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评论到最后一章,感动到哭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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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二
水汷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群吵着要闹洞房的少年,他反手将众人推出门外,任外面的人如何叫嚷,他也不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探春派人来请外面的那群少年,吵闹声音慢慢落了下去,像是已经离开。
水汷身上带着三分酒气,走到宝钗身边,问丫鬟:“你们姑娘吃东西了吗?”
莺儿点点头,道吃了。
“那就好。”
水汷拿起绑了大红花的喜称,手指微微发抖,轻轻挑开喜帕。
喜帕落地。
面前宝钗薄粉拂面,光艳照人,好看的眉眼一点点抬起,柔声道:“王爷。”
凤钗衔着珍珠流苏,随着宝钗的抬头微微地荡着,引得水汷的心跳也跟着荡啊荡。
面前的少女与水汷记忆里的小女孩重合,光润玉颜如旧,眸子里的星光彷如浸了水一般,嘴角的弧度弯的刚刚好。
水汷看楞了神,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小女孩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然而不管怎样,他仍是娶到了她。
上辈子的遗憾被喜悦一点点填满,像是坚不可摧的城堡卸下了防备,又像是柔软的心脏有了盔甲。
宝钗敛眉,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垂下了头。
水汷曲拳轻咳,目光瞥上桌上白玉雕救合卺杯,莺儿倒上喜酒,递给二人。
水汷在外喝了不少酒,脸也是红红的,杯子与宝钗轻轻一碰,看着宝钗,道:“喝了合卺酒,以后便是夫妻了。”
水汷想这个场景已经想了无数次,他以为宝钗会说些什么,然而宝钗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冲他一笑。
水汷有些失望,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把酒喝的很急,仰脖一饮而尽,如同他对这份感情的态度,一无保留。
她终于是他的妻了。
想到这,水汷整个人都柔软下来,像是浑身是刺的刺猬亮出了白嫩的肚皮。
酒入肺腑,辛辣难耐,宝钗微微轻咳,水汷手忙脚乱去找杯子倒水,一旁的莺儿早已奉上倒好的温水。
水汷不好意思道:“还是你的丫鬟细心。”
水汷打发丫鬟退下,坐在床边,一朝梦成,他有好多话想要跟宝钗说,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过了半晌,他没话找话道:“你的凤冠重不重?我帮你取下来吧?”
宝钗轻声谢过水汷。
水汷小心翼翼帮她取下凤冠。
水汷放下凤冠,惊讶道:“原来这么重?你怎么不早说?”
宝钗低头轻笑:“哪有嫌凤冠重的?”
“可...”
水汷想了想,也是。
屋内龙凤烛高燃,一室红光。
宝钗端坐在水汷身旁,身上传来淡淡的异香。
水汷终于娶到了心心念念的姑娘,巨大的喜悦笼罩着他,身上每一处的神经都在叫嚣着开心,整个人酥酥麻麻的,如同走在云端。
水汷想告诉宝钗他有多喜欢她,有多开心,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她的眸子,他突然又泄了气。
拉着她的手,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宝钗道:“我伺候王爷安歇吧。”
宝钗的声音很温柔,水汷飘飘然地点头。
喜服繁琐,宝钗低头去解他的衣服,柔软的发擦过他的脖子,水汷整个人忽然间像着了火一般,脸噌地一下通红,身体里莫名的悸动在不断高涨。
水汷猛然站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自己来。”
越着急,越慌乱,喜服又颇为繁琐,水汷怎么也脱不掉。
与喜服奋斗半日,终于脱下,水汷匆匆脱得只剩宝钗做的里衣,一股脑钻进被窝里。
用被子蒙着头,却又忍不住偷偷冒出了头,去瞧宝钗。
宝钗坐在梳妆台前,正在卸鬓角装饰,白玉般的手映着金晃晃的饰品,好看的紧。
她摘了金簪步摇,散开头发,乌黑油亮的发披在肩上,泛着好看的光泽。
她又去摘珍珠耳环,放在首饰盒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去脱霞帔。
水汷看到这,突然有些后悔早早地把丫鬟们遣了出去,若丫鬟们还在,必是不用劳烦宝钗亲自动手的。
宝钗衣服脱得很慢,一件件摆放整齐,待她快脱完了,水汷又缩回了头。
正当水汷蒙头间,宝钗上了床。
水汷忙往里面挪了挪,刚挪完,又觉着不对,道:“我...我睡外面。”
水汷支着身子,从宝钗身上翻过,重新钻进被窝。
两个人睡在一起,要做什么呢?
水汷知道,因而才更紧张。
水汷往宝钗身边挤了挤,宝钗以为他睡在了床帮上,便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空间。
水汷挤,宝钗挪,过不一会儿,宝钗碰到了墙。
宝钗:“...”
水汷觉得,身为男人,在这种事上,就应该主动些,但奈何他娶了心中佳人,心中一时激动难以自己,在外面又被灌了不少酒,酒精麻痹着他的神经,思维也越发的不甚清晰了。
旁边又躺着宝钗,时不时地传来淡淡的异香,水汷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理智离他越来越远了。
水汷按着太阳穴,强压着身体某处的悸动,然而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地伸了过来,道:“你冷吗?我有点冷。”
宝钗身上的温度比他还低,水汷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傻。
“那个...”水汷尴尬道:“我给你暖暖。”
身上的悸动莫名消失了,水汷又抽回了手,将手贴在胸口,暖热了,方去揽宝钗,道:“你身上好凉啊,是以前的旧疾吗?”
软软的身体入怀,淡淡的女子体香萦绕在鼻尖,直将水汷的大脑冲击的一片空白。
龙凤烛仍在燃,水汷忽然就明白了洞房花烛夜的意义。
次日清晨,宝钗是被脸上痒痒闹醒的,以为莺儿又在闹她,半睡半醒间,眼也不睁,嗔道:“莺儿别闹。”
耳畔响起一个低沉的少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恩?谁跟你闹?”
宝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贴的极近,修长的手指正在把玩她的头发,见她醒了,低头又去亲她的侧脸。
少年呼出来的声息是温热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去蹭她的耳垂,瞬间让她想起昨夜羞人的回忆。
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宝姑娘洞房,也是头一回。
看着面前这个是自己夫君的少年,宝钗还是红了脸。
理了理思绪,宝钗方开口:“王爷,该起了。”
水汷手指绕着她的头发,如上好的绸缎一般丝滑,伸手去摸她的脸,脸也是软软嫩嫩的,他喜欢的不知怎么好,只觉得**苦短。
水汷低声呢喃:“还早着呢,不到五更,再睡一会儿。”
宝钗看了看窗外天色,时间尚早,昨夜闹得她精疲力尽,此时还没歇过来乏,水汷见她面有几分疲惫,停止了玩她头发的手,规规矩矩地把她搂在怀里,极尽眷恋:“你再睡一会儿,我不闹了。”
宝钗听话闭了眼,却不敢深睡,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莺儿的声音,宝钗又连忙睁开了眼。
天色渐亮,莺儿文杏过来伺候。
宝钗红着脸,去推水汷:“王爷,该起了。”
水汷刚才一直没有睡,搂宝钗在怀里,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莺儿来叫他们起床,水汷刚要制止,却不料仍是吵醒了宝钗,只得放了手,让莺儿伺候宝钗梳洗。
宝钗不动,莺儿亦不动,水汷一脸疑惑,却听文杏噗嗤一笑,道:“王爷,您不起,我们家姑娘怎么好意思起呢?”
水汷恍然大悟,从床上摸索着衣服就往身上套,毕竟从小在军营打滚,三下五除二便穿好了里衣,跳下床,让莺儿伺候宝钗穿衣。
脚刚落地,却听宝钗温声提醒:“文杏,给王爷拿鞋子来。王爷,仔细脚下凉。”
水汷心中一暖,瞧着文杏笨手笨脚给他穿鞋的样子,顿时也觉得十分的可爱。
再回头,莺儿已伺候宝钗穿好了里衣,正在穿今日进宫需要穿的诰命衣服。
穿好衣服,宝钗坐在梳妆台前,伺候她梳洗的丫鬟们鱼贯而入,给她梳头上妆。
水汷曾在水晏收集的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说女子皆爱给她画眉的男子,原因是专注给女子画眉的男子最温情。
水汷看宝钗头发已经挽起,灵机一动,上前遣退丫鬟,在梳妆台上翻了半日,找到画眉的黛螺,兴冲冲地去给宝钗画眉。
然而研究半日,却不曾落画。
面前宝钗的眉不画而翠,哪里需要半分修饰了?若真画了,反而污了原本的好颜色。
宝钗抿唇一笑,取下水汷手里的黛螺放到桌上,道:“该去拜见太妃了。”
水汷歉意一笑。
水晏那里的杂书,看来也不能尽信。
水汷牵着宝钗的手,走出屋。
春日的清晨有着几分凉,呼呼的风直往人脖子里灌。
水汷回头,给宝钗整整衣领,余光撇到宝钗身后的丫鬟婆子捂嘴偷笑,再低头瞧瞧宝钗,虽然敛着眉,面上却是红红的。
水汷面上一凛,故作庄严,丫鬟们止住了笑。
水汷仍牵着宝钗的手,走在前面。
莺儿与文杏紧跟其后,二人悄悄抬头,却看到了水汷透红了的耳垂。
作者有话要说: 水汷:我就抱着你,什么都不做
宝钗:....
☆、知足
水汷牵着宝钗,刚走到南安太妃的院子,宝钗轻轻挣开了手。
水汷一脸疑惑,转念便想明白了原因。
水汷轻轻拢过宝钗鬓角发丝,与她一前一后走入松涛苑。
南安太妃尚未起来,只有探春领着丫鬟,坐在椅上等着。
探春见了水汷宝钗,笑着向他俩打招呼,看看水汷,又看看宝钗,拿着帕子掩面一笑。
水汷怕宝钗面薄,不好意思,忙道:“你自嫁了晏儿,性子也随了他,越发的狭促了。”
探春道:“我有没有变了性子不知道,倒是大哥,刚娶了宝姐姐,性子便变得跟她一样稳重了。年前你是如何打趣我的?大哥可是忘了?”
正说话间,丫鬟们扶着南安太妃过来了。
南安太妃道:“大清早的,这么热闹。”
探春上前去搀南安太妃,一边走,一边笑着向她告状:“大哥也不知怎地,成了婚,脸皮变得薄了,被我臊了几句便要发火,母亲可要替我做主啊。”
南安太妃拉着探春坐在自己身边,道:“你这猴儿,又在糊弄我,你成日里说你跟你宝姐姐关系如何好,怎么她一进门,你便打趣她?”
“你大哥与你嫂子新成婚,自然要护着她了,你这丫头,也太不识趣。”
摇头轻叹,却道:“罢了罢了,看你可怜巴巴的,我与你做主罢了。”
说着便让水汷向探春赔礼。
水汷忍俊不禁,刚弯下身,探春连忙还礼。
探春抬起头,看着水汷,又看看宝钗,自己先忍不住笑了,闹得南安太妃又去锤她。
宝钗见此,便知探春极得南安太妃的心,微微一笑,上前与南安太妃见礼。
南安太妃让大丫鬟把她扶起来,指了指一旁椅子,道:“先不着急,等小雯过来。”
又吩咐丫鬟道:“催一下郡主。”
丫鬟应声而去。
宝钗坐在水汷下首,探春也回了座位。
水汷低声向宝钗解释道:“晏儿身子弱,极少出来见人,等哪日他身子好了,再见他不迟。”
宝钗点头。
不一会儿,水雯进来了,见过宝钗等人,便挨着南安太妃坐下了。
丫鬟捧来茶杯,宝钗上前敬茶。
南安太妃面露微笑,接过茶,抿了一口便放下,一旁丫鬟托着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南安太妃从里面取出一枚簪子,插在宝钗发间。
那枚簪子太过熟悉,海浪祥云,通体没有一点流苏,分明是薛蟠送她的那一支,如何到了南安太妃手里?
火光电石间,宝钗便想明白了。
海浪祥云,是南安王府的标志,水汷扮成书童混到薛家商队时,便已经打上了她的主意。
宝钗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心口酸酸的,面上却是丝毫不敢显露,磕头谢过南安太妃。
宝钗又向水雯敬茶,水雯笑眯眯地接过,眉目里依稀有着几分水汷的英气。
敬完一圈茶,便要去大明宫谢恩。
轿子早已备好,水汷现行进入,转身去扶宝钗,却见宝钗扶着莺儿的手,已经上来了。
水汷只好吩咐丫鬟备好小暖炉。
水汷将暖烘烘的小暖炉塞到宝钗手里,一手揽着她的肩,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个*。
宝钗红了脸。
从昨夜成亲到现在,水汷无疑是一个体贴的丈夫,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排演过一般,细致入微。
宝钗也尽力地去扮演一个贤惠的妻子,举案齐眉,相携白首。
到了大明宫,以前对宝钗爱理不理的宫女太监们都争先恐后的来献媚,宝钗淡然处之,待他们的态度与之前并无两样。
清思殿里,太后依旧是威严而慈爱的,只是此时慈爱更多一点,威严更少一点,笑着赐座,又笑着说着让宝钗早日为水汷诞下后人。
宝钗红着脸,回话的规矩让人挑不出来一点错,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又赐下许多东西,方放他们离开。
刚出清思殿,迎面便见一个一身素衣的女子,眉目疏离。
宝钗微微避过行礼,那女子头也不回,翩然而去。
水汷道:“你之前见过二公主?”
宝钗微微摇头,道:“不曾。”
虽然没有见过二公主,但这通身的天家气派,轮廓里与永昌公主有着几分相似,除了即将远嫁北疆的二公主,再没有旁人了。
宝钗知道,在这个时代,生而为女子,再怎么尊贵的身份,也无力左右自己的命运,她如是,公主亦如是。
宝钗敛眉,比之旁人,她无疑是幸福的,心中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水汷拉着她的手,道:“走吧。”
出了大明宫,回到王府换了身家常衣裳,宝钗又随水汷从王府后门出去,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水汷道:“委屈一会儿,我带你看点东西。”
宝钗以为水汷带她看他私底下制下的家业,点头道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马车越走越远,路上崎岖不平,马车也开始颠簸起来,宝钗方觉不对劲,问道:“王爷带我去城外?”
水汷点点头,道:“恩。”
宝钗问道:“王爷名下的庄子?”
水汷摇摇头,从背后环着她的腰,把头抵在她的肩上,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宝钗见他不愿说,也不再继续往下问。
水汷手长脚长,环着她的时候,像一只八爪鱼,偏他的身体又是非常硬的,下巴贴在她的肩上,马车又十分颠簸,咯的她的肩膀生疼。
宝钗轻轻挣扎,水汷略微松了一点,又过一个不平整的地面,水汷又把她搂的紧了。
宝钗再挣扎,水汷便又放松了一点。
马车空间狭小,二人又厮磨在一起,松松紧紧,几个回合下来,宝钗发觉水汷某一处的坚硬在抵着她。
宝钗:“...”
经过昨夜,宝钗自然知晓那是何物,面红耳赤,却是不敢再挣扎了。
耳畔水汷的呼吸痒痒的,声音哑哑的:“你不要动,我就抱你一会儿。”
宝钗坐在马车上,如一尊石像。
好在这种酷刑并未持续良久,马车停止,水汷起身,跳下马车,又回头去扶她。
宝钗的手脚早已麻木,活动一会儿,方下马车。
饶是这样,下车时,仍是差点栽倒在水汷怀里。
水汷摸摸她的头,低声道:“我错了。”
宝钗轻声道:“王爷何错之有?”
水汷带她带到一个山庄,庄子里怪石堆砌,旁边种植着奇花异草,在春日里争妍斗艳。
侍卫们个个身高八尺,一身普通装束,却丝毫掩饰不住身上的悍勇之气。
见她来了,目不斜视,静静地驻守在各处,如苍松一般。
水汷引宝钗来到正厅,管事的见他俩行的却是军礼。
宝钗细细打量着,管事的一身短打扮,脸上却无长年累月荣养在山庄的富贵态,左额上一道深深的伤疤,将眉毛劈成两截,平添了几分狰狞。
管事的道:“末将枭骑张翼,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宝钗心道,果然如此,令人闻风丧胆的枭骑,竟然藏在天子脚下的一处山庄里。
想到这,不免又去瞧水汷,水汷面色如常,宝钗又收回了视线,只是不知他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水汷道:“起来吧。人都到齐了吗?”
张翼道:“都到齐了,在外面等待王爷传令。”
水汷道:“把他们都叫过来吧。”
须臾众多大汉极有秩序走入正厅,看到水汷,纷纷行礼。
水汷让其免礼赐座,道:“想必你们早就接到了秦远的通知,我今日带王妃过来,便是让你们认认人。”
水汷站起身,道:“枭骑七杀营,自今日以后,听命于薛宝钗,敬她如敬我,不得有误!”
宝钗为之侧目,正欲说话,却见十几个汉子拜倒她脚下,咬破手指,点在眉心,发誓效忠于她。
宝钗微微皱眉,道:“王爷,不可...”
话还未说完,便被水汷打断了,道:“我说可以就可以。”
水汷挥挥手,示意众人下去,把她轻轻搂在怀里,道:“京都风云变化无测,我担心你的安危。”
“前几日,我接到战报,蛮夷又袭江城,过不几日,消息便会传到京都。届时我领军出征在外,太上皇为了牵制我,必会留你们在京都,我把枭骑留给你,才不至于让你孤立无援。”
宝钗道:“王爷万万不可,二公子尚能主事,怎能把枭骑留给我?”
水汷长叹一声,道:“就是因为晏儿能主事,我才更要把枭骑留给你。”
水汷抚弄着宝钗软软的脸,眉头紧皱,道:“你是我的妻,晏儿是...”
讲到这,眼中神色一暗,到底没有说下去,犹豫片刻,道:“总之,我更信你。”
水汷的眉眼无疑是好看的,眸子里的神色也是极为真诚的,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宝钗如坠冰窟。
那些宝钗不愿想起的画面又重聚心头,父母兄弟,原是最温情亲密之人,为何到了天家这里,反而处处防备?
水汷明明那么看重喜欢水晏,替他上奏请封,替他筹谋婚事,然而心底却仍然留有戒备。
宝钗打了个寒颤,水汷待水晏尚且如此,那么,待她呢?
大厅中,将士们滴的血仍在,殷红的有些刺目。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一定是在逗我。。。。
☆、托付
宝钗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水汷喜欢她什么,她不知道。
漂亮吗?不应该,水汷这样的身份,有太多的美女可以供他挑选。
家世吗?更谈不上,她只是一介皇商,对于一方藩王的帮助实在有限。
才情吗?更不可能,她自幼养在深闺,水汷根本不曾见过她。
想了一会儿,宝钗便不再细想。
多想无益,他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君为臣纲,夫为妻纲,水汷在仕途上一帆风顺,她才能在王府过的安稳。
宝钗识趣地不去问水汷对水晏的看法,也不问枭骑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进的京,她随着水汷去逛山庄,一双眼睛四处打量着周围环境,思考着如何在不让京卫发觉的情况下,照料好水汷所交给她的枭骑。
是了,他们已经是夫妻了,水汷一旦出征,她决不能让王府后院起火,让水汷无心战事,忧虑京中。
宝钗问道:“枭骑七杀营一共多少将士?都在这个山庄吗?”
“哪能都在这里?”
水汷轻笑,道:“枭骑一千可破万,枭骑素来在精而不在多,目前在京的,有三千人,今日过来的,是百夫长。”
“枭骑若都聚在一起,只怕早就惹起京卫的注意了。他们散布在京中各处,平日里靠百夫长联络,若非到紧急关头,他们不会聚在一起。”
听水汷这样讲,宝钗方放下心来,想起府上的府兵,宝钗又忍不住问道:“那他们的俸禄呢?若我记得没错的话,京中府上现在还养着五千府兵,这样算下来,便是八千将士?”
水汷捏了捏宝钗鼻子,笑着道:“你说的不错。”
“等回到王府,我带你去看王府的开支。府上现在有两个账本,一个探春在管的内务,一个是秦远在管的官场上的开销。”
讲到这,水汷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若真论起来,南安王府并不算顶富贵的人家。这些年,天子有意削藩,下面的官员见风使舵,便有意无意地克扣一些军饷。将士们不能不吃饭,蛮夷又屡有异动,我担不起裁军的风险,便只能从王府支钱,养着他们了。”
“那太妃知道这些事吗?”
宝钗问道。
水汷摇了摇头,道:“母亲心里没什么计较,跟她说这些事,没的让她心烦,更何况,早在父亲在世的时候,便有王府养府兵的先例,那时也是瞒着她的。”
宝钗道:“养兵数千,拥甲过万,这不是一个小数字,太妃她没怀疑过吗?”
水汷一笑置之,道:“她自己的嫁妆她还计算不清楚呢,又怎么会有心思盘算这?”
宝钗不再继续追问,水汷带她一一见过百夫长,将平日里联络的方式告诉宝钗,又从府兵里挑了个机灵的小兵,负责往来传话。
宝钗与水汷再回到王府时,日头西斜,夜幕开始降临。
松涛苑里,南安太妃早已吃过晚饭,宝钗去立规矩,南安太妃道:“你们刚成婚,不用特意来我这立规矩。”
宝钗只好告辞。
漫天星光下,水汷牵着宝钗的手。
或许跟常年习武的原因有关,水汷的手在冬日也很热,像是个小暖炉一般,宝钗回握着他宽大的手掌。
水汷以后便是她的夫了。
宝钗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
仔细想想,她应该是属于挺幸运的那一挂,水汷相貌、家世、性情、能力,样样拔尖,对她也有着几分情谊,但她为什么会意难平呢?
到底是得陇望蜀,贪心不足了。
水汷那流于表面、炽热的感情里纵然是夹杂了几分算计,她也应该学会知足。
围猎场上,那夜的星光和今夜一样,也是这般明亮闪耀,那个少年浴血而来,眸子里盛满星光,刹那的舍命相救,足够让她让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回味了。
她应该知足。
宝钗握紧了水汷的手。
屋里丫鬟们摆好了饭,宝钗扫了一眼,大补的东西占了一半。
水汷黑了脸,问道:“谁交代这么做的?”
莺儿指了指那几个汤,道:“这些都是昭王妃特意送过来的。”
水汷扶额,道:“我不过打趣了她一句,她竟然这么记仇。”
水汷大手一挥,道:“这些都撤了吧。”
宝钗随着水汷坐下,伺候他吃饭,道:“三妹妹没有出阁之前,是个颇为风雅的人。”
水汷给宝钗夹了一块冬笋,笑道道:“恩,我知道,你的姐妹自然都是好的,都怪晏儿,太过狭促,把三妹妹带坏了。”
宝钗微微一笑,起身布菜。
吃完饭,夜色深沉,水汷把丫鬟们尽数遣退,从背后环着宝钗的腰,头枕在她的肩上。
宝钗微微侧过脸,道:“王爷,该歇息了。”
水汷懒懒应道:“我知道。”
水汷手指向上,为她卸下凤钗金簪,看她乌黑的头发披散下来,低头猛嗅一口,道:“好香。”
屋内蜡烛仍在燃,像极了情人的眼泪。
水汷此举,多少有些孟浪,宝钗轻轻推着水汷,水汷却将她搂的紧紧的。
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双手又去摘她的耳环。
只听一声脆响,金晃晃缀着玛瑙的耳环被随意丢在梳妆台上。
水汷拦腰将宝钗抱起,瞬间的天旋地转让宝钗险些惊呼出声,条件反射般双手紧紧地搂着水汷的脖子。
水汷道:“这就对了。”
水汷把她高高抱起,却又轻轻放在床上,极快地脱去外衫,一手扯过被褥,身子便滚了上去。
宝钗的衣服很繁琐,水汷却极有耐心,一点一点如剥竹笋般剥去她的衣服。
宝钗的肤色是极白的,在昏暗的烛光下,白的有些晃眼,她感觉到水汷的呼吸急促起来,火热的*落在她的额上。
宝钗闭了眼。
少年常年习武带着厚厚的茧子的手掌轻轻地抚弄着她的脸,清亮的声线彼时却有些沙哑:“宝钗,你睁眼。”
睫毛轻颤,宝钗又睁了眼。
入目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眸子里带着星光,他把头抵在她的额上,嘴唇动了动,道:“宝钗。”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眷恋,几乎让宝钗有片刻的失神。
水汷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道:“给我生个孩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双更
☆、释然
一个“好”字梗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水汷呼吸间的气息挠着她的脸,痒痒的。
他的眼睛深情而又专注,黑白分明的瞳仁亮晶晶的,让宝钗忍不住想起那夜他披星而来的情景。
生于天家的人,生而算计,死而算计,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纷纷扰扰似真还假的情景萦绕在心头,过了良久,宝钗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好。”
水汷的*落在她的额间,落在她轻颤的睫毛,最后落在她紧紧抿着的唇上。
一*而终。
水汷的手指揉弄着她的耳垂,*又跟着落在她的耳垂上。
余光瞥到她的脸上泛起红晕,像极了海天相接一线时,夕阳西下的潮水。
那一双好看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雾气,带着几分□□的水色,却不见悲喜哀乐。
水汷起身,一手支着身子,另一只手描画着她的眉眼。
行为可以骗的了人,但是人的眼睛,却是最容易把内心出卖。
宝钗的手却攀上了他的脖子。
跳动的烛光下,黑发雪肤,撩人的很。
宝钗的睫毛颤了颤,轻声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水汷突然又释怀了,他们有一辈子去携手相伴,彼时她不爱他,又有什么关系?
一辈子呢,想想都让人心生向往。
水汷道:“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水汷的*又落了下来。
他的手覆上她的眼。
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温暖,但手上的茧子却是坚硬的,弄得她有点疼。
宝钗知道,那是常年习武所留下的。
水汷一个挺身,宝钗还是皱起了眉。
水汷轻抚着她的眉间,停止了动作,低声道:“痛的话,不要忍着。”
难以启齿的细碎的声音被刻意压制着,快感一波接着一波,大脑一片空白前,宝钗看到了水汷异常明亮的眸子,如一颗启明星,透过层层云雾,照进了她昏暗无光的生活。
次日醒来,宝钗的腰肢仍是酸痛的,那个昨夜在她身上驰骋的少年,彼时却是生龙活虎的,见她醒来了,停止了玩弄她头发的手,一手将她揽在怀里。
红浪翻滚,又是一度**。
再起来时,天已大亮,宝钗匆匆梳洗,便去伺候南安太妃用膳。
水雯今日也起了个大早,一向勤快的探春却没有在屋里,南安太妃道:“晏儿的病又犯了,我免了探丫头的晨昏定省,让她好好照顾晏儿。”
宝钗道是,又问可曾请了太医来号脉,南安太妃道:“他是旧疾,府上有徐大夫照看着,用不着请太医。”
宝钗点了点头,嘱咐莺儿送过去一些增补之物,莺儿应去办。
水雯看着宝钗肚子,笑眯眯道:“大嫂子什么时候能给我添一个小侄子?”
南安太妃点着水雯额头,道:“哪里就这么快了?我嫁给你父亲三年,方有你大哥。”
宝钗脸上羞红,岔开了话题。
水汷道:“食不言,寝不语,小雯若是闲着没事,跟着你嫂子学理家吧。”
水雯向水汷扮着鬼脸,道:“就不。”
吃完饭,南安太妃道:“你们小夫小妻的,这几日不用特意过来。我虽然不问朝事,但也知道如今边城有了异动,想是过不了多久,陛下便会让你回去领兵。”
南安太妃神色戚戚,道:“你的父亲、爷爷,都死在了战场,我只有你这一根独苗,你若再去了,可叫我怎么活?”
又看着宝钗,道:“好歹给咱们南安王一脉留点血脉,这样...”
话未说完,泣不成声。
宝钗连忙劝慰,南安太妃拉着她的手,道:“你刚嫁进来,不知这里面的苦,王妃哪是什么好当的?”
宝钗道:“母亲切莫太过悲伤,王爷自幼习武,身手矫捷,况身边又有众多护卫,哪里就如您说的一般了?老王爷的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他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
水雯也跟着劝,南安太妃方缓过来,嘱咐宝钗,这几日不用过来,好生照顾水汷方为正理。
宝钗与水汷从南安太妃处出来,行至院中,树木已抽出新枝,花草披上新绿,万物复苏,一派生机勃勃之态。
水汷扳过宝钗,看着她的眸子,认真道:“我会回来的。”
宝钗手指与他十指相扣,道:“我信你。”
目光扫过王府的一草一木,众多仆奴,道:“王爷不是我一个人的王爷,还是这整个王府的王爷。”
宝钗道:“数万将士的性命寄予您一身,边关烽火虽急,但王爷也要记得,府上老老少少等着你荣归京都。”
水汷牵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道:“那你呢?”
“我...”
宝钗轻声道:“我自然也是等着王爷的。”
水汷笑道:“有你这句话,我纵然是爬,也要爬回京都的。”
春日正浓,少年少女言谈无忌。
宝钗跟着水汷来到听雪厅,厅里摆上了棋盘,燃上了檀香。
袅袅熏香惹人醉,面前少年一身湛蓝装束,齐眉勒着江海闹龙抹额,修长的手指执起了白子,尽显胜券在握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豪气。
白子落地。
宝钗抬眉道:“落子无悔。”
水汷轻笑:“无悔。”
宝钗捏起黑子,黑子被她夹在手里,更显得她肌肤胜雪,白若美玉。
黑子落地,置之死地而后生。
水汷大笑:“我小瞧了你,再来。”
又连续下了几盘,水汷不得不认输,宝钗布局之精妙,破局之高深,远不是他能战胜的。
水汷道:“你可曾输过?”
宝钗抿唇,瞧着棋盘,道:“曾输于二姐姐半场。”
水汷想起那个温柔娴静的贾府二小姐,再想想秦远,不觉笑出了声。
又是一局,宝钗开场吃掉水汷两个棋子,手里捏着白子,犹豫未决,过了一会儿,她道:“王爷,兵者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棋子落地,宝钗道:“战端一开,浮尸千里,人命贱如草芥。”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希望王爷出征在外遇决策之事时,想一想,这江海之中的累累白骨。”
水汷一怔,想起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他虽也善待将士,但始终不曾把将士性命真正放在心里,最后战死殉国,也算是自食当初一意孤行的恶果
水汷默然道:“难为你还有这拳拳慈悲心。”
宝钗摇了摇头,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方为君子之道。”
每一次与宝钗交流,每一次都能刷新水汷对她原有的印象。
她果然如她父亲一般,学识渊博,涉猎众多,对于战事,也颇有见解。
想到这,水汷不禁嘘嗟道:“可惜你托生成了女子,若是男子,必是治世之能臣。”
宝钗哑然失笑:“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高高的院墙,最终落在早春里迎风怒放的花朵上面,漫不经心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你们男子的事情。这个世道,我所能做的,寥寥无几。”
水汷丢了棋子,走到对面,轻轻把她揽在怀里,在她额上落下一*,道:“谁说寥寥无几?这偌大王府,以后需要你的打理。明面上的五千府兵,暗里的三千枭骑,都需要你的照拂。京中风云变幻无常,我现在没办法把你带在身边,我走之后,只能你独自面对。”
水汷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时常在想,我娶了你,到底是不是害了你。”
“你若嫁给了寻常人家,自然是不用忧心这些烦心事的,平安顺遂一生,倒也不失一种美满。”
宝钗道:“王爷,我们是夫妻。”
“是啊,正是夫妻,所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水汷长叹一声,道:“生于天家,注定逃不脱夺嫡的泥泽。等事情都了了,我...”
想了半日,水汷仍是没有说出口。
宝钗见他犹豫,也不多问,岔开话题,面上一片风轻云淡,仍与他讨论棋局。
二人棋艺相差太多,残局难破,宝钗也不再与水汷下棋。
秦远送来了账目,细细与宝钗说着这些年王府的开支。
征战的将士,战死的烈士遗孤,处处都要照顾到,王府虽然名下产业众多,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是有些吃不消。
秦远见宝钗微微皱眉,道:“王妃不用太过忧心,在将士身上花费的钱财,都是王爷出的,不曾用过太妃一丝一毫。”
言外之意,以后也不会动用她的嫁妆。
宝钗抿唇一笑,道:“你与王爷一样,都太小瞧我了。”
揉了揉眉心,宝钗道:“坐吃山空,终究不是办法,容我想些主意,也算为王爷分忧。”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
☆、出征
大业九年,蛮夷再犯江城,
消息传到京都时,上至朝野,下至百姓,都炸开了锅。
武将们一撩战袍,请奏出征。
文臣们奋笔疾书,上书以和为贵。
天家不是还有一个三公主吗?嫁过去不就完了?
至于再开事端,生灵涂炭吗?
文臣武将就战事分成了两派,是战是和吵了几天,依旧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世家子弟们,有些依旧飞鹰走马,纸醉金迷,乐得逍遥。
有些摩拳擦掌,搭弓练箭,恨不得立即就奔赴战场。
太上皇被闹的脑仁疼,过几天再上朝时,白头发又多了一片。
朝堂上,站和两派仍在争论不休,武将们到底少读了几本书,被文臣们的“穷兵黩武”压得说不上话,太上皇听得烦不胜烦,扔下了一句“搁置再议”,便一甩袖子下了朝。
下朝之后,却召了彼时正在休婚假的水汷过来。
水汷自然知道太上皇找他有何事,浑身上下收拾的清清爽爽,一身干净利落的束腰藩王蟒袍,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骑着大婚时太上皇赐的汗血宝马,马鞭一挥,便进了宫。
太上皇见他这番装束,便不再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道:“你意下如何?”
水汷单膝跪地,朗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愿为陛下死!”
正午的阳光从大开着的门照了进来,照在水汷的蟒袍上,五爪蟠龙闹江海,太上皇眯着眼瞧去,平日里他一向喜欢看重的水汷,不知怎地,今日碍眼的很。
周太监将水汷扶起,殿里的宫女立刻奉上他最喜欢的华顶云雾。
水汷低头轻嗅,茶香扑鼻,饮上一口,清香直入肺腑。
水汷谢过太上皇的茶。
太上皇摆摆手,道:“此次出征,你准备带哪些人?”
太上皇到底是太上皇,高出了金銮殿里那帮臣子无数个段位,知江城战事不是送个公主和亲便能解决的事情。
水汷道:“江城战事水战居多,京中武将多擅长攻城略地,只怕难以给我助力。”
太上皇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却又听水汷说道:“但我到底年轻,还望陛下派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多少在战术上为我指点一二。”
太上皇道:“你回府现行准备出征之事,具体派哪些人助你,容孤再想一下。”
“你的家眷...”太上皇慢悠悠地喝着茶,漫不经心道。
水汷笑道:“自然留在京城。江城现在兵荒马乱的,跟我回去不安全,还是留在京城,有着陛下照拂,我方无后顾之忧。”
太上皇点了点头,笑容终于到达了眼睛。
水汷应诺而去。
出了大明宫,翻身上马,回头眺望那高高的红色宫墙,象征着皇权的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烁烁生辉,水汷收回目光,纵马而回。
次日早朝,太上皇下了圣旨,南安王水汷,择日回江城领兵,抗击蛮夷,又点了神武将军冯唐,着他一同前往,又有许多世家子弟,也在其中。
水汷看着名单,上面有着上一世陪他一同战死的卫若兰。
对着镜子,水汷瞧了瞧宽肩窄腰的自己,晃了晃脖子,镜中的人虽然没有好看到惊为天人的地步,但水汷觉得,他还是挺喜欢这个身子的,再想想上一世被乱刀分尸的身体,成功地打了个冷战。
圣旨自然是要好好的供起来。
水汷毕恭毕敬地放好,回到松涛苑,一家老小来了个齐全。
南安太妃高坐在堂上,拿着帕子抹着泪,道:“你...”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哭的不成样子,宝钗探春水雯都连忙去劝。
水汷撩起衣摆,恭恭敬敬地给南安太妃磕了个头,道:“母亲切莫忧心,儿子此去,一为保家卫国,二为报父亲爷爷当年惨死之仇,国仇家恨,儿子非去不可。”
南安太妃走下来,将他扶起,眼里盛满了泪,断断续续道:“我这一生,命实在太苦,早年丧父,中年丧夫,你...你...”
水汷道:“母亲放心,安心在王府等待儿子凯旋便是。”
南安太妃哭了一场,看看水汷,又看看宝钗,忍着泪,挥手让他们下去。
水汷牵着宝钗的手,回到自己的院子。
屋内宝钗早已让丫鬟们收拾好了衣物,整整齐齐叠在一起,放在桌上,又有许多伤药进补丸子,也放在一旁。
水汷抚着宝钗的脸,道:“辛苦你了。”
宝钗摇了摇头,道:“王爷早日回来。”
金钗步摇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宝钗长长的头发被放了下来,晃动着如同一匹上好的绸缎。
水汷取来剪子,剪下宝钗一缕头发,又从自己头上也剪下一缕,用红线系在一起。
看宝钗腰间佩戴的香囊,随手解了,把头发放在里面,道:“给我留个念想。”
环视屋里摆设,又问宝钗:“你有绣好的帕子吗?也给我一个。”
宝钗低头不语。
莺儿听到声音,叩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只匣子,递到水汷面前,笑道:“王爷,这些都是我家姑娘之前绣好的,您瞧着哪个喜欢,便带走哪个吧。”
“哦?”水汷轻笑,打开匣子,瞧着里面的帕子香囊,惊讶道:“你的女红竟然这般好?”
水汷把帕子全搂在怀里,道:“我全带走。”
宝钗面上一红,道:“像什么样子?”
把帕子从水汷手里拿回来,递给莺儿,道:“你给王爷收拾好,仍放在包袱里。”
莺儿笑眯眯地去办了,整理好之后,又退了出去,临走之时,仍不忘把门关上。
水汷满心都是欢喜,亮晶晶的眸子瞧着宝钗,道:“你什么时候绣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时情动,抱着她在屋里旋转。
红烛高燃,又是一度**。
冯府上,冯唐领着儿子冯紫英祭了祖先,晚间吃饭时,周太监送来一盒宫中的点心。
周太监笑眯眯地将盒子交到冯唐的手里,道:“冯将军,老奴祝您此去江城一路大捷,早日平叛蛮夷。”
冯唐躬身谢过周太监。
周太监拉着冯唐的手,又道:“将军,太上皇对您可是器重的很呢。”
去了势的男人说话到底不如正常男子一般,尖尖细细的声音,又在“器重”二字里面加重了口气,冯唐态度更加恭谨,对着大明宫遥遥一拜,道:“臣绝不负陛下重托。”
周太监拍了拍冯唐的手,眼睛往盒子上一瞄,皮笑肉不笑道:“但愿如此。”
送走了周太监,冯紫英走上前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做工精巧的点心,笑道:“陛下对父亲真好。”
冯唐盖上盒子,道:“天恩浩荡。”
冯唐回到卧室,遣退众人,拿惯了兵刃的大手捏起点心,在上面留了一个深深的指印。
到底是御膳房的手艺,喂到嘴里,点心入口即化。
冯唐一口气将点心吃完,再拿起一只,轻轻一掰,里面却无夹层甜点,只有一个小纸条团在里面。
抽出来,就着微弱烛光一观,朱金御批,一个死字。
冯唐取下灯罩,纸条遇火而燃,转眼消散成灰。
不再年轻的将军面孔上,一行浊泪无声而落。
南安王府,左立站在枝头,院子中,水雯换上了□□,箭无虚发,直中红心。
左立翩然而落,一声弓响,水雯松箭。
左立侧身躲过,余光瞥到利箭钉在树上,入木三分。
左立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水雯收了弓箭,道:“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说吧,你鬼鬼祟祟想做什么?”
天还未亮,水汷早已醒来,手指轻轻*着宝钗好看的眉眼,终于开始有些明白“温柔乡便是英雄冢”。
不再迟疑,轻手轻脚穿衣起来,把装有宝钗秀发的香囊塞到怀里,放在贴近心脏的位置。
回头看那沉睡的美人,眼神无限眷恋,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上一个*。
一*而终,转身大步离去。
待脚步声越来越远,宝钗睁开了眼睛。
暖烘烘的被窝里,还留有水汷的温度。
翻身起来,床头放着的是南安王的令牌。
这便是让无数人争了个头破血流的王权,手指触摸上令牌上的海浪祥云,冰冷而又硌手。
宝钗不喜欢。
再一旁,放着的是万分紧急情况方能放的烟花,精精巧巧的,握在手中,几乎感觉不到一点分量。
宝钗又放了下来。
五千府兵,三千枭骑,尽归她所有。
水汷真的这般信任她?
脑海里却又想起昨夜水汷的嘱托:若京城出了乱子,你与母亲小雯随枭骑回江城,其余之人,一概不问。
那水晏呢?
水汷一怔,却道:“你不用管他。”
被窝里明明是暖烘烘的,宝钗却觉得如坠冰窟,通体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 水汷: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戏剧里的武生,身上插满了flag
二更!
☆、和亲
宝钗枕着鸳鸯戏水枕,上面还有着水汷的味道,想起他对自己的托付,眉头紧锁。
江城战端起,京都也一样,风云变幻无测。
二帝争位,双悬日月照乾坤,又有六皇子北静王,在这个天家诸王夺嫡的泥泽里,南安王一脉真能全身而退吗?
她不知道。
她所能做的,不过护好一家老幼,府兵与枭骑,万万不能动。
宝钗又躺了一会儿,见天色渐亮,便起来梳妆。
水汷走了,她自然不好再一个人吃饭,早早梳洗完毕,去松涛苑里拜访南安太妃。
南安太妃毕竟上了年龄,容易嗜睡,宝钗坐在椅上,等了好一会儿,丫鬟们方搀着南安太妃过来。
宝钗上前见礼。
水雯早上贪睡,水晏与探春又不与她们一起吃饭,宝钗一人伺候南安太妃进食。
水汷出征,南安太妃心中忧虑,食欲不振,宝钗不敢深劝,只伺候南安太妃喝了几口汤,吃了几口菜。
饭毕,南安太妃叫来了府上的丫鬟婆子们,谁人在做何职,一一告诉宝钗。
宝钗面带微笑,细细听着。
最后那几个丫鬟,却是颇有姿色的,南安太妃道:“她们都是府上家生的丫鬟,我派去伺候汷儿的,如今你也来了,是去是留你来决断吧。”
宝钗抬眼去瞧,丫鬟们个个低眉顺眼,让人挑不出一点差错。
莺儿重新续了茶,宝钗轻啜一口,道:“既然是伺候王爷的,那便等王爷回来再行决断吧。”
几个丫鬟听了,面无波澜,磕头谢恩。
南安太妃再瞧宝钗时,眼里带了几分探究。
午间薛母派薛蟠来接宝钗,南安太妃道不可失了天家的礼,宝钗一一应下,让莺儿将回薛府用的东西准备好,与薛蟠一同回了娘家。
薛母见了宝钗,泪眼朦胧,又是高兴,又是悲伤。
高兴的是前几日水汷与宝钗一起回门,精神奕奕,毫无外人所传的病弱模样。
伤悲的是,转眼间江城又起战乱,水汷领旨出征,归来遥遥无期。
薛母搂着宝钗,痛哭了一场。
宝钗轻轻拍着薛母的背,道:“王爷洪福齐天,必能凯旋归来的。”
薛母点点头,连连称是。
宝钗又问可曾找到香菱的父母,薛母为难道:“前几日倒是有消息传过来,讲是寻不到人家。”
宝钗叹了口气,道:“年久日深,一时难寻也是有的。”
想起水汷留给她的枭骑,心思一动,便又上了心。
母女二人在屋里说着话,不多时,便有丫鬟来报,说王夫人带着姑娘们过来了。
宝钗连忙去迎,只见王夫人带着黛玉迎春与惜春,相伴而来。
四人见了宝钗,纷纷见礼,宝钗笑着将人扶起,道:“哪里就有这么多的规矩了?”
王夫人道:“你如今是王妃了,身份自然贵重。”
黛玉低头一笑,迎春仍是那副呆呆的模样,惜春身量尚小,一脸懵懂。
宝钗陪众人说了一会儿话,却见香菱进屋来,请走了黛玉与惜春,说是请教些诗句。
王夫人一脸慈爱,道:“玉儿身子弱,莫要贪书累坏了身子。”
黛玉道是,拉着惜春,与香菱一处玩闹去了。
王夫人见迎春仍坐在一旁,道:“你也与姐妹们一处玩闹去吧,我与王妃有几句话说。”
迎春无法,只得起身告辞。
王夫人看看宝钗,又看看薛母,过了良久,叹了一口气,道:“府上的这些姑娘,都不及王妃有福气。”
“迎春这般大了,官媒们说的人家也不尽其义。大老爷见探丫头嫁的好,因而对迎春要求也颇高,高不成低不就。”
宝钗见王夫人的茶见了底,叫莺儿给王夫人添茶。
王夫人喝了一口茶,又道:“你林妹妹,你也是知道的,身子这般弱,风吹吹就倒了,又有老太太护着,我纵是有心,也是没地方使。”
薛母正欲接话,宝钗连忙拉拉她的衣袖,笑着岔开话题,道:“林妹妹还小着呢,老太太喜欢她,多留两年也是有的。”
“至于二姐姐的婚事,我帮她照看着,若有合适的,也省的姨妈再*心。”
王夫人今日过来,为的便是迎春,听宝钗这般说,心里总算踏实一些,道:“我身边这么多姑娘,一起加起来,也不如王妃贴心。”
宝钗又问贾赦要求,细细记下。又与王夫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出去找黛玉几人玩乐。
黛玉彼时正与迎春下棋,惜春与香菱在一旁观看。
宝钗走上前去,道:“不是有问题要问林妹妹吗?怎么在这看起下棋来?”
香菱不好意思道:“我比不得众位姑娘,哪里有那时间精力去学诗。”
宝钗眼中一暗,看着香菱面容,心道可惜了这样的品格相貌。
黛玉见宝钗进来了,也停了下棋,道:“宝姐姐,好好的王妃不做,你准备给谁说媒呢?”
话这样说着,却拿眼睛去瞧迎春。
宝钗指头去点黛玉额头,道:“你也就欺负你二姐姐老实,若换了探丫头,指不定怎么闹你呢。”
黛玉拉着宝钗的手,道:“我才不怕她呢!”
手指指了指迎春,帕子掩面偷笑道:“二姐姐在王府输了棋,如今整日拉着我下棋,快说说,到底是何人赢了她。”
“狭促鬼!”
宝钗见迎春面上一红,便阻止黛玉继续往下说。
心里却盘算着,秦远的官职,是否能如得了贾赦的眼。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探春同为庶出,却嫁做了王妃,迎春的父亲,好歹袭着一等将军之职,怎么会任由女儿嫁于身份都不明朗的秦远?
冬去春来,记忆的长河里留着太多无奈的碎片,转眼到了二公主远嫁北疆的日子,宝钗对于天家无情的认知,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新帝病重,自然是起不来的,太上皇领着后妃,将二公主送离京都城外,便回了大明宫。
南安太妃与北静太妃托病未出,探春照料水晏,亦未出现,宝钗与其他王妃诰命们跟着太后,去送二公主。
天家子嗣,成器又成年的男子并不多,南安王水汷算是一个,宝钗作为南安王妃,严格算起来,也算是公主嫂子,宝钗又在太后宫里伺候过一段时日,颇得太后欢心,因而太后也抬举她,众多王妃,太后与她说着话。
谈及公主远嫁,太后一声叹息,再说不出其他,宝钗再瞧瞧其他妃子,除了公主的生母贤太妃,其他人面上的悲伤都是淡淡的。
耳畔贤太妃强忍着悲伤的声音仍在继续:“公主大义,自愿远嫁北疆和亲...”
宝钗低下了头,大义?不见得,她那日所见的二公主,分明是走投无路的心如死灰。
后妃们仍在谈论,道强大如汉,也有公主远嫁和亲的先例,我朝这般做,也无可厚非。
宝钗听了,一声轻笑,目光瞥向衣甲鲜明的兵卫围着的凤撵,心道,可惜我朝没有卫青霍去病这般惊才绝艳的将军,大破匈奴。
凤撵上,二公主盛妆华服,神情木然,柔顺的眼睛空洞无神,染着蔻丹的长长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暖炉上面的画。
撩起凤撵上的纱幔,长长的送亲队伍一眼望不到边,北静王的军队在前方开路,羽林卫紧跟其后,围绕在凤撵周围的,是锦衣卫。
二公主空洞的眸子动了动,又瞧到了那个身着飞鱼服的男子,他骑着马,腰间配着绣春刀。
公主又放下纱幔。
到了晚间,太监一路小跑来宣,左立微微回头,冰冷的目光瞧着黑暗中华贵的凤撵。
太监恳求道:“统领,您就跟我走一遭吧,左右公主都是要嫁到北疆的人了,余生能不能回转尚是未知...”
左立缓缓来到凤撵旁,宫女太监们无声退下。
冰冷的月色下,寿宁公主换了一身素衣,远远瞧着,不像是出嫁,更像是送殡。
寿宁公主的声音淡淡的:“左统领,可否上前一叙?”
左立静静站着,寿宁公主只得走到他的身旁。
月色下,她突然伸出了手。
冷月如霜,左立抬手挡掉,面具遮着的眼睛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寿宁公主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在脸上投上一层薄薄的阴影,她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临到走了,我也不曾见过你的面容。”
俩人静静地相对而立,过了半晌,她转身回了凤撵,夜风里,传来她的声音:“罢了。”
左立瞧着她的裙摆拖在地上,染了些草屑,本就是浅色的布料,十分的显眼。
他抬头去瞧月色,圆月是乡愁。
他们分明是见过的,那年他还不曾带上面具,她还是小小的公主,她跟在太子身后,曾给他递过一方锦帕。
宫墙深深几许,多少年少懵懂事,都被埋在了岁月的长河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日不动了。。。改天有时间了再补上
☆、筹谋
嫁来南安王府月余,宝钗润物无声,悄然融入了王府生活。
水晏是庶生子,自幼体弱,但丝毫不影响他在王府的地位,水汷对他极为看重,南安太妃对他恩宠有加,就连大明宫的太上皇与太后,也时不时地召他进宫。
锦衣卫护卫的轿子自大明宫出来,一路到南安王府水晏的院子,宝钗极目望去,雕龙覆凤的轿子尽显天家气派,赫赫威威。
轿子清早而来,晚间才将水晏送回,更有甚者,太上皇留水晏宿大明宫。
这种待遇,水汷都不曾得。
若非太上皇今日抬举六皇子,事事让六皇子代他出席,只怕言官弹劾水晏的折子早就堆成了山。
宝钗自嫁了水汷之后,也经常留心朝政,太上皇这种行为,让她忍不住想起了汉武帝的分封制。
藩王势大,削藩只能徐徐图之,像新帝那般急哄哄扬言断诸王的粮草的行为,只会引起诸王异动,群起而攻。
而太上皇的这种手段,比新帝不知高明了多少个台阶。
给了水晏一个空壳子的王,却没有任何任职,也没有任何封地,等时机成熟之后,将水汷的封地与兵力划出一部分给水晏,刀不见血,便解了藩王势大的局面。
也无怪乎水汷看重水晏,却又提防着他。
宝钗叹了口气。
天家素来薄情,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手刃亲兄弟,更何况水汷与水晏不是亲兄弟。
水晏与探春的院子里有自己的小厨房,平时与南安太妃她们并不在一起吃饭,账目也从不走王府的账,饶是这样,宝钗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探春怀孕了。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死死的瞒下了这个消息。
宝钗想起上一次见她时的情景,她的脸色蜡黄,她笑着解释说是水晏体弱,照顾他难免费心。
南安太妃还感慨了一番,又让丫鬟送了一些大补的东西。
如今看来,那些东西,多半是进了探春的肚子。
探春不愿让人知道她怀孕的消息,宝钗也只做不知道,嘱咐了莺儿,让她去铺子里拿些上好的人参鹿茸,送到水晏院子里,就说是给水晏补身子用的。
晚间莺儿来回,说探春很是感激,只是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怕冲了王妃病气,等哪日身上好了,再来谢过王妃的药材。
宝钗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文杏挑帘进来,又带回了另一个消息。
文杏笑道:“王妃的大表姐,贾府的大小姐,如今晋了妃位了!”
宝钗听了,微微一怔,新帝并非明君,太上皇现在并不放权,旁边又有六皇子虎视眈眈,新帝的皇位能坐多久,尚是一个未知数,此时元春晋妃,对于贾府来讲,未必是一件好事。
宝钗虽然知道并非好事,但仍让莺儿备了一份厚礼,送到荣国府。
次日早晨,秦远送来了水汷的书信。
宝钗这才想起,原来水汷已经走了月余。
江城离京城极远,水汷竟然只用了十几天时间,便赶到了江城,想必是那边的战事吃紧,一点也耽搁不得的原因。
拆开书信,却不是宝钗所熟悉的极有风骨的行楷,字迹龙飞凤舞,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内容。
宝钗瞄了一眼秦远,面色如常,看不出一丝端倪。
宝钗心中疑惑,又看了一眼书信,恍然大悟。
宝钗所见过的,是水汷左手写的字,如今这字迹,八成是右手写的。
想想也是奇怪,左手能把字写的这般好,为何用了右手,写成了这个样子?
宝钗心中疑惑,面上却是不显,提笔回信,墨迹干了之后,封好,交给秦远,让人送到千里之外的水汷手里。
水汷收到信,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水汷手里捏着信,瞧着一旁的卫若兰笑的跟傻子一般,于是探头瞧了一眼。
信上写的尽是一些家中琐事,最后一句,我有喜了,是让卫若兰大笑不止的元凶。
水汷回想起来,卫若兰比他成亲早了一段时日,娶的是他的义妹史湘云。
想起那个爽朗爱笑的小妹妹,再瞧瞧笑个不停的卫若兰,水汷不得不感慨,这俩人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史湘云都有喜了,那么宝钗呢?
刚成亲那会儿,他也没少努力耕耘,只是不晓得,这些努力有没有白费。
水汷将宝钗写的信叠好,放在枕头下面,回头看了一眼卫若兰,仍在兀自傻笑,长腿一伸,踹了他一脚,道:“别傻笑了,明天还有一场恶战,赶紧睡觉。”
卫若兰没有上战场的经验,水汷便把他安排到了自己身边,做了一名亲兵头领。
至于其他被硬塞过来的浑军功的世家子弟,则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统统被水汷以在京城呆的时间太短,并不了解他们的才能的理由,统统塞给了太上皇派过来的神武将军冯唐。
冯唐也颇为知趣,将那些纨绔聚在一起,由他自己亲自带领,一来不给水汷添麻烦,二来这些世家子弟出身颇高,也只有冯唐,才能镇得住他们不去惹是生非。
与蛮夷的战争,陆陆续续打了月余,海水被染得鲜红,处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有些世家子弟承受不住,便整日里躲在军营里不再出来,也有些世家子弟被快速磨练,一点一点成为一个合格的军人。
海边温差大,到了夜里,潮气侵蚀着各处。
冯唐带过来的京城的士兵受不了这种天气,又加上水土不服,病倒了大半,而水汷带领的府兵,因为从小在江城长大,早就习惯了海边的环境,因而并未受什么影响。
战场上刀剑无眼,有些将领惜命,从来只是坐镇中军,并不冲锋陷阵。
而水汷不一样,背上箭囊装满了羽箭,手里的长枪被鲜血擦得锃亮,振臂高呼,带头冲锋,手指松弦,箭如雨下,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此消彼长,那些原来被蛮夷所占领的地方,不过月余,便被水汷收回。
打了胜仗的消息传到京城,早朝上,太上皇狠狠的夸奖了水汷一番,说到底是虎父无犬子,南安王一脉,不愧为本朝的中流砥柱。
传旨下去,重重的嘉赏了南安王府,又传书到江城,说很是欣赏水汷。
水汷在江城浴血奋战,宝钗在王府多少有些悬心不下。
书信一封封送来,潦草的字迹,力透纸背,却让宝钗安了心。
若是水汷受了伤,字迹必然不是这样的。
宝钗安心之后,曾说过的改善府兵与枭骑生活的打算,也被提上了日程。
留小厮在府外小心打探,若遇到了合适的铺子有出售的,只管来回她。
如此过了几日,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厮来回宝钗京中待售的铺子,宝钗又让秦远去好生打探,斟酌之下,收了几个铺子。
宝钗自幼受父亲教养,在商业上极有天赋,父亲去世之后,很多铺子也只是挂着薛蟠的名字,真正内里的生意,是由她在打理。
未出阁之前,生意上面,要权衡各方利益,又要照顾兄长颜面,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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