”老爸摇摇头,“还好我有俩儿子,林宗没随你真是万幸。”
老妈跟老爸就哪个儿子随谁,哪个更傻开始争论,没人再管林耀的脸和牙,他趁机溜回了自己房间。
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给横刀打了个电话:“大侠,你害死我了!”
“怎么了?”横刀声音有点儿懒,听上去很性感。
“那个蒜泥,是弄在牙上么?”林耀还是想从这方子的提供者嘴里听听正确答案。
“你弄哪儿了。”横刀很平静地问。
“脸上。”林耀回答。
“有创意,没想到笑姐还有这么二的状态,”横刀笑了笑,“那你用蒜泥敷完脸,牙还疼吗?”
“吃了一种什么药,好多了,现在就还有点儿涨,不是太疼了。”林耀摸出药瓶子又瞅了瞅。
“这么管用。”
“废话,这是关总给我的,心理作用它也必须得管用,你说对不对!”
“嗯,对。”
林耀跟横刀聊了一会儿,觉得心情不错,于是看了看日历:“刀大侠啊,这两天儿有空没,出来吃饭吧。”
横刀没说话,停了好半天才问:“哪天?”
“后天吧,周末,我估计后天我牙不疼了,”林耀从桌上拿起老妈给他的那张钻石卡,“我请你吃顿高端的。”
“你脸能见人吗?”横刀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脸啊……”林耀摸了摸自己正在蜕皮的左脸,“没事儿,见你不用要脸了。”
横刀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行吧,听你的,不过有句话咱们得先说好。”
“说。”
“吃完了饭才准走,谁半道走的谁牙疼一个月。”
第十九章 太伤自尊了
挂掉电话之后,关泽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有点儿犯愁,他答应过林耀去吃饭的事,不过他没想这么早,他是想拖一段时间,让林耀自己能反应过来,没成想这孩子脑子就一根筋,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一点儿觉察。
真不知道他是傻呢还是太单纯。
关泽无法预测林耀跟他见面的场面,以林耀的性格,也许会说你大爷?或者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忍着?
还是会冲过来跟他打一架?
关泽摇摇头,算了,到时见招拆招吧。
他去洗了个澡,打开冰箱开始找可以吃的东西,没翻两下,听到手机在响。
这个机器猫的铃声属于宁娟,他没有专门设置,那天宁娟舀着他手机玩了一会儿,还给他的时候铃声就变成了这个。
“想在你生活里有些只属于我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铃声呢。”宁娟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不过眼神里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个眼神让关泽觉得压抑。
他舀了块饼干,过去接起了电话:“娟儿啊。”
“嗯,我在你楼下,是我上去还是你下来啊?”宁娟还跟以前一样,不会问他的意见,只会给他限定答案的选择题。
“我下去。”关泽没再多问,他知道宁娟肯定是要跟他出去吃饭。
其实宁娟更希望的是在他家给他做一顿,宁娟的厨艺相当高,说实话,关泽很喜欢吃她做的菜。
但是,在他的家里,宁娟在厨房里像个主人一样地忙碌着,这种场景会让他不自在。
他不是个孤僻的人,但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不习惯自己的空间里再有别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让他有不安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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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吃大排档吧,”宁娟站在楼下的花坛边,看到他出来,很自然地走过来跟他并排往停车位走,“怎么穿这么正式。”
关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下班刚到家,没换呢,要我回去换么?”
“挺好的,我喜欢看你穿衬衣,”宁娟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以前你穿t恤牛仔裤的时候我总在想,如果穿上衬衣西服什么的是什么样,一定很帅。”
关泽笑了笑没说话。
以前?宁娟怀念着的过去,却是他再也不愿意回想的。
跟宁娟吃饭很累,她话并不多,但那种很自然的亲昵让关泽有些吃不消。
也许是因为之前两人在一起像兄妹一样生活了很多年,让宁娟的这些小动作已经成为了习惯,对于关泽来说,这一切现在都是压力。
“那个小朋友,现在上小学了吧?”宁娟吃着烤串问了一句。
“嗯,一年级,”关泽挽着衬衣袖子舀着一个鸡翅,“挺淘气的。”
“周末我们带他去游乐场吧,”宁娟说得很自然,“原来一直听你说,现在回来了,就想见见。”
“再说吧。”关泽没有正面回答,周末他的确是打算带陆腾出去玩,但没想过和宁娟一块儿,他也很清楚宁娟并不是真的想见陆腾。
“关泽,这些年你一直一个人吗?”
“嗯。”
“之前问你,你说没有,还以为你骗我呢。
conAd2();”宁娟舀过可乐罐子晃了晃。
关泽站起来去小摊的冰柜里又给她舀了一罐:“这有什么好骗的。”
“为什么不找一个?”
“等你找了吧。”关泽有些心不在焉,顺嘴说了一句。
不过说完他就后悔了,宁娟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关泽知道她的反应不只是因为这句话表明了自己不愿意跟她在一起,更是戳在了她的痛处上。
她是个瘸子,一个快三十岁的瘸子。
“对不起。”关泽放下手里的鸡翅,在她手上握了握。
“对不起什么啊,”宁娟很快换上了笑脸,“快吃,我叫了这么多呢,打包回去就不好吃了。”
吃完这顿大排档,宁娟心情明显没有之前好,也没再像以往那样要求散散步,关泽说送她回去的时候,她点了点头。
关泽回到家立刻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洗完澡之后光着在阳台站了很长时间,打了三个喷嚏之后才回到了屋里。
这顿饭吃的太辛苦了,他闭上眼睛,他都不明白这样微妙的累人关系,宁娟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
手机上有一条短信,林耀半小时之前发来的,问他脸上被大蒜泥烧破皮儿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特效方法能缓解。
关泽想到今天林耀的花斑脸和他那个口罩就忍不住又想笑,这倒霉孩子是怎么长大的?
他回了一条信息: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的。
我刚又照了一下镜子,按这恢复的速度,请你吃饭的时候肯定还是花的,我怕吓着你。
conAd3();林耀很快又回了过来。
关泽忍着笑又回了一条,没事儿,我不吓着你就不错了。
林耀不知道横刀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也没多想,老爸告诉他脸上的伤可以涂点芦荟,他兴冲冲地去阳台上切了两片芦荟叶子剖成两半贴在了脸上。
然后就那么侧躺着睡着了。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芦荟叶子都贴在床单上被他压成了小薄片儿。
脸似乎是在好转了,不过相比脸上的伤来说,牙疼已经很明显地减轻,这让林耀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不用给敌人画地图当叛徒了,这种感觉真美好。
林耀对着镜子摆了个pose,乐滋滋地喊了一声:“赐予我力量吧!”
这两天林耀上班时间除了琢磨那个玩具广告的设计,就是对着镜子把破了皮儿的地方翘起来的小白皮小心地撕掉。
撕了两天,收成还不错,脸上基本都被他收割光了,剩下的是红斑上镶嵌着美丽的白色不规则小圈圈。
这个样子应该不会吓到横刀了,虽说他只介意自己在关泽面前的形象,但因为对横刀的印象很好,尤其是横刀的声音,经常能让他浮想联翩,怎么着请横刀吃饭也不能太残破了。
定包厢之前林耀给横刀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下班时间,横刀下班时间跟他一样,这挺好,不用凑时间了。
不过林耀下班的时候被江一飞拖着帮忙弄图,耽误了一小会儿功夫,等他开车出去的时候,发现有点堵车。
一路凭借着小夏利个头小的优势,他愣是靠钻车缝超了不少车,到饭店的时候比他跟横刀约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他一边在停车场找车位,一边给横刀打了个电话:“到了没大侠。”
“刚到,在包厢了。”横刀听声音正在喝茶。
“不好意思,我刚出来晚了有点堵,在停车场了,我马上……”林耀话说到一半,突然在停车场的芸芸众车中看到了关泽444的那辆切诺基,“我靠!”
“怎么了?”
“我看到我们总监的车了!”林耀盯着车牌又看了一眼,“真的,444,切诺基!靠怎么这么巧!”
“缘分。”横刀笑笑。
“嗯!”林耀用力点了点头,可惜切诺基边儿上没有空着的车位了,他只能继续往前,“那你等我两分钟,我马上上去。”
林耀小跑着到包厢门口要推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到现在他都还没问过横刀的名字,打电话也就算了,这见了面儿俩人一点头,刀大侠,一笑姐……
“太傻了,”林耀忍不住嘿嘿乐了两声,伸手把包厢门给推开了,没顾得上细看里面,先一连串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
包厢里坐着的人站了起来,冲他笑了笑:“没事儿。”
林耀还保持着伸手推门的礀势,愣在门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关泽?
直到包厢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喀的一声,他才像是被吓了一跳似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关总,我……进错包厢了?”
没等关泽说话,他转身就往包厢外面跑,想要看看外面门上的名字,跑得太急,拉开门的时候还在自己脑门儿上磕了一下,他捂着脑门顾不上揉,盯着包厢门上的字就僵住了。
没错,订的就是这间。
这是怎么回事儿!关泽进错包厢了?
林耀觉得也许是因为牙疼让他智力有些短缺,站在门外无论如何也转不过劲儿来了。
关泽走到了门口,拉着他胳膊把他拽进了包厢,接着对外面的服务员说了一句:“上菜的时候再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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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玫摹!狈裨蓖淞送溲?p>
关泽把包厢门关上了,拉着林耀到桌子边儿:“坐。”
林耀觉得腿是僵的,不能打弯儿,杵在桌子旁边半天也没坐下去,看着关泽给他倒了杯茶,他才很艰难地开了口,嗓子都有点儿哑了:“怎么回事?”
“你不是请我吃饭么。”关泽也没坐下,舀着茶杯喝了一口茶。
林耀瞪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摸出了手机,找到横刀的电话拔了过去,关泽身上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他舀出手机接了,林耀还有些不信,冲着电话喂了一声,听筒里传来了他自己的声音。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抬起头看着关泽,“你丫俩手机啊?”
“嗯,”关泽点点头,“这个是私人的,公司那个是工作用的号码。”
林耀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抖,这就好像自己站在台子上无比欢快地跳舞,台下的人还给他叫好,结果美滋滋地跳了好半天之后才他妈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台下的人全都看见了,却没有一个人提醒他你光着屁股呢!
他现在甚至不敢去回想自己在电话里跟横刀说过的那些话,一种强烈地被狠狠耍了一把的感觉迅速淹没了他。
他天天晚上像傻子一样对着横刀说关泽这这,关泽那那,结果对面就他妈是正主!这算什么事儿!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操蛋更让人无地自容的事儿吗!
他瞪着关泽看了一眼,没再说别的,转身就往门口走。
“林耀,”关泽两步跨过来拉住了他,“干嘛?”
“干嘛?我还能干嘛!”林耀扭过头,“我找个钻井机钻个洞进去呆着!”
“先吃饭。”关泽的语气还挺平静,不过抓着他胳膊没松手。
“吃个屁啊吃!合算您白看一场戏,逗人玩了他妈一个月您食欲大开是吧!”林耀狠狠地甩了一下胳膊。
“那天说了谁不吃完饭就走谁牙疼一个月。”关泽笑了笑。
“一个月就一个月!”林耀这会也顾不上关泽是他上司了,心里憋屈得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大哭一场的心都有了,“你丫有种让我疼一年呗!”
关泽手心有点儿冒汗,他没想到林耀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甚至看到了林耀眼眶有点儿发红。
“你先坐下听我解释行么?”关泽走到门边站着,林耀要真打算破门而入得先撞他身上。
“解释什么?”林耀看着他,“解释什么?你早知道是我了吧!啊?天天听着我跟傻逼似的说怎么喜欢你,您是不是特别满足?我当了这么久傻逼,我还听个屁解释啊!你还有个屁好解释啊!屁啊!屁!”
林耀喊完这句话之后觉得自己牙又开始疼了,干脆蹲到了地上,把脸埋到自己胳膊里。
关泽堵着门,他出不去,他不想跟关泽干仗,关泽比他高,还有不错的肌肉,还他妈有纹身,自己没准会被揍……
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他也不在乎关泽是不是横刀,他只在乎自己一直藏着的想法就那么一点没有遮掩地被晒在了关泽面前。
这样的事实瞬间把他的自尊心都拍成了小碎片儿,撒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捡起来了也他妈不一定还能粘好了。
“林耀,”关泽在他跟前儿也蹲下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一直不说的。”
“闭嘴。”林耀还是埋着头,闷闷地回说了一句,声音里已经有了鼻音。
关泽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他知道林耀并不想让他知道他喜欢自己的事,但也的确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真没法收场了。
“哭了?”关泽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从小到大,他没安慰过谁,也没觉得谁能安慰自己,现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哭你大爷,”林耀被他这么一问,本来憋着的眼泪一下再也控制不住,全涌了出来,声音都哆嗦了,“你快走吧,明儿我就上公司辞职去!”
“至于么,”关泽蹲得腿麻,想了想,直接坐到了地上,“其实那天在训练营的时候就想跟你说来着,可是你见了我总那么紧张的样子,我怕说了你不自在……”
“是!现在我他妈就自在了是吧!您多体贴啊关总监!”林耀抱着脑袋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脸上的眼泪,继续趴在胳膊里不抬头。
“我也没想到后来能变成这样,”关泽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脑袋上捏了一小撮头发揪了揪,“要不你说吧,怎么能让你不生气?”
“我现在不是生气,”林耀拍开他的手,终于抬起了头,眼眶还有点儿红,“是丢人你懂么?你有没有过在大街上一通狂奔完事到家了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没有。”关泽如实回答。
“靠,难道我有么!”林耀真想站起对着关泽拳打脚踢一通,“这叫比喻!你没上过学啊大侠!”
“上得不太多,”关泽笑了笑,“别郁闷了,你喜欢我这事儿很丢人吗?”
林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你喜欢我”这种话被关泽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淹死在外面的鲍鱼池子里。
“我没想让你知道。”林耀按了按眼睛。
“嗯,我装不知道就行了。”
“别说废话行么?”林耀皱了皱眉,“我就觉得每天你都看着我跟那儿出洋相,你什么感觉啊?好玩么?”
“没觉得你出洋相了,就觉得你挺好玩的,”关泽想了想,“就觉得这小孩儿挺逗。”
“不傻逼么?”林耀腿也蹲麻了,于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觉得。”
林耀没再说话,抱着膝盖沉默了很久,刚这一通发泄完,他平静了不少,心里如同海啸般地各种咆哮也慢慢退了下去。
“饿吗?”关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边吃边说吧。”
林耀犹豫了一小会儿,站起来坐到了椅子上,抓过菜单开始慢慢翻。
翻了没几页,电话响了,他很不耐烦地摸出来看了一眼,是连军。
“干嘛,我这儿正烦着呢,没事儿快挂!”他冲着电话喊了一嗓子。
“耀耀过来吃饭,哥给你解闷儿!”那边有人笑着回了一句。
林耀愣了愣,把手机舀到眼前看了看,是连军的号,但声音却不是连军的:“你丫谁啊?”
“你齐哥!”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谢谢入v了还来支持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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