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章 花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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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三日月他们同我一起回到了溯行军本丸。
手入室中, 我细心地为大家进行手入……因为受伤人数众多且伤势过重的原因我费了好久好久的时间才结束了这项工作。
为太刀紫手入完毕后,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消耗殆尽了。
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膝盖, 在太刀紫的帮助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刚出门便看见三日月在和大太红对饮, 一人喝茶一人喝酒。
鹤丸的手抚在蜘蛛绿的蜘蛛臂上, 近距离观察着敌脇差的模样,引得蜘蛛绿“嗷嗷”不止。清光安定两人则是坐在一侧,同打刀红大太绿等人聊着天, 据说是在比谁可爱。
等等你们这样一点都不像是立场不同的人了啊。
虽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我不可避免地松了口气,心底也感到了高兴。
三日月瞧见我, 侧头笑了一下, “阿朝”
三日月他们之所以在这里, 是因为想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想先休息一下……有点累。”
我在三日月旁边坐了下来, 颤抖地拿起了大太红为我倒的茶。
三日月微微皱了眉,“看来已经要到极限了啊……”
“什么?”
“你这段时间来都非常的疲惫,这是因为你的身体特殊的原因。”三日月说, “它并不是你原本的身体, 只相当于是装载你魂体的躯壳……就相当于是商品达到保质期一般,在你的试用下,它也已经到极限了,这种状态也反映在了你的身上。”
“我……”
“这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一月之前,你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我努力地回想着一月之前……我好像……确实生病过一段时间……
那是在唤醒那座本丸大多数刀剑之后,灵力透支使得我浑身不对劲, 状态下降,最后被太刀紫带去了现世看烟火。但不知为何,从现世回来之后,我的身体便忽然好转了。
“你还记得一个渔夫帽的中年男子吗?”
渔夫帽……
啊,是那个好心赠我水喝的男人。
我看向三日月,脸上写满了疑惑。
“他叫浦原,是你爷爷的旧友。”
“你会待在这具身体里的原因,你状态好转的原因,都是因为他。”
三日月……真的是无所不知。
我看着容貌昳丽青年略微发青的眼睑,大概明白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了……
因为我。
因为是与我有关的信息,所以三日月才不遗余力地探查着,以至于多日未曾休息。
我乖巧地坐在三日月身前,听着他说话。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依靠休息无法得到真正缓解,过一会儿我们一同去现世吧。”
“嗯。”
去现世的目的大概是找那位浦原先生。
……
“哟,小小姐。”
带着渔夫帽的青年老板冲我打了声招呼。
我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
在现世的家中,我与妹妹和爷爷一起生活,我去世的母亲被家里的下人唤作“小姐”,而我则被唤作“小小姐”。浦原先生在烟火大会和我初见那一次叫的也是“小小姐”,看来是真的认识我,或者说是认识我的爷爷。
浦原先生说,我所寄居的这具身体名曰义骸,是他特制的。
如同三日月所说,义骸就相当于灵体寄居的容器,当灵体身处于义骸之中时,他会无法得到灵力的补给,魂魄的灵力回复率也低;当灵体长时间无法得到灵子的补给或是消耗了过多灵力之后,就会使得义骸使用困难,会出现如我现在一般身体不适的情况。
但是这种情况,可以通过用固定剂固定魂魄在义骸中的位置来解决。
上一次与浦原先生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了我的情况,并使用了固定剂。
这一次……
在使用之前,浦原嘿嘿笑着问我,想不想进入自己的身体。
我茫然了一下,没有拒绝。
他便教我如何从这具义骸中出来,我以灵体的形式不安地飘在空中,身后的鹤丸和太刀紫同时上前一步,撞在了一起。三日月站在了我的身侧,虚握着我的手。
然后浦原先生拿出了另一具义骸。
“你原先那具身体与你的样貌不同,多少有些不契合,但是这一具……是与你原来的身体完全一致的。”
三日月问,“多少钱?”
“什么钱,”浦原先生展开扇子挡住表情,“这是给小小姐的礼物。”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具义骸的模样。
黑发少女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眸微闭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是我原来的模样,是铃木朝花原来的模样。
那曾在镜中看过数遍的容貌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
属于铃木朝花的记忆快速地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最后定格在死去的那一瞬,少女胸口淌着鲜血无助地躺倒在了地上。
我浑身一僵,迅速地将这抹记忆驱除出脑海,任凭心底的那个“她”继续叫嚣着。
政府军的视线几乎都落在了那具身体之上。
我回过头去正好撞上太刀紫的视线,他那双紫眸闪了闪,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对于溯行军们而言,“阿朝”是他们的审神者。
对于政府军们而言,“铃木朝花”是他们的审神者。
但是我既是“阿朝”也是“铃木朝花”。
现在要进入哪一个身体呢……?
我放弃思考,以灵体的形式待在了空中,听着浦原先生和三日月先生一起为我讲述起了我死后所发生的事情——也是那段我不曾恢复的记忆。
在我作为铃木朝花死于溯行军刀刃下后,尸体留在了本丸所在的时空缝隙,灵体却回到了我所生活的现世。因为死时的冤屈我在现世中徘徊不定,日复一日,仇恨与不甘就占据了心灵——那种强烈的想要改变历史的**吸引了溯行军的高层历史修正主义者。
他以黑色狐之助的身份同我签订契约,让我成为了溯行军的审神者。
在一次意外中,浦原先生遇到了我,从我的状态与言语中推断出事情去向的他给予了我一具义骸——那就是“阿朝”的身体。但这具义骸做过手脚,在我穿着它穿越时空去往溯行军本丸的时候,我黑化的部分被压抑住,原先纯真善良的部分占据了身体的主导——就好像是双重人格一般,黑暗的人格陷入了沉睡,好的人格控制了身体。
唯一的后遗症就是我连带着失去了过往的全部记忆。
那之后,就是属于“阿朝”的故事了。
得知了这段过去,我已无法进行正常思考。
原因无他,身体内那黑暗的部分一直在影响着我。
她不再像很早之前那般沉睡,也不只像前段时间那样通过言语唆使和死前画面的回放来影响我,这一次她的攻击要比以前的都有力迅猛许多。
以前还只是无形的精神攻击,这次却让我的身体切切实实地感到了痛感。
她想占据我的身体。
不,不只是这样,她想消灭我。
为什么这么突然——
是因为被我知道这件事了吗?
是因为看到“铃木朝花”的身体了吗?
不想要穿着义骸假装活着,想要肉身鲜活地活下来吗?
不可能的。
历史是无法改变的。
我已经死了!
铃木朝花已经死了!!
啊……痛!!
钻心的痛苦袭来,我痛苦地蜷起身体,伸向了离我最近的太刀紫,然后眼前煞时黑暗一片。
我晕倒了。
……
…………
………………
漫长的黑暗过去,我逐渐苏醒过来。
睁开双眼,入目是一个熟悉的和室——这是我在溯行军本丸所居住的房间,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在微风中摇曳的光秃树木。
晕倒之后的我……是被太刀紫他们带回来了吗?
我这样想着,然后感受到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是真的不受我控制,身体仿佛自己有意识一般动了起来。
我对这样的事情感到惊奇,想要动一动自己的手,但身体未能偿我所愿。
自己有意识……?!
难道是……
我的身体被另一个自己*控了吗?!
事实的确如此,她没有和我对话,只是从床上起身走到了铜镜前,铜镜中隐隐约约出现了“她”的模样,那与原来的我别无二致的样貌,却因为混沌深幽的黑色双眸及嘴判那抹若有若无的嘲讽微笑而显得判若两人。
我通过身体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地感到些许不妙。
她想做什么?!
……
这个问题其实我是知道的。
在恢复死前记忆后这段时间来,我一直被她所影响着,也曾多次听到她内心的愿望。
无非就是要改变自己死去的历史。
我呆在自己的身体里,看着她整理好着装,慢条斯理地出了门去。
“嗷嗷嗷!”短刀红绿见着她出现,亲昵地围了上来。
面对短刀红绿的时候,她收起了屋内的那副神情,脸上挂上了和煦的笑意,伸手抚了抚小红小绿的头顶,短刀们舒服地又“嗷”了起来。
打刀红经过这里,打了声招呼,“主人,早上好。”
她也回道,“早上好~”
“主人是要去吃饭了吗?”
“等一下就去,我还有点事想做。”
打刀红和短刀红绿不疑有他,他们太信任我了。
因此我才感到了难过,明明你们眼前的“阿朝”并不是我……
她和打刀红在这里分开,又吩咐小红小绿去干其他的一些活,支开所有人后她才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时空管理器的道路。
那个可以在现在与过去之间穿梭的仪器,就是她的目的。
想要改变历史,首先要穿越到历史。
淡淡的金色光芒升起,将她笼罩在其间。
我感受到嘴角微微地扯了开来,她似乎是笑了起来,这笑容中包含着第一步计划达成的得意。
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时空管理器之前,她突然伸出手更改了时空管理器上的时间地点。
在法阵已经生效的现在,更改时间地点根本无济于事,她这样做的目的估计是为了不让太刀紫他们发觉后追过来。
下一秒,失重的扭曲感袭来。
时间的流逝好像慢了下来。
在这个我和她二人都感到眩晕的当下,一直待在身体里却无法左右她思维和身体动作的我渐渐感受到了身体另一个人的存在,我比她要先意识到这一点,因此抓住机会费劲力气撞了过去——
呼,呼。
我跌落在地上,止不住地喘着气。
我抓着地上的草,感受到手中的实感,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完全泄完,我就感受到右手指尖有点不受控制起来。
是了,她之前能强大到完全控制我的身体,现在就不可能一点作为都没有。
……她再一次控制了我的身体。
“呵。”
我听见她不屑的声音,心渐渐冷了下去。
真的要……改变死去的历史吗?
任何人都不可能对自己的无辜死亡无动于衷。
在恢复记忆之后我也曾感到惘然,身兼时间溯行军改变历史的职责,是否也应该去改变死亡的过去,让生前的“我”继续活下去?
但是一如冲田君和安定所说,历史是不能改变的。
历史改变之后所引起的蝴蝶效应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
人终要走向死亡,那是每个人的终点。
铃木朝花只是走到了终点。
而且人死后可以变成灵体,铃木朝花也以阿朝的形式再次生活了下去。
还有什么不满足?
还有什么不满足啊。
因此我放弃了要改变死亡结局的想法,这是我作为阿朝也是铃木朝花的选择。
但她并不一样,她介于“活着的铃木朝花”到“死后失忆的阿朝”之间,是枉死后不甘与怨念的集合体。被有心人利用放大了黑暗面,从此一心只想着要改变和复仇。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一定会阻止她的。
但现在的我却无能为力……到底要怎么办……?
太阳悬挂于空中,毫不吝啬地洒下光辉。
明明是春和景明的天气,但在我看来却有些闷热,无端地令人感到阴翳。
她一路来到了那座本丸之前,一眼便瞧见了在门口打扫的清秀少年。
这时候的大和守安定脸上还挂着细微的伤痕,门内的清光安定还受着中伤,这是在最近一次出阵时受到的伤痕。他们二人本来等着外出买东西的审神者归来为他们手入,谁知道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等到过……
我注意到她的视线在安定脸上的伤痕停留了一会儿。
那个少年感受到目光,疑惑地转过头来,“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现在顶着的是阿朝的身体,大和守安定并不认识,因此用着与我当初见面时生疏而又礼貌的语气。
她似乎有所触动,静默了一会儿,“你好……我想来拜访你们的审神者,之前的审神者大会上他对我照顾颇多,我想当面感谢她。”
面对安定和清光的时候,她再次收敛下了之前的神情,温婉而又轻柔地说道。
“大和守,你在和谁聊天?”从门内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是加州清光。
黑发少年拿着扫帚的身形顿时出现在了门口,相比我失忆后与她初见那次,清光要精神许多,虽然脸上带伤但仍然是精神奕奕的模样,丝毫不在意这点伤口。
“我在和其他审神者小姐说话,她来找主人。”安定回了清光一句,又朝向她,语气中含着歉意,“不好意思,主人刚才出门了,如果审神者小姐不介意的话,请改天再来吧?”
闻言她点了点头,“谢谢你。”
然后她朝着安定身后的清光望了一眼,才转身离开了。
“那个人……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呀,与其想这个你还是快打扫吧。”
我听见了身后两人的对话,身体却不受我控制地向前走着——连犹豫也未曾有过。
这时候的铃木朝花已经在去往万屋的路上了。
她无疑是晚来了一步,但并不准备放弃。
她快步沿着本丸的围墙走着,在瞧见墙头鹤丸国永的时候也只是停留了一下目光,然后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她不理鹤丸,鹤丸却对她饶有兴趣,主动出声,“哟,审神者小姐。”
她脚步都没有停下。
“咦……”
鹤丸的话消散在了空中。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肯定是引起了鹤丸的注意。
敏锐的探知能力让鹤丸第一个将失忆的阿朝与审神者铃木朝花划上了等号,现如今肯定也对她的身份有所察觉。
但是……估计是想不到真相的。
毕竟,死后的审神者穿越时空来改变历史比审神者死后的灵体寄居在了其他人的身体还要难想到啊。
她离开了本丸,思索着那日自己的路线小跑着。
时间缓缓流逝,她的奔跑未曾停过,过了好长一会儿,我和她的视野之中才出现了一位穿着精致和服的温婉少女。黑色的长发被盘起在后脑勺,一根缀花的木簪斜斜地*其间。听到来自身后的脚步声,少女略带好奇与诧异地回过了头来,露出了那张我熟悉的脸。
铃木朝花。
清光安定他们的审神者。
也是死前的我。
她小喘着气跑上去,“你是要走那条路去万屋吗?”
“嗯,请问有什么事吗?”少女回道。
“我……”她似乎在想怎么说,犹豫几番,“我想跟你说,最近这片区域不太平,政府还在这一带地方发现了时间溯行军的踪迹。所以如果一个人走小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想你走那条人较多的大路会比较好,保险起见也应该让清光或安定他们陪伴。”
她说了一大串,话音落下,审神者眼中的疑惑都没有完全散去。
审神者想了想,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少女接受了她的说辞,礼貌地颔首。
看着审神者远去的背影,她顿时松了口气。
少女的死亡结局就要这样改变了吧?
我感受到了她心里的想法。
这一松懈之下,我能稍微控制身体一点了。
她察觉到这一点,但不知是心事已了还是自知我不会对她造成危险,放任了这件事。
只是……异变突生。
在她准备走出这片荒芜的地方之前,我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戾气。
她也有所察觉,身形一闪,带着黑气的刀剑堪堪擦过她的腰际。长相狰狞面目丑陋的打刀溯行军出现在了她的身后,饱含杀意地举起了刀剑。
“审神者……斩杀……”
溯行军口言人语,满满都是对她的敌意与杀意。
虽然有着要改变历史和复仇的执念,但因为失忆被封印在我身体数月的她与我一样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虽然学了剑术,但身处我体内的她并没有认真学过,现在也没有剑能让我抵挡,此番被溯行军袭击,已是吓的连连后退。
被杀害那一日的场景再度浮现在了脑海中。
我也感到非常的害怕。
但我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会有鹤丸也不会有三日月来救我。
那一日我是毫无防备地被溯行军刺入刀剑当场倒下,今日我还有喘息逃避的余地。
代表着杀戮的红光大作,敌打刀狰狞着面孔,他本体的刀剑也朝我挥了过来。
她感到了害怕。
在这一时机,我掌控了自己身体大部分的主动权,开始奋力躲避着。
锋利的刀刃割开了我的衣服,我的手臂上顿时沁出了血痕。
现在要怎么办……
跑是不可能的事情,身为付丧神的溯行军能够不费吹灰之力追上我。
反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没有武器……
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胸口被刀刃贯穿,巨大的痛苦让我倒在地上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
“噗嗤。”
刀身从身体中拔出,翻出血肉,痛极了。
我最后所看到的情景就是——那把刀再次挥起刺向了我的要害。
我死了。
准确来说死的是“她”。
溯行军的那一刀,将她击溃了。
铃木朝花的死亡结局被改变,她就代替着被溯行军在同样的地点杀死了。
至于我……?
不知为何,我并没有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那具义骸惨死在了荒芜的地上,而我则以魂灵的形式飘在了空中,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人死后会变成的灵体吗?
此前我一直待在义骸中,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了以灵体形式存在的经历。
过了半日,义骸的惨状被过路的其他审神者发现,上报给了政府。
与此同时,政府所管辖区域各地也发生了不少起溯行军伤人事件,统共造成八位审神者死亡,二十二位审神者受伤。多出来死亡的那一位审神者就是我。
这件事引起了轰动,《审神者周刊》等杂志报纸也对此事大为报道。
那七位死去的审神者都已有付丧神来认领,政府为他们派遣了兼任审神者,同时也在现世对审神者的家人大力补贴着。但是剩下的第八位审神者的信息却迟迟无法找到,也因此《审神者周刊》上登载了第八位审神者死去时素净的面容照片,向着广大读者征求有用信息。
审神者便是在杂志上看到了第八位审神者的照片。
我坐在审神者处理公务的房间里,看着她翻开了《审神者周刊》,在视线触及第八位审神者那张照片的时候微微睁大了眼眸,既感到惊讶又感到后怕。
送来杂志的鹤丸国永注意到审神者的表情,笑着凑过脸来,目光在杂志报道上扫了一下,眼底的笑意便淡去了。
“这位审神者……”
“我曾见过。”审神者说道。
“在她死之前,我曾经见过她。”
然后审神者将她所告诉自己的话悉数说与了鹤丸听。
“她将这件事告诉我,使我免于溯行军的袭击,但她自己却……”
审神者感到非常难过,有些说不下去了。
鹤丸的神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主人节哀。”
他这样说道,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逗审神者开心的时候,审神者却挥了挥衣袖,颇有些倦怠。对于这时才十七岁的少女来说,知道曾帮助自己的另一位花季少女惨死的消息,感到难过和惋惜的难免的事情。
但是我却更要为鹤丸难过一些。
这时候的我,死之前的我,真的是对鹤丸一点都不上心啊。
尤其是之后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涌进了审神者的房间,审神者还对他们二人露出温婉的笑容的时候,一旁一袭白衣而立的青年就显得有所多余了,他垂在右边的手张了张又合上,笑着对审神者说了句话就退出房间了。
我突然有点想要去追鹤丸。
但是清光安定却同审神者说起了第八位审神者的事情。
“她……不是那天来找主人的审神者吗?”
“真可惜啊……唉。”
“什么?她来找我?”审神者一头雾水。
“嗯嗯,她说上次审神者大会的时候曾经受过主人的照顾,这次来是想要道谢。”
“……”审神者想了一会儿,“我并没有这样的印象……不过这一次,反倒是我受了她的照顾了。”她又将之前说与鹤丸的事情说给了清光安定听。
清光安定唏嘘不已。
屋内清光安定还在同审神者讲话,我慢慢地站起身来。
灵体的形式让付丧神与审神者都无法看见我,我穿过了门,来到了走廊外。走了几步,我看见鹤丸同三日月莺丸坐在一块喝茶,白发青年坐在檐廊上没正经地晃悠着腿,也不喝茶,就时而拿点烛台切的手制点心。
“鹤丸殿,有心事?”三日月含了口茶,云淡风轻地问道。
鹤丸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唉,我今天去捉弄了小伽罗,结果又被无视了,说什么不想和其他人搞好关系,但我和其他人可不一样啊!”
“哈哈哈,鹤丸殿刚才说了‘捉弄’这个词没错吧?”
“没有你听错了。”鹤丸否认。
“哈哈哈哈我虽然是老爷爷,但听力可是很好的呢。”
莺丸在一侧喝茶,笑而不语。
看到他们如此,我迈腿沿着檐廊继续走着。
忽而有人唤了一声——
“主人?”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笑面青江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他手中还拿着扫帚,似乎是在做内番的时候看见了我。
等等,看见了我……?
“不对……”未被青发遮住的眼睛露出了一抹稍显凌厉的神色,笑面青江问道,“你是幽灵,为什么要扮成主人的模样?”
即使本体刀未在身侧,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也带着气势。
我想起笑面青江的传闻,觉得或许下一瞬幽灵状态的我就会被他斩杀在原地。
我沉默着看着青江,见他的脸色缓缓变得迟疑起来。
他偏头看了一下审神者房间所在的方向,又看向我,“你……”
他嘴唇翕动,但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见。
因为空间的扭曲感再度袭来,我的身体仿佛被人拉扯着,周围的景色在快速地变化,渐渐地缓慢了下来——溯行军本丸的模样出现在我眼前。
从外面看这座本丸,只觉得黑压压的让人感到不舒服。
我见大门紧紧闭拢着,心头再次感到些许不妙。
我飘进了这座本丸,之后的所见都让我感到十分心痛。
这是我离开一月之后的溯行军本丸。
从“她”控制我的身体远征去改变历史,到“她”被那个时候的溯行军袭击杀死,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我忽然想起,失忆后的我遇到清光的时候,他们本丸失去审神者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时间上的重叠让我感到了些微难过。
但更叫人难过的是溯行军们的模样。
得不到我灵力的供给,再加上失去我的悲痛,让他们变得非常憔悴。
短刀红紫绿与打刀红都支撑不住化为了本体,终日笼罩在无意识的黑暗海洋之中。蜘蛛绿、打刀绿等人要好些,但状态已是差到不能再差了,受的伤无法痊愈,残留在身体上一遍又一遍地忍受痛苦,但还要强撑着精神等到所谓主人的归来。
是的,对于他们来说,主人是仅存于太刀紫和大太紫、薙刀绿口中的概念。
他们已经忘记我了,属于我的记忆已经被抹去了。
只有太刀紫,还有带着些许神性的大太紫与薙刀绿记得我的存在。
再这样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
这个本丸会崩溃的。
但是灵体状态的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在日渐消瘦的大家的身后。
太刀紫一日比一日沉默,整个人的气质都沉郁黑暗起来。
“还是找不到主人的下落吗?”他低沉地问着薙刀绿。
远征回来且带伤的薙刀绿摇了摇头,“无论是战国还是江户……曾经主人去过的地方我们都搜遍了,但是都找不到她,反而引起了政府军和检非违使的注意。”
我就在这里啊!
太刀紫低低地笑了起来,“她当然不在那里。”
“什么……?”
“那座本丸的审神者回来了。”太刀紫嗓音低哑,“但是我看过了,她并不是主人。”
审神者回来了……?
啊对……如果历史已经被改变的话,那么审神者铃木朝花应该一直活到了现在,属于“阿朝”的存在已经被抹去了,“阿朝”的尸体也已经被找到了。
还有“看过了”是……?
太刀紫去了那座本丸探查了审神者的情况吗?
我好像知道太刀紫身上的重伤是从何而来的了。
“而且我看到了这个。”
太刀紫翻开了《审神者周刊》,那是我曾经看过的一期。
这期杂志报道了溯行军大型伤人事件的后续,内容与我上次看到的一致,只是右下的角落里,寻找第八位审神者的启示替代了原先的广告,“阿朝”的照片静静地贴在上面,双眸闭紧面色惨淡。
“这……”薙刀绿大骇。
“主人她改变了自己死亡的历史,所以她的存在已经被抹去了。”太刀紫淡淡地问道,“那群家伙,还有蜘蛛绿他们已经不记得主人的存在了,只有你我二人记得这件事。”
“大太紫?”
“昨夜他与我说记忆出现了残缺,今日我再问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
“……”薙刀绿勾起一抹苦笑,“我也不远了。”
太刀紫仿佛有所预料,并未对此有所表示。
“如果主人不在了的话,那我们也要陪伴她一起消失。”
“但并不是以这种方式。”
太刀紫紫眸闪烁着看了薙刀绿一眼,薙刀绿也坚决地点了点头。
我无端地感到了恐惧,想要安抚太刀紫,但是伸出的手却穿过了太刀紫的脸。
他周身紫光大作面目狰狞带着煞气的模样……让我感到了陌生,还有心疼。
太刀紫带着一本丸的溯行军刀剑男士出去了。
他们在离万屋不远的地方一同出动袭击了多名审神者,十几把刀剑悉数被审神者们所携带的刀剑们重伤击破,但尽管如此,审神者之间还是有一名少女被太刀紫的刀刃穿透了胸膛,她还未来得及有所表示,面上的表情就永远地定格了。
“主将!!”
“大将!”
“呜。”
极化短刀明年双眼含泪,抱着审神者还未冷透的身体哭成了一片。
地上是刺目的鲜血,是断裂的溯行军刀剑。
我阖上了双眼,难以言喻的心情笼罩了我的全身。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大声喊叫着,那是“她”的声音。
原来“她”上次并未被击溃,只是像恢复记忆之前那样沉睡在了我的体内。
她以为改变了历史,铃木朝花就能继续愉快幸福地和刀剑男士们生活下去,所以安逸下来不再搞事,但现如今现实却□□裸地告诉她——历史并没有被改变。
铃木朝花还是死在了溯行军的刀剑之下。
是的。
死去的这名审神者就是铃木朝花!是死前的我!!
历史……终究是不可改变的……
在这样的事实下,“她”终究还是被击溃了,彻彻底底地消散在了我的身体里。
我看着短刀们抱着审神者哭成一片的场景,木然地流下了眼泪。
忽然眼前浮现出了淡淡的金光,顺延看去有一道金色的门开在了空中,不叫人发觉。
直觉告诉我那是我该去的地方。
那是……转生之门吗?
我想着,边迈腿走向了那扇门。
身后的哭泣声变得隐隐约约起来,刚才还回荡在耳畔的刀刃交接声也消失了,耳畔渐渐变得寂静无声。
在这样的寂静之中,我缓缓踏入了那扇门。
………………
…………
……
我猛然睁开双眸,入目是昏暗的熟悉的和室。
这是我在溯行军本丸所居住的房间,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在微风中摇曳的光秃树木……等一下?!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刚才的——难道是梦吗?!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它受我控制做出了我想要的举动。
如果是梦的话,一些事情就可以得到解释了。
怪不得梦中的我醒来后没有一个人跟我提起昏倒前的事情。
怪不得我的身体被斩杀后我还能留在梦境中看着之后发生的一切。
怪不得看得见提灯小僧的大家却看不见同身为幽灵的我。
不过……我也算是在这个梦境中,彻底让“她”消失了。
“主人?”
从昏暗的环境里,传来了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我循着视线望去,太刀紫的身影隐约在黑暗中显现出来,他收敛了紫光,在黑暗中一点也不起眼,然而传递来的目光、说话的声音、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这与我梦中的太刀紫有所不同,是我熟悉的可靠的存在。
我一时没忍住流下眼泪来。
太刀紫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的不对,动用法力点燃烛火,盈盈的烛光照亮了屋内一隅。
“怎么了,做到噩梦了吗?”他放在我后背的手有节奏地拍打着。
“嗯。”
对于太刀紫,我断断续续地说了我的噩梦。
梦中那样的太刀紫,终究是让我感到些许害怕。
“如果我像梦中那样做的话,你还会杀掉那个我吗?”
我扯住了太刀紫的衣袖,颤颤地问道。
“我会的。”太刀紫回答道。
我的心颤了颤,忽而想起曾经有一次大太绿的戏言。
——“没关系呀,如果主人不回来我们把你抓回来就好啦。”
当时失忆的我表忠心说自己不会去了现世就不回来,然后大太绿就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将当时的我惊到了。梦中太刀紫他们的所为或许就是这句话的体现,“阿朝”因为改变“铃木朝花”死亡结局的缘故消失在了世间,那么只要再杀掉“铃木朝花”,“阿朝”就会再出现了。
这样的选择……终究只是梦啊。
“可我不会的。”我坚定地说道,“我不会去改变那样的过去,更不会抛下大家的。”
困扰影响我已久的“她”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不会再有那样的念头,更不会因此而抛弃我的两座本丸。
失忆前所遇见的政府军本丸,失忆后所遇见的溯行军本丸……都是我的珍宝。
接下来只要向前看就好了。
关于两个本丸的事情……总会有办法的。
太刀紫回道:“我也不会的。”
“我会和大家一直在一起。”
我靠入了太刀紫的怀中,抵着他的胸膛,坚定地说道。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太刀紫的手微微收紧,“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你的身后。”
过了许久,我吸着鼻子从太刀紫的怀抱中退了出来,转移话题一般问起了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如果那只是一场梦境的话,那么在我受激昏迷沉睡之前,我所在的地方应该是现世,政府军的刀剑男士和溯行军们都在我旁边。
但是我现在醒来却是在溯行军本丸中。
太刀紫说道,“我们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将你带回到了这里。”
“浦原先生提供的另一具义骸被政府军们带了回去,以后你若是想去那边,只需要脱去义骸过去就好。这样就不会被时之政府察觉了。”
原来还有这种*作!
不同的本丸,不同的身体。
我想到这里,不由要笑。
但这或许是目前我们能想出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铃木朝花是政府军本丸的审神者,阿朝是溯行军本丸的审神者。
而我既是阿朝也是铃木朝花。
“但是这样……总觉得很奇怪啊。”我破涕为笑。
但是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奇怪。
太刀紫还未说话,门外忽然出现了许多影子,还伴随着蜘蛛绿和短刀们的“嗷嗷”声。
估计是因为屋内燃起烛火的缘故,溯行军的大家们察觉到后迅速赶来了这里。
“先和大家见面吧。”耳畔响起了太刀紫低哑的嗓音,“大家都有很多话想要同你说。”
然后障子门被推开,身形高大面目凶恶的付丧神们挤满了我的房间,雄壮的大太绿等人在我床前蹲着身子,落在我眼里显得有些可爱。
“小主人,你晕倒的时候吓死我了!现在没事就好~”
“嗷嗷嗷,嗷嗷嗷!!!”
“主人你醒了!!要喝水吗?!”
“主人,好些了吗?”
“嗷嗷!!!”
我一一回应,脸颊上的泪痕早已干去,嘴上的笑容却有些止不住了。
这样可爱的大家……都是我的。
既然抓住了,我就不会像梦中一样放开了。
我不会让我的本丸再度陷入那样的境地,无论哪一个。
不知是谁又和我提起了我两具义骸的事情。
蜘蛛绿当场“嗷嗷嗷”了一大段,绿光激射。
我听不懂,但看周围刀剑们变化的神色推测出来他说的一定是不太好的东西,当然蜘蛛绿所说的必然是污污的东西。
我颇感好奇,看向了薙刀绿。
“主人,有什么想要的吗?”他体贴地问道。
“蜘蛛绿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薙刀绿:“……”
他在告诉我和不告诉我之间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违背了主命。
太刀紫咳嗽一声,同我说起了另一件事。
有灵力的灵体不同于没有灵力的整,整的寿命如同人类一般终有定数,而有灵力的灵体则可以活的很久,年华不老。
而我就是有灵力的灵体。
“那真的是太好了……”我感叹道。
“付丧神的生命也非常的漫长,我此前一直担心大家会看着我老去……现在这般,就可以和真正地和大家一起永永远远地生活下去了。”
房间里又“嗷”了一片。
后来我决定去另一座本丸看看了。
费了些功夫从现在的身体里出来,我看见太刀紫扶住了我的身体,将它放倒在柔软的被褥上,细致地抚平发丝,盖上了夏日的薄被。
“主人,早点回来。”
他说道。
我坚定地应了一声,旋即转身出去了。
飘到那座本丸之后,我误打误撞进入了石切丸的房间,闭目的付丧神忽而睁开了眼,冲着我的方向微微笑了起来。
他的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我向他道谢过,冲着他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找到了在我的房间中安静沉睡的“铃木朝花的身体”。少女安静地躺在床上,黑色的长发散开,双眸微闭,脸颊白皙秀气,素色的和服之下身材姣好,是属于十七岁花季的青春姝丽。
我看着“铃木朝花的身体”片刻,慢慢将手触了上去,顿时被拉入义骸,融为了一体。
我睁开了眼,用着铃木朝花的眼睛打量着这间我曾经的房间。
陌生而又熟悉。
我终于……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我转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活动了一下才迈开腿往外走去。
三日月和莺丸他们估计在面朝庭院的檐廊上喝茶,长谷部应该在处理公务的房间,光忠应该在厨房,粟田口的大家们或许正在庭院里玩耍,鹤丸他……
我走向了庭院中那棵巨大的樱花树,站立在那之前。
仰头望去,被粉色充斥而茂密的树间似乎并没有那一抹洁白如鹤的身影。
“主人!”
“大将!”
“主将!”
身后渐渐响起了大家的呼唤和脚步声。
听见大家的声音,我回过了头去。
明明没有风,却有无数的粉色花瓣飘落了下来,落在了我的发间、衣服上和地上。
随之落地的还有一袭白衣的青年付丧神。
“哈哈哈,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了吗?!”
我可能是个假审神者/END
作者有话要说: 鹤丸:“哈哈哈,被这样突如其来的肥章完结吓到了吗?”
开放式结局!历时四个月多,这篇文的正文总算是完结了,给自己撒个花
关于之后如何在政府眼皮底下脚踩两条船……什么的我们就交给之后的阿朝他们吧!我自己觉得到这里为止就差不多了,也不打算继续多写了。
接下来就是番外了,至少会有#当刀男来到审神者梦中#下(这个会更新在42章,不另开章)和一个个人结局,因为**最近严打禁止分结局的原因,所以只能写一个个人结局……非常抱歉QWQ 如果我写了其他的分结局会将它收录在本子中,也可能会在严打过去后再补在正文里qvvq
请大家和我一起期待本子吧我会尽快将预售链接搞出来的!
惯例求一发作者收藏,贪心地想要1314(虽然还很远!)
《假审》的完结章里总算是出现了女主的真名,“铃木朝花”。
但其实大纲原设应该是叫“铃木朝子”才对,没错,就是隔壁48坑的女主名。在还未修文的隔壁文的设定里,朝子成为审神者之前是日本有名暴发户最宠爱的孙女,前世是审神者但在去万屋的路上被溯行军袭击当场死去(写那篇的时候我压根没想为什么溯行军要杀他,具体原因是写这篇的时候想的2333)。
《假审》这篇写成长篇的梗就来源自此,女主也非常省心地起名叫做“阿朝”,但是在写文的过程中发现阿朝和隔壁朝子是不一样的女孩子,所以就干脆改名叫做“铃木朝花”了x
pps,48那篇真的不好看,在作者修文之前请不要看也不要买(喂)
[2]阿朝最后所做的梦,是原定的*E结局。
在原来的大纲中,阿朝并不是人格分裂(……)而是黑化了,改变历史是她自己做的,消失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但是没想到自己的溯行军居然穿过去把活下来的审神者干掉了
这个梦告诉我们,历史是无法改变的emmmm……
[3]关于死神义骸的部分有私设YY……请勿较真QWQ
想说的暂时就到这里,作者笔力不够,想要写的和最终写的肯定差的比较多……如果小天使们看不懂肯定都是我的问题
那,下篇文——下一章再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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