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生活回归正轨。

《乘风归去》发行那天, 鹤息是被虞澄的电话震醒的。

房间很暗，像堕入了一个黑色的大冰窖，但被窝里很暖，如果忽视被窝里那只把他紧紧抱住的傻狗和床头响个没完没了的手机, 鹤息现在的心情一定是非常舒服的。

如果可以, 鹤息也想回到昨晚，在鹤笙赖在他床上时一脚把鹤笙踢回去。

偏偏鹤笙缠人而不自知, 这会儿兴许是被吵着了, 正把脑袋往鹤息后背蹭, 手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鹤息够不到，正要动粗，身后的鹤笙最终是比鹤息更快一步, 倏地收紧手臂, 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嘴“烦死了”后就把鹤息整个人拖进了被褥里。

更黑了。

鹤息甚至看不见搭在他身上的手的轮廓。

没一会儿, 孜孜不倦的手机铃终于安静下去, 鹤息松了口气，手往身后探去，径直摸到鹤笙腰侧的肉，两指揪着一处一拧。

“唔嗯！”鹤笙痛得皱眉, 起床气让他下意识想张口咬鹤息。

而他也这么做了。

隔着睡衣，鹤息肩上被鹤笙咬了一口，不是很疼, 但出了印子。

鹤息掀开被子, 深吸一大口新鲜空气，没计较那一排牙印，反手将巴掌挥去，“还不醒？！”

“太好睡了, 我想睡你睡到天荒地老。”鹤笙这么说着，其实已经醒得差不多，只是还存着点起床气，不舍得松开鹤息。

“好好说话。”鹤息伸手开床头的灯。

鹤笙趁机看见鹤息衣服上的那片水渍，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禁不住笑，爪子扒开鹤息的衣领，凑上去吻那排印子，吻着吻着就露出牙，磨牙似的又给鹤息咬得湿漉漉，然后才松手放过鹤息。

“好好说的话就是我可以在你……”鹤笙看向鹤息，愣住。

鹤息终于翻身下床，在床头抽了几张卫生纸，把肩膀那处擦擦干净，这才重新拎起另一半衣裳，纸团扔了鹤笙一脸，“狗吗你，我他妈不是你的磨牙棒。”

“你说脏话。”鹤笙还躺在床上，手伸出来捉住那团被鹤息用过的纸，丝毫不嫌弃，甚至还觉得鹤息好他妈性感。

说脏话也好他妈性感。

“我可以在你床上弄吗？”鹤笙眨眨眼，继续方才的话题。

反正他是不奢望让鹤息帮他了。

“你……”鹤息秒懂，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你是变态吗。”

用的肯定句。

“男人早上起来都这样，如果你再给我一件你的衣服我会更喜欢的，你身上那间就挺好，说不定我还会快那么几秒……”鹤笙简直不害臊。

除了鹤息身上那件衣服外，鹤息的床单被褥一直都是用的最暖和最柔软的，舒服得不行，这点鹤笙深有体会。

哪怕是个性冷淡，鹤息也觉得有点刺激。

这他妈，光是脑补就够色的。

鹤息突然在想，他是不是不应该这么佛系，什么都由着鹤笙来的话，会把人宠坏，他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给鹤笙点颜色看看。

以正家纲。

鹤息想想，又觉得好懒，转身进去浴室。

浴室外，还能传来鹤笙沙哑的低音炮。

炸在脑袋里，连花洒的水声也掩盖不下去。

“鹤息……”鹤笙应该是正爽的时候，鹤息还能听见他在无意识的撒娇，“你来帮帮我嘛……”

虽然撒娇并不是鹤笙的强项，甚至做出来还有点OOC，但鹤息不得不说，他刚才确实狠狠的爽了一把。

这时，鹤息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被鹤笙接起。

不难听出鹤笙在忍住骂人的冲动：“喂？澄哥？鹤息在洗澡呢，我？我在他床上，干嘛，今天《乘风归去》发行，我们不是没有行程吗？一大早打电话烦不烦，你紧张关我们什么事，挂了。”

鹤息：“……”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大变脸的。

外面倏地安静下来，鹤息漱完口，出去看。

鹤笙已经坐起身子，正在抽床头的纸，脸上有潮红，但脸色很难看。

鹤息诧异：“完了？”

这么快？

“出不来，没意思。”鹤笙无比细致地擦拭左手。

鹤息想了想，虞澄的声音确实不怎么好听。

鹤笙正要翻身下床，眼看鹤息要走过来坐下，只一眼，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鹤笙用干净的右手去捉鹤息的手，眼睛很亮，“五月二一就是你的生日，成年了。”

“还早。”鹤息话锋一转，“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鹤笙秒答：“想要你跟我结婚。”

鹤息皱眉：“换一个。”

鹤笙果然换了一个：“那就你帮我弄一次，用手也行，我自己弄出不来，好可怜。”

鹤息表示不慌：“没事，反正你也用不着。”

鹤笙：？

鹤笙咬牙，心想怎么可能，他好歹也是粉丝口中Epoch双A中的一A。

鹤息以前太由着鹤笙动手动脚，都快让鹤笙忘记鹤息实际上有多凶了。

嘶……不过凶起来的鹤息也挺好看的啊。

“好了，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先起床吧。”鹤息伸手，妄图拉鹤笙一把。

“不。”鹤笙突然缩回被窝，“我又有点感觉了，你就在这儿坐着，让我看着弄。”

鹤息：？？？？

这他妈喜怒无常的，竟然还是个不要脸的变态。

鹤息懒得理鹤笙，正打算找衣服去浴室换就被鹤笙捉住了手指。鹤息只要轻轻一捏鹤笙的指尖，鹤笙就会发出一声性感的低吟和闷哼。

鹤息在想，要不还是帮帮他算了，不然小家伙挺可怜的。

但做着这样的思想准备，鹤息却迟迟没有动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鹤息身体僵硬，鹤笙才停下来。

鹤笙没说话，只是一声不吭地擦拭，而后翻身下床。

“生气了吗？”鹤息问，他觉得鹤笙这样应该是生气了。

鹤笙就两个生日愿望，一个是和他结婚，另一个虽然羞耻但也不是不能做，可他却一个都没有答应。

这样会不会让鹤笙觉得他是不是没那么喜欢他？

鹤息正在想要找什么话去哄哄鹤笙。

鹤笙却顿了下，停在浴室门口，“我生什么气？没想到你能等我弄到现在，你一定很爱我吧。”

给鹤息整不会了。

……

二人收拾完毕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在中午，几个队友和虞澄都在练习室里，虞澄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守着消息。

“销量怎么样？”鹤息坐过去。

还没看清，网页404。

虞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鹤息捂住耳朵。

“鹤息，他今天这样已经第三次了。”段魈朝鹤息招手，“进网链的人太多，崩了三次，疯了三次。”

“快，我手机呢？！”虞澄拍桌，到处翻找，“我要给产家打电话！给我加量！！”

鹤息：“……”

这幅模样太过吓人，鹤息默默坐远。

因为Epoch出道自带流量，再加上星烨的前辈们狂奶，所以《乘风归去》的首印量要比一般的新人团多出好几倍，但即便如此，虞澄还是紧张会卖不出去，昨晚还失眠。

直到今天早上被助理的电话吵醒，说好几个实体门店里的《乘风归去》一开门就售罄，店家都在着急没有货，又说网链进的人太多，卡崩了。

不出一小时，《乘风归去》的首印量就已经去了一半。

上网一看，果然都疯了。

【什么鬼？我买专辑还从来没排过队！】

【排队算什么，抢专辑我从来没抢失败过，但我没抢到《乘风归去》：(】

【听了音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鹤息唱的第一句，太美了！！！！】

【有没有姐妹在的城市还有实体店有货啊？？能代购一张吗？？求求了！】

【鹤笙的RAP听着真的很舒服！！】

【去首站看看，那里能联系公司，应该还有机会！】

【首站那儿代购的数快七万了……】

【多少？？？？】

……

Epoch首站是Epoch的所有站子里算比较大的一个粉丝站，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跟首站一样有强大号召力的站子，很多信任站子的粉丝会在站子购买，这样不仅有官方送的礼物，还有站子准备的周边。

因此，《乘风归去》几乎有一半的销量都来自站子们。

一个Epoch首站就有七万代购，那其他的一起加起来……

这个销量，是可以被小公司吊起来夸的程度了。

而且他们还没开放海外链接。

《乘风归去》在淡季也能卖得这么好，这是公司上下所有工作人员都出乎意料的。

鹤息则是知道《乘风归去》会卖得好，所以他的反应倒没虞澄那么夸张。

沙发里，天涵柳跟虞澄一样兴奋。

段魈解释：“我和顾铭忱都兴奋过了。”

“是吗？”鹤息瞥了段魈一眼，还是能看见段魈脸上兴奋的潮红，忍不住笑，低头翻着网络上的评论，“当初听我的，首印再多点也没问题。”

“我怎么可能想到？”虞澄尖叫，“谁让你说的时候那么狂！！！”

“鹤息本来就可以狂。”鹤笙紧紧挨着鹤息，对没见过世面的虞澄嗤之以鼻，“谁让你不信我们。就算我们你不信，郁怀瑾开路作词作曲，你总该信他的影响力吧？”

更何况还有几个哥哥姐姐。

【@郁安衾：小幺新歌发啦！还好我抢到了一张！封面的宝宝好乖！还有没买到的吗？[炫耀]】

【我2g了？今天是郁怀瑾发歌吗？怎么还需要女神帮忙带货？】

【倒也不至于说是带货……Epoch的粉丝很能打的。】

【笑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幺是鹤息，新人男团Epoch里的C位，女神说的是他啦，今天是Epoch的首张迷你《乘风归去》发行的日子。】

【@郁怀瑾：唱得很好听。[配图《乘风归去》封面照]】

【哥哥写得也好好！】

【看到喜欢的歌手给喜欢的男团写歌我竟然哭了……】

【你们郁家的基因有必要这么好吗？？？】

【@郁臣：仅代表老板和郁臣全体员工庆祝Epoch的新歌《乘风归去》发行顺利～ps：老板自己掏钱送了全体员工一张专辑，i了i了！转发这条微博，抽奖送海量现金红包！】

【@鹤桓：为了祝贺《乘风归去》大卖，鹤桓决定进行一波抽奖～转发这条微博并附上《乘风归去》购买记录，抽1000个幸运粉丝送鹤桓专卖店的500元代金券！ps：带上专辑去专卖店，代金券才能生效哦！】

分明都是为了庆祝，两家企业却搞得像是在争妍斗艳，涉及的行业不同，却谁也不让谁。

而包括鹤郁两家给《乘风归去》加的buff在内，其他几个成员的家里也加了不少buff。

段魈本来就是富家少爷，顾铭忱家族的企业更是早在郁臣之前就开始发展了的，规模也不算小，天涵柳更是冰知的小少爷，鹤息当初还给他们拍过广告。

当然，这些事已经不是秘密，业界都是早就知道的。

除此之外，还有著名制作人为Epoch发声。

【@好嗓子不好找了：去听了《乘风归去》，几个成员的实力都很不错，毕竟是脱颖而出出道的，实力有保证，郁怀瑾的曲词只是加分项，几个孩子用心准备的《乘风归去》对得起这个成绩。】

虞澄高兴疯了，一连推了好几个向Epoch发出邀请的综艺。

要知道，《乘风归去》会参加年末的颁奖典礼，评选的综合成绩要看销量和音源，以及各大网站的MV播放量，而男团相对是路人少死忠多，主要成绩就来自专辑销量。

不多宣传的话，后续成绩可能起不来。

不过虞澄也不是全推，只是筛选了几个比较有知名度的综艺，接下了宣传必上的音乐网站的采访，拒绝了一些野鸡综艺，并且定下了一个月后的签售会。

现在Epoch就是虞澄的命，虞澄可不想把Epoch累垮。

正巧，签售会的日子就在鹤笙生日的第二天。

鹤笙的生日在四月一日。

生日前，鹤息打算去为他和鹤笙定制一对戒指。

他找不到送什么礼物给鹤笙，思来想去，只有把自己送给鹤笙。

可鹤息却从店员口中意外得知鹤笙前不久刚来过，也定制了一对戒指。因为店里有规定，所以这件事一点风声都没传出去，鹤息也不清楚，还是店员认识他俩，以为鹤息知道这事，聊天的时候说漏嘴了才发现鹤息愣在了原地。

定制戒指，鹤息不用想也只鹤笙打算送谁。而且鹤笙这么喜欢摸他的手，不是测不出手指尺寸的。

鹤息还是定制了一对戒指，之后又去了Angelia的专卖店。

鹤家老爷子曾经送过Angelia的Curtain限量给他和鹤笙，那表国内只有两条，之前训练营里的假富二代林烨霖还带过赝品，国内唯二两条真品一直被他们放在家里收藏着，现在想起来才发现二人一直都忘了这事，表也没怎么戴过。

鹤息觉得，手表是最能彰显身份的东西，给鹤笙买一条矜贵的，才能配得上鹤笙。

所以鹤息拿下了Angelia今年的最新款Paladin，全球限量十条，国内一条。

星烨的待遇好，鹤息到手的工资多，再加上哥哥姐姐嫂嫂爸妈们长期的红包降落，而且一发就是几个0，鹤息想穷也难，就这样郁家父母还怕穷着鹤息，时不时的就要嚷嚷着让鹤息回去继承家产，不答应就发红包，发到鹤息不敢不收，只能一边收着红包，一边说着“我真的不要家产”。

因此，鹤息倒不是个缺钱的主。

于是，账户里好几个0就这样出去了。

鹤息眼睛都没眨。

生日那天，公司给鹤笙准备了生日会，把鹤笙搞成了一个大忙人。

直到晚上回宿舍，鹤息才有机会亲自给鹤笙戴上Paladin。

“笑这么开心。”鹤息兀自摆弄片刻，抬眸就看见鹤笙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还不允许我高兴了？”鹤笙语气责备，却忍不住靠近鹤息，侧身抱紧，“我也有礼物送你。”

“是吗？”鹤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也是送我的。”鹤笙去翻兜，“你这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

鹤息应了一声，看见鹤笙手里那个精致的小盒子。

鹤笙把定制的戒指拿出来，斟酌半晌，才道：“我从小把我爸妈当做我的榜样，所以一直是以结婚为目的去谈恋爱。我经常跟你说结婚的事，但你从来没答应过。”

这倒是真的，鹤息觉得他们中都没有人成年，所以一直没有答应。

不过现在不一样。

鹤笙成年了。

“可能有点道德绑架，但我生日愿望的第一顺位真的是和你结婚。”鹤笙笨拙又真诚，“能实现吗？”

鹤息思索片刻，摇头，“不行。”

“哦……”鹤笙的心情瞬间失落下去，但又很快振作起来，“没事，我明年再……”

“现在没法实现，未来几年也没法实现。”鹤息打断鹤笙，“没到结婚年龄，不能结婚。不过，我可以先答应。”

鹤笙愣了半晌。

“操……”鹤笙瞬间如释重负，“你差点吓死我。”

鹤笙越想越心有余悸，赶紧把戒指拿出来给鹤息戴上——虽然还不能一直戴，可能一会儿就得取下来，但总归是收下了，以后不至于再提心吊胆。

“好看。”鹤笙禁不住乐，低头亲吻鹤息手上的戒指，“你是我老婆了。”

“你的谁？”鹤息以为听错，拳头硬了。

他虽然不在乎嫁娶，但被喊这个，还是有点别扭。

“怎么了？那么多便宜都占了，现在口头便宜反倒不能占了？！”鹤笙惊愕，还有点委屈，“第一A这么了不起？！是有偶像包袱怎么的？”

鹤息只好解释：“有点别扭。”

鹤笙立刻被哄好：“好吧，那还是我男朋友吧，快亲一个。”

鹤笙又一晚上没从鹤息房里出来。

翌日，Epoch一大清早就坐上了去往签售会现场的车。

“一会儿粉丝肯定会问昨天的生日，都别给我乱回答啊！”虞澄坐在副驾驶，警告道，“特别是鹤息和鹤笙！鹤息，你是听话的，一定知道该怎么说，但鹤笙……我不管你收到了什么，有多么多么多么开心，今天你都得老实点，不准炫耀！”

“哦。”鹤笙左耳进右耳出，手腕处的Paladin藏了半截在衣袖里。

“真的，鹤息你送什么了？”段魈很是八卦。

鹤笙冷冷的：“关你什么事。”

“问问嘛。”段魈笑得很贼，眼睛往鹤息颈间瞧，嘴里的车也朝山路上开了过去，“不会是……性冷淡不冷淡的时候是什么样呢？”

“你别说了……”天涵柳不忍直视。

鹤笙咬牙切齿：“你好猥琐，你信不信我给你一拳。”

段魈抱头：“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鹤息懒得理他们，正要闭眼睡。

就在这时，鹤笙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过来。

鹤笙悄声问：“性冷淡不冷淡的时候是什么样？”

鹤息睁眼，看见鹤笙紧扣住他的手。

想起昨晚，鹤息反问：“你昨天不是见过？”

“那一定不是你的最终形态。”鹤笙蹭得更近，“虽然我的手现在还酸，但我还是想问什么时候有下一次。”

鹤息装没听见，鹤笙见状又闹了一会儿就老实了。

昨晚他们很久才睡，得补充一会儿睡眠。

等到养好精气神，鹤息才以最好的面貌去了粉丝。

果然如虞澄所料，今天的大半个话题都围绕着鹤笙的生日。

鹤息送走一位粉丝，还没抬头，下一位粉丝就递了一张纸条到他的桌前。

Q：昨天鹤笙生日，你送了什么给鹤笙呀？

鹤息愣了半秒。

然后写下一个虞澄看了会气死的、无比直白的答案。

——爱情。

虽然，像这么大方表白说出来的话大家不一定会信就是了。

但他乐意。